第12話 「離婚」
《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上了初戀的閨蜜》 · 湊カケル · 3264 字
「……其實啊,我家決定要離婚了。」
娜娜唐突地漏出了這句話。
「誒,你結婚了嗎?」
「怎麼可能,處女結婚也太誇張了吧。」
……也是啊。
因爲這個詞太不熟悉,腦子一下子短路了。
那麼就是說——
「……你父母?」
果然是這樣吧?
「嗯,是的。」
父母離婚啊……。
又是一個難題。
聽說現在的日本每三對夫妻就有一對離婚。
雖然也不是什麼稀罕事,但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雖然我也是單親家庭,但並不是因爲離婚。只是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聽母親說,我們過去家庭和睦。因爲母親總是有事沒事就炫耀父親,所以應該是真的吧。甚至到了讓人覺得煩的程度。
我覺得他們的關係應該算是很好的。
證據就是滿世界飛的母親,唯獨在掃墓的時候一定會回國,和我一起去掃墓。
母親對我來說既是母親也是父親的替代。對娜娜來說,大概就是其中的一方要消失的感覺吧?
雖然很難想象,但我知道那一定很難受。
如果是赤城同學的話會怎麼安慰她呢。
結果她停止哭泣的時候,差不多也是雨停的時候。
「其實,在被告知可能會離婚之前,我就隱約察覺到了奇怪的氣氛——我在的時候兩人關係還挺好的,所以我儘量增加了在一起的時間……你看不是常說嗎?孩子是紐帶什麼的。」
有童貞味算是優點是什麼鬼。
「……所以那就是那一天啊。」
爲了整理自己的心情而化作語言,就是這種感覺。
至今爲止一直壓抑着的東西溢了出來,就是這種感覺。
娜娜也是,如果要責怪的話對象應該是爸爸……但正因爲了解了情況,所以無法完全責怪。
所以我只是爲了讓她更容易哭出來而輕輕地撫摸着她的背。
所謂的討厭的事,原來是指父母離婚啊。
因爲我知道那個道理。
記得意思是孩子能維繫父母的關係吧。
「不過這就是一君好的地方呢——」
但看娜娜的表情,我不禁覺得是不是有什麼隱情。
但心裏的疙瘩還是存在的。
至少感情能得到整理。
我只能默默地陪在她身邊。
即便如此娜娜的聲音還是帶着猶豫。
「我的父母都是雙職工,媽媽是個工作狂。相反爸爸是個我行我素的人,但工作也會好好完成。大概是因爲這個吧?性格微妙地不合嗎?漸漸地產生了隔閡。我也感覺到了他們的對話在不知不覺中減少了。」
「但是……」
娜娜雖然眼圈還有些紅腫,但表情比剛纔開朗了一些,斷言道。
說什麼變得無所謂了之類的。
看着讓人心痛。
簡直是禍不單行的情況啊。
不過看起來稍微恢復了一點精神。
「是在誇你啦——,我覺得非常棒。」
不會變成無處安放的思緒。
是那樣嗎?
「雖然只是聽媽媽說的,但據說出軌的那個時期,爸爸在工作上明明不想升職卻升了職,責任一下子變得很重。媽媽好像也是後來才知道的,爸爸當時甚至煩惱到要去心理內科看病的程度。聽說他也想找媽媽商量,但不巧的是媽媽當時工作也很忙,就把他的話給敷衍過去了。而且好像語氣還挺重的。」
我的心情似乎表現在了臉上。
「本人雖然也反省了,但從那以後爸爸好像就再也沒找媽媽商量過,媽媽還以爲他自己解決了。但實際上好像是那個時候找公司裏願意傾聽的人商量……然後就變成了那樣。爸爸好像因此總算是撐過來了,但家庭卻毀了,真是諷刺啊。」
孩子是紐帶。
真的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我能做的只有陪伴。
「我只是在發呆而已,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哦。」
是啊。
正因爲悲傷纔會笑吧。
娜娜的笑容是那種讓人一見就知道是悲痛的笑容。
出軌。
「哎呀——哭了一場哭了一場——,真是大哭了一場呢。」
雖然她笑着說好不甘心啊,但心裏肯定在悲鳴吧。
能看出來她在勉強自己,在掩飾。
娜娜的嗚咽聲與雨聲交織在一起。
「雨聲嗎……是啊……是呢——……是啊……」
至今爲止娜娜大概就是這樣不爲人知地努力過來的吧。
「對,所以我也是臨時起意。既然爸爸出軌了,那肯定也有肉體關係,我就想那是怎麼回事呢。想知道能讓一個快要心理崩潰的人重新振作起來的魔法到底是什麼。啊,當然也不是誰都行哦?只是覺得是你所以就算了。」
畢竟也不是能隨便找人商量的內容。
爲什麼?
「……可是我們是初次見面吧?」
她輕輕點了點頭。
「……有什麼理由嗎?」
他們雖然是夫妻,但也是娜娜的父母啊。
淚水止不住地溢出。
「完全沒覺得是在被誇。」
確實那天,娜娜說過遇到了討厭的事。
「……不用勉強笑也可以哦。」
「這裏沒有別人,並沒有你需要用笑容去面對的對象吧?」
如果那個人沒有聽他傾訴,爸爸說不定就病倒了。
在這裏抱緊她或許纔是朋友該做的,但我終究是個男人。
「是啊。」
「這樣啊——」
「就這樣,當兩人的關係像岩漿凝固一樣漸漸冷卻下來的時候,決定性的一擊是……爸爸出軌了。」
「我是娜娜發泄壓力的出口吧?就像那次聯誼那天一樣。既然如此如果不吐出來的話,總有一天娜娜會壞掉的哦?而且……」
娜娜的話與其說是說給我聽,不如說更接近於獨白。
「現在雨聲很大,就算娜娜哭了,混在雨聲裏我也不知道也聽不見。」
如果能恨其中一方的話,該有多好。
在出軌之前,甚至可能關乎生死。聽說抑鬱症就是那麼嚴重的病。
「如果你是那種花花公子的話,就會一言不發地抱緊我然後上牀了呢——,還是一如既往的童貞味十足啊。」
「和一君做的那天上午,媽媽對我說了。……可能會離婚。」
因爲是我?
如果是因爲理所當然的原因而被討厭,娜娜應該不會這麼煩惱吧。
「……而且?」
光聽這個覺得是爸爸不好。不,實際上也確實不好吧,畢竟做出了不貞的行爲。
於是就產生了無法對任何人訴說的內心黑暗。
「什!」
娜娜的大眼睛裏,淚珠順着臉頰滑落。
「因爲我也和一君一樣感覺到了相同的氣息。……嘛那個無所謂啦,回到話題……雖然最近兩人關係很差,但兩個人對我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對我來說他們都是非常好的父母,不,即使關係破裂的現在也依然沒變。是好父母,我很喜歡他們。」
但是不行。
哇啊。出軌不對這是大前提,但這也不能一概而論全怪媽媽或者全怪爸爸啊。
她像是在看什麼令人欣慰的東西一樣淡淡地笑着。
我覺得她是個堅強的女孩,但光是堅強的話,總有一天會壞掉的。
「啊、咧——好奇怪啊,真的……好奇……怪……啊嗚嗚」
「啊哈哈——真溫柔呢——,一君。」
「但是不行啊——,最後我還是沒能成爲那個所謂的紐帶,啊哈哈。」
那意味深長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時不時地,聽着漏出聲音的娜娜說着「爲什麼……之類的」「想在一起啊」的聲音。
「呵呵,是啊——」
但是啊,強行和正在悲傷的人做那種事也沒意義吧。
語氣很溫柔。
「是嗎?我什麼都沒聽見哦。」
肯定能更巧妙地安慰她吧。
就不用像這樣痛苦了。
「……誒?」
我很恨自己在這裏說不出什麼貼心的話。
娜娜嫣然一笑。
是嗎……正因如此纔沒有發泄壓力的出口啊。
那種心情我懂。……因爲我也一樣。
完全沒有那種捉弄人的感覺。
「是、是嗎。」
「啊,害羞了?害羞了?」
「好煩啊,明明剛纔還那麼楚楚可憐的。」
「別那麼嫌棄嘛。在這裏有一個對一君來說值得一聽的情報哦。」
這說法簡直像哪裏的電視購物一樣。
「我就不抱期待地聽聽吧?」
「這時候要期待一下啊——少年。」
因爲是娜娜嘛——。
總覺得不能輕易相信啊——。
「在我這裏的好感度高也就意味着?」
「意味着什麼?」
到現在還是完全不知道她想說什麼。
「也就是說作爲我閨蜜的小葵那裏,好感度也會也很高——!」
「哦哦!那真是非常值得一聽!」
能關聯到赤城同學的好感度可是相當重要的。
「……雖然是我自己說的,但跟我比這差距也太大了吧?高興得也太明顯了吧?」
娜娜用白眼看着我。
「哎呀——聽到了好事,我的心就像這清澈的夜空一樣晴朗啊。」
「啊,說了肉麻的話,說了童貞味十足的話,好感度減分——嗯。如果是小葵的話,會發出『啊、啊哈哈』這種客氣的笑聲哦。」
「不,如果是赤城同學的話,會笑着說【這種地方也很獨特呢】。」
「不過就算是苦笑也好啊!」
娜娜冷淡的眼神。輕快的對話。
我沐浴着那冷淡的視線,卻感到了一絲安心。
但這似乎表明她稍微找回了往常的狀態。
絕對不是因爲我是M。
確實能想象出來。
「那是變相在說你奇怪哦?而且只是在苦笑而已。」
「雖然說戀愛是盲目的,但這真的好可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