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咕殺鐵粉，被推上臺面

「為什麼會到這一步才發現？」

王城的一間房間裡，王家重臣齊聚一堂。我雖是孩童之身，卻也與維克託王子一同被叫到這裡。

因為尚未與貴族派全面開戰，以馬卡姆公為首的貴族派成員也出席了會議。面對重臣的質問，維克託王子露出苦澀的表情。

「證據齊全、刑事判決確定，正要逮捕之際就成了這副德性。負責監視的檢察官怠忽職守才會變成這樣。」

「嗯，這難道不是王家的人選責任嗎？」

「連莫恩伯的韁繩都握不住的人好意思說。人選責任彼此都有吧。」

「唔……確實如此。」

軍官學校的實戰訓練雖伴隨風險，但成功便能增添榮譽，是高風險高回報的任務。作為貴族政治鬥爭的舞臺也常被利用，由王室派與貴族派輪流擔任已成默契。

莫恩家隸屬貴族派，而貴族派本身並無實體，馬卡姆公無法裁決的現狀也一樣，這次事件不足以讓馬卡姆公失勢。反而因為這次失誤，雙方都無法再多說什麼了。

「這次舉兵有蹊蹺。之所以未能及早察覺，還有其他原因。」

「是魔物吧。」

「嗯，正是如此。」

沒錯，就算檢察官再無能，也理應在舉兵前察覺到才對。然而這次卻未能發現。理由很簡單——莫恩本身只有約百名士兵，卻不知為何有數百頭魔物彷彿站在莫恩伯那邊般行動。

雖然讓人懷疑是受馬卡姆公指使，但他長年歷練，從表情上讀不出真正的意圖。

「莫恩伯目前正與附近贊同的貴族們會合進軍中。各領地勉強還能防衛，但面對魔物與人類的聯手攻擊，能撐多久還很難說……」

「敵軍兵少，鎮壓並非不可能。但為了避免災害擴大，也盡量減少鎮壓軍的損傷，應該派遣優秀的人才吧。」

馬卡姆公積極想鎮壓這場叛亂？若真是如此，可能的解釋是——這只是某種計策，讓鎮壓軍與莫恩軍會合後正式對王家反撲；或者這次事件並非馬卡姆公所預期。也可能是他煽動莫恩叛亂再親自鎮壓，透過自導自演來累積功績。目前還無法斷定是哪一種。

「馬卡姆公，你到底在盤算什麼？」

「盤算什麼……叛亂的話將其鎮壓不是理所當然嗎？作為王國宰相，這是當然的判斷。」

「真是厚顏無恥。」

「那就交由雷維爾子爵……」

這裡絕對不能讓馬卡姆公推薦的人選派遣出去。無論他的目的是全面戰爭、功績還是意外，只要能派王室派的人去就萬事解決。但父親目前仍在邊境附近，不在場。身為孩子的我們，話能有多少分量……

雷維爾子爵是隸屬軍部的貴族派中最具實力與力量的貴族。理所當然地，馬卡姆公推薦了貴族派的人選。

「殿下。殿下仍是學生，尚未經歷戰爭吧。這裡就交給我們大人處理吧。」

咦？我！？眾人的視線瞬間集中到我身上。不不不為什麼是我！？我連戰場都還沒上過耶！？

果然被這麼說了……事已至此，即使是王子也很難再插嘴。剩下的唯一希望，只有一直保持沉默的羅納德國王了。

馬卡姆公的眼神瞬間凌厲起來。但老人毫不在意地聽而不聞。

「是的，我主君及早察覺叛亂，派遣我來此。這裡有我主君的親筆信。」

「那麼傑拉爾德。去鎮壓莫恩伯的叛亂吧。」

咦？我失敗的話父親就會下臺？別把這麼重的使命壓在兒子身上啊！

「傑克，你不是和父親大人一起在邊境戒備嗎？」

「主君有言，辭去軍務卿一職也無妨。」

「喔？臣雖為宰相，也同樣有戰爭經驗。還是說，陛下不信任臣？」

傑克向羅納德國王與馬卡姆公微微行禮。沒想到會在這種時機出現。

這一瞬間，因父親不在而無法下達命令、處於優勢的馬卡姆公，立場瞬間逆轉。沒想到遠在邊境的父親，竟比我們更快掌握情報，還派來了傑克……

說著，他取出一個用深紅色蠟封、印有德雷克家家徽的巨大信封。正是德雷克侯本人的親筆信。

傑克向我跪地行最敬禮。在國王面前對國王不行禮卻向我行禮，是極大的無禮。然而沒有人——連馬卡姆公都無法責備他。

「不行。此處有德雷克侯的部下在。交由他們負責。」

「嗯，德雷克侯怎麼說？」

正當王室派沉默、馬卡姆公將下最終決定時，一道先前不曾聽聞的聲音響起。眾人的視線齊聚過去——那裡站著一位身穿鎧甲的老人。在場所有人都認得他，紛紛啞然。

「馬卡姆公，何不讓曾在德雷克大人麾下作戰過的唐斯男爵來擔任呢？」

「可是陛下，如今軍務卿德雷克大人不在。臣認為臣的提議最為合理。」

「說話真不留情面。不過不打算放任不管這點，彼此都一樣吧？」

「「「什麼！？」」」

「謹宣我主君之言：『聽聞叛亂之報，已派遣吾之右腕傑克前往。馬卡姆公鍾愛的雷維爾子爵無需在此動用。身為軍務卿，臣有一策——請以吾兒傑拉爾德為鎮壓軍總大將。』」

可惡……有沒有什麼辦法……

「那個會議，能讓我也參加嗎？」

「陛下。臣推薦雷維爾子爵擔任此次鎮壓軍總大將。他武勇過人，必能不負陛下期待。」

「先重新打聲招呼，在下傑克。」

「那就好。隨你們便。」

「萬萬不敢。只是凡事都有適材適所罷了。」

「傑克大人……為何在此？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你在侮辱我嗎？」

一點也不像父親的強硬作風啊……我雖然像在旁觀一樣這麼想，但被推上去的可是我啊……

「身為宰相，臣反對。傑拉爾德閣下優秀一事臣有所耳聞，但他仍是尚未初陣的孩子。不足以勝任。」

我超想點頭的但不行。這場對話徹底展現了王族在王室派中終究只是象徵、實權握在德雷克家手中的現實。平時遊刃有餘的維克託王子也被封住了發言，束手無策。

「好久不見啊，傑克。」

「……明白了。但若鎮壓失敗，屆時你該明白吧？」

說得倒是好聽……雖然是事實啦！

因為傑克是父親最得力的左右手，其信賴關係不僅國內，連國外都廣為人知。甚至有「對傑克出手等同對父親出手」的說法。

「好久不見了，少爺。您長大許多，老爺我甚是欣慰。」

「馬卡姆公，你身為宰相，插手軍部事務是越權行為。」

「我主君的信還有後續：『此非戰爭，而是殲滅。連這都無法分辨之人，無權對軍部下達命令。』」

「是，謹遵旨意……」

我滿心想拒絕，卻無法推辭，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接受了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