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咕殺鐵粉，與首領交戰

所謂首領，是指魔物或大型動物因過度攝取魔力而兇暴化，透過吞噬其他魔物持續吸收魔力，最終異變成怪物的存在。

也就是說，牠並非從一開始就因種族優勢而強大，而是憑實力爬上來的、貨真價實的底層崛起型。

「咿、咿咿咿咿咿！？！？！？怪、怪物啊！」

護衛騎士頭也不回地逃走了。那身影轉眼間消失在樹林的另一頭。

「真是……這也算護衛騎士？跑得比我還快是怎麼回事……」

「您倒是挺從容的。不害怕嗎？」

「哈哈哈！你這冷靜的傢伙在說什麼！餘也是王族，為了百姓雖然不會輕易尋死，但赴死的覺悟早就做好了。」

隨口就說出這種驚人的話，這人真是……赴死的覺悟哪有說的那麼容易？我也有自信，若面對絕對贏不了的對手，我也會嚇得魂飛魄散。正因為有勝算，才能像這樣保持鎮定。

「那麼？打得贏嗎？」

「勝負沒有絕對。不過我認為有勝算。」

「是嗎。那就把這條命交給你們倆了。」

「請帶著湯姆退到後方。森林很危險，不要太過偏離。」

雖說是王族，但把無法完全信任的平民同學和他單獨留下，實在不太妥當。不過真的只剩下這個選擇了。

入學前已經調查過所有平民同學的底細，能瞞過我的眼睛隱藏實力的可能性也很低。雖然還有魔物或刺客襲擊等不安因素，但也只能賭一把了。

「瞭解。祝你們武運昌隆。」

說著，維克託王子帶著湯姆退到後方，這裡只剩下我、羅倫斯和首領。首領正看著我們，但還沒有襲擊的跡象。

若在此轉身逃跑，很可能會被襲擊，也不能讓牠往維克託王子那邊去，所以不能逃。

「羅倫斯，正面喫下牠的攻擊就完了。雖然會是一場硬仗，但我們想辦法吧。」

「啊、嗯……」

「羅倫斯？怎麼了？」

從側面脫離的羅倫斯朝著首領衝去。首領因砂塵視線不良，加上碎巖擊中了皮膚較薄的鼻子，露出了一瞬間的破綻。

「哈哈，這種蠻不講理的戰鬥竟然能這麼開心又熱血沸騰。」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哼，是嗎。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借你的力量一用了。」

平時總是自信果斷回應的羅倫斯，這次卻吞吞吐吐。我疑惑地看向旁邊，只見羅倫斯表情僵硬地盯著首領。

「喂喂，敵人發火了喔。」

「聖劍流……雷光斬！」

「哼……那就差不多該做個了斷了。」

『吼喔喔！』

「呼、呼，總算打到這裡了。」

我躍起，將劍高舉過頭。然後全力強化劍與身體。

「月光擊下。」

「羅倫斯！我來擋住牠！」

「反正遲早會發火。最有效的是突刺，但若沒有一擊刺穿，劍會被卡住拔不出來，反而可能遭受重擊。先削弱牠吧。」

「怎麼？該不會覺醒了被虐傾向吧？」

我朝羅倫斯伸出手。然後咧嘴一笑。

「哼……啊哈哈！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怎麼可能丟下朋友逃跑啊！」

「嗯，上吧！」

「知道了！上吧！」

「嗯！」

「為什麼……為什麼你能這麼輕易地為別人賭上性命……？」

「真行啊，傑拉爾德！」

羅倫斯笑到眼眶泛淚，緊緊握住了我的手。他的眼中燃燒著強烈的鬥志。

我們再次朝氣喘吁吁的首領衝去。牠身上到處都是刀傷，已經感受不到最初的威壓感。首領緩緩轉向我們，衝了過來。

羅倫斯向左側脫離。我拔出劍，與首領一對一對峙。

首發發出低沉震腹的咆哮，猛然衝了過來。那正是豬突猛進——彷彿砂石車全力衝撞而來的氣勢。

首領因憤怒而使出更快更強力的攻擊，但我們邊閃避邊逐漸給予傷害。隨著牠動作變多，血液不斷流失，速度明顯遲緩下來。

「瞭解！繼續上！」

這是曾對辛西婭公主施展過的紅月流招式。昏暗的空間中，如同月光灑落一道光束般，劍的鈍光一瞬間向下閃耀。伴隨著砸向地面的劍擊，砂塵飛揚，碎裂的岩石四散。

「你也可以罵我是用讓你難以逃脫的話把你留下來的卑鄙小人喔？」

這隻手接不接受，全看羅倫斯自己。無論他做何選擇，我都不會責怪他。我把所有選擇權都交給羅倫斯。

「為什麼？這不是很簡單嗎？」

「怎麼可能？是因為能和你並肩作戰才開心啊。」

「羅倫斯，你先逃也沒關係。就算只剩我一個人，我也會想辦法。」

原來如此。羅倫斯雖然劍術不錯，但這次訓練是他的第一次實戰，而且終究只是個十五歲的孩子。因為見識過維克託王子那過於鎮定的膽量而忘記了，但這種反應纔是正常的。何況以他的立場，本來就該率先逃走。

我和羅倫斯點頭示意，同時衝了出去。沒有護衛保護維克託王子，若讓對這座山不熟悉的他獨自行動，恐怕會迷路。不讓維克託王子逃離，就意味著必須與這傢伙戰鬥，既然如此，主動出擊對我們更有利。

「因為我覺得有你在就能贏，所以纔有餘裕。說是賭上性命，但只要有你在，一定會有餘力。你願意……助我一臂之力嗎？」

『吼喔喔喔！！！』

「紅月流，斬擊之術……」

「說什麼傻話……能操控人心，纔是有資格立於人上之人。你是最棒的主君。」

「就是現在，羅倫斯！動手！」

「哈哈……身體倒是好得很。不過幾個小時後我們還在不在世上就難說了。」

羅倫斯的劍劃開了首領的腹部。但牠的毛皮與肉層極為厚實，雖然鮮血噴出，卻未造成致命傷。

「來了！」

「交給我！傑拉爾德負責最後一擊！」

「好！拜託了！」

羅倫斯向前衝出，我跟在他身後。羅倫斯沒有選擇灑沙或脫離，而是刻意闖入首領懷中，斬裂了牠的腳。那一刀讓首領失去平衡，緩緩倒下。

「真有你的，羅倫斯。接下來交給我。」

「嗯！」

「紅月流，突刺之術……」

我高高躍起，鎖定首領。突刺對承受方的危險性極高，我基本上不殺人，所以不太使用突刺。但在瑪格麗特嚴格的鍛鍊下，我能施展高水準的招式。

「雷天之月。」

我的劍纏繞著雷光，刺入首領的天靈蓋。被貫穿要害的首領，一如其他生物般，連聲音都來不及發出便倒了下來。

「呼……真費事。拿來做豬肉火鍋算了？」

「呃……？要喫這個看起來很難喫的東西嗎？」

「開玩笑的。牠的身體已經被魔力侵蝕過度，不能喫吧。也沒餘力把素材帶回去，就放著吧。」

外表也變色了，看起來就不好喫。我又不是貪喫的人，沒興趣挑戰這種怪異食材。

「真厲害啊，你們倆。」

「維克託王子，您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託你們的福。也多虧首領到處亂竄，周圍的魔物都被嚇跑了。」

維克託王子帶著湯姆走了回來。兩人都毫髮無傷，讓我鬆了口氣。看來這場賭博贏了。

「……傑拉爾德，你早點休息幾天。」

「唉……果然會變成這樣啊。」

「說得也是。」

我一邊告訴自己「不受束縛、專注於咕殺計劃的日子總有一天會來臨」，一邊在腦海中浮現堆積如山的工作──

這場訓練已經結束了。雖然還剩一點時間，但發生這種事後無法繼續訓練。而且王子身陷危險，這可不是小事。

「反過來說，當作沒看見才奇怪吧。」

「我會追究莫恩伯爵的責任。接下來會很忙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