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咕殺鐵粉，接受考驗

向母親請求安排師傅的數日後。

父親叫我把木劍帶到訓練場去。我心頭一凜，想著「終於來了」，立刻拿起平時揮劍練習用的木劍，朝訓練場跑去。我抵達時，父親已經換下平時處理公務時的裝束，身著便於活動的服裝，在那裡等著。

「讓您久等了，父親大人。」

「不，別在意，傑拉爾德。比起那個，你知道我為什麼叫你來這裡嗎？」

「是要測試我的實力……對嗎？」

我這麼一問，父親滿意地點了點頭。

畢竟父親在這個時間點以這副打扮把我叫來，這點事還不難猜到。

「我聽奧莉維亞說，你想要一位師傅。如果可以的話，我其實想一直盯著你的成長，但公務繁忙，一直沒能好好看看你的劍。所以這次，我想見識一下傑拉爾德的實力。」

「明白了。我會全力以赴。」

「嗯，別當作是訓練，抱著殺了我的覺悟來吧。讓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父親向我要求的，並非勝利。

要一個五歲的孩子打敗現任當家，而且還是劍術名門德雷克家的當家——這未免太過苛刻且不合理。

因此，我該展現的是此刻我的全力。

必須證明自己擁有足以請師傅的實力。

「我要上了。」

「來吧。」

蹬地一躍，揮出木劍。

然而父親一步也沒有移動，便擋住了我的劍。

「哦，揮劍倒是比我想像中銳利。」

「……喝！還沒完！」

每日握劍揮灑汗水的努力累積，即使這是初次實戰對人，也催生出流暢的攻勢。

「下次我會注意的……傑拉爾德，抱歉啊。」

「哈──！？」

…………真的是毫不留情啊！？

「居然……！竟然躲開了那一擊……！」

拉開距離後立刻再度進攻。

「那、那個……母親大人？父親大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我判斷可以為你安排師傅。」

果然還是不行嗎？

唉……我的「無限咕殺計畫」要稍微延期了嗎……

「啊啊啊啊！！！」

（好、好險……！剛才那下要是砍中腦袋，就算是木劍也死定了吧……！？對五歲小孩也太不留情了吧……）

被母親責罵的父親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窩囊，但比起父親欺壓母親、或兩人互不干涉的冷淡關係，這樣要好上幾百倍。

「哈！呀！」

話音剛落，父親身上的氣息驟然一變。

父親就不用說了，母親也是大貴族出身的政治聯姻，但能這樣輕鬆地有說有笑，大概是因為兩人雖是政治婚姻，卻真心相愛吧。

「關於你之前說想要師傅的事……」

◇◆◇

五歲小孩的體力終究有限。

「母親大人，我沒有受傷，沒事的。這是一場非常有益、對我很有幫助的模擬戰。」

我往前衝刺，父親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啊，是在模擬戰中父親那瞬間消失身影的招數吧。

這麼一來一往，我們都不禁笑了出來。

記憶回籠，我想起了與父親的模擬戰，也明白了自己落敗的事實。

真的是個溫暖又美好的家庭。

醒來時，我躺在自己的房間裡。

只能主動進攻。

母親雖然面帶笑容，但總覺得她的眼睛沒在笑，我背後不禁滲出冷汗。

這個事實不知為何讓我感到開心。

「原來如此，確實是好劍法。能看出你一直踏實地揮劍練習。不過——」

「唔，看到兒子的成長超乎預期，一時開心就……」

想到這裡，我不禁泛起了微笑。

我對大貴族的印象向來只有冷酷無情，但在這裡卻有著與那印象截然相反的家庭。

畢竟我完全不是對手，或許被判斷為還不夠格請師傅吧。

我相信自己的直覺，瞬間向後跳開——下一瞬間，父親的劍便劈落在我剛才所在的位置。

我知道五歲打輸是理所當然的。

「什麼一時開心。你這個人平時明明冷靜沉著，就是一旦戰鬥起來會太過投入。給我好好注意。」

「不會，我不在意的。」

而下一瞬間，我的意識便沉入了黑暗之中──

「呵呵，等一下喔，傑拉爾德。只不過是模擬戰，對五歲小孩下手也太狠了吧，親愛的？聽說你還用了招式，對吧？」

「傑拉爾德……好吧。既然你這麼說，我就不再多說什麼了。只是，我真的希望你要小心別受傷。」

前世的我根本不是這麼好勝熱血的性格啊。

但即便理智上明白，內心卻不知為何沸騰翻滾，一股難以言喻的不甘與憤怒席捲而來。

「啊，父親大人。我沒……事？」

走進房間的父親，正被母親擰著耳朵。

因此，我在此該做的選擇只有一個。

我已經開始微微喘氣，若要一直閃避或試圖防守，根本不會有勝機降臨。

那是父親所修習流派的某種技法吧……

「！！真的嗎！？」

「嗯，真的。」

絕不忘記揮劍的感覺，時刻意識著基礎，同時也不過度拘泥於形式地發動攻勢。

「啊，對了傑拉爾德。我有事要跟你說。」

「傑拉爾德，你醒了嗎。」

招式？

（完全不是對手……）

某種無法用五感言喻的東西對我敲響了警鐘。

「是什麼事呢？」

真、真的假的……

得知我的「無限咕殺計畫」順利進展，心中湧起喜悅。

我終於也要有師傅了……！

「伊恩，雖然是我替你轉達的，但這決定是不是太快了？」

「哈哈哈，也對，妳會這麼說也是當然。不過，本人有如此強烈的意願投入劍術，我不想潑他冷水，而且學科方面的進展也很順利吧？」

「這麼說……確實是沒錯。家庭教師那邊也回報說傑拉爾德非常優秀……」

五歲所學的內容終究有限。

算數游刃有餘，國語也是前世就擅長的科目。

唯一令我不安的背誦科目，或許是因為小孩的腦袋，又或許是這副身體很優秀，知識竟不斷湧入腦中，讓前世極度厭惡的學習意外地有趣。

現在我甚至會在訓練的空檔，主動跑去圖書館閱讀相當厚實艱澀的書本。

「就是這麼回事。嘛，實戰訓練當然要等傑拉爾德再大一點才能開始，不過如果是傑拉爾德的話，從這個年紀就拜師應該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既然是這樣……我就不反對了。」

「嗯，那麼傑拉爾德。我會為你安排師傅，你要持續不懈地鍛鍊。我會替你找來一流的師父，好好期待吧。」

「是！非常感謝您！」

我終於也要有師傅了。

會是什麼樣的人呢……

真令人期待……

◇◆◇

〜數個月後〜

「瑪格麗特大人，我們到了。」

望向窗外，矗立著一座極為宏偉的宅邸。

與其他貴族相比也顯得格外巨大的這座宅邸，彷彿在彰顯這個家族在阿爾巴王國擁有何等份量。

「呵呵，那麼。會是怎樣的孩子來當我的徒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