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話 咕殺鐵粉，宣戰佈告

眼前的並非普通老人。他是早在我們出生幾十年前便潛伏於王宮、暗中覬覦王位的千年老狐狸。與那些僅憑權勢為傲的無能高位貴族不同，他身上散發著與維克託王子相似的威壓感。

「首先請容我說一句——維克託王子殿下、辛西婭公主殿下，恭喜二位入學軍官學校。」

「嗯，多謝。」

「謝謝您。」

這傢伙，刻意無視我和羅倫斯啊？嘛，被這種老狐狸祝賀也沒什麼好高興的，倒無所謂，但被當成微不足道的存在，還是讓人有點不爽。不過對他來說，威脅的是我父親及其派閥，而不是我。現在就隨他怎麼想吧。

「學校生活還習慣嗎？我也畢業於軍官學校，如今校舍設備比起當年更加充實了啊。」

「嗯，作為學習場所確實無可挑剔。而且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腹黑貴族們也眼不見為淨，待起來相當舒適。」

哇……這也說得太直接了吧……這根本是在諷刺貴族派啊。不過馬卡姆公爵倒是面不改色。

「哦哦，是這樣嗎。若有何不便之處，請務必儘管向老夫開口。無論是怎樣溫室裡長大的少爺，老夫都會想辦法讓各位過得舒適。」

「是嗎。不過我對現狀沒有不滿。應該不會有勞閣下出手的機會。」

「這樣啊。若有需要，請隨時開口。」

從一開始就是彼此諷刺的交鋒。到了這個地步我已經開始覺得厭煩，恨不得立刻轉身去享用美食，但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那麼，馬卡姆公爵。餘要與你談的，正是關於那些盤踞於王宮的狂妄貴族之事。」

「哦？」

馬卡姆公爵的眉毛微微一動。敵對派閥領袖的兒子，親口說出涉及派閥鬥爭的言論——馬卡姆公爵並非無法理解此舉會帶來何種影響之人。

「事實上，餘打算與德雷克家聯手，將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一網打盡。」

「初次見面，馬卡姆公爵。在下傑拉爾德·德雷克，請多指教。」

「你就是德雷克家的兇暴公子啊。久仰大名。德雷克侯有如此優秀的公子，真令人羨慕。」

「我不過是個不成器的小輩罷了。」

聽完我的自我介紹，馬卡姆公爵伸手撫摸下巴上的鬍鬚，若有所思。然後他睜開眼睛，緩緩露出笑容。

「失禮了。維克託王子、馬卡姆公爵。」

「是啊。宰相大人似乎沒有不滿，真是令人安心。」

「馬卡姆公爵。讓我來猜猜您現在最想要的東西是什麼吧。」

維克託王子話音剛落的瞬間，派對會場的燈光熄滅了。護衛們慌張地開始行動，但在此之前，舞臺的一部分已被燈光照亮。那裡站著羅納德國王與父親的身影。

我將帶來的文件交給馬卡姆公爵。接過文件後，馬卡姆公爵的臉色瞬間一沉。

「哼，那還用說。」

馬卡姆公爵身為公爵，多少流著王族的血。但若以事故或病死為幌子暗殺王族、讓馬卡姆一族坐上王位，百姓的不信任感顯然會日益加深。但若讓孫子與深受百姓愛戴的辛西婭公主成婚、再使其繼承王位呢？不滿之聲必然減少，統治起來也會更加容易。說他是這個場合最重要的人物也不為過。

「沒錯。那麼，請容我呈上此物。」

「……！」

「這是關於潛入我方派閥的老鼠們，以及與敵對派閥暗中勾結的敗類們的證據。勸您還是趁早把這些留下如此明顯把柄的部下捨棄為妙。」

說著，維克託王子露出無畏的笑容。那熠熠生輝的眼眸中，充滿了自信。

「老夫不認為毫無經驗之人能勝任那些職位。」

然而到目前為止，這不過是第一回合的開端。真正的戰鬥才正要開始。

維克託王子出言制止我，但他的眼神分明在笑。在這種場合開心什麼啊。現在可是嚴肅的場面耶。

「高等教育？哼，真是有趣的玩笑。今年S班的新生中，貴族連一半都不到啊？在說什麼下賤不下賤之前，餘隻是不想用無能之人罷了。」

「好的，那就拜託您了。」

「說得對啊，傑拉爾德。若說馬卡姆公爵想要辛西婭，那也只有一種可能——殺了父王與餘，讓自己的孫子坐上王位時，需要賦予其正當性罷了。馬卡姆公爵怎麼可能打這種大逆不道的主意呢，對吧？」

「嗯，部下的問題與老夫無關，但身為宰相，老夫會以適當的方式處理此事。」

「總之，馬卡姆公爵。第一戰就由余和傑拉爾德來當你的對手。」

「哦？對手是指什麼呢？」

「哼，就是些麻煩事罷了。」

「突然說這什麼話？老夫最想要的東西……」

「為何要用平民？不任用那些下賤之人，提拔受過高等教育的貴族不就好了？」

「父王？還有德雷克侯……」

「哼，啊哈哈哈哈哈哈！哎呀，太好了，傑拉爾德。」

「咦？我……？」

我和維克託王子相視而笑。沒想到會這麼順利。笑意止都止不住。

馬卡姆公爵露出了轉瞬即逝的動搖。這也未免太小看年輕人了吧。這種事，稍微動點腦筋誰都猜得到。

「兩位為何笑得如此開心？」

剛才還是個單純瘋瘋癲癲的王子，現在倒是挺帥氣的……連他妹妹都一臉驚訝耶？你平常在妹妹面前到底是什麼樣子啊？

「嗯，不過要一掃那些懷揣非分之想的貴族，可真是件大工程。那麼空出的職位與領地，打算如何處理呢？總不會說王室要全部沒收吧？」

「……！」

將內通者逐出派閥雖會稍微削弱派閥規模與實力，但仍在容許範圍內。雖然也有刻意讓內通者掌握假情報的戰術，但這次經與父親商議後決定一口氣全部掃除，作為先發制人。

這是徹底的挑釁。維克託王子等於是在說「我要把你拉下臺，連貴族派也一併肅清」。雖然我覺得不用把話說得這麼白……

這王子看似在制止我，實際上是把所有話都掀給馬卡姆公爵聽了。你這傢伙難道沒有猶豫兩個字嗎？不過維克託王子所說的，正是我們推測馬卡姆公爵想要辛西婭公主的理由。

「提拔平民。空出的職位讓優秀的平民來填補就行了。尤其是宰相一職，更該交給沒有非分之想的誠實之人。」

「沒什麼，馬上就知道了。」

「是辛西婭公主，對吧？」

「老夫身為宰相，早已決心為阿爾巴王國奉獻生命。豈敢覬覦辛西婭公主。」

「哈哈哈！傑拉爾德，你說這什麼荒唐話。你看，把馬卡姆公爵都嚇著了。」

「老夫從未想過篡奪王位。也未曾覬覦辛西婭公主。」

「將適才之人配置於適當之位，並使其發揮所長——這纔是為王者應有的器量。」

是的，我交給他的，是間諜與內通貴族們的不正當行為與惡行的證據。德雷克家的諜報機關認真調查起來，這種不正當行為簡直多如牛毛。

「這個組合……傑拉爾德！」

「難道說……！」

辛西婭公主似乎還沒察覺，但羅倫斯與馬卡姆公爵幾乎同時明白了——這場勝負，已經有了結果。其他敏銳的貴族們似乎也察覺到了，部分人羣中傳出了騷動。

「今天有重要的事要宣佈。未能事先告知，在此致歉，但請容我藉此場合向大家發表。」

羅納德國王在此稍作停頓。然後提高音量，讓在場所有人聽清。

「以第十三代阿爾巴王國國王羅納德·阿爾巴之名宣告——德雷克家長子傑拉爾德·德雷克與我女兒、第二公主辛西婭·阿爾巴之婚約，正式締結！」

「什麼……！？」

身旁傳來辛西婭公主驚愕的聲音。連一直面不改色的馬卡姆公爵，此刻也難掩動搖之色。

（呵呵呵……你肯定以為德雷克家與王室的婚姻，基於某種理由絕對不可能發生吧？可惜啊！被我們這羣十五歲的小鬼擺了一道，長年來一步步積累的計劃從根本上被擊碎，感覺如何啊？馬卡姆公爵……！）

然後我瞥了一眼身旁露出絕望表情的辛西婭公主。明明重新鍛鍊過的表情肌，卻不由自主地鬆弛下來。

（高貴的公主騎士啊，被這世上最討厭的男人訂下婚約，感覺如何？不必擔心，我會好好珍惜你的。從現在開始，纔是我真正的咕殺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