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不存在的那一天

朝雾重新回到学生会之后，原本趋于停滞的工作进度又再次开始前进。

原本大家以为她会主动将剩下的工作接下，以让文化祭的准备达到最高效，然而事实并不是那样。

“星奏同学，我有事想要拜托你。”

“诶？我吗？”

突然听到朝雾叫自己的名字，她才惊觉似地抬起头来。

她的请求，是将之前报名加入准备工作，之后又将工作推掉擅自离开的学生都召集回来。

我和白河都为她的决定感到担心，但「朝雾」却拍了拍我们的肩膀。

“放心吧，那孩子有自己的想法。”

“没问题吗？”

“相信「我」吧。”

既然朝雾都这么说了，我们也只好坐在会议室，等待会议的召开。

大概需要花上一点时间，最后的结果也不一定会尽如人意……但即便如此，我还是选择相信她。

“对了，你们要喝点什么吗？”

“我要热咖啡就好。”

“我要柳橙汁。”

“了解，我去去就回。”

“啊，我陪你一起去！”

另一位「朝雾」跟在我的后面，走进了学校走廊。

从这里到楼下的自动贩卖机大概需要五分钟，时间足够了。

走廊上比平时安静许多，文化祭筹备的喧闹暂且告一段落，只有远处某个教室里隐约传来合唱练习的声音。

我原本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欲言又止。

“不过，如果你以后要是敢惹那孩子伤心的话，我可是会变成幽灵骚扰……唔啊？！”

虽然突然，但朝雾毫无抵抗，而是瞪大眼睛，整个人投身在我怀里。

不过，我也是第一次见她发脾气。

“我知道。”

这一瞬间，我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抓住强装轻松的朝雾，我一口气把那轻盈身躯拉到自己胸前。

“说不定比告白更重要呢。”

她松开我的身体，后退几步后撩起发丝，露出一个略显寂寞的表情，然后向我伸出手。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握住她伸来的那只手，即使无法被其他人看见，那柔软与温度也依然证明着她的存在。

“说得像是幽灵一样。”

我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大的功劳，只是将自己想对朝雾说的话说出口而已。

一时之间说不出话的我，呆呆站在原地，一直看着朝雾的脸。

最后，朝雾将愿意留下协助工作的人进行记录，其他安排则交给了委员星奏同学。

“那……如果白河同学也喜欢你呢？”

“朝雾？”

彼此都没说话，夕阳下里的学校只剩满满的寂静，伫立不动的教学楼中，能看见学生会成员忙碌的影子。

我拿着那瓶饮料，安静地走在她的身边。

“说的真难听啊……”

凉风从走廊尽头穿堂而过，将她水蓝色的发梢轻轻撩起。

“我就不用了，万一大家看到饮料瓶在空中飘着，岂不是很麻烦。”

“不要这么沮丧好吗？感觉自己像是被送葬一样，我还没死呢。”

“嗯，虽然我也不确定，但就是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自己在告诉自己……就是这样？”

“哐当、哐当。”加热过的罐装咖啡掉了出来，从一旁的盒子里拿出塑料袋，装起咖啡，再随手拿起柳橙汁和可乐。

她欲言又止，而我则静静等待。

“已经很厉害了哦。”

眼前的朝雾本就是不可思议现象所带来的幻影，在满足心愿后消失再次正常不过了。

“其实……我差不多也快要到离开的时间了。”

除此之外，还有靠在教室门口的老师。

“走吧，花心大萝卜。”

光是想想就是很惊悚的一幕啊。

如此这般，这令人头疼的文化祭筹备工作终于落下了尾声。

我们漫步在没有别人的教学楼中。

会议结束后，朝雾一个人坐在桌前，用手捂着胸口反复调整呼吸。

由于他们参加文化祭工作的目的，是在学生会的档案中留下记录，因此回到教室参加布置工作也不会被除名……也就是钻空子。

“能被月岛你记住，我也算是幸运了。”

秋季的风呼啸而过，斜阳洒落在校舍间的道路，让我感到一丝温暖。

糟糕，被朝雾这样夸奖的我已经快要忍不住傻笑了。

“好……好紧张……”

”月岛同学一直都很厉害啊。”

“那孩子能走出这一步，我很开心哦……这都多亏了你们。”

我不禁吞了口气，让咖啡流过口腔。

“……”

“多亏了你们对我说的那些话……感觉，有点受到鼓舞。”

“但是啊……月岛同学有时候，仅仅是相信着我，就已经是很大的帮助了。”

“笨蛋。”

“我就知道……那个称呼差不多也该改掉了吧。”

“月岛同学真是厉害啊。”

见状，朝雾捂嘴笑了笑，跟在我的身边。

“你的表情很可怕哦。”

“嗯，一定。”

“我有事要告诉你。”

一时间难以接受的我只能低下头，小声地说“真的吗？”

朝雾可能早在一开始就发现了，只是出于「不想责备大家」的心情而选择了忽视。

但是……

“好了，差不多该回去开会了。”

“感觉有点可爱……完全感受不到压力啊。”

突然没来由的一句话，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甚至没有分辨出她说的「我」是指谁。

“抱歉……怎么说呢，有点不舍得你。”

“是吗？”

“说得也是。”

回到学生会室，由朝雾召开的会议准时开始了，除了我和白河，还有相当多见过几次的面孔，他们似乎很困惑自己为什么会被叫来。

“啊？”

“呐，月岛。”

“说得也是……”

在这段时间里，「朝雾」就坐在朝雾的身边，为她的举动投去欣慰的目光。

“能被受全班欢迎的班长大人喜欢，肯定会感到很开心，更何况朝雾也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你不喝点什么吗？”

“是吗？”

隔壁的白河吐出一口气，然后以不妨碍会议的音量，小声对我说：

我只能靠在墙边，等待朝雾继续说下去，她的口吻不如往常开朗，不由得感到气氛沉重，令人难以呼吸。

“完全是个恋爱喜剧后宫男主角呢。”

接着，我们走进教学楼，一路上再也没有交谈。

看到她扬起嘴角所露出的笑意，我不禁感到内心五味杂陈。

“突然抱住女孩子可是犯罪哦？”

我递过去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饮料，朝雾害羞地说着“谢谢”，然后从我手中接过。

在教学楼下的自动贩卖机前，我用手机的支付功能购买了三人的份后，按下确认。

“那样，是很过分的事情！我现在很生气！”

“那是朝雾自己做出的决定。”

朝雾的双手背在身后，露出透明般的微笑。

“也没人说过不能抱幽灵吧……”

“你的问题也太奇怪了，干嘛没头没脑问这些？”

“哈哈……哪里哪里。”

脑中一闪而过了许多疑问。为什么这么突然？发生什么了？有什么补救的办法吗？但我仅仅只是思考，身体始终不知所措。

身旁的朝雾将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起头来，在柔和的光线下眯起了眼睛。

“嗯……你没问题吗？”

在走廊在缓慢行走，时不时也会有人向我投去目光，困惑我为什么一个人自言自语。

“说不定，我其实就是类似幽灵的存在呢。”

朝雾如同曾经那样，温和地笑了笑。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什么啊……”

“那就太好了，看来我也不是那么没用。”

“如果没有另一个你的帮助，我也做不到这些。”

“嗯，呃……”

“至少在文化祭开始之前，我是不会消失的哦。”

“话说回来，另一个我还在这里吗？”

“对于朝雾来说，已经是很大的第一步了。”

“嗯？”

虽然听上去完全没有压迫感，但以大家对朝雾的印象，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能看出她有多么生气了。

“只是如果……如果「我」在未来喜欢上了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诶？”

朝雾将脸埋在我的肩头，声音被衣服蒙住。

“所以，能遇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一定要让我回答吗？”

“告白吗？”

“嗯……”

我不由得想到她快要消失的事情，但为了不让朝雾察觉，还是点了点头。

她们两人愣了一下，我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我的表情透露出了什么，但以白河和朝雾的观察力，恐怕这样的秘密是瞒不住的。

但她们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和「朝雾」闲聊着。

虽然无法看到，但朝雾依然可以在白河的转达下，打从心底表达自己的感谢。

学生会室内的大家偶尔也会瞥见这一幕，但朝雾丝毫不在意这些，对她抱有怨念的人可能会因此散播谣言，所谓的「完美温柔的班长大人」会变得不那么完美。

可是，这一切又有何妨。

那天，朝雾第一次被其他同学讨厌，不管是从好的或坏的方面来看都是如此。

X   X   X   X   X

结束一天的辛苦工作，我和真咲以及另一位朝雾慢慢离开学校，踏上回家的路。

听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后，真咲半眯眼睛瞥向我，小声地吐槽道“哥哥好可怕……”然后默默拉开距离。

“虽然今天的月岛同学确实很可怕，不过意外很可靠呢。”

“就当你是在夸我吧。”

“害羞了害羞了～”

她打趣般用纤细的手指戳了戳我的脸颊，指腹的触感很柔软，所以感觉还挺舒服。

“不要戳啦……”

“月岛同学真是不坦率。”

如果让我坦率的话，或许会在真咲的面前对你说“不希望你消失”，但那样也只是徒增苦恼吧。

……

“嗯？怎么了吗？”

“朝雾……”

“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撩拨耳边的发丝，像是在刻意隐瞒自己的羞涩。

“是啊……但是在我看来，你已经是又一个不可替代的人了。”

“都怪你，害得我都不能正常看你了……”

“只是几分钟就好……我希望在离开前，能亲眼看到。”

明明我们只认识不到一个月。

以为要去卫生间的脚步没有迈出，而是在我的身旁缓缓蹲下。

“晚安。”

她的声音支支吾吾的，带着些许哭腔。

她这才回过神来，下一秒，脸颊“唰”地染上一抹绯红，整张脸也开始变得愈来愈红。

“是啊，如果每天都能在洗澡的时候和你聊天就好了。”

她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将在半空中不知所措的双手抚在我的腰间，然后轻轻搂住。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朝雾的身上，水蓝色的发丝隐约散发出淡淡的甜美花香。

“我又不是你认识的朝雾。”

“诶……”

今天的晚餐，我特意准备了鱼肉味增汤和蛋包饭，三个人一如往常般坐在餐桌旁吃饭。

看到她能喜欢，一股安心感悄悄涌上了心头。

看到他们两个人的反应，我才意识刚刚那句脱口而出的话，简直就像是搭讪一样。

她现在是什么的表情呢？我完全不得而知。

在真咲看来，我已经完全是一个花心大萝卜了吧，即使想要辩解也没有什么方便的说辞，我只好默默承认。

见到她这副表情，我下意识勾起嘴角。

老实说，我还是第一次和关系不错的人分别，所以自然会觉得不舍。

我看到门后的她轻呼一口气，然后抬起头。

“怎么了？”

胸口刺刺的。

正如我所想，映入眼帘的是身穿淡蓝色睡衣的朝雾的美丽面容，她正以宠溺般的目光盯着我看。

“算了……总感觉会被你绕进去。”

“才没有紧张……”

在毛玻璃的对面出现了朝雾的身影，她坐在门口，像当时的我一样发出声音。

像是朝雾的姐姐一样，关心着她的未来。

“你却一点也不害怕……明明自己就要消失了。”

“你是这样想的吗……”

在她低头碎碎念的同时，我趁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尽可能温柔地伸手抓住她的肩膀，随后将害羞的朝雾拉进了怀里。

想着这些，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着，直到周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时，我才渐渐涌上一点睡意。

听到这个回答，真咲只是端起味增汤的碗，以眼神发出“盯——”的音效，她拿筷子的手多了几分力道，又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哥哥今天好奇怪……果然是在追求朝雾姐姐吗？”

只见她抓着我的棉被往上拉，遮住了嘴角，不过那动作也特别可爱，使我不禁别开了视线。

“唔……诶？！”

“不打算哭一场吗？”

我就这样，在朝雾的调戏妹妹的视线中吃完了晚餐。

等到真咲也洗完澡后，我们为了明天能有足够的精力去参加文化祭，便早早就寝。

“要是不喜欢的话就扇我耳光吧。”

注意到我在盯着自己的侧脸，朝雾转过头来，好奇地歪了下头。

然而，朝雾好像不怎么在意，咯咯笑着。

第一次主动抱紧属于「朝雾」的这副娇小的身躯，仿佛多用些力气就会轻易折断。

她稍微抱紧了一点，将脸埋在我的胸口。

“……你真狡猾。”

“什——唔啊？”

“明天，一起逛文化祭吗？”

真咲已经睡着了，那么能做这种事情的人也就只有朝雾了……如此心想的我睁开双眼。

“那就这样吧。”

沙沙……

“不舍得我吗？”

虽然并没有说过她一定会在明天消失，但从诞生的原因来看，文化祭结束之后，大概就会……

大概是感受到了这份心情，她轻轻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笑意。

“没问题。”

她提起棉被的一角遮住半张脸，满脸通红地躲开我的视线。

“什么啊，这样搞得我一直以来的觉悟都很没用。”

用脸盆从浴缸舀水，从头顶冲洗身体后，再让自己泡进浴缸里，大脑在热水的刺激下稍微有些恢复了。

“唔啊～好好吃！”

“是、是啊……明天就要文化祭了，当然会激动到睡不着觉。”

“奇怪的事情？”

夹起大盘子里鱼肉送入口中的瞬间，朝雾瞪大了眼睛。

“只是感觉，你的侧颜很漂亮。”

即使闭上眼睛也没能立刻睡着。

“嗯，所以能用这段不多的时间，让真正的我走出阴影，还认识了你们……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诶？！搞什么……是在告白吗？”

“第一次见你这么紧张的样子啊。”

明天的这个时候，我正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呢？

她压低音量，以略显沙哑的声音回答我。

“好温暖……我是第一次这样亲密地和你抱着呢。”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此时外面的天空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越是接近冬季，天暗下来的时间也就越早。

明明是令人感到幸运甚至幸福的事情，我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可以这样理解。”

她的声音没有平常的调皮，而是一种带有感情的温暖。

“感觉，快要看到那里的轮廓了。”

她那充满羞意的可爱声音，总觉得已经像是日常一样，每天都在耳边响起。

我没有回应她颤抖的低语，只是将那棉被盖在她的身上，两个人一起慢慢躺下。

“诶？”

“那，我先去洗澡了。”

“最后一个有点奇怪了吧……”

“哥哥好大胆……”

在狭窄宁静的空间里，冰箱发出的声音特别明显。

伴随着些许声响，我听到有人从被窝里走了出来，尽可能迈着小碎步走过来。

“害怕吗？那倒是不至于呢。”

一想到这是「朝雾」最后的愿望，就毫不犹豫地回应了她。

“哭不出来，总觉得要是现在哭出来，我就会立刻消失。”

“月岛……”

“月岛同学，明明总是那么油嘴滑舌的，偶尔也会有敏感的一面啊。”

“你睡不着吗？”

“嗯，我在。”

“其实很害怕吧？”

只是，「朝雾」很明显和一般人不同，她是因为不可思议的原因，以不可思议的姿态来到这里的，结束自己的愿望后……

“月岛……”

“果然还是不舍得啊……”

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犹豫，门后的朝雾轻轻笑了笑，随后开口。

“变态！笨蛋！恋爱喜剧男主角！”

走进浴室后，身后的真咲好像嘀咕说了些什么，但我没有听清楚。

“等等，你不会正在听着我的声音，做奇怪的事情吧？”

“我本来就是不应该存在的人，现在能站在这里，就像是额外奖励一样。”

说着，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我的衬衫，片刻后，开始传来了轻轻的呜咽声。

“我不想消失……”

那声音不大，却依然清晰可闻，是「朝雾」忍不住流露出的哭声。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像是要留下她似的，紧紧将这娇小的身体抱在怀里。

“我还想和那孩子……和你们一起过圣诞节，还有很多很多想做的事情。”

“朝雾……”

“呜……呜嗯……”

为了不吵醒真咲，她压低了声音，一边喘息一边无声地啜泣着。

在安静的夜里，我始终抱着朝雾，即使衬衫被眼泪打湿也不曾放手。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松手，整个人像是依偎般缩进我的被窝里。

“都说了，我原本没打算哭的……”

抬起头来的她双眼湿润。或许是稍微恢复了精神，看向我的那双眼睛已经振作起来了。

“哭起来也很可爱哦。”

“你就是用这样的一张嘴，把白河同学骗到手的吗？”

“说骗也太难听了吧……我们可是关系要好的典范。”

更何况，我们并没有交往，也不是恋人。

“如果是你的话，同时和她们两个人交往说不定也没问题呢。”

“还请不要若无其事说这么可怕的话……”

她枕着我的一只胳膊，眼角含着点点泪水，以释怀般的神情和我对视。

我实在没办法推开现在这样子的朝雾，而且也想要多少给予帮助，于是只好努力故作平静，再次抱紧了娇小身躯并慢慢摸着她的头。

“嗯……”

“你现在在想什么？”

“即使忘了美少女游戏的攻略，我也不会忘记你的。”

“要是被真咲看到会很糟糕哦？”

“没关系，明天我会早点回床上的。”

我和她那美丽的水蓝色眼瞳互相对视，彼此不曾移开视线。

只有我们。

“呐，月岛。”

“你的眼睛真好看，像是大海一样。”

“你会忘记我吗？”

“……”

“明天，我就要消失了。”

“差不多该睡觉了……明天还要逛文化祭呢。”

我们两人都不说话之后，空调震动声与浴室换气扇的声音支配室内，外面没有车辆行驶的噪音，真咲也已安静入睡。

“就这样抱着我睡觉吧。”

“晚安。”

“听上去真没有说服力。”

朝雾转过身去，没有打算离开被窝，只是背对着我。

“好可怕的幽灵～”

“我在。”

但是，我从她搂住的手臂上，感受到了幸福与暖意。

水蓝色的秀发柔顺滑动，露出洁白的脖颈，我本想松开手，但朝雾却抓着我的胳膊，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腰前。

说着，她再次依偎到我怀里，看不见她的表情。

“晚安。”

“要是敢忘记我，我就变成幽灵在你上卫生间的时候把抽纸偷走……”

像是不希望怀里的柔软触感消失一样，我抱紧她的身体，就这样落入了梦乡。

我将自己的感受如实说出，朝雾听了只是觉得有趣似的笑了笑。

说完，她用拳头轻轻砸了一下我的胸口。

对话至此中断。

狭窄的出租房里，醒着的只有我和朝雾……文化祭结束后就要消失的朝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