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微风送来你的求救

第十二章

今天下午放学后，我和朝雾以文化祭幕后工作人员的身份，一起前往位于特别大楼的学生会室。

在那之前，我通过LINE给白河发了讯息，她似乎还要回家设计文化祭需要用的服装，因此不能帮我照顾另一位朝雾。

真咲……还是不要给她添麻烦了，上次吵架之后，我基本已经默认让她跟着我一起打工了，还是尽量让她先放松些吧。

因此，另一位朝雾自然就跟在了我的身边。

“能被两个我围在身边，月岛同学真是恋爱喜剧男主角呢。”

“你啊……”

我本想反驳几句，但此时要是开口对空气说话，朝雾肯定会被吓到，而且也会被当成奇怪的人。

可恶，这次只能忍着了。

大概她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捂嘴偷笑了起来。

“结果，月岛同学还是被安排过来了呢。”

像是在为我打抱不平，朝雾一边苦笑一边对我这么说。

“是啊，老师也太乱来了，我可从来没有参加过集体活动。”

“但是，工作能力这方面确实很可靠呢。”

被朝雾这样夸奖，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

天呐，这一幕如果被真咲或是白河看见，肯定要被她们调侃。

我们走到学生会室的门口，敲了敲门后一起走进去。

众人的喧哗声顿时大了起来。

在这段时间里，学生会室专门供文化祭工作人员使用，面积是一般教室的两倍左右，桌子和椅子也高级得多。

走进房间时，我本以为会有很多人凑过来和朝雾聊天，但大家并没有要安静下来的迹象，甚至连看都不看过来一眼。

“我说你啊……”

我强忍着笑意附和她的话，电话那头随即传来“哼”的声音。

“哥哥你收到了情书……是真的吗？”

“真正的我，朝雾来海也是……那些事情之后，她一直努力帮助别人，却从不让自己幸福。”

“学生会室里的工作非常累，朝雾也没有什么线索，老实说我都有点头疼了。”

“听你那边的声音，你在洗澡吗？”

“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呢？”

“我先去帮小真咲端餐盘。”

说完，我能听到白河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听上去像是薄布料与被子摩擦时发出的声音。

听了我的一番抱怨之后，白河不禁发出苦笑说“辛苦你了。”

“哥哥～该吃饭喽！”

朝雾迅速别过头去，将脸埋在肩后，迅速擦拭了一下眼角。

“真咲，吃饭的时候把耳机摘掉。”

我就这么丢着约十五分钟，在这期间，我将真咲换下来的制服挂好，再把脏衣服都扔进洗衣机，倒好洗衣精和柔软精后让机器开始运作。

“洗澡？”

拖长的尾音里，渐渐染上了明显的嫌弃。

“喔……这就是真正的情书。”

“发生过什么吗？”

晚餐过后，我先等两位女生洗完澡，然后走进浴室转开水龙头，让热水流进浴缸。

“确实有点冷呢……”

“诶……”

“感觉对方应该是心思很细腻的女孩子呢。”

这段时间，真咲似乎也和朝雾的关系越来越好了，有时候能看到她们坐在一起听樱井结月的歌曲。

“嗯，我知道了……辛苦了。”

接着把脱掉身上的衣服，让自己泡进浴缸里，此时的热水只放到约半个浴缸，还没有淹没我的胸膛。

朝雾也凑上前来，和真咲一起看着里面的内容，和当时一样，除了「我喜欢你」四个字外什么也没有。

“就是字面意思啦，对于我来说，我是昨天才诞生在这世上的，虽然有记忆，但从来没有真正体验过。”

“很多很多……你想听吗？”

在洗澡的时候和白河通电话，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所以，答案是什么呢？”

“真不愧白河～”

会议桌椅被排成ㄇ字形，学生们各自坐到指定座位，我本想避免和朝雾坐在一起而引发误会，然而她却直接坐到了角落里，然后温柔地拍了拍旁边的座椅。

朝雾大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看到一个性格完全不同的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胡思乱想到一半，忽然有人拉我的袖子。

白河无奈地说道，我隐约能想象到她此时扶着额头叹气的样子。

“怎么感觉有点像我写的？”

这时真咲在客厅那边高声喊了一句，我们才仿佛回过神一般松开手。

朝雾微微皱了下眉，盯着情书上的字迹观察了好一会儿。

“你刚刚躺进被窝了？

“说起来，白河姐姐和我说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别灰心，月岛同学长得这么帅，有女孩子暗恋你完全不奇怪。”

“唔……这字迹总觉得有点眼熟。”

“喔，晚上好。”

用毛巾擦干双手，我回到房间里，和她们两个人一起坐在餐桌前，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啊……确实有这件事。”

客厅那头传来真咲的笑声，以及朝雾用略带鼻音的声音回答。

过了一会儿，声音渐渐停下。

就算是像我这个级别的帅哥，在遇到喜欢的女孩子时，也会下意识忘掉这个优势的，更何况我更在意的是内在而不是外卖。

这种话说出来肯定要挨骂的……

“难得和我通一次电话，你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吗……”

“如果是灰姑娘的话，至少会留下线索吧？”

“朝雾你认识那么多人，能看出来吗？”

热到发晕的脑袋里，此时正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工作……

伸出手将它拿起后，上面显示着白河的来电通知。

“真伤人心啊……”

“真咲和朝雾同学呢？”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放在浴缸旁边柜子上的手机突然发出振动，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是绝对不会洗澡的和你打电话的。”

“喔……顺带一问，白河你的睡衣颜色是？”

“干脆你来猜猜，我现在在做什么吧？”

我疲惫地叹出一口气，全身浸泡在温度适宜的热水中。

“确实可以……”

“知道啦～”

“如果我说想，你会直接告诉我吗？”

“你暗恋我？”

“坐在床上，正准备躺进被窝。”

“朝雾……”

难度很大啊，我从来没有看到过朝雾和谁分享过自己生活上的事情——虽然受大家的欢迎，却又始终保持着距离，朝雾就是这样温柔的人。

朝雾没有转头看我，只是悄悄握紧我的手，眼神渐渐变得柔和。

“是啊，卧室里没有空调，不进被窝的话会有点冷。”

另一位无法被看到的朝雾则站在我的身后，目光在我们两个人的身上打量着，不知在想什么。

看来即使是班级最受欢迎的班长大人，在全校优等生的面前也很难有知名度。

这下我也恭敬不如从命了。

“晚上好啊，恋爱喜剧男主角。”

天呐，我就像个苦命的上班族。

啊……在浴室里讲电话，果然会被发现呢。

不知为何，能在夜晚洗澡时听到她对我说这句话，我心里涌起一种「今天的努力也很值得」的感觉。

滑动绿色的接通键后，我将手机放在耳边。

“樱井结月？”

我凝视着那些在灯光下闪烁着色泽、转瞬却落入水流消失不见的泡泡，如此问道。

我拿起手机，幸好这是防水性能比较好的款式，是我当时为了应付不同的打工环境才特意购买的。

“呼……”

“所以，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不过只是和月岛这种级别的处男，在洗澡的时候通电话而已，还不至于让我动摇。”

“是吗？那……晚上好，月岛。”

最近工作太多，我都忘记那封情书的事情了，如果对方是真心实意的女孩子，恐怕已经开始生我气了。

“准确来说应该是泡澡。”

“不告诉你。”

真咲不满地将耳机放到床上，接着用筷子夹起一块鸡肉送入口中。

流水声在寂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响亮。

“他们在床上休息，现在大概在看樱井结月的直播吧。”

关上水龙头后，厨房里重归安静。

“我会让你去找真正的我，如果她愿意告诉你的话。”

光是文化祭的筹备工作，再加上与朝雾相关的事件，就已经足够让我困扰了。

等差不多快要到肩膀位置的时候，我关掉水龙头，躺在舒适的热水浴缸中。

“没关系，可不要小看青春期男生的妄想能力。”

她逃也似的跑出了厨房。

“至少截止目前完全没有。”

“不清楚……虽然这样对那个人来说很抱歉，但我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

我独自站在水池前，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洗干净的、还残留着些许泡沫温热触感的手。

虽然没头没脑，不过我大致猜得到真咲的想法，于是放下碗筷，从书包里取出情书。

“月岛同学，要是有难处理的工作，可以直接交给我的。”

“没问题的，要是连这点工作也解决不了，回去会被白河瞧不起的。”

“说起来，你们最近关系很好呢，每天早上都在一起聊天。”

“能和这样一位冷淡的转校生拉近距离，我也很厉害吧？”

听到我这样的说话方式，朝雾轻轻抬手掩住双唇，嘴角微扬，露出温和柔雅的微笑。

“是啊，月岛同学一直都是这么厉害呢。”

我被那个表情深深吸引住了，简直就像是天使一样的笑容。

为了分散注意力，我清了清嗓子，抬头看向时钟，工作差不多要开始了。

不过多久，在阵阵聊天声中，学生会室的大门被推开，一群带着大叠资料、貌似是三年级的学生走进来，后面跟着我们班那位教导老师。

“这位是你们三年级的学姐，负责这次的会议主持。”

经老师介绍后，这位看上去相当温和的女生才有些腼腆地点点头，走上前两步后抬起视线直视我们。

“我、我的名字是星奏响，大家直接叫我星奏就行，今年是第一次支持文化祭……那个，请大家多多关照。”

“喔～好可爱的女孩子啊。”

星奏简单地向大家致意后，身边的另一位朝雾立刻报以掌声，而我也跟着拍手，见状，老师满意地点点头。

她的头发长度及肩，染着但偏淡的亚麻色，刘海用发夹固定，服装穿着整洁，完全符合校规，虽然表情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就是了。

“总之就是这样，首先要负责的工作除了文化祭展出的项目审核，还有对当天学校进出人员的管理和引导……朝雾同学。”

“诶？”

“这些就交给你和月岛同学了。”

“嗯，我明白了。”

老师她注意到了我后，朝着这个方向微微一笑，那个笑容里充满了调侃……可恶，果然是被使唤了啊。

电话那头的她无奈地说着，而我则感觉自己已经被热水泡得有些头晕，于是将手机放在置物架上，走出了浴缸。

“我也是。”

“所以真相是？”

然而最后只收到了一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唔。

听了我的回答后，她只是愣了一秒，紧接着莞尔一笑。

“嗯，剩下的一些工作我带回家去完成吧。”

在心中这样感叹道，我站起身来，用眼神示意蹲在角落的另一位朝雾，和她一起走到了外面的走廊里。

洗完澡还有些倦怠的身体，在接触到室内舒适的空气后，感觉十分惬意。

“也只能接受了吧……”

“朝雾，我去一趟卫生间。”

真的是天使啊，总感觉她的身边浮现着圣洁的光芒。

“你是在看朝雾吗？”

透过半开的门缝，她看了一眼坐在里面，独自埋头工作的朝雾，表情逐渐变得有些不甘。

“总觉得，有一种自己已经老了的感觉……”

“已经处理完了吗？”

“对于我来说，麻烦的事情就是麻烦，为了别人的幸福而扔掉自己的幸福什么……我不能接受。”

嗯，果然很有责任心啊……一旦牵扯到金钱有关的事情，我都会尽量远离，一旦出现什么问题，我可承担不起。

这位朝雾恢复到了以往那样开朗的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到了学生会室的门口。

“可是……”

“月岛同学，我们回去吧。”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

“怎、怎么啦？表情突然这么严肃？”

夕阳已经将整个走廊染成了橘红色，透过窗户向下看去，只能见到寥寥无几的学生在走出学校。

“呐，月岛，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是啊……很自私吧？”

虽然她没有多说什么，但对于我们来说，文化祭的准备工作已经开始了。

所以，由不擅长社交的我来进行项目审批，受人欢迎的朝雾来管理人员。这样的分配再适合不过了。

“听上去真有月岛同学的作风呢。”

“久等了……刚从浴缸里出来。”

“我对这种潮流不太感兴趣呢。”

……

“你真狡猾，难道是什么情场高手吗？”

脑中浮现出的，只有她带着抱歉的微笑说「对不起呢，我还有工作要做」的样子。

用洗发精清洗好贴在脑袋上的头发，顺便仔细清洗身体后，我换上事先准备好的居家服。

“……”

“嗯，不用着急哦。”

“虽然你有和她一样的记忆，但既然你们看待事情的态度不同，就说明你们的想法也并不是完全一致的。”

“不用了，那些工作还挺麻烦的，而且白河也有自己的事情吧？”

听我说完，她不满地崛起嘴唇。

“你是说我就不温柔吗……”

听到我的这番话，朝雾微微瞪大了眼睛，紧接着又苦笑了一下。

“但是，我觉得朝雾她……或许并不是这么想的。”

如果不是朝雾而是不认识的其他人，我恐怕会直接拒绝老师的要求。

“……”

“确实有在注意她啦，毕竟是和自己性格不一样却又相同的人，肯定会有点在意啊。”

“月岛同学真是温柔啊……不过，我没问题的。”

“明天我放学后，要不要去学生会室帮你？”

“很遗憾，我还没有谈过恋爱。”

“哈哈，你可真是有趣。”

在学生会室里进行工作的时候，朝雾问了我一些问题，比如“月岛同学喜欢文化祭的工作吗？”

朝雾双手放在窗户的门框上，注视着远处逐渐下沉的夕阳，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伤。

“我？”

“如果以后有必要……救救我，救救「朝雾来海」。”

“一起回去吧，还有很多工作没完成呢。”

所以，我很感谢她。

我有没有能为她做的事情呢？即使知道了那位梦中的女孩子的身份，也依然无从下手。

我只是注视着她那如大海般澄澈的眼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她的身边。

“别说瞎话，我们才十八岁。”

“我觉得身为男人，应该时刻做好准备。”

两个人一同陷入了沉默，我只好拍了拍浴缸的水面。

那般高洁而脆弱的姿态，使我一时忘记呼吸。

听到这样莫名其妙的话，眼前的朝雾歪了歪脑袋表示困惑。

“我也是朝雾哦。”

得出结论后，我稍微伸一个懒腰，顺便看看另一位朝雾的情况。

“我也不清楚……但是无论如何，我和白河都会选择相信朝雾来海的。”

“听得出来，你洗澡还挺认真的。”

每天的工作时间是放学后两个小时，因此我提前通知了真咲，叮嘱她一个人在家里时注意厨房安全，小心砸坏水杯，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感觉她应该很无聊……与此同时，坐在我身旁的朝雾依然在认真工作，看样子也和其他人一样，无法看到另一位朝雾。

“大家，加油吧！”

“你这人真是死板啊，总之我想帮你的时候，就直接去了哦。”

如果是真正的那个她，会像现在这样盘腿坐在床上、一脸兴奋地打着游戏吗？我努力想象了一下。

我无奈地叹气，然后走到了房间里，此时朝雾正在和真咲一起打游戏。这段时间她们也在渐渐成为朋友，真咲教会了她和网络游戏有关的知识。

除了一模一样的容貌，眼前的朝雾与真正的朝雾几乎处处不同。

说不定，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朝雾的愿望，一直以来，她从不向其他人寻求过帮助。

那恳求般的低语，在下一秒就被铃声打断，消失在了我的耳边。

会议结束，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朝雾则拿着文件去和星奏学姐核对一些细节。

我喃喃自语道，对于白河想要做的事情，我恐怕是阻止不了的吧。

朝雾也跟在我的身后，回到了学生会室。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星奏将文化祭筹备需要用到的文件分发了下去，确定所有人都拿到之后，深呼一口气。

“嗯……可不能让「我」等太久。”

我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带着泫然欲泣表情微笑的朝雾。

我刚想告诉她「不用麻烦自己」，然而在那之前，白河已经挂断了电话，耳边只剩下“嘟嘟”的提示音。

“上次真咲让我们听的歌曲，樱井结月就是那个歌手……这几年在年轻人之间好像还挺受欢迎的。”

我的回答自然是不喜欢，我想世界上没人会喜欢工作，更何况是没有报酬的工作。

在她看来，自己和朝雾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呢？或者说她有真假这种概念吗？

我没有什么事好做，索性站在稍远的地方，望着朝雾发呆。她察觉到我的视线，随即找机会结束对话，走来我这里。

将各种各样的烦恼暂且放到一边，我一边和白河没头没尾地聊着，一边走出浴室。

“我是说那个更温柔更体贴而且更善解人意的朝雾。”

工作开始后，室内的气氛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纸张翻动时的沙沙声环绕在耳边，我瞄了一眼身为主持的星奏，她那边貌似是负责会计类的工作。

那种奇怪的梦，也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朝雾。

“觉得无聊的话，要不要回家去？”

她一直蹲在角落里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每当注意到我的视线之后，又会兴奋地挥挥手打招呼。

因为无论是真正的朝雾，还是突然出现的”假朝雾”，我都并不了解她们，擅自替某人回答，只会让自己更加自私。

“诶？”

“说得也是，如果月岛再老一些，当时就不会把魔法少女挂在嘴边了。”

朝雾的水蓝色长发，被风轻轻吹动，摇曳在夕阳下的发丝形成难以言喻的美丽画卷。

也是为了报答朝雾，如果没有她的话，我恐怕根本无法和真咲一起在这里安定下来，说不定还会遇到很多挫折。

对于她的提问，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试着向她开口：

是我完全想象不到的心态。

“朝雾。”

“嗯？怎么了吗？”

听到我突然呼唤她的名字，朝雾转过头，双腿搭在床沿上啪嗒啪嗒地轻轻晃动。

说起来，原来她的脚踝这么纤细好看的吗？

“朝雾你以前喜欢玩网络游戏吗？”

“诶？唔……倒是有过一段很感兴趣的时候。但那会儿正好赶上学生会选举，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又担心会影响成绩，最后就放弃了。”

“这样啊。”

朝雾总是这样，对任何人都温柔以待，对任何事都尽心尽力。

可正因为她总是把别人的事情放在第一位，反而让人永远触摸不到她真实的想法。

可是……

“怎么了吗？哥哥。”

“没什么，快点睡觉吧，时间不早了。”

“我还没有获得素材呢。”

“最多三十分钟哦。”

“好～”

无论什么时候，这个妹妹还是老样子，光是看着就很可爱，但肯定会觉得“果然是基因好吧？”的想法。

月岛家真是太强了。

看到我露出溺爱般的微笑，坐在床边的朝雾摘下耳机，双手放在大腿上，抬头和我对视。

“你对妹妹真的好温柔呢，果然是妹控吧……”

“我不否认。”

因为此时的她，与真正的朝雾露出了完全相同的表情。

看到真咲和朝雾都已经钻进被窝里并闭眼休息，我才将空调设定为两个小时，然后掀开铺在地板上的棉被。

“真羡慕你们这样的兄妹。”

“这个回答倒是很有月岛的风格……是啊，我家里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妹妹。”

“诶？”

空调吹出的风，穿过我们三个人之间，带来些许暖意。

“那，朝雾姐姐喜欢自己的妹妹吗？”

“不过，关系没有你们这么亲密就是了。”

听到我突然这样问，朝雾愣了一下，表情显得有些恍惚，很快又勾起嘴角笑了笑。

见我们这样自然地拌起嘴来，朝雾轻轻用手掩着嘴唇，微微一笑。

“原来如此……”

“只、只是比喻而已啦，哥哥不要当真。”

真咲摸着后颈，开玩笑似的说，不过她的脸颊红成一片，实在骗不过人。

这一瞬间，我忽然明白先前的不自然感是什么。

不过多久，积累的一整天的疲惫感开始消去，被窝里的温暖渐渐使精神放松了下来。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周围顿时暗了下来，与此同时放在桌上的呼吸夜灯开始发出暗淡柔和的微光。

“谢谢……”

“说得也是……”

“只是感叹你们家的基因也太强大了……你妹妹应该很喜欢你吧？”

“我也不清楚，但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

能听到自己的妹妹说出这句话，我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哥哥了啊！

真咲将手机放回到口袋里，双膝并拢跪坐在床上，看上去就像一只乖乖伏在地上的小鸭子。

“真好啊，兄弟姐妹之间最真挚的感情～”

“呼……”

“你在想象什么呢？”

听她说到这个，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疑问。

“嗯，虽然我家哥哥非常惹人烦，不懂得变通又是个工作狂，但我还是觉得……能有这样的哥哥真是太好了！”

察觉到她似乎并不想继续聊下去，我站起身来，伸手按下墙上的开关。

“原来你也有妹妹啊。”

“真咲……”

“我倒是觉得，朝雾这么温柔，你的妹妹肯定也很喜欢你。”

“没什么，你就当是心血来潮吧。”

一个很久以前就好奇的事情。

说到这里，朝雾稍微半眯着眼睛，蔚蓝的眼瞳里隐约流露出不曾有过的怀念。

旁边床上的两个女孩子似乎还在聊着学校里遇到过的琐事，完全见不到困意。

“朝雾，你有兄弟姐妹吗？

那应该是娇小的国中生，有着漂亮的水蓝色的头发，回到家时会蹦蹦跳跳的……

“我？”

朝雾轻轻垂下修长的睫毛，用静止湖面般的双瞳看着我——不，其实是看着我们。

但我能看得出来，那是和刚刚打闹时截然不同的一种笑。

“不，她一点也不喜欢我。”

糟糕，光是想象就感到心脏要被可爱到融化了，相比小时候的朝雾也肯定是堪比天使一样可爱吧。

“怎么突然问这个？”

朝雾的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