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雪與貓貓

暑假的尾巴，總是帶着點懶洋洋的味道。

窗外的蟬鳴不像七月份那樣不知疲倦了，偶爾會歇一歇，像是也累了。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鋪成一大片暖黃色的光斑，我蜷在沙發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拍着抱枕，整個人像要融化在這片暖意裏。

當然，空調依舊嗚嗚的響着，送來涼爽的風

姐姐坐在旁邊，腿上放着平板，屏幕上是某個遊戲的界面。她玩得心不在焉，一隻手操作着角色，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rua着我的耳朵尖。

「唔……」我被rua得有點癢，縮了縮脖子，往她身邊蹭了蹭。

「怎麼了？」姐姐低頭看我，狡黠的笑了笑。

「沒什麼。」我把臉埋進抱枕裏，悶悶地說，「就是……太舒服了，有點困。」

姐姐笑了，手指從耳尖滑到耳根，輕輕揉了揉。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讓我忍不住發出小小的呼嚕聲，尾巴也不自覺地纏上了她的手腕。

「像只小貓。」她調侃道。

「是小狐狸。」我糾正她，耳朵又抖了抖。

「好好好，小狐狸。」姐姐順着我的話說，然後突然想起什麼，「對了，那個黑貓大姐姐是不是說過，這個月底可以接小貓來着？」

我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坐起來。

對哦！

那隻叫奶咖的銀漸層，還有它那窩剛出生不久的小寶寶…上次在古鎮的貓咖，黑貓大姐姐說過，等小貓咪再長大一點，就可以領養了。

我和姐姐還加了她的聯繫方式，說好到時候去接。

「今天幾號了？」我急急地問。

姐姐看了看手機：「二十五。」

二十五！那不就是……

話音剛落，我的爪機突然響了起來。我拿起來一看，屏幕上跳出的名字正是…

姐姐在旁邊酸溜溜地說：「哎呀，小沒良心的，明明我也蹲在這裏，怎麼就只蹭小雪？」

我和姐姐的孩子呢

電話那頭傳來黑貓大姐姐輕輕的笑聲：「好呀，那就麻煩你們啦。對了，奶咖的孩子有好幾只呢，你們想養的是哪一隻？還是到時候自己挑？」

真好聽。

姐姐在旁邊湊近話筒，插嘴道：「大姐姐什麼時候到？我們去車站接你！」

話音剛落，小銀蹭完了我，又慢悠悠地走到姐姐腳邊，同樣蹭了蹭。

姐姐在旁邊笑出了聲：「看來小雪已經被俘虜了。」

小銀。

「小貓……真的要來我們家了？」我有點不敢相信地問。

姐姐在旁邊拍照，笑得特別開心：「這張必須存下來！小雪被貓舔鼻子的瞬間！」

「姐姐！」

她掰着手指數，越數越多，最後乾脆拿出手機開始列清單。我湊過去看，那清單長得像捲紙…

癢癢的，溼溼的。

掛了電話，我抱着手機，感覺心裏像揣了一隻活蹦亂跳的小兔子，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接下來的兩天，我和姐姐幾乎把寵物用品店搬空了。

我和姐姐對視一眼。

我看着姐姐認真的側臉，心裏暖洋洋的。

「不麻煩不麻煩！」姐姐一把拿過手機，「大姐姐你等着，我們去接你！順便……嘿嘿，我也想早點看到小貓咪。」

這個詞真好聽呢。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大姐姐好細心。」我由衷地說。

「先去你們家吧。」黑貓大姐姐笑了笑，「小傢伙在包裏待了一路，可能有點緊張，早點讓它適應新環境比較好。」

姐姐捏了捏我的臉：「真的真的，不是做夢。」

「它……它喜歡我？」我小聲問。

「姐姐，真的太多了……」我看着堆成小山的購物袋，有點心虛。

姐姐瞥了我一眼，笑了：「傻笑什麼呢？」

黑貓大姐姐也笑了：「它叫小銀，是奶咖這一窩裏最安靜的一隻。平時不太愛鬧，就喜歡窩在人懷裏睡覺。我覺得它性格可能和小雪妹妹比較搭，就把它帶來了。」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有點……但是更多的是開心。」

小銀歪着頭看我，然後伸出小舌頭，舔了舔我的鼻尖。

「那就好。」姐姐捏了捏我的手。

她笑了笑：「畢竟是自己的孩子嘛，當然要仔細一點。不過現在，它就是你們的孩子了。」

然後，我看見了。

它比我想象中活潑一點，在客廳裏跑來跑去，對什麼都好奇。逗貓棒一揮，它就撲上來，小爪子抓來抓去，有時候抓不到還會「喵喵」叫，像是在抗議。毛線球滾過，它追着跑，最後把自己纏進線裏，露出一個委屈的小表情。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盯着貓包看。

我們都笑了。

黑貓大姐姐穿着一條黑色的長裙，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頭頂那對黑色的貓耳在人羣中格外顯眼。她揹着一個大大的貓包，手裏還提着一個行李箱，正不緊不慢地朝出口走來。

我這才注意到那個貓包。透明的圓弧形，裏面鋪着軟軟的墊子，一個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影正蜷縮在角落裏。

那個小東西似乎感覺到了我的視線，慢慢抬起頭。

第三天上午，我們早早地就到了高鐵站。

「會不會太多了？」我小聲問。

我和姐姐笑得直不起腰。

「怎麼會！」姐姐理直氣壯，「這可是我們家新成員，當然要準備最好的！」

姐姐今天特意穿了那件我給她挑的紅色連衣裙，火紅的尾巴梳理得蓬鬆柔順，耳朵尖還別了一個小小的楓葉髮卡…是上次在古鎮買的那個。我也被她拉着換上了新裙子，白色的，裙襬剛好到膝蓋，領口繫着一個淡粉色的蝴蝶結。

「緊張嗎？」姐姐牽着我，站在出站口。

回家的路上，我抱着那個軟乎乎的貓窩，忍不住想象小貓咪窩在裏面的樣子。它會是什麼顏色呢？像奶咖一樣的銀漸層？還是別的什麼？它會喜歡我嗎？會讓我摸嗎？會在我懷裏打呼嚕嗎？

貓抓板買了兩個，一個放在客廳，一個放在陽臺；貓糧是店員推薦的進口品牌，說是對幼貓的腸胃好；玩具更是買了一堆——逗貓棒、小老鼠、毛線球、帶鈴鐺的球……廁所都買了兩個…

「它好像很喜歡這裏。」她說。

然後它開始蹭我的腳踝，小小的腦袋一下一下地蹭着，喉嚨裏發出細細的呼嚕聲。

「大姐姐一路辛苦啦！」姐姐接過她的行李箱，「我們先去喫飯？還是先來我們家？」

姐姐伸手揉了揉我的頭：「我也是。」

「它這是雨露均霑。」黑貓大姐姐調侃道。

回到家，黑貓大姐姐把貓包打開，輕輕把小銀抱出來。

我們的孩子。

接下來的一下午，我們都在陪小銀玩。

「小雪妹妹，夕月妹妹。」她走出來，放下行李箱，輕輕抱了抱我，「好久不見。」

我們對視了幾秒。

不過真好呢

「嗚……」我把臉埋進抱枕裏，尾巴激動得晃來晃去，「好開心！」

「所以呀，」黑貓大姐姐繼續說，「我想着正好這幾天要去你們那個城市拜訪一個老朋友，就順便把小貓咪帶過去。你們方便接嗎？」

我把臉埋進貓窩裏，聲音悶悶的，「就是……好期待。」

我感覺眼眶有點熱。

「喂？小雪妹妹嗎？」電話那頭傳來黑貓大姐姐溫柔的聲音，還是那副軟軟糯糯的調子，聽着就讓人安心呢。

「嗯……後天上午十點半，高鐵到站。會不會太麻煩你們？」

姐姐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快接快接！」

「唔……」我歪着頭想了想，腦子裏浮現出那天在貓咖的畫面:奶咖窩在我懷裏，軟軟的，暖暖的，發出舒服的呼嚕聲。它的孩子，應該也和它一樣溫柔吧？

姐姐倒是一點都不糾結：「無所謂啦，那麼好看的貓媽媽，小貓貓肯定都可可愛愛」

這個問題……我們還真沒想過。

「不多不多。」姐姐刷着卡，眼睛都不眨一下，「第一次見面，要給小貓咪留個好印象嘛。」

一步，兩步，三步。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味，混着一點點貓咪的味道，很好聞。

那聲音細細的，軟軟的，像一根羽毛輕輕撓在心尖上。

黑貓大姐姐坐在沙發上，喝着姐姐泡的茶，笑眯眯地看着我們。

那就是……即將成爲我們家一員的……小貓咪？

小銀左右看看，然後慢慢朝我走過來。

「黑貓大姐姐！」我驚呼一聲，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她抬起頭，看見我們，眼睛彎成了月牙。

「是、是我！」我緊張得聲音都有點抖，「大姐姐好！」

我接過來，認真地翻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都是關於怎麼照顧小貓的，什麼時候餵食，喂多少，怎麼教它用貓砂，什麼時候打疫苗……每一頁都很詳細。

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藍灰色的，像兩顆晶瑩的玻璃珠。它的毛色比奶咖淺一點，帶着淡淡的銀灰色調，耳朵尖尖的，正小心翼翼地抖動着。

新成員。

我看着懷裏的小銀，它已經窩在我腿上睡着了，小小的身體一起一伏，發出輕輕的呼嚕聲。

黑貓大姐姐笑了：「看來是呢。」

姐姐笑着揉我的頭髮，然後突然想起什麼：「對了，得準備東西！貓砂盆、貓窩、貓抓板、貓糧、貓碗、玩具……」

「呵呵，別緊張呀。」她笑了，「我就是想告訴你們一聲，小貓咪們已經可以離開媽媽啦。奶咖最近也開始有點嫌棄它們了，整天往外跑，大概是想讓它們獨立了吧。」

「真的嗎？」我抱起小銀，把它舉到眼前，「小銀，你喜歡這裏嗎？」

「嗚……」我捂住鼻子，臉紅紅的。

黑貓大姐姐也笑了，她從包裏拿出一個小本子，遞給我：「這是我們的撫養手冊，我整理了一些注意事項，還有小銀的疫苗記錄什麼的。你們收好。」

反正……姐姐開心就好。

「大姐姐！」我忍不住揮手。

它走到我腳邊，仰起頭，又「喵」了一聲。

然後它輕輕「喵」了一聲。

誒，好像有點奇怪

出站的人羣一波接一波，我踮着腳尖，努力在人羣中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我想說小貓咪大概不會在意這些，但看着姐姐興致勃勃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

「方便方便！」我拼命點頭，雖然她看不見，「非常方便！」

我在心裏默唸這個名字。

姐姐的眼睛立刻亮了：「哇！它也蹭我了！」

那真的是一隻很小的貓，小到可以捧在手心裏。銀灰色的毛髮軟軟的，像一團會呼吸的雲。它被放到地上的時候，有點緊張地縮了縮，四隻小爪子緊緊抓着地板，尾巴也繃得直直的。

「嗚……」我捂住胸口，感覺心臟要化了。

我和姐姐蹲下來，屏住呼吸，生怕嚇到它。

我忍不住笑出來。

黑貓大姐姐又笑了：「那好，後天見，我給你們挑一隻～具體車次我發你們手機上。」

想着想着，嘴角就忍不住翹起來。

傍晚，黑貓大姐姐要走了。她那個老朋友約了晚飯，再不去就遲了。

我和姐姐送她到門口。

「大姐姐，真的謝謝您。」我抱着小銀，認真地說，「我們會好好照顧它的。」

「嗯。」姐姐也點頭，「它就是我們家的新成員啦。」

黑貓大姐姐看着我們，思索片刻。她伸出手，輕輕揉了揉我的頭，又揉了揉姐姐的頭。

「我知道你們會。」她說，「奶咖的選擇不會錯的。看到你們這麼喜歡它，我也就放心了。」

她轉身離開，黑色的長裙在走廊的燈光下輕輕擺動。走到電梯口，她回頭對我們揮了揮手。

「有空帶小銀回古鎮玩呀。」

「好！」我和姐姐一起應道。

電梯門關上，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我低頭看看懷裏的小銀，它還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新生活已經開始了。

姐姐攬住我的肩膀，帶着我往回走。

「走吧，回家。」她說。

「嗯。」我點點頭。

回到屋裏，我們把小銀輕輕地放進那個軟乎乎的貓窩裏。它翻了個身，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我和姐姐蹲在旁邊，看着它。

「姐姐。」我小聲說。

「嗯？」

「我們真的有貓了。」

姐姐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頭，又輕輕摸了摸小銀的背。

和小銀一起，和姐姐一起。

以後還會有更多這樣溫暖的傍晚吧。

我臉紅了，把臉埋進她肩窩裏。

這個家，好像又完整了一點點。

我靠着姐姐，看着窩裏熟睡的小銀，心裏滿滿的都是幸福。

和這個家一起。

夕陽一點點沉下去，夜色慢慢漫上來。

「是呀。」她說，「我們有貓了。」

然後她湊過來，在我耳邊輕聲說：「而且，還有一隻世界上最可愛的小狐狸。」

小銀在窩裏翻了個身，發出輕輕的呼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