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雪与步行街

晚上不想煮…

傍晚的霞光透过落地窗，把客厅染成温柔的橘粉色。我蜷在沙发里，怀里抱着软乎乎的抱枕，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沙发垫。姐姐坐在旁边，亲亲搂着我

「唔……」我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姐姐立刻转过头来，：「困了？还是无聊了？」

我摇摇头，把脸埋进抱枕里蹭了蹭：「没有啦……就是有点……不知道做什么。」暑假的日子太过悠闲，有时反而让人觉得时间流淌得太慢。

姐姐的眼睛忽然弯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她整只狐凑过来，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耳朵尖：「那——小雪想不想去个热闹的地方？」

「热闹的地方？」我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她。

「对呀，」姐姐的尾巴愉快地摆动起来，「晚上去步行街逛逛怎么样？听说最近新开了好多小吃摊，还有那种……露天的小集市。」她眨眨眼，「而且——姐姐听说有家烧烤店特别特别好吃，调料可以自己选，绝对不会像上次那样辣到我们小雪掉眼泪哦。」

烧烤！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记忆里，烧烤总是和电视剧里夏夜、烟火气、朋友们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的画面联系在一起，虽然我从未真正体验过。以前，那种地方是父母口中「不干净」的所在，我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想！」我几乎没怎么犹豫，用力点头，尾巴也跟着兴奋地翘了起来，「可是……会不会很多人？很吵？」

「人多才热闹嘛，」姐姐笑着捏了捏我的耳尖，「而且有姐姐在呢，谁也别想挤到我家小雪。」她的语气里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说走就走。姐姐拉着我起身，又开始了她的「换装游戏」。这次她挑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连衣裙，领口和袖口缀着细小的白色蕾丝，裙摆刚到膝盖。「晚上可能会有点风，这件刚好。」她一边说，一边帮我理顺头发，最后在我的长发侧边别上一枚星星形状的小发卡。

「姐姐不换吗？」我看着她还穿着居家服的T恤和短裤。

「换呀～」姐姐偷笑…几分钟后，穿着皮衣戴着墨镜，红发扎成了高马尾，气质完全不一样！

「姐姐好帅……」我忍不住小声说。

「那是～」姐姐得意地扬起下巴，尾巴翘得老高。她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走吧，再晚点可能就没好位置啦。」

下楼，上车。夜晚的城市与白天截然不同，霓虹灯渐次亮起，将街道染成流动的彩色星河。车窗半开，夏夜微凉的风灌进来，带着隐约食物香气的味道。

「紧张吗？」等红灯时，姐姐侧过头看我，手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期待。」我老实地说，尾巴在座椅上不安分地小幅度摆动，「以前我从来没……在晚上出来逛过街。」

以前，街上的笑声与我无关。夏夜的风再温柔，也吹不进那扇紧闭的、带着霉味的窗户。

我摸了摸耳夹，心里甜丝丝的。镜子里的自己，雪白的耳朵尖下闪烁着一点银白的光，确实很可爱。

姐姐真可爱

「姐姐！你在干嘛？」我跑过去，仰着头看她。

年三十的晚上，他们会坐在那台老旧的电视机前看春晚，桌上摆着几样从超市买来的凉菜，一瓶劣质白酒。而我，通常是在厨房洗碗，或者躲在房间里，尽量不让自己碍眼。

吃到一半，姐姐忽然站起身：「等着，姐姐去买点喝的，光吃肉会腻。」

她头顶弯曲的角上甚至还挂了一个小小的、亮晶晶的装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走得有些累了，我们找了张供游人休息的长椅坐下。长椅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枝叶间漏下街灯斑驳的光影。夜风比刚才更凉了些，带着树叶沙沙的响声。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姐姐笑出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好……热闹。」我小声感叹，尾巴不自觉地随着某处传来的轻快音乐节奏轻轻摆动。

我坐在小凳子上，好奇地左右张望。摊主是位看起来和蔼的羊族阿姨，她一边熟练地翻烤着串串，一边和熟客聊着天。

我盯着那串年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姐姐先拿起一串鸡翅，小心地吹了吹，然后递到我嘴边：「来，尝尝这个，我特意说了少辣，只刷了一点点酱。」

眼前的景象让我微微睁大了眼睛。

而姐姐……姐姐正站在梯子顶上，手里举着一个长长的掸子，正在够天花板角落的蜘蛛网。她穿着一身旧运动服，头发用发带胡乱扎起来，尾巴因为要保持平衡而绷得紧紧的，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着。

「没有！」我摇摇头，又赶紧补充，「但是……真的不要很辣哦。」想起上次被辣得眼泪汪汪的经历，我的耳朵不自觉耷拉了一下。

「放心啦～」姐姐笑出声，尾巴愉快地晃了晃，「姐姐记得呢。」

「好孩子。」妈妈笑着捏了捏我的脸，然后转向爸爸，「老公，你负责擦窗户和拆窗帘，我和小雪整理杂物，夕月，你继续清理天花板，别偷懒哦。」

「转过来我看看～」姐姐捧起我的脸，仔细端详，然后满意地笑了，「好看！和我们小雪很配。」她毫不犹豫地付了钱。

姐姐结了账，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我们继续沿着步行街慢慢走。路过一个卖手工饰品的摊位，我多看了几眼那些用天然石头和羽毛做成的小耳环——当然，我没有耳洞，只是觉得好看。姐姐却注意到了，她停下来，挑了一对小巧的、做成雪花形状的耳夹。

「是吧～」姐姐笑眯眯地，护着我避开一个跑闹的小孩，「先从哪里开始？想吃点什么？」

客厅完全变了个样。沙发被推到了屋子中央，上面堆满了平时见不到的杂物——旧书本、落灰的摆件、几个看起来很久没打开过的纸箱子。窗帘全被拆下来堆在一边，窗户大敞着，冬日的冷风呼呼往里灌。

「嗯。」我用力点头，尾巴缠上她的手腕，「超级开心。」比想象中还要开心。没有紧张，没有不适，只有被美食、新奇事物和姐姐的陪伴填满的充实感。

「啊，这个豆腐卷里面好像有馅……」我咬开一个豆腐卷，发现里面似乎是芝士。

我靠在姐姐肩上，抱着刚才买的画和那罐小小的香薰蜡烛。姐姐的手臂环着我的腰，尾巴则松松地搭在我腿上。步行街的喧闹在这里变得模糊。

姐姐似乎明白我在想什么。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指尖传来的温度熨帖着心底那点残存的、冰凉的记忆。

吃了几串之后，我学着姐姐的样子，也拿起一串五花肉，鼓起勇气咬了一大口。油脂在口中化开的瞬间，那种罪恶又幸福的满足感让我忍不住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小小的、满足的呼噜声。

「开心吗？」姐姐低声问，下巴轻轻蹭了蹭我的头顶。

那味道说不上难闻，就是……有点冲，像是把好几种清洁剂混在一起，还掺了点灰尘的陈腐气息。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还是温的。

「以后经常来，」姐姐的声音带着笑意，「夏天有夜市，秋天有落叶节，冬天有灯光展……这条街一年四季都有好玩的样子。姐姐都带你来。」

「吃饱了？」姐姐抽出纸巾擦手，眼睛却还意犹未尽地扫过隔壁摊位，「要不要再逛逛？那边好像有卖甜点的。」

但更吸引我的是街道中央和两侧空地上那些连绵的摊位，小吃车冒着腾腾热气，手工艺品摊摆着精巧的物件，还有卖鲜花、卖发光玩具、卖各种小玩意儿的。

「谢谢……带我来这里。」也谢谢你，把我从那个灰暗的世界里带出来，让我看到夜晚可以这样明亮温暖，街道可以这样充满欢笑…

她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两杯冒着冷气的柠檬茶。透明的杯子里，黄色的柠檬片和翠绿的薄荷叶在冰块间沉浮，看起来清爽极了。

果然，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呢。

「姐姐？」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姐姐伸出手，轻轻把我的脑袋按到她肩上。更温暖，更舒服的位置。我满足地蹭了蹭，彻底沉入梦乡。

「跟紧我哦。」姐姐揽住我的肩膀，带着我汇入人流。

「走！」姐姐毫不犹豫，牵着我朝那边走去。

姐姐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当然啦！先去换身旧衣服，然后来帮姐姐整理这些杂物。今天要把整个家翻个底朝天！」

「小雪？小雪！」姐姐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回来。她已经从梯子上下来了，站在我面前，歪着头看我，「想什么呢？发什么呆？」

后面的话我没说出口，但姐姐似乎都明白。她没说话，只是收紧了环住我的手臂，低下头，在我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暖黄色的串灯和彩色的霓虹招牌交织在一起，将整条街装点得如同梦里一样…

「嗯。」我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灯火璀璨的步行街，将它连同今晚所有的香气、笑声和温度一起收进记忆里。

「吃烧烤就要配这个才对嘛。」姐姐也喝了一大口，然后重新投入「战斗」。

「没、没什么……」我摇摇头，把那些灰暗的画面甩出脑海，「我……我能帮什么忙吗？」

我接过一杯，吸管刚碰到嘴唇，冰凉酸甜的液体就涌入口中，瞬间冲淡了烧烤的油腻感。

「好喝！」我满足地叹了口气。

我们边吃边聊，聊今天在超市买的菜明天要怎么处理，聊百合姐又试图烤焦了什么点心，聊小瑾最近迷上的一款游戏。话题琐碎而轻松，就像此刻拂过我们脸颊的夜风。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在步行街喧闹的背景音里，分享着一大盘烧烤。姐姐总是先把烤好的、不那么烫的递给我，自己则对付那些需要耐心啃的

以及，那双只看着我的眼睛。

回家洗香香，和姐姐一起躺在床上，困意袭来。

「能！」我用力点头。

梦里，还是那条明亮的步行街，还是烧烤摊滋滋的声响，还是姐姐牵着我手的温度。

我的目光立刻被不远处一个烧烤摊吸引住了。那是个看起来还算整洁的移动餐车，透明的玻璃柜里整齐码放着各式各样的串串——肉串、蔬菜、丸子、年糕…烤架上，几串正在烤制的肉串滋滋作响

「谢什么？」她转过头，鼻尖几乎碰到我的。

「傻妹妹，」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跟姐姐还说谢谢。」

姐姐低头，对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醒啦？大扫除啊！快过年了嘛，要把家里彻底打扫一遍，把晦气扫出去，才能迎接新年呀。」

我小跑过去，扑进她怀里。妈妈身上有淡淡的香味，混着一点点清洁剂的味道，很好闻。她抱着我蹭了蹭，然后松开手，认真地看着我：「今天要大扫除哦，小雪能帮忙吗？」

「姐姐，」我小声说，「谢谢你。」

人群熙熙攘攘，有牵手的情侣，带孩子的家庭，成群结队的朋友。人类和兽人都不少。笑声、交谈声、店家的吆喝声、音乐声，所有声音混合在一起，却不让人觉得烦躁，反而有种鲜活的生命力。

排队的人不少，但我们运气不错，刚好有一桌客人离开。姐姐让我坐在小塑料凳上等着，自己则拿着托盘去选串串。「小雪有什么不吃的吗？」

「哟，小雪醒啦？」妈妈看到我，立刻放下手里的抹布，张开双臂，「来，让妈妈抱抱～」

没人应。我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循着声音和气味来到客厅，然后愣住了。

车子在靠近步行街的停车场停下。还没真正走进街区，喧闹的人声和各种各样的香气已经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往姐姐身边靠了靠，耳朵警觉地竖起。

我们又逛了几个摊位。在一个卖香薰蜡烛的小摊前停留了很久，试闻了好几种味道，最后姐姐买了一小罐茉莉味的，说和我身上的沐浴露香气很配。

我们在长椅上又坐了一会儿，看人群来往，看街灯闪烁，看夜空里依稀可见的几颗星星。直到夜风真的有些凉了，姐姐才拉着我起身。

「小心烫哦。」姐姐提醒道，顺手用纸巾擦掉我嘴角沾到的一点酱料。

我抬起头，看着姐姐在街灯下显得格外温柔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眼眸里映着点点灯火，也映着我小小的身影。

「回家吧？明天还要处理我们买的那些菜呢。」她笑着说。

「试试这个？」她眼睛亮晶晶的，「夹在耳朵上的，不用打洞。」

我点点头，跑回房间换了身方便活动的衣服。等我再出来时，客厅里又多了两个人——爸爸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客厅中央，妈妈穿着围裙，爸爸手里提着一个大桶。

这个词对我来说有点陌生。以前过年，家里从来不会大扫除。那间逼仄潮湿的小屋，本来就没什么东西，更没什么需要打扫的。或者说，父母根本不在意那些。

大扫除……

那个吻温热而轻柔，带着柠檬茶的清甜和烧烤淡淡的烟火气。我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耳朵也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尾巴却诚实地、紧紧地缠住了她的手臂。

吃到后来，肚子已经饱饱的了，但看着托盘里还剩的几串，我们都有些不舍。最后还是姐姐解决了最后两串，我则小口小口地喝着柠檬茶，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还画了幅速写呢，带回家挂起来叭

腊月二十八那天早上，我是被一股奇怪的味道弄醒的。

「好吃！」我的眼睛瞬间亮了，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摆动起来。

「那个……」我指着烧烤摊，眼睛亮晶晶的。

我凑过去，小心地咬了一小口。鸡翅外皮烤得微焦酥脆，内里的肉质却鲜嫩多汁，咸香的酱料味道恰到好处，只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温和的辣意作为点缀…好吃呢

Special 新年快乐

我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点头。姐姐小心地将那对雪花耳夹夹在我毛茸茸的狐耳尖下方——那里不会痛呢。冰凉的触感让我轻颤了一下。

「对吧～」姐姐得意地晃晃脑袋，自己也拿起一串牛肉咬了一口，「而且和妹妹一起吃，比以前一个人更幸福呢」

「因为太好吃了嘛……」我含糊地说，脸颊被食物塞得鼓鼓的。

我点点头。虽然肚子已经装不下更多，但逛逛总是可以的。

很快，姐姐端着一个堆满串串的大托盘回来了。她在我对面坐下，把托盘推到桌子中央。「看看，有鸡翅、牛肉、芝士棒、香菇、青椒、玉米、烤鱼……哦，还有这个，」她拿起一串烤得金黄、撒着白芝麻的东西，「烤年糕，听说甜甜的很好吃。」

步行街比我想象中还要宽阔，地面铺着整齐的石板，两侧是各式各样的店铺，明亮的橱窗里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我试着吃了一串烤香菇，菌类特有的鲜美被炭火激发出来，咬下去汁水充盈。烤玉米甜甜的，带着焦香。烤年糕也果然如姐姐所说。

姐姐站在梯子边上，尾巴不满地甩了甩：「我什么时候偷懒啦？人家明明很认真的好不好！」

爸爸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走过去接过姐姐手里的掸子，轻轻松松就够到了更高的地方。姐姐「哼」了一声，跳下梯子，跑过来揽住我的肩膀：「走，妹妹，我们去整理那些箱子。」

整理杂物比我想象中有趣得多。

那些纸箱子被打开后，像是打开了时间的魔法盒。里面装着各种各样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似乎是姐姐小时候穿过的、已经小得可笑的裙子，发黄的相册，缺了角的玩具，还有一堆看起来毫无用处却又舍不得扔的「宝贝」。

「哇，这个！」姐姐从箱子里翻出一个毛绒鸡，鸡已经有点褪色了，但是还是看的出来做工很精致，「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哦！它叫…鸡妈妈…我一直以为它丢了呢！」

她抱着那只鸡，眼睛亮晶晶的，尾巴也兴奋地晃着。我忍不住笑出来：「姐姐小时候也好可爱。」

「那是～」姐姐得意地扬起下巴，然后把兔子塞到我怀里，「给，现在归妹妹啦。要好好照顾它哦。」

我抱着那只褪色的小鸡，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它虽然旧了，但被保存得很好，能看出主人曾经很珍惜它呢。我小心地把它放在身边，继续和姐姐一起翻看其他的东西。

相册是最有意思的。里面有姐姐从小到大的照片…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脸，第一次走路时歪歪扭扭的样子，幼儿园表演时穿着小动物服装的滑稽模样，还有…小学运动会时举着奖牌得意的笑容……

姐姐大人还是运动健将呢

每一张都记录着她成长的痕迹。

「这是姐姐几岁的时候呀？」我指着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大概三四岁的小女孩，穿着红色的棉袄，拿着一串糖葫芦

「唔……三岁？还是四岁？」姐姐凑过来看了看，「不记得啦，反正那时候可喜欢吃糖葫芦了，每次看到都要买。」

我盯着那张照片，忍不住想象那个画面，小小的姐姐，举着大大的糖葫芦，满嘴都是糖渍，笑得没心没肺。真好呀，从小就这么幸福。

「小雪小时候的照片呢？」姐姐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没有……没怎么拍过照。」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记忆中好像有那么一两张，是学校统一拍的证件照，小小的，表情木讷。但那也算不上「照片」吧。

姐姐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我的肩膀，用力捏了捏。妈妈在一旁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她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温柔地说：「没关系，以后咱们拍好多好多，把小雪的每一年都记下来。」

我点点头，眼眶有点热。

大扫除进行了一整个上午。我们把所有东西都翻出来，该扔的扔，该留的留，该洗的洗。窗帘被爸爸拆下来塞进洗衣机，窗户擦得透亮，地板拖了三遍，直到能照出人影来。

我们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春晚。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和各种零食，姐姐抱着我，我抱着她塞给我的抱枕，爸爸妈妈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

于是我们又跑去贴福字。

「不、不用啦……」我有点不好意思，「能和大家一起过年就很开心了……」

「好看！」我开心地说。

迷迷糊糊间，听到妈妈轻声说：「小雪睡着了？」

妈妈在一旁笑着摇头：「随她们去吧，难得过年。」

「小雪醒啦？」妈妈回头看我，「快去洗漱，等会儿要贴春联啦！」

虽然姐姐说不用我帮忙，但我想做点什么。以前过年，我总是在厨房里忙活，那时候是不得已，现在却是心甘情愿。能为大家做点事，哪怕只是打打下手，也让我很开心。

我低下头，心里暖暖的。

我象征性挣扎了下，就由她去了。

窗外偶尔传来鞭炮声，远远的，像是这个城市在为我们庆祝

「那怎么行！」姐姐不满地捏了捏我的脸，「这是规矩哦！」

「太多了吧……」我小声说。

这个词对我来说同样陌生。以前过年，从来没有人给过我压岁钱。偶尔去亲戚家拜年，看着别的小朋友收到红包时开心的样子，我总是远远地站在一边，假装自己不在意。

「呼——」姐姐瘫在沙发上，尾巴无力地耷拉着，「累死狐了……」

「红包纸？」我抬起头，有点疑惑。

「咦，小月买单嘛，本来打算让你爸出血的呢」

「姐姐。」我轻声叫她。

然后是一阵轻轻的动静，有什么软软的东西盖在了我身上，应该是被子。还有一只手，极轻地抚过我的头发，带着熟悉的温度。

爸爸话不多，但也总是默默地往碗里里加我喜欢的菜

早上醒来，就闻到了厨房里飘来的香味。我揉着眼睛走出房间，发现爸爸妈妈已经在厨房里忙碌了。妈妈正在切菜，爸爸在灶台前炖着什么，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姐姐用胶带把春联固定好，然后跳下凳子，拉着我退后几步欣赏。「嗯，不错，我们小雪眼光真好。」

妈妈也笑着点头

「来来来小雪快拍照～」

「新年快乐！」

她先递给姐姐一个，然后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把另一个红包轻轻放在我手里。红包上面印着金色的福字，摸起来有点厚。

「来，妹妹，帮姐姐看看正不正。」她站在凳子上，把春联比在门框上。

这是第一次……收到压岁钱。第一次有人在新年的时候，这样郑重地祝福我。

中午简单地吃了点东西，下午继续。等到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整个家彻底变了个样。空气里飘着清洁剂淡淡的柠檬香，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洒进来，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地归位，那些被翻出来的「宝贝」们也找到了新的位置。

姐姐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抱紧了我

我凑过去看，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春联、窗花、福字、糖果、瓜子、坚果、水果、饮料、各种食材……最后还有一行：「给小雪和夕月的红包纸」。

姐姐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头顶：「那当然，因为是和小雪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嘛。」

我彻底沉入梦乡。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姐姐往车里扔了好几袋，都是我爱吃的草莓味…

「明天，」姐姐忽然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去采购年货吧！」

妈妈在一旁笑：「夕月，别欺负妹妹，让她自己吃。」

我喝了一大口汽水，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暖洋洋的。

爸爸则专心致志地挑选着食材——鸡鸭鱼肉、各种蔬菜、还有必不可少的年糕，是那种有红色图样的四四方方的。

年三十，除夕。

妈妈笑着揉了揉我的头：「新的一年，小雪要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

我也累，但心里却有种奇异的满足感。看着焕然一新的家，感觉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好有过节的感觉呀……」我小声说，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晃动。

我和姐姐杯子里是妈妈特意买的草莓味汽水，甜甜的，冒着细小的气泡。我们碰了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开饭啦！」妈妈一声令下，大家围坐在餐桌前。

「嗯？」姐姐转过头

我接过，鼻子有点酸。

年夜饭吃了很久。火锅里的汤加了一次又一次，桌上的菜渐渐减少，大家的肚子都圆滚滚的。我们边吃边聊，聊这一年的开心事，聊未来的期待…

「来来来，先干一杯。」爸爸举起酒杯。

傍晚，我开始帮妈妈准备年夜饭。

各色菜肴摆满了四周，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我点点头，跑进浴室。等我洗漱完出来，姐姐也起床了，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那副我选的春联。

我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谢谢你，谢谢你们，谢谢这个家，谢谢命运让我遇见你。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爸爸从阳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要买的东西我都列好了，明天照着买就行。」

「谢谢妈妈……」我小声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我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茶是温的，带着淡淡的甜味，很好喝。

爸爸也走过来，递给我一个红包：「乖。」

吃完饭，我们躺在沙发上…爸爸妈妈在收拾碗筷，厨房传来碰撞的轻响

「不行不行，你太瘦了，要多吃点。」姐姐理直气壮。

很好吃，好吃得让我眯起眼睛，尾巴也跟着晃了晃。

吃到一半，妈妈忽然站起身，走进房间，过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两个红包走出来。「来，压岁钱哦，记得放在枕头底下」

超市里人山人海，到处都挂着红灯笼和中国结，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歌曲。姐姐紧紧牵着我的手，生怕我在人群里走散。妈妈推着购物车在前面开路，爸爸拿着那张采购清单，一项一项地核对。

「姐姐，够了够了……我吃不下了……」

「好呀！」我立刻点头。

「小雪想要什么样的红包？」姐姐凑过来，下巴搁在我肩上，「姐姐给你包个大的！」

「让她睡吧。」这是爸爸的声音。

压岁钱……

姐姐的旧玩具被放在我床头，那本相册被摆在茶几上，还有一些小玩意儿被妈妈拿去装饰了玄关。

但最后，我只是露出一个笑容，说：「没什么姐姐…就是想叫叫你。」

我蹭蹭姐姐。

「不多不多，姐姐也吃的啦，小瑾她们来串门也能招待。」姐姐理直气壮。

我小心翼翼的拍了好几张

姐姐笑了，又揉了揉我。

沉重了下来

「嗯。」姐姐的声音也很轻，「今天累坏了吧。」

于是…

我有些手足无措，看着满墙的红色，不知道该选哪个好。最后，我选了一副写有「家和万事兴」的春联，还有…小马挂件

姐姐这才停手，但眼睛还是时不时瞄着我，看我吃得香不香。

我退后几步，歪着头看了看：「左边再高一点点……好了！」

渐渐地，一道道菜摆上了餐桌

电视里的节目热热闹闹的，时不时也小声聊几句…我靠姐姐怀里，听着她平稳的心跳，眼皮

「小雪来挑吧，」姐姐把我推到货架前，「选你喜欢的。」

妈妈笑着解释：「对呀，过年要给压岁钱的嘛。今年是小雪来咱们家的第一个春节，当然要好好准备啦。」

「春联……窗花……福字……」妈妈一边念，一边往车里放东西。我好奇地看着那些红彤彤的装饰品，每一张春联上都写着吉祥话，每一张窗花都剪得精美细致。

姐姐凑过来，从背后抱住我，在我耳边小声说：「姐姐的红包等会儿悄悄给你哦，比爸爸妈妈的都大！」

贴完所有装饰，整个家已经完全变了个样。红色的春联、红色的窗花、红色的福字，到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息。

「好眼光！」姐姐夸我，然后把那副春联和窗花放进购物车。

采购持续了两个多小时，购物车堆得满满当当，最后结账时，那长长的账单让我的心小小地抽了一下。但姐姐毫不在意，利落地刷了自己的卡，然后指挥着爸爸把大包小包往车上搬。

爸爸从厨房探出头来：「贴好了？来，帮爸爸把福字贴上。」

第二天，我们一大早就出发去采购年货。

妈妈端来几杯热茶，递给我一杯：「小雪累坏了吧？喝点水休息一下。」

接着五颜六色的糖果装在透明的袋子里，堆得满满当当。大白兔、椰子糖、话梅糖、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