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雪的旅行結束啦

七天充實又快樂的時光，彷彿被按下了快進鍵，在一次次探尋小巷美味裏飛快地溜走了。

最後一天清晨，我們提着收拾好的行李，在住了幾天的古樸酒店門口，留下了最後一張合影。四個女孩，四張洋溢着幸福和些許不捨的笑臉，背後是晨曦中溫柔靜謐的古鎮。

百合姐舉着相機，熟練地指揮着：「來，看這裏——一、二、三——茄子！」

「咔嚓」一聲，將這趟滿載溫暖記憶的旅程定格。

「嗚嗚，好捨不得這裏呀……」小瑾看着手機裏的照片，長長的兔耳耷拉下來，蹭着百合姐的手臂。

「傻妹妹，以後想來還可以再來嘛。」百合姐溫柔地拍拍她的頭，目光卻也同樣留戀地掃過周圍的青瓦白牆。

姐姐牽着我的手，指尖在我掌心輕輕撓了撓，低頭在我耳邊說：「沒關係，和姐姐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旅行哦。」

「嗯！」我用力點頭，心底那點離愁被姐姐的話語輕易驅散，尾巴不自覺地晃了晃，蹭到她的手腕。

網約車平穩地駛向火車站。與來時不同，車廂裏多了幾分安靜，大家似乎都還沉浸在假期的餘韻裏。我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裏默默說着再見。

火車站依舊人來人往。我們拖着行李箱，剛找到相對人少的地方站定，就被旁邊一對老夫婦吸引了目光。他們看上去年紀很大了，穿着樸素但整潔，腳邊放着幾個鼓鼓囊囊、看起來非常沉重的老舊行李包。老爺爺正有些無措地看着電子顯示屏，老奶奶則蹲在地上，努力地想拉上一個大包的拉鍊，裏面赫然塞滿了各種瓶裝飲料。

「哎呀，老頭子，這……這說不讓帶這麼多水啊？」老奶奶抬起頭，臉上帶着焦急和困惑，「託運？那得多少錢呀……」

老爺爺湊過去看了看託運處的價目表，眉頭緊緊皺起，搖了搖頭。兩人低聲商量了幾句，臉上都露出了爲難和心疼的神色。

忽然，老奶奶像是下了什麼決心，她站起身，打開那個塞滿飲料的包，臉上綻開一個帶着點不好意思卻又十分淳樸的笑容，對着周圍等待的、包括我們在內的幾位旅客招呼道：「那個……各位，小姑娘小夥子們，來來，這些飲料我們帶不走了，你們要是不嫌棄，就拿去喝吧？都是乾淨的，沒開封呢！」

老爺爺也在一旁憨厚地笑着點頭：「是啊是啊，以前跟老太婆坐那綠皮火車，咣噹咣噹一天一夜，都能帶上去，沒想到現在這火車……規矩不一樣嘍，鬧笑話了。」

那笑容裏，有種歷經歲月沉澱後的溫和與坦然。

周圍的人都愣了一下，隨即紛紛露出善意的微笑。有人道謝着接過，有人擺手表示不用。姐姐拉着我上前一步，甜甜地說：「謝謝爺爺奶奶！」

我也趕緊跟着道謝，接過老奶奶遞來的一瓶可樂。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包裝似乎因爲塞在包裏太久，有些被擠壓的痕跡。

「不客氣不客氣，」老奶奶笑得更開心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小姑娘們拿着喝，路上解渴。」

這個小插曲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候車室裏漾開了一圈溫暖的漣漪。原本因離別而略顯沉悶的氣氛，似乎也輕鬆活潑了不少。

找到座位等待檢票時，我看着手裏那瓶「飽經風霜」的可樂，忍不住想打開。結果剛擰開一條小縫——

車輪行進的聲音像一首單調卻有效的催眠曲。白天的興奮和旅途的疲憊漸漸湧了上來，我的眼皮開始打架，抓着姐姐手指的力道也慢慢鬆了。

「嗯！」我用力點頭，尾巴也跟着愉快地晃動了一下，蹭到了車頂…「有姐姐在當然好啦」

姐姐幫我把泡麪泡好，小心地遞上來。我盤腿坐在上鋪，接過那碗散發着濃郁香氣的泡麪，揭開蓋子的瞬間，熟悉又誘人的味道立刻充滿了小小的包廂。

這一夜，在火車有節奏的搖晃中，在姐姐近在咫尺的呼吸聲裏，我睡得無比安穩。

「醒啦？睡得好嗎？」

「纔不怕呢！」我嘴上逞強，耳朵卻微微發熱。

「呀！」我輕呼一聲，手忙腳亂地想要阻止這場「暴動」。

我看了看剩下的那個上鋪，又看了看姐姐。姐姐會意，走到靠窗那邊的下鋪坐下，拍了拍身邊的空位，對我眨眨眼：「妹妹先上去看看？姐姐在下面幫你遞東西。」

我低頭叼住，滿足地眯起眼睛。我們就這麼你一口我一口，分享着簡單卻別有風味的晚餐，偶爾交換一個帶着笑意的眼神，連空氣都變得甜絲絲的。

「姐姐，給你一口～」我挑起幾根麪條，努力伸長手臂，想要遞到坐在下鋪的姐姐嘴邊。

「嗚哇，是紅燒牛肉麪！」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尾巴在身後愉快地小幅度擺動。雖然不是什麼健康食品，但這種偶爾爲之的「垃圾食品」快樂，總是讓人無法抗拒。

姐姐配合地仰起頭，張嘴接住，一邊咀嚼一邊含糊地笑：「嗯……果然，火車上的泡麪是最好喫的。」

「好好好，你睡上面。」百合姐笑着把行李塞到下鋪下面，然後託了小瑾一把，幫她利落地爬上了靠門一側的上鋪。

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和幸福感將我包圍。我伸出爪子，穿過欄杆的縫隙，輕輕勾住了她的一根手指。

另一邊，小瑾和百合姐也打開了自熱米飯，加熱包遇水後發出的「嗡嗡」聲和蒸騰的熱氣，爲車廂增添了幾分煙火氣。

回家啦～

姐姐的眉眼彎了起來，在昏暗的光線下，那雙金色的眸子格外明亮。她稍稍坐直身體，湊近欄杆，用空着的那隻手輕輕捏了捏我的耳尖。

我們相視而笑，那點因爲旅途結束而縈繞的淡淡不捨，在這共享一瓶可樂的親暱中，悄然消散了許多。

姐姐已經醒了，正靠坐在牀頭，手裏捧着一本書安靜地看着。晨光爲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似乎察覺到我的動靜，她抬起頭，對我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

「感覺怎麼樣？」姐姐仰頭問我，金色的眼眸裏滿是笑意。

「對吧對吧！」我得意地晃着腦袋，又舀了一勺湯，再次遞下去，「湯也要喝！」

姐姐微微一愣，隨即眼中漾開溫柔的笑意，就着我的手，低頭喝了一小口。點點頭：「嗯，是好喝的啦，雖然賣相不佳。」

「哇，是上下鋪！」小瑾好奇地探頭探腦，兔耳興奮地豎着，「我要睡上面！」

我點點頭，學着剛纔小瑾的樣子，抓住邊上的小拉環，腳下踩着踏板，有些笨拙但還算順利地爬上了屬於自己的那個上鋪。空間果然比下面更顯逼仄，坐直身子頭頂幾乎要碰到車頂，但一種被小小空間包裹的安全感油然而生。我趴在高高的鋪位上，垂下腦袋和雪白的尾巴，看着下方的姐姐。

「沒什麼，」我搖搖頭，耳朵尖微微抖動，「就是想叫叫你。」

「晚安，小雪。」我聽到她極輕極柔的聲音

姐姐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連忙拿出紙巾幫我擦手：「慢點呀，小笨蛋，肯定是剛纔在包裏晃得太厲害了。」

當第一縷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時，我才迷迷糊糊地醒來。揉了揉眼睛，下意識地就探頭向下鋪望去

「傻妹妹。」她的聲音裏充滿了寵溺，「累了就早點睡，姐姐在下面呢。」

我用叉子捲起一綹麪條，小心地吹了吹，送入口中。筋道的麪條裹着鹹香的湯汁，在這種特定的環境裏，竟覺得格外美味。

半夢半醒間，我感覺姐姐輕輕抽出了手指，然後有什麼柔軟的東西蓋在了我身上——是她的外套。她細心地幫我掖好被角，手指極輕地梳理了一下我額前的碎髮。

喫完飯，收拾好垃圾，夜幕已經完全降臨。車窗外是飛速掠過的、點綴着零星燈火的黑暗，車窗內是溫暖而靜謐的小空間。

「好像一個小窩！」我開心地晃了晃垂下的尾巴尖，「就是……有點高。」

大量的氣泡瞬間洶湧而出，爭先恐後地溢滿了瓶口，順着瓶身流到我手上，涼絲絲的。

姐姐的手指溫熱而柔軟，她反手將我的爪子整個握住，拇指在我手背上輕輕摩挲着。

我想回應，但睏意如同潮水，最終只是含糊地「唔」了一聲，沉入了甜甜的夢鄉。

我點點頭，卻沒有鬆開勾着她手指的爪子。她就那樣任由我勾着，繼續用另一隻手划着平板，偶爾抬起頭看我一眼，確保我乖乖的。

「嗯？」她抬起頭，摘下一邊耳機。

「姐姐。」我小聲叫她，聲音在車輪規律的「哐當」聲中顯得格外輕柔。

「嗤——！」

安頓好行李，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晚餐時間，我們決定體驗一下火車上的「特色美食」——泡麪和自熱米飯。

「怕的話晚上就下來跟姐姐擠擠？」姐姐戲謔地提議。

我趴在上鋪，下巴擱在欄杆上，看着下鋪的姐姐。她正靠在下鋪的枕頭上，戴着耳機看平板電腦，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似乎是察覺到我的目光，她抬起頭，對我笑了笑，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我從欄杆縫隙中垂下的幾縷白色髮絲，指尖纏繞把玩着。

我眼睛一轉，看到姐姐正含笑看着我，便踮起腳尖，將瓶子舉到她脣邊，瓶口小心地避開剛纔溢出的地方，聲音軟軟地：「吶，姐姐也喝哦～甜甜的！」

還好動作快，氣泡只是弄溼了手，並沒有濺到衣服上。等到瓶裏的「火山噴發」稍稍平息，我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小口。帶着刺激感的氣泡在舌尖炸開，甜甜的，帶着一絲因爲放置稍久而產生的、獨特的柔和感，並不難喝，反而有種別樣的滋味。

姐姐就着我的手喝掉湯，然後也拿起她那份自熱米飯裏的香腸，踮起腳遞到我嘴邊：「來，小雪，嚐嚐這個。」

檢票進站，踏上歸途的火車。這次爲了體驗不同的感覺，也因爲返程時間較晚，姐姐訂的是臥鋪車廂。推開包廂門，一股略顯封閉但還算潔淨的氣息撲面而來。狹小的空間裏，左右靠窗各安置着兩張窄窄的上下鋪，中間是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