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混沌祕宮毀損案 3
《魔王都市》 · ロケット商會 · 6828 字
「那個老爹常說,不論何時都要講道義。秉持謙虛、誠實、公平的精神……懷抱勇氣並自制,而且不能忘了慈愛和正義。」
奇德假裝站起來,搖晃着再移動兩步。目的是靠近奧爾塞莉莎。還差一點。
(對手能使用很誇張的瞬間移動。如果有什麼勝算的話──)
赫德萊恩的臉上已經沒有表情,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我是在『棺材街』長大的。尼爾嘉拉也是出生在那裏──因爲他是我們之中年紀最大的,所以大家都叫他老爹。實際上,他就像我們的爸爸一樣。」
奇德緊盯赫德萊恩的反應。也許他很震驚。雖然他的表情還是沒有變化,但現在只能繼續說話了。必須爭取時間。
「你說魔王陛下是在棺材街出生的?真是天大的侮辱……」
「但這是真的。我早就知道那個老爹的祕密,像是他活不久之類的事。因爲一些原因,統一魔族的戰爭當時,他的身體就已經傷痕累累了。」
「我沒有聽說過這種事。」
赫德萊恩的聲音很平淡,聽起來相當冰冷。
「我身爲他的親信,他爲什麼沒有告訴我?」
「萬一顯露自己的弱點,好不容易即將與人類達成共存的計劃會如何?到現在依然完全無法理解何謂道義的部下也一樣。其中也有你這種會失控的笨蛋存在。」
「不可能……不要說些蠢話。那位陛下不會死。」
「不,他也會死。與勇者對峙的階段就是極限了。能說服勇者溫克裏夫,促成雙方和解,應該是他這輩子最大的賭注。真虧他能辦到。以那個奇怪老爹的作風而言,算是一大成功吧。」
「不要撒些沒有意義的謊。陛下才沒有死。不可能有那種事。」
「很遺憾,他死了。就死在我的面前。爲了避免他變成不死屬,我燒了他的遺體再下葬。連骨頭都不剩。」
「少騙人了,你有什麼證據……!」
「喂喂喂,你該不會沒有看過吧?你這樣還敢自稱老爹的親信喔?」
奇德用單手拋起弗洛納吉。他把銀色的圓盤放到自己的頭上,露出最陰險的笑容。
「魔王制作的精靈兵裝──全知王冠就是這種形狀。這個圓盤什麼都知道。只要是在射程範圍中,它就能準確地指出使用者指定的東西。尼爾嘉拉老爹把這個託付給我……還不快低下頭,赫德萊恩。魔王的繼承人就在你面前呢,給我乖乖跪下。」
「奇德•馬洛!」
(這種傢伙是要怎麼殺啊?)
(我都那樣挑釁他了,這樣纔對嘛。)
奧爾塞莉莎也在這個瞬間理解奇德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她一揮舞昆金便放出鎖鏈,拉起兩人份的身體。他們隨即被拉進漆黑王座的後方。
「好吧。」
「離開那個地方。」
理論上或許可以這麼解釋。既然如此,那究竟代表什麼意思?
「……那好歹也是僭主七王的魔法,我不知道昆金是否撐得過去。」
「重點就在這裏。我先說結論,他的魔法並不是什麼瞬間移動。」
奇德就是在等待這一刻。他已經準備投擲弗洛納吉,不考慮防禦。
「老實說,赫德萊恩的瞬間移動超棘手的。妳有方法能對付嗎?」
(這就是所謂的渾身解數吧!)
目標分成奇德與奧爾塞莉莎的時候,赫德萊恩毫不猶豫地瞄準了奇德。
奇德感覺腦袋的角落正在發熱。一陣痛楚襲來,視野隨之扭曲。在扭曲的景象中,昆金的鎖鏈擋下了赫德萊恩放出的所有白箭。對赫德萊恩來說,這也是超乎常理的狀況。
不過是一種封印保護協定的鎖鏈變得像使魔一樣,能夠自由操縱。這是昆金本來所沒有具備的功能。
「所以,赫德萊恩原本就沒有頭部。他能把頭部隱藏起來。」
他會繼續追擊嗎──奇德已經準備好應付這個萬一,卻聽見赫德萊恩的聲音。
如果是如此精密的攻擊,就能充分防禦。
「不要……」
「真拿他沒辦法。」
這麼說來,他也能假扮成任何陣營的成員,煽動他們發動鬥爭。在那間病房沉睡的赫德萊恩,以及他身旁的醫師也很可疑。兩者可能都是赫德萊恩的擬態。凝膠屬能夠辦到這種事。
(既然如此,我要專心。奧爾塞莉莎破解他的把戲了。接下來輪到我出場。)
不要搞砸了。
奧爾塞莉莎靠着王座的椅背站起來。
赫德萊恩的吶喊就像某種哀號。奇德放出的弗洛納吉貫穿了九個赫德萊恩的其中之一。擊中胸部以後,它才發出一個乾燥的爆裂聲。
銀色圓盤奔向空中。即使是凝膠屬,只要是魔族就有角。使用魔法的瞬間,就是破綻最大的時候。
「既然如此,我就以你說的是實話爲前提。我要逮捕赫德萊恩,你來協助我,我知道他的真面目了。」
白色的箭從指尖射出。
答案只有一個。說到這裏,奇德也懂了。
「我相信你。遇到這種狀況還沒有逃走的愚蠢男人,我認爲值得相信。」
「如果要問我有沒有辦法,那──」
奧爾塞莉莎的眼睛注視着地面。奇德與奧爾塞莉莎的周圍帶着潮溼的質感,看起來就像一層薄膜。
「奇德。」
奧爾塞莉莎的聲音響起。
(但是,我辦得到。)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弗洛納吉──那個精靈兵裝能確實追蹤目標。不過,你剛纔明明指名赫德萊恩,它卻沒能找出目標。」
奇德從王座後面探出頭,看着赫德萊恩。
凝膠屬會以自身肉體爲媒介來運算魔法。基於這個性質,威力最強的魔法正是直接發射自身的肉體。那些白色的箭就是赫德萊恩的肉體,威力恐怕與剛纔的火焰或暴風截然不同。
「咦,妳要從這裏問起嗎?已經沒有時間了耶。」
「奧爾塞莉莎閣下,可以麻煩妳防禦嗎?一次就好。」
「厲害。」
八個人影因此崩解,胸部被貫穿的赫德萊恩跪了下來。
奧爾塞莉莎用很快的語速說道,推論的速度比奇德的思緒快上好幾倍。
弗洛納吉是魔王尼爾嘉拉制作的全知王冠。即使對手靠着瞬間移動逃走,它應該也能持續追縱,準確擊中頭部纔對。它是奇德打算用來對付赫德萊恩的其中一張王牌。
「咦?」
緊接着發生的事,他肯定也沒有料想到。
「那就麻煩妳了。」
令人意外的是,奧爾塞莉莎幾乎毫不猶豫。不只如此,她似乎還帶着一點微笑。奇德第一次見到她的笑容。
這可是魔王尼爾嘉拉的王座。抵擋風雨的結界至今仍然能發揮作用。風的影響大幅減退,對抓住椅背的奇德與奧爾塞莉莎來說,幾乎等於微風。就算有隨着旋風飛來的黑色觸手,也能靠奇德的弗洛納吉輕鬆擊退。
「昆金,捲起漩渦。」
「……原來如此。」
問題在於赫德萊恩使用的魔法,但奇德早就有方法能夠抵擋。奧爾塞莉莎的鎖鏈彷彿萌生意識,有如多頭蛇一般行動。一瞬間,眼角餘光的奧爾塞莉莎露出了有些驚訝的表情。
金黃色的鎖鏈呈螺旋狀,保護着奇德。數量有二十條。不,比二十更多。或許有三十條吧。襲捲而來的火焰與暴風都被鎖鏈擋下了──赫德萊恩的表情沒有改變,但從他一瞬間停止攻擊的舉動來看,可以發現他提高了警戒。
「你也是。」
「爲了迎接陛下的迴歸,我原本不想傷到王座的。」
「正確來說,你當時指定的對象是赫德萊恩的頭部。所以結論很單純。赫德萊恩並沒有可以稱之爲頭部的部位。」
奧爾塞莉莎低聲呼喚。
他低語。
奇德正要繼續思考的時候,一陣強風突然吹來。這應該也是赫德萊恩運算的魔法。防性結界過濾器的一種。或許他是想要將兩人吹離王座──不過,他犯了根本上的錯誤。
魔族的魔法,而且是號稱僭主七王的高手所使用的魔法,竟然被人工精靈擋下了。
赫德萊恩仍然面無表情,揮舞單手。
「昆金!」
「我再說一次。魔王已經死去,不會回來了。」
情況一如奇德的預料。赫德萊恩不敢使用可能會波及這張王座的攻擊。至少,他正爲此陷入猶豫。
(一般來說,這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對吧?)
「那是陛下的王座,你們沒有資格觸碰。」
「是沒錯。」
「妳說得對。」
奇德想到幾個反駁的論點,卻沒有說出來。如果是奧爾塞莉莎,想必也能從奇德沒注意到的其他線索,得出這個結論吧。例如異常的面無表情;運算魔法時,連角發光的瞬間都看不見;受到攻擊時的反應──線索多得是。
「這份罪孽,就由迴歸的魔王陛下親自裁罰。」
即使由勇者的女兒來使用「不滅工房」打造的最新型精靈兵裝,也一樣不可能。
「他能瞬間形成肉體,進行攻擊與防禦。雖然與瞬間移動不同,卻也是強大的特性。你有辦法應付嗎?奇德。」
「不可以殺掉,要逮捕他。法律禁止私刑。」
已經成功爭取到時間。奧爾塞莉莎看着奇德的臉,點了點頭。
瞬間移動的謎底已經曝光。赫德萊恩絕非無敵,但這表示他假裝自己會使用瞬間移動的魔法,藉此隱藏真正的強處。實際上,奧爾塞莉莎用非常緊張的表情看着奇德。
「這就是赫德萊恩的真面目。」
「騙人了!」
「的角。」
他在空中飛舞,看似着了火。他使用了魔法。那種火焰魔法能將相當大的範圍燃燒殆盡。他應該已經下定決心了吧。就算會毀掉王座,也要殺死對手。這就是他的決心。
奇德不禁笑了。果然不負期待。他同時放出弗洛納吉──精準地彈飛赫德萊恩那狙擊般的閃電之箭。
奇德深吸一口氣,然後吐出。該做的事很明確。話雖如此,要執行那一招,就有必要擋住他的魔法。一次就夠了。
她或許是要如此叮嚀,但奇德沒有聽見。赫德萊恩放出的火焰填滿了視野,吹襲的暴風壓制着聽覺。
「你剛纔說的話是真的嗎?你說你是魔王的小弟。」
四周捲起一陣風。攻擊即將來臨。就在前一刻,奇德抓住奧爾塞莉莎的手,拉了她一下。
赫德萊恩如此低語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赫德萊恩的身影增加了──八個,不,應該有九個。赫德萊恩的身影同時指向奇德。
這個推測是正確的。也難怪薇爾內會把證據文件藏在這張魔王的王座。這裏是赫德萊恩的聖域,也是他的盲點。神聖而無法觸及的地方,就是唯一安全的藏匿地點。
「啪」的幾個乾燥爆裂聲連續響起。
「赫德萊恩……」
奇德也見過類似的東西。就在白天的餐館,那個落單的凝膠屬。
就連這種時候,奧爾塞莉莎都以法律爲優先。她就是這樣的少女。奇德丟出弗洛納吉,然後用力朝地面一蹬。他揚起鏽紅色的圍巾,跳躍似的起跑。
赫德萊恩發出嘆息。熾熱的火球在張開的手臂之間閃耀光輝。
換句話說,我方必須利用對手不願意破壞王座的短暫猶豫,想出打倒他的方法。瞬間移動的魔法幾乎毫無破綻。就算用弗洛納吉攻擊,看似打中的時候,他就已經移動到別的地方了。
「簡而言之──他是凝膠屬。」
奇德回想起剛纔發生的事。他是第一次見到弗洛納吉表現出那種舉動──不知所措的搖晃動作。
雷電竄出,而弗洛納吉擋了下來。這就是弗洛納吉的真本事。它被稱爲全知王冠的理由就在於此。對於使用者指定的東西,它必定能準確擊中。即使是閃電般的攻擊,也來得及防禦。
「我會處理的。我也有隱藏的王牌。可以請妳相信我嗎?」
而且,赫德萊恩一定會瞄準離開王座的對象。奇德很確定。這個男人對魔王尼爾嘉拉的忠誠是發自內心的。
「那就沒問題了。我會趁着這段時間殺掉他。」
他的聲音很壓抑。聽得出來是在壓抑怒火。
「他平均存在於周圍,能夠自由形成暫時的肉體。所以,看起來就像是能夠瞬間移動一樣。他並不是唱翼屬,而是凝膠屬。」
奇德連一點線索都想不到。
「這是怎麼回事?」
還能繼續撐個幾秒,甚至幾十秒。
「躲到王座後面!──弗洛納吉,擋住瞄準我的攻擊!」
「我一開始以爲是類似幻覺的東西,或是光學式的假象。這麼做能輕易裝出受傷的模樣,也能改變自己的外表。只不過……如果這是正確答案,你的弗洛納吉應該能攻擊本體纔對。所以,這也不正確。」
「抱歉啦,赫德萊恩,我……有點特別。」
奇德伸手接住返回的弗洛納吉。
他感受到強烈的疲勞,以及頭痛。奇德拖着腳靠近赫德萊恩──卻在前一刻察覺異狀。
(這傢伙……)
赫德萊恩的手上拿着「僞造聖劍」,一把湛藍色的利刃。原來如此。即使角被打斷,他還是能跟人類一樣使用精靈兵裝。赫德萊恩高舉湛藍色的利刃。奇德覺得時間的流逝變得特別緩慢。
斬斷的魔法開始運算。
「奇德,你的存在、你這個人,絕對不可原諒。你這個大騙子。你侮辱了魔王陛下……」
赫德萊恩的眼裏充滿憎恨。
「我無論如何都要制裁你。向陛下謝罪吧!」
他擠出最後的力氣吶喊,正要揮舞藍白色刀刃的瞬間,跳躍的輕盈腳步聲與低吼般的少女嗓音從奇德背後傳來。
「無論如何都要制裁……?說什麼蠢話。」
銀白色長髮介入奇德與赫德萊恩之間,隨風飄揚。
「那是我要說的話,赫德萊恩!」
奧爾塞莉莎揮舞昆金,高聲喊道。就像要昭告天下。
「你殺了薇爾內前輩,我要你贖罪!」
她放出金黃色的鎖鏈。
鎖鏈迅速捕捉赫德萊恩的手臂,改變其軌跡。結果,閃耀藍色光輝的「僞造聖劍」只有稍微劃過奧爾塞莉莎的右臂。
然後,奧爾塞莉莎以野獸般敏捷的動作,使用昆金揮出一刀。這一招並非魔法。她只是將屬於精靈兵裝的昆金當作普通的劍來使用。刀刃擊中赫德萊恩手中的「僞造聖劍」。
「竟然用僞造的『聖劍』來對付勇者的女兒,真是自不量力。」
奧爾塞莉莎低聲說道。「鏘」的一聲響徹四周。
赫德萊恩發出有些空虛的聲音,卻還試圖逃走──不過,他想朝旁邊飛去又失敗,狼狽地跌倒在地。
奇德望向東方的天空。天空已經漸漸泛起朝霞。
「……不可能的。」
赫德萊恩的全身都生硬地扭動,形成好幾個眼球。他凝視着奇德。
奇德蹲下來,抓住瑟縮在地的赫德萊恩的衣領,強制抬起他的臉。
「不可能。」
關於這一點,魔王尼爾嘉拉可說是十分創新。他說服專程來取自己性命的勇者,達成和解這般破天荒的壯舉。勇者溫克裏夫想必也是相當不尋常的男人吧。
「這樣妳就明白了吧。我對這座城市和這個世界都很厭煩。像我們這樣的人,根本找不到容身之處。」
「……我並不想成爲什麼王。我只要能成爲陛下的忠臣就滿足了。爲此,我願意不擇手段……!如此而已。一切都是爲了我的忠誠!」
奇德撥起自己的頭髮,對他露出頭部。從頭髮的縫隙間,可以看見頭皮上有某種東西正在微微發光。
「人類和魔族都同樣愚蠢且脆弱……陛下是唯一的希望。只有陛下……」
「這就是魔王尼爾嘉拉的魔法之所以強大的祕密。混血魔族無法運算魔法。但是我們先天具有魔力,也有角。所以我們能進行魔力器官的同步──也就是所謂的『將角借給他人』。」
「魔王尼爾嘉拉會永遠在你的心中閃耀光輝。這不是很美好嗎?」
奇德並沒有說謊。這是他的真心話。
雖然非常小,但那確實是一根「角」。
「總得有人出來想想辦法……不是嗎?赫德萊恩。」
奧爾塞莉莎用昆金指着赫德萊恩。

「回頭看看你乾的好事吧。你欺騙、背叛、拋棄了跟隨你的『白星會』和『萬魔會』。這是爲王的人該做的事嗎?啊啊?」
奇德狠狠毆打赫德萊恩的側臉。既然已經失去變形等魔法運算能力,這一招也對凝膠屬有效。拳頭感覺到沉重的觸感。
造成的結果非常單純。單憑這一擊,昆金的刀刃就將「僞造聖劍」從根部打斷。如果要破壞「僞造聖劍」,就需要這種物理性的衝擊。
奇德感受到奧爾塞莉莎的視線。她正看着自己。這也沒辦法。就算自己不說,她應該也能透過累積的線索來推測出奇德的祕密吧。
「尼爾嘉拉老爹已經不在了。從今以後,我們只能自立自強。」
奇德用嘲諷的語氣說道。
「就是這麼回事……奧爾塞莉莎閣下,嚇到妳了嗎?」
然後奇德以推倒赫德萊恩的方式,放開他的衣領。
奇德踩住赫德萊恩的背部。
「那麼,奧爾塞莉莎閣下。」
這座城市就是他們所建立的奇蹟都市。
「既然如此,你就更沒有資格了。魔王不需要你這種臣子──你充其量只是一個對他人很殘酷的三流混混。」
「擊垮以爲一切都能稱心如意的對手……薇爾內前輩……」
干涉他人的魔法,強制進行同步的話,大多數情況下都會失控。因此他們經常受到迫害。生活在棺材街的,都是這樣的孩子們──而魔王尼爾嘉拉正是其中最強大的混血兒。
赫德萊恩陷入沉默。他已經沒有力氣回嘴了。處理像赫德萊恩這樣的傢伙,也是魔王尼爾嘉拉未能完成的事。
「……我不相信。那絕對是騙人的。陛下不可能死去。」
「奇德•馬洛……難道你是魔族嗎?」
「我要以殺害所羅門等多項罪名的嫌疑逮捕你。」
「現在是上午四點四十七分。按照慣例,可以麻煩妳嗎?」
魔族與人類之間的鴻溝愈深,混血兒就愈沒有容身之處。麻煩事實在太多了。要讓自己這樣的人活得自在,就有必要改變什麼。
(所以,可以輕鬆抓住他。)
「我知道了……上午四點四十七分,『天輪』赫德萊恩•西路法特。」
「一半是,也就是所謂的混血兒。魔族與人類的混血兒。」
奧爾塞莉莎用滴着血的右臂揮舞昆金。它的鎖鏈輕而易舉地束縛了赫德萊恩。
赫德萊恩的聲音既不像憎恨也不像哀嘆。
「蠢蛋。」
「既然你這麼想,就沒有資格繼承魔王的寶座。聽好了,赫德萊恩。所謂的魔王,就是魔族之王。魔王肩負重責大任,必須照顧跟隨自己的子民。」
這也是當然的,因爲他失去了角。魔族並不習慣這樣的狀態。更何況,凝膠屬這個種族爲了建構並操作肉體,平時就會下意識地使用魔法。
「我有想過你可能是魔族。昆金的性能曾經有幾次爆發性的增長,所以我直到最後一刻都不排除你有嫌疑的可能性。不過,我沒想到你是混血兒。」
「喂……聽着,赫德萊恩。看在你這麼忠心的份上,我就告訴你魔王的祕密吧。」
「別擔心。」
「我不像尼爾嘉拉老爹那麼厲害,沒辦法做到很誇張的強化。相較之下,我最擅長的是控制。不管是強化還是讓魔法失控,我都能自由掌握。」
「……感覺的確有點爽快。到此爲止了,赫德萊恩。」
奇德按住自己的頭,遮掩發出磷光的角,然後回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