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空白的王座與七名僞王─

二、血華樓縱火案 2

《魔王都市》 · ロケット商會 · 7022 字

「我想……這附近應該很適合。」

銀色的圓盤旋轉着飄浮在奇德的手掌上。

「我的精靈也這麼說。」

他的精靈兵裝指出的地點是穿越小巷後抵達的一角。這裏正好是血華樓的後方。附近人煙稀少,也比大街上更陰暗。

奇德運用自己的精靈兵裝,找出了這個地點。「沒有人的地方」──只要如此指定,它就能鋪選出條件最接近的地點。接下來只要沿路前進即可。血華樓的正門與後門都有警衛看守,但到了這裏就完全沒有人煙了。

「你的精靈似乎相當方便──不過奇德,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奧爾塞莉莎用毫不掩飾的懷疑眼神瞪着奇德。

「你該不會要爬上這面牆,偷偷入侵室內吧?」

如血一般深紅的血華樓高高聳立着。眼前只有一堵牆壁。從這個位置看過去,連一扇窗戶都找不到。就是因爲如此,戒備纔會如此薄弱。地上只有垃圾桶,以及從中滿出來的許多垃圾。

想必已經很久沒有人來打掃這裏了。有不怕死的人在牆上塗鴉對「月紅會」的詛咒與辱罵,四周還瀰漫着異味。附近可能有污水的排水口。

「根據我的推測,這堵牆壁也施有防禦的結界魔法。」

奧爾塞莉莎把手放到昆金的劍柄上,感覺到劍身正在微微震動。

「若試圖爬上去,恐怕會觸發警報。況且,牆上也沒有窗戶。」

「這個嘛,確實如此……我也沒辦法爬上這種地方。」

奇德把手伸到灰色大衣的內側。他平常都會隨身攜帶幾種小道具,而這可能是最常使用的一種──一個小瓶子,以及約指尖大小的金屬盒。

「我要使用這個。」

奧爾塞莉莎歪起頭。

「那個瓶子是什麼?」

「咦?啊啊……這只是普通的油。就是那個,在附近買的燃料油。」

「你要拿來做什麼?」

「你在想什麼!」

「哪有這種道理!」

在鬧區的妓院擔任保鑣的時候,她光是因爲燒死無禮的客人或醜陋的客人就差點遭到解僱。那都是爲了保護店裏的女孩。自己明明只是盡力做好分內的工作,卻受到如此不公平的對待。

「不用擔心,反正火勢也不會延燒多久。」

叫奧爾塞莉莎後退五步、六步之後,奇德撬開金屬盒的蓋子,迅速拔起點火裝置的插梢之後將它丟出去。

自己明明只是努力當個誠實的人,卻因爲過度的暴力而一再遭受排斥。她從小就無法原諒欺負弱小的人,所以用血液從嘴巴入侵,灼燒同學的內臟而殺死對方。她也將責罵自己的老師燒成焦炭。光是如此就被勒令退學。

奧爾塞莉莎扭曲表情,揮舞昆金。發光鎖鏈擋下了箭矢。鎖鏈在轉眼間捲起箭矢,並將它們同時破壞。

「不,這是我的責任。公主明明交代我看守這裏的。」

這類精靈兵裝的小型化與量產化是人類發明家的強項。其威力雖比不上魔族,但不論由誰來使用都能發揮同樣的效果。而且不需要高強的運算能力或魔力。即使屬於拋棄式道具,它們仍然是強大的武器。

身穿女僕裝的女人咬牙切齒,吐息從牙齒縫隙漏出。她的呼吸有如炎熱的蒸氣。可能是在口中咬出了傷口,血液從嘴角滴落。

「現在可不是能慢慢來的時候喔。我就先走一步了……」

奇德的人工精靈──弗洛納吉迅速找到了出入口。而且是戒備最鬆散的地方。

淨血屬部下滿頭大汗,呼吸急促。因爲使用魔法而失血過多,使他搖搖晃晃。這就是淨血屬的弱點。他們雖然可以使用強大的魔法,體力的消耗卻也很劇烈。

「我會燒死任何礙事者,想死的人請儘管上前。」

身穿女僕裝的女人一邊朝血華樓邁出步伐,一邊解開交握的雙手。

「沒有嗎?」

「就像這樣。」

對於這個問題,現場沒有任何人敢搖頭。

只不過,奧爾塞莉莎似乎仍然對這種手段非常不滿。

「那是精靈兵裝,人類發明的詛咒干擾器!嗚,好燙!」

「不愧是奧爾塞莉莎閣下。」

「你──」

「如果不讓對方後悔挑釁『月紅會』,成何體統?」

伊歐菲蒂就是她的一切,更是有資格統治這個混沌世界的主人。

「慢着,奇德,我的話還沒說完!」

「幫我找出……戒備最鬆散的入侵路線。」

「唔喔!喂,我看不見了!」

不過,警報魔法很快就啓動了。

「誰來把角借給我!跟我同步。我要把煙吹散。」

「呃……這是一種叫作『丹多』的產品。因爲是在魔王都市開發的,所以外頭可能很少人知道。它的效果──」

「啊啊?別命令我,你才應該配合我!」

她一度握緊雙手,然後再次打開。血液從手心滴落。這是淨血屬的其中一項基本常識。爲了隨時使用魔法,必須保持有傷口的狀態。

高亢的尖叫──或許可以這麼形容。就像一隻巨大的雞正發出臨死慘叫,刺耳的警報聲響徹四周。而且因爲火焰與衝擊,連攻性結界過濾器都啓動了。牆壁如水面般產生漣漪。

身穿女僕裝的女人接獲這項報告時,表情絲毫沒有變化。

「找到了!是他們嗎?」

「可是……嗚哇!糟糕,大姐失控了!」

奧爾塞莉莎已經拔劍。昆金的尖端指着奇德的頸部。

奧爾塞莉莎擺出非常不悅的表情,嘴裏念着一連串咒罵──但也沒有停下腳步。

保險起見,奇德瞄了一眼血華樓的牆壁。牆上雖然出現裂痕,卻不至於碎掉。如果能從這裏入侵是最好的,但事情沒那麼容易。

部下想追上來,四周的熱浪卻阻擋在眼前。溫度太高了。她周圍的空間受到加熱。她的部下很瞭解這個狀態。現在除了身爲主人的「夜君」伊歐菲蒂以外,沒有人能阻止她。

她只是催促部下繼續說。

「這樣就行了。我們走吧,奧爾塞莉莎閣下。警衛馬上就會趕來,而且再拖拖拉拉下去,我們就要變成攻性結界過濾器的目標了。」

這棟建築物原本就很巨大,所以有好幾個出入口。從地底將魔王尼爾嘉拉的部分城堡抬高到地表的說法並不是噱頭。換句話說,這裏屬於尼爾嘉•泰德地下迷宮的一部分。到處都有隱藏通道和暗門。

伊歐菲蒂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她笑着說妓院本身「違反了商業規矩」,將整棟建築物炸個粉碎。

奇德以折斷瓶蓋的方式打開瓶子,將內容物潑灑在垃圾桶上,再以手指把玩小小的金屬盒。

從中滴落的血液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正在沸騰。

金屬碎片插進牆壁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而她又說自己正在尋找誠實的女僕作爲部下。她說比起能力,忠心與誠實更加重要。萊翠卡很確定,這個職位非我莫屬。

手心燒焦了。她知道自己正在製造不尋常的熱度。

「逃走了?」

奇德捂住單邊耳朵,這麼低語。

「奧爾塞莉莎•泰狄烏斯和那個派出騎士去了哪裏?」

「呃,首先……要這樣……」

「……這恐怕是聲東擊西。對方的目的肯定是公主。這麼說來……我們放任那些無角猴入侵了嗎……?」

一旦演變成這種情況,入侵血華樓就不是多麼困難的事。

部下說到一半便停止,慌慌張張地後退一步。

「你說什麼?後退?」

「萊、萊翠卡大姐!請冷靜一點!魔法、魔法擅自發動了。」

「這可是犯罪,縱火是很嚴重的──」

「那麼,他們人呢?」

「請等一下,我們也──」

奇德露出不可靠的笑容。不是要自誇,這副笑容毫無疑問是那個樣子。

「我們走吧。現在應該有後門的戒備變得比較鬆散。滅火的工作就交給他們吧。這會是不錯的防災演習……我們或許意外做了一件好事。」

「不清楚!他們放出煙霧,阻擋了魔法。現在,其他人正在追捕他們。」

身穿女僕裝的女人用僵硬的音調低語,雙手做出祈禱般的動作。交握的手一陣顫抖,便發出異樣的滋滋聲。

看見金屬盒掉進垃圾桶的瞬間──它發出了爆炸聲。

遇見伊歐菲蒂以前,她的人生可說是多災多難。

「不管是誰,別讓他們逃了!」

「奧爾塞莉莎閣下,妳覺得呢?」

「廢話!你剛纔做了什麼!到底在想什麼!回答我!」

「你在做什麼!你剛纔、把垃圾桶給!那個、這樣不是會、燒起來嗎!」

「魔法沒有用!」

「我不配當女僕──我沒有資格隨侍在公主身邊……!」

奧爾塞莉莎似乎想要控訴些什麼,卻沒能說到最後。因爲趕來現場的「月紅會」成員發出了怒吼。

所謂的同步,是指多名魔族共同運算一種魔法的行爲。集合多根角就能提升運算能力,更能增強魔力──想突破干擾型的詛咒也輕而易舉。只不過,從剛纔的爭吵就看得出來,魔族之間並不常執行同步。因爲不論是誰使用魔法,協助者都會落入從屬於對方的立場。

「至於這個……算是一種精靈兵裝吧。它是拋棄式的。雖然體積很小,但威力還滿強的。所以,妳先後退。」

「我要親自追捕他們。」

「唔……!」

「這是非法入侵啊。而且,對建築物縱火是重罪!必須受到嚴懲。你聽好了,縱火的災害可能擴大到周圍,造成非常嚴重的──」

它發出輕微的放電現象與爆裂聲,飛向空中。奧爾塞莉莎帶着粗魯的腳步聲追了上來。

奧爾塞莉莎跑在寬敞的走廊上,朝奇德的背影破口大罵。

「等一下,那是什麼精靈兵裝?」

周圍是一陣騷動。火舌從小巷中竄出,仍然沒有停止。

所以,現在是好機會。奇德已經開始奔跑,並擲出精靈兵裝──閃着銀色光輝的圓盤狀使魔「弗洛納吉」。

某種東西在地面流竄。血液如箭矢般,從那裏飛了過來。

「因爲我放了火嘛。啊……不對,說是炸掉好像比較正確……」

「有東西燒起來了,可惡!怎麼回事?哪個會來踢館了嗎?又是『白星會』的人嗎?還是『紫電會』?」

奇德從灰色大衣裏拿出另一個小金屬盒。這跟剛纔的金屬盒是不同的精靈兵裝。一將它丟出去,它便發出清脆的爆裂聲並噴出白色的煙霧。這是非常單純的防性詛咒干擾器。不只是阻礙視線,它對魔法運算也能發揮干擾效果。

實際上,追兵放出的下一招魔法──血液構成的巨大長槍一碰到煙霧便瓦解,幾乎消失殆盡。只剩一根細小的棒子滾落到奇德腳邊。

「啊,再後退一點。對,那樣就夠了。」

有人正在大喊,同時運算魔法。類似噴水的聲音響起。是血噴出的聲音。淨血屬會以血液爲媒介來使用魔法。

「好險。」

「你憑什麼這麼說?」

「啊,奧爾塞莉莎閣下也沒事吧?」

奇德獻上由衷的讚賞。面對魔族的魔法,還能以這麼快的速度完美接招,普通的人類絕對辦不到。

碰的一個爆裂聲比想像中更清脆。猛烈的火焰瞬間噴發,將垃圾桶炸個粉碎。奇德低頭閃躲垃圾桶的碎片,順便把奧爾塞莉莎的頭也往下壓。

「沒有必要,你們會礙手礙腳。不要讓任何人靠近前面的區域。」

就連部下的勸告,現在的她也聽不進去。熱浪在周圍搖曳。

奧爾塞莉莎的瞳孔放大,嘴巴開闔了幾秒卻說不出話來。

「這裏可是僭主七王『夜君』伊歐菲蒂的城堡呢。妳應該知道那個女人會用什麼樣的魔法吧?」

「我當然知道。」

奧爾塞莉莎似乎把這句話當作挑釁了,於是一臉不悅地歪起嘴脣。

「她能借由血液來施展魔法,支配任何東西。支配的對象跟普通的淨血屬不同,不侷限於生物。據說她連無機物都能支配,當作自己的僕人。」

「這棟建築物本身就是了。」

「什麼?」

「應該說這個地區,整個地盤都被伊歐菲蒂的血液滲透了。」

這並不是什麼祕密,而是出自伊歐菲蒂本人之口的有名事蹟。只要是在這座城市工作的魔族或騎士,任何人都知道。

「這裏就像她身體的一部分,只要她有心,就能立刻得知哪裏發生了什麼事。即使有建築物燒起來,她也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滅火。」

「既然如此,我們──」

奧爾塞莉莎的眼神變得更銳利了。

「我們不就等於是進入了伊歐菲蒂的體內嗎?」

彷彿要證實這句話,有腳步聲傳來。聲音來自正前方。一羣淨血屬跑了過來。他們口口聲聲地喊着某些話,用手指着兩人。從這裏可以看見血液自手腕或手掌滴落的樣子。

奧爾塞莉莎的表情開始抽搐。

「看吧!我們的行動豈止是被料到,根本完全被掌握了!」

「是啊。不過……這樣正好。」

奇德用手掌把玩銀色的圓盤──他的精靈兵裝「弗洛納吉」。圓盤一邊迴轉,一邊指向一定的方位。

弗洛納吉的有效範圍會根據奇德的身體狀況而有些起伏。不過,如果是在這棟建築之中,就能在滿足幾個條件的情況下,將整棟建築完全容納在範圍之內。擅長搜尋指定物體的弗洛納吉可以充分發揮其性能。

要做到這個程度的探測,必須滿足三個條件──指定的對象足夠準確;奇德能夠想像該對象;身在密閉的建築物之內,使魔力經過反射而增強。

「我能知道伊歐菲蒂在什麼地方。樓梯就快到了,我們一口氣衝上樓吧。地點並不遠……大概……應該吧。」

「看看現在的狀況吧。魔族反覆爭奪權力,軍備也不斷加強。不管是對人類施暴還是把人類當作犯罪的犧牲品,他們都不在乎。」

「妳很討厭自己的父親嗎?我聽說他是很了不起的人。」

聽見奧爾塞莉莎那厭惡的語調,奇德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到頭來,他只能說些平庸的話。

「至少我是那麼聽說的。他獨自攻進魔王城──與魔王和解,是促成和平條約的偉人吧。」

「所以我要做到父親沒能做到的事,爲他留下的爛攤子負責。」

「用那雙髒腳踏進這裏的罪,燒成焦炭才足以償還。」

不過,這樣的情況也慢慢到了極限。

「……我剛纔應該已經婉拒會面的請求了。」

「……這是我最不能原諒的事。」

「聽我說話!」

奧爾塞莉莎發出低沉的抱怨,但總算是收起了劍。她應該也透過昆金的震動察覺異狀了吧。有人正從走廊深處靠近,甚至沒有壓低腳步聲。

「你這是什麼態度!該不會平常都是這樣辦案的吧?」

「那代表我父親爲了自保而放棄戰鬥。賭上自己一個人的性命,明明有機會改變魔族與人類的關係。我就是不能原諒這一點。」

「……所謂的和解,只不過是妥協。」

這是很有名的傳聞。即使是勇者,也很難掌控「聖劍」的強大力量。據說那是會侵蝕肉體與生命的精靈兵裝。結果,勇者溫克裏夫結束與魔王的戰鬥及會談之後,約過兩年便逝世。

「……奧爾塞莉莎閣下,妳的正義感很強呢。是因爲那個嗎?因爲繼承了父親的勇者之血嗎?」

奇德原本只想開個玩笑,但好像說錯話了。

探究他人的內心,是奇德最厭惡的行爲之一。自己並不是能夠解救他人內心的正派人物。而且──

「那可真是激進……」

不論從什麼角度看,這個人都是身穿女僕裝的女人。

對於這一點,人類之間也有不滿的聲浪。住在共存特區的人類是因爲與魔族交流所帶來的技術發展能產生龐大的利益,所以才持續忍耐。另外還有尼爾嘉•泰德的地下迷宮共同挖掘權。這兩種好處勉強能跟魔族的威脅抗衡。

身穿女僕裝的女人臉上依然掛着優雅的微笑,卻沒能隱藏張開的瞳孔。

奧爾塞莉莎接下了這些攻擊。她以刀刃摩擦牆壁,引起一連串的爆裂聲與放電現象。

「你──」

奧爾塞莉莎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句回答。

「沒有法律依據的暴力,絕對不可原諒。」

「奧爾塞莉莎閣下,妳不也做過同樣的事嗎?當時在車站,對那個扒手……」

「在生死的界線,妳父親選擇活下去。我認爲這無可厚非。」

「當初根本不該達成半吊子的和解。如果我父親能再揮舞『聖劍』奮戰一陣子,展示人類的戰力──就能以更加對等的形式,締結人類與魔族的和平條約了。」

「啊。」

魔王都市尼爾嘉•泰德是人類與魔族的共存特區,法律也禁止彼此互相爭鬥。人類與魔族組成的共同議會「萬魔會」就象徵了這一點。不過,自從魔王尼爾嘉拉失蹤以後,魔族就漸漸不再遵守法律了。因爲魔族的個體強度原本就遠遠高於人類。

「昆金,打倒他們!」

「你說什麼?」

或許真是如此。因爲有勇者這種極爲特殊的個人在戰場上活躍,人類才能扭轉劣勢。勇者甚至威脅到了魔王的性命。不過──

這並非謊言。十多年以前的逸事,就連當時還是小孩子的奇德也很清楚。那些事蹟已經化爲傳說了。

「不是都差不多嗎?」

奇德說完之前,那羣淨血屬使出了魔法。有些血液化爲自動跳躍的蛇,有些血液化爲無數的箭矢。

她使勁揮舞右手。血液迸發,瞬間化爲藍白色的火焰。

「……我聽說使用『聖劍』的人要承受相當大的負荷。」

這次奇德慎選了詞彙。自己對這個「不滅工房」派遣而來的騎士,還有許多不瞭解的地方。

雖然有點喘,奧爾塞莉莎仍然追了上來。

「你們做出這種事,以爲自己可以逃過──」

「糟糕,我們好像聊太久了……」

「因爲這樣比較快嘛……好了,弗洛納吉,附近有危險的傢伙嗎?」

「那只是正當防衛!我們的精靈兵裝──在確認對手開始運算魔法的時候,才能用於自我防衛。」

「不要在我面前談論我父親。我沒有從那個男人身上繼承任何東西。」

奧爾塞莉莎拔出腰上的劍。

「因爲想回到奧爾塞莉莎閣下等家人的身邊吧。」

「唔。」

一瞬間,奧爾塞莉莎緊咬下脣。

奇德試着尋找該說的話。自己必須說些什麼。但是,說什麼纔好?

「兩位似乎沒有理解我的意思。對等同於螻蟻的無角猴來說,我說的話是不是太難懂了呢?我的意思是──」

「我的弗洛納吉說,有危險的傢伙來了。」

她這番話──的確是事實。奇德也不得不承認。

她莫名急於破案的理由是什麼?爲何身爲勇者的女兒,這種光是存在就會觸及魔族敏感神經的少女會被派來這裏?而且是隻身一人。她實在不是適合處理這種狀況的人才。

只不過,奧爾塞莉莎似乎仍然執着於違法行爲的話題。

「奇德,不管……不管要我說幾次都行,這是違法的行爲。」

「完全不一樣!你主動縱火甚至引爆物品,還強行闖入屋內!」

聽見比想像中更高壓的語調之後,奇德的脖子立刻被昆金的白刃抵住。她的精靈兵裝似乎是封入人工精靈的真刀,也能當作普通的雙刃劍使用。

這麼一來,奇德也只好停下腳步。

「也不是平常都這樣啦……偶爾會這樣,偶爾。」

兩人已經來到階梯的盡頭。奇德以和緩的力道拋出閃着銀色光輝的弗洛納吉,確認走廊的狀況。沒有反應,看來沒問題。

「走吧,在那邊。」

火焰充滿走廊,如暴風般席捲四周。

奇德加快腳步,跟隨弗洛納吉的引導。帶奧爾塞莉莎過來是正確的決定。這樣做起事來輕鬆多了。

「別給我胡鬧。」

好幾條發光鎖鏈從牆壁竄出,粉碎跳躍的蛇、彈開箭矢,最後捆綁那些淨血屬的身體。不只如此,鎖鏈甚至將他們摔倒在地上。

奇德的思考只能停在這裏。弗洛納吉正在手中劇烈迴轉,拉着奇德的手,指向某個方位。

「那真的是自己一條命的問題嗎?如果要問他爲什麼選擇停戰,我想大概是因爲──」

一名倒地的淨血屬發出呻吟,試圖抓住奇德的腳──奇德踩過他的手,輕快地登上階梯。喀嘰一聲,踩碎手指的觸感留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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