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奇怪故事的結局

這是拍攝某間高中女學生的日常生活紀錄──

早上七點造訪伊蕾娜家，母親薇多利加小姐便開門迎接我們。

「哎呀，早安。今天也要採訪嗎？真辛苦。」

薇多利加小姐笑臉歡迎我們。明明才早上七點，白皙水嫩的皮膚找不到一絲皺紋，難以想像是有高中女兒的母親。

──請問今天有什麼預定？

「今天？今天的預定跟平常一樣喔。準備便當，送女兒去上學，然後白天悠哉地看電視節目。」

──原來如此。

「明明是來貼身採訪我女兒，卻問我的預定真奇怪。」

薇多利加小姐苦笑說。用手貼着嘴巴的笑容高雅又美麗。記者雖然都是女性，卻被她的魅力吸引。用攝影機追着她有種偷看隔壁班校花的純情心情，緊張感彷彿每次被搭話都會破音的內向女孩被班上第一的美少女攀談。

即便如此，她依舊對我們微笑。

「對了，早餐做好了，要不要一起喫？」

她邊說邊在餐桌準備了我們的餐點。脫下圍裙詢問的模樣充滿令人心跳加速的魅力。我們基於記者的立場，搖頭回答「不用客氣」婉拒。

「沒關係。大家都還沒起牀呢。」她甜蜜地低聲誘惑。充滿剛煎好的鮭魚香味的餐桌讓我們不禁屈服了。

喫完飯，薇多利加小姐去叫女兒伊蕾娜起牀。

「伊蕾娜，該起牀了。上學時間到了喔。」

薇多利加小姐溫柔地說，打開房門。

門後是伊蕾娜的房間。牀上是現任女高中生，伊蕾娜珍貴的睡姿……但是姑且不提這個，鏡頭鎖定薇多利加小姐。

──話說回來，您今天也很漂亮呢。

「呵呵，謝謝誇獎。不過今天不是要貼身採訪我女兒嗎？不用拍她嗎？我們家女兒上附近的高中。妳們看，她的制服就掛在那裏吧？」

薇多利加小姐美麗的指尖指向房間的牆壁。

看見感覺不錯的背景音樂配合製作人員名單播放，我傻眼地說出這句話。

和薇多利加小姐的話還沒說完，於是記者也送伊蕾娜離開。順帶一提，好像有一名叫做掃帚的女生也住在伊蕾娜家裏。這方面記者認爲沒有必要詳細詢問，因此省略。

沒錯，就是我。

我問，攝影機就跟調酒師的雪克杯一樣激烈晃動。攝影師也非常想看薇多利加小姐穿制服。

我的畫面呢……？

──是不是馬上送去學校比較好？

「伊蕾娜大人，萬萬不可，伊蕾娜大人。」

送家人出門後，薇多利加小姐回到屋內。有高中生女兒的她的日常生活揭開序幕。

在那之後，薇多利加小姐於我們的說服之下心不甘情不願地穿上制服。

悠閒自適的表情也楚楚可憐。明明只有做些日常動作，卻能如此如詩如畫的女性真的存在嗎？記者我們不斷拍攝直到記憶卡容量用完，礙於節目時間無法全數播出令人遺憾無比。短短几分鐘完全不足以傳達薇多利加小姐的魅力。

「您這不就被收買了嗎？」

「您還是喫了嘛。」

「原來如此，穿制服……咦？」

沒有值得一提細節，沉穩的日常開始了。她隨意打掃家裏、洗好衣服，大致做完家事後在餐廳靜靜看書。

鏡頭受到引導，倒映出毫無皺紋的制服。那恐怕是薇多利加小姐親自燙平的。記者我們幻想薇多利加小姐燙衣服的身影，暗自在心底被萌到。

先別管在一旁安慰我的掃帚。

「欸嘿嘿……」

──不會，很適合！絕對很好看！

我們說：

奇怪故事的最後，就用這一句話收尾吧。

「妳們到底在說什麼？」

這樣的日常，就是我的日常。

這就是她的日常──

有高中生女兒的薇多利加小姐。

然而，這時發生了某件事。

「有點太過分了我要抗議。」

──薇多利加小姐還這麼年輕，穿起制服一定很好看。

不斷支配畫面的吾母唯有扶着臉頰，害羞地說：「拍到我了。」

「這是怎麼回事？」

「女高中生的貼身採訪呢……？」

薇多利加小姐聽見我們的話背對我們。她一定穿過。前兩天一定穿過。

我站了起來。

「也對，沒有手機一定很頭痛。」

芙蘭是女兒伊蕾娜學校老師的名字。雖然不清楚詳情，但身爲老師的芙蘭似乎把手機忘在伊蕾娜家裏了。

某個地方，有一個非常非常可愛的女高中生。

──攝影師也這麼想吧!? 一定很好看吧!?

「……這是芙蘭的手機。」

這是一件大事。

我想再問一次。

這種日常。

看完節目，幾乎沒有拍到我的畫面。只有睡臉跟背影，幾乎都是媽媽正對鏡頭。

「討厭，不要胡說八道。我這個年紀穿制服太丟臉了。」

「不要阻止我，掃帚。我不是會被零食收買的嚼嚼嚼嚼。」

「妳以爲這點東西就能安撫我就大錯特唔唔！」

打電話抗議？不不不，直接殺去電視臺吧。

「真是的，上次穿制服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真的好懷念。」

「那麼，出發囉～」

「能這麼悠哉真不錯。」

「啥？」

我這麼說的同時，攝影機上下劇烈晃動。攝影師也大表同意。

──路上小心。

「咦，真的嗎？」

「您冷靜一點，伊蕾娜大人。好了好了，喫點零食冷靜下來吧。」

在被萌到的時候幻想。

──穿女兒的制服就好。

──動作熟練到像是最近才穿過呢。

「……咦？」

「討厭啦，就算這麼說……很丟臉耶……」

「啊～啊！上次穿制服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真的好懷念！」

「要怎麼做才能順利走進校門呢？」

在我們詢問的時候，薇多利加小姐撿起一支手機。

我已經和各關係人說要看今天播放的節目了說？這下變成到處拜託親友看媽媽角色扮演成我了說？

不論如何。

薇多利加小姐嘴上這麼說，舉動毫無遲疑。

掃帚阻止我說。

──一定很好看。

我不滿地鼓起臉頰。

然後不知不覺就傍晚了。

我氣噗噗地邁開步伐。

不理會我們的反應，吾母看到自己被電視採訪一臉恍惚。我家的餐廳就這樣壟罩在奇妙無比的氣氛之中。

不是不是不是，啥？

──只要穿制服就好。

薇多利加沉穩地起身，開始準備。

女高中生的貼身採訪呢？

無論如何，薇多利加小姐穿上制服，帶着手機走出家門。

薇多利加小姐跟年輕女孩一樣害臊。世上最可愛的生物出現在眼前。

伊蕾娜起身後帶着厭煩的表情走出房間，喫完早餐──之後以平凡無奇的動作出門；但是沒有什麼值得拍下的畫面因此省略。

我不停期待這個節目播放，到處和別人說「唉～！我可能會出道進軍演藝圈呢～！」之前究竟在努力什麼？

──順帶一提，最近學校的警備變得格外森嚴，穿便服好像會被禁止進入。

──發生了什麼事情？

在我們的旁觀下，薇多利加小姐度過這一天。

爲了處理突發狀況，我們暫時忘了自己正在採訪。採訪對象在校門前被當成可疑人士就糟糕了。

「路上小心，伊蕾娜。」

她有一頭亮麗的灰色長髮，還有琉璃色的雙眼。

沉穩又熱鬧的日子，今天也在我身旁進行。

「啊，差不多該準備晚飯了。」

「妳們在說什麼？」

「嗯嗯……怎麼了……？好吵喔……」

她究竟是誰？

「伊蕾娜大人，我覺得伊蕾娜大人的睡姿很好看喔！」

她突然盯着廚房某一點渾身僵住。

她偷偷溜進女兒的房間，穿上備用制服。

「放開我，掃帚。我非去不可。」

──伊蕾娜是自稱完美美少女的女高中生。

大概是因爲記者我們和薇多利加小姐的對話音量不小，女兒伊蕾娜一臉厭煩地起身。

「欸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