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愛睏的伊蕾娜
《魔女之旅 學園物語》 · 白石定規 · 6613 字
我是掃帚。
各位知道打草驚蛇這句話嗎?如字面上所述,這是形容戳動草叢趕出蛇,遭遇災難的狀況,也是對輕率行動的告誡──換言之,就是指多管閒事會招來壞事的意思。
可是我對這句日本俗諺有某個想法。
說不定,打草的人是出於某種緣故,才非得做出輕率的舉動。
多管閒事會惹禍上身。
他是不是被逼進了即便知道,依然得采取行動的狀況?
我是這麼想的。
要說爲什麼,是因爲我現在就處於那種狀況之中!
「唔唔唔唔……」
我露出複雜的表情看着餐桌。
餐桌上放着我的錢包。粉紅色的摺疊式錢包看起來非常可愛,是外出時的必備物品。順帶一提,我現在想去便利商店,理所當然必須請可靠的搭檔「錢包」一起同行。
然而。
「呼嚕……」
不知道爲什麼,真的不知道爲什麼,有一隻手握着我的錢包。
是伊蕾娜大人。
「爲什麼握着我的錢包……?」
我困惑地看着眼前的光景備感錯愕。伊蕾娜大人假日下午在客廳休息,不知是突然受到睡魔攻擊還是太無聊了,趴在沙發前的餐桌上睡着了。
如果只是想睡覺倒還沒有問題,但令人無法理解的是她的手中緊緊握着我的錢包,彷彿挾持了人質。她大概是睡到糊塗才握在手中的吧。
更令人頭痛的是,我的錢包剛好壓在伊蕾娜大人的臉下面。正是俗諺中的草叢內。
剛起牀的伊蕾娜大人──尤其是午睡被打擾的時候起牀氣非常嚴重。必須小心謹慎,在避免吵醒她的情況下解救錢包纔行。
芙蘭大人緩步走來我們身邊,觀察伊蕾娜大人的狀況。即使伊蕾娜大人頭上有橘子和錢包,狀況非常莫名其妙,她依舊冷靜沉着。
不是那個錢包,母親大人。
您聽我說,母親大人?我想拿的是錢包──
「抽出來她一定會醒呢。」
「原來如此,也就是隻要小心不要吵醒伊蕾娜就好……對不對?」
我束手無策。
從她充滿自信的舉止可以得知,她想必是十分理解我在煩惱什麼才和我搭話。
不理會我的制止,母親大人直接走向伊蕾娜大人。她的表情充滿無與倫比的自信,彷彿在說「這次包在我身上!」也像是在說「我絕對不會失手!」呢。
──請您快一點,母親大人。
「!您怎麼知道?」
「呵呵,很厲害吧?我從伊蕾娜小時候開始,就很擅長偷偷移動避免吵醒她。」
然後在伊蕾娜大人頭上放了一顆橘子。
然後從伊蕾娜大人的口袋裏抽出她的錢包放在橘子上。
「可以幫我拍一張嗎?」
這樣就完全束手無策了。
…………
我才說到一半,母親大人。
我點頭回答。
母親大人單憑心血來潮生活。我僭越地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和她解釋了原因。
我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喫了一驚。
母親大人。
伊蕾娜大人的背穩定地上下起伏,睡得比想像中還熟,一定不知道母親大人正逼近身邊。
「生氣了……」
──母親大人?
您在做什麼?令人莫名其妙的是,母親大人居然在伊蕾娜大人的睡臉旁擺出勝利的手勢。臉上浮現的可愛表情感覺得到「不幫我拍就沒辦法繼續喔!」的強硬態度。我不幫她拍照的話,她恐怕會一輩子繼續這樣下去。母親大人就是這種人。
「事情我聽說了。」
「那還用說?我是伊蕾娜的老師,她的行動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您是如何解釋我的說明的……?」
也不知道她爲什麼跟小孩子一樣興奮地回頭看我。
與其說是避免蛇跑出來,根本就只是對睡覺的蛇惡作劇嘛。
想不到,那裏是伊蕾娜大人的母親。她雙手交叉靠在牆上,說着「妳看起來很頭痛呢,掃帚~」一臉得意。從這種時候的表情來看兩人不愧是母女,得意的模樣如出一轍。
──太厲害了,母親大人。可是希望您能快一點。
「真的嗎?」
我如此篤定,離開伊蕾娜大人身邊。
「伊蕾娜大人……打擾了……」
「真懷念……睡臉跟以前一模一樣。」
我拿出手機,喀嚓一聲拍了一張。
我皺起眉頭「唔唔唔」地沉吟。爲了在不吵醒伊蕾娜大人的情況下救出錢包,現在還得小心不能弄掉伊蕾娜大人頭上的橘子和錢包。
接着母親大人露出想說「這點小事對我來說是小菜一碟」的表情,嗯哼一聲伸出手──
「我從以前就很擅長在伊蕾娜午睡的時候惡作劇。」
「耶~」
「怎麼樣?掃帚!」
您到底在做什麼?
「哇……!」
那什麼隨便的理由?
哼地一聲,母親大人冷淡地把臉別開。被我回絕了兩次,她完全失去了動力。簡直就像是玩具被沒收在鬧脾氣的小孩。
「我不管了,不幫妳的忙了。」
伊蕾娜大人握在手中的錢包大概就是那種狀態。
您完全不理解嘛。
「所以說,有什麼問題?」
母親大人嗯哼一聲,慢慢走到伊蕾娜大人身邊。她一步一步慢慢在地上滑行,避免地板發出嘎吱聲前進。
這時,救世主現身。
「妳的問題我都聽到了!」
我一半困惑,一半傻眼地嘆了口氣,接着爲了訂正母親大人的誤會,再次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地解釋給她聽。
「看樣子妳的錢包被伊蕾娜搶走了呢。」
這樣下去恐怕沒辦法繼續請她幫忙了。
嗯哼,母親大人一臉得意。
動作宛如在抽隨時有可能倒下的疊疊樂──
母親大人帶着驕傲的表情回來,我就露出苦澀的表情迎接她。
我完全失去感情對她說明。
「咦?妳不是在玩這種遊戲嗎?」
「那麼,我開始囉──」
這究竟該怎麼辦纔好呢?
離題一下,疊疊樂有些積木明顯重心偏向一邊絕對拔不出來。就是那種感覺抽掉絕對會倒的積木。
──這樣嗎,母親大人……不過希望您能快一點。
真是太可靠了。不愧是伊蕾娜大人的母親。她從小就看着伊蕾娜大人長大,想要不吵醒她可說是易如反掌。
「母親大人……」
絲毫沒有顧慮到伊蕾娜大人正在熟睡的大音量響徹餐廳。
「真傷腦筋……」
「母親大人。」
「那麼包在我身上。我從以前開始就很擅長做這個。」
「啊,抽不動。」
母親大人一時興起,害救援難度直線飆升。
我深刻體會到打草驚蛇之人的心情仰天長嘆。這樣下去沒辦法去買東西……
而就在我無計可施的時候。
究竟該如何是好?
「我好像知道伊蕾娜大人午睡會有起牀氣的原因了。」
是她。您什麼時候來的?我感到懷疑,但是芙蘭大人的表情以及她的態度跟舉止,全都充滿無庸置疑的自信。
最起碼我有好好解釋清楚的意思。冷靜說明母親大人也不可能理解,結果聽了我的話,她不滿地鼓起臉頰。
母親大人拋了一個媚眼說:
「那差不多該來辦正事了。」
哎呀!究竟是誰?
…………
因此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她避免地板發出嘎吱聲,然後輕輕靠到她的手臂旁,朝錢包伸手。
「母親大人……」
「是母親大人您不聽我解釋就自己跑過去的,母親大人。」
接着她行雲流水般來到伊蕾娜大人身邊──
──母親大人。
「母親大人。」
我帶着這種氣氛看了回去。
她說:
「咦~?只要把掃帚妳的錢包拿回來就好了嗎?那麼妳打從一開始就該跟我說呀?」
「和剛纔是同一句話,但是意思完全不一樣。」
鬧脾氣的母親大人──背後突然出現常拜訪這個家的學校老師。
這下沒辦法了。
「芙蘭大人!」
她聽了不知爲何一臉不滿。
「母親大人!」
「好像有股好玩的氣息,我才跑出來看看的說。」
「差不多就是這樣。」
「不是有句俗語叫打草驚蛇嗎?我很擅長不讓蛇跑出來喔。」
「原來如此,目標是錢包啊!」
話雖如此,我也不會拒絕拍下親子間令人莞爾的瞬間。反過來說,如果這樣就能解決我樂意之至。
「不是有句俗語叫打草驚蛇嗎?我很擅長不讓蛇跑出來喔。」
不是那個錢包,也請不要疊在她頭上,母親大人。您全都搞錯了,母親大人。
「簡單來說,就是在不吵醒伊蕾娜的情況下,把妳的錢包拿起來就好對不對?」芙蘭大人一瞬間就理解狀況。
哎呀!她真是太聰明瞭。我向上蒼祈禱一般雙手合十表達感激之意。
您說得沒錯!
「能不能請您救救我的錢包,芙蘭大人?」
我能依賴的只有伊蕾娜大人的老師您了!
我在說着「我不管了~」鬧脾氣的母親大人身邊用力懇求。
「好的,包在我身上。」
或許該說不愧是負責指導人的教師,芙蘭大人在我束手無策時伸手搭住我的肩膀,回答道:「只要小心不要吵醒伊蕾娜就好了吧?輕輕鬆鬆。」
「真的嗎?」
她說的話跟母親大人一樣。
「其實我從以前就很擅長在伊蕾娜午睡的時候惡作劇。」
「真的嗎……」
她說的話真的跟母親大人一模一樣呢。
剛纔那句話害我突然擔心起來,沒有問題嗎?
拋下跟雨季的天空一樣突然烏雲密佈的我,芙蘭大人躡手躡腳地走到伊蕾娜大人身邊。
伊蕾娜大人的背穩定地上下起伏,睡得比想像中還熟,一定不知道芙蘭大人正逼近身邊。她一定也不知道頭上被人放了橘子跟錢包。我覺得實在是有點太遲鈍了。
「掃帚,掃帚。」
終於,芙蘭大人抵達伊蕾娜大人身旁,回過頭來看着我,指向伊蕾娜大人的懷中。
「是這個嗎?」
她指的千真萬確就是我的錢包!
「看樣子輪到人家出馬了呢。」
一觸即發。
「怎麼樣?」
然後疊在她頭上纔回來。
「不過這是在搞什麼?爲什麼伊蕾娜的頭上疊了錢包和橘子?妳們在玩奇怪的遊戲嗎?」
艾姆妮西亞大人嗯哼一聲挺胸。
我只是想把錢包拿回來而已……
究竟該如何是好?該不該阻止她們?我慌張不已。這時,有人對我搭話。
疊上自己的錢包就回來了。
「說真的到底怎樣?」
──沒錯!就是那個!請您幫我拿回來。
「不需要那種顧慮!」
「母親大人。」
然後席拉大人在我期待的眼光注視下朝錢包伸手──
您在做什麼?欸?
「這也是順便回敬她上次捉弄我……」
沒想到只是想拿回伊蕾娜大人手裏的錢包,居然會變成爭執的導火線!
「其、其實,這是有很深切的原因──」
芙蘭大人問,她就回答「因爲有點閒」聳聳肩,轉向餐廳。
「一般來說嗎?」
在旁邊看的我不知所措。
這就是成年女性嗎?
昨天來伊蕾娜房間玩的時候忘記帶東西了。艾姆妮西亞大人難爲情地搔搔頭說。看樣子她是在我們吵鬧的時候進來的。
「席拉大人。」
您在做什麼,席拉大人?
接着她咚咚咚地跑到伊蕾娜大人身邊。
難道是我平常沒做好事得到報應嗎?光是想把我的錢包救回來這個狀況,加上伊蕾娜大人午睡的要素,就使事態混沌至極。
被母親大人批評,芙蘭大人比平常還要不留情。
伊蕾娜大人的背穩定地上下起伏,睡得比想像中還熟,想必不知道席拉大人正逼近身邊。
「妳纔是。」
「爲什麼現在要罵我……」
「就是這個吧?」
「──嘿~原來如此。換句話說,伊蕾娜拿着掃帚的錢包睡着了,所以希望那兩個人幫忙,結果她們完全派不上用場才傷腦筋嗎?」
…………
──是的!就是那個!
席拉大人自信滿滿地點頭。目前爲止幫助我的母親大人和芙蘭大人都在這時做出奇怪的舉動,但是席拉大人一定不要緊。她一定會順利幫我把錢包拿回來。
她對我的內心不得而知,不知爲何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說:
我皺起眉頭。
所以就顧慮她沒動了!席拉大人說出莫名其妙的話。
「妳是怎樣啦!」
…………
隨後她踏着毫不猶豫的腳步,快步走到伊蕾娜大人身邊。
一旁的母親大人和芙蘭大人跟我一樣,說着「欸妳有聽到嗎?不覺得她很小氣嗎?」「對呀,心胸跟蕎麥粉一樣狹小呢。」「爲什麼是蕎麥粉?用奇怪的東西譬喻會讓人聽得一頭霧水喔?妳明明是國語老師,那什麼譬喻方法?給我打掉重練。」「…………」正在聊天。
在現在的我眼中,席拉大人宛如媲美神明的存在。她伸手搭住我的肩膀,對我說:
「哎呀席拉,妳怎麼也跑過來了?」
她從現場的對話大至理解狀況,向我提案:「我來幫妳拿吧?」
「剛纔。」
接着芙蘭大人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在我們的見證下從伊蕾娜大人手中把錢包抽了出來──!
抬起頭來,是打扮得像是會在深夜出現在激安殿堂的女性。
就在這個時候,玄關傳來朝這裏走來的腳步聲。
好帥氣……!
──然後在伊蕾娜大人臉上塗鴉後跑了回來。
儘管氣氛變得跟母親大人時一模一樣,我還是再次詳細和芙蘭大人解釋了一次。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妳說什麼!」
「其實上次伊蕾娜在我的臉上塗鴉……」
「艾姆妮西亞大人……」
「是的!就是這樣!」
──是的,沒錯!
我完全傻眼。
就在這個時候。
「不過居然真的對高中生生氣,席拉到現在還是小孩子呢。」
「席拉大人……!」
「不要緊不要緊,相信我吧。」
「好的,看我的厲害。」
「我知道了。」
「總之,交給我吧。這點小事我馬上就幫妳解決。」
是她。她也偶爾會在假日拜訪這個家。
「掃帚,這是我身爲國語老師的建議。需要幫忙的時候要從頭到尾解釋清楚纔行。」
她比目前爲止登場的所有人都還迅速理解,讓我感動不已。雖然感動,但我就是被這些甜言蜜語矇騙,現在伊蕾娜大人頭上纔會蓋起一座錢包和橘子的高塔。
「不好意思無關的話題請晚點再說。」
今天不曉得第幾次的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我和芙蘭大人四目交接,她就自信滿滿地點頭。
「真的不要緊嗎?」
「咦?妳們不是在玩這種遊戲嗎?」
她露出嚴肅的表情回答:
「您是如何解釋我的說明的……?」
想吵架嗎?席拉大人氣憤地說。
她比目前爲止登場的所有人還快背叛我,讓我啞口無言。到底怎樣?
「不好意思,您什麼時候來的?」
我立刻走到席拉大人身旁,一五一十地和她仔細說明狀況。
「因爲我懂得察言觀色……」
「非常抱歉但一般來說我以爲做出剛纔的說明再看伊蕾娜大人的狀況您應該理解……」
「有組搞笑藝人像那樣原本在吵架,最後親在一起,妳記得是誰嗎?」
「只要拿走就好了嗎?」
「喂喂喂,適可而止吧,芙蘭。」
艾姆妮西亞大人?
「掃帚,掃帚。」
要說爲什麼,是因爲她懂得察言觀色!
「被學生捉弄請不要記仇……」
一定也不知道席拉大人指着她的頭上。
唔嗯……我垂下頭來。
艾姆妮西亞大人看着伊蕾娜大人頭頂,「嘿~」地一聲點頭。
「看來妳也跟以前一樣喜歡多嘴啊?難道只有外表變老嗎?」
「艾姆妮西亞大人。」
「芙蘭大人。」
已經莫名其妙了,艾姆妮西亞大人。
「原來如此,換句話說只要拿走伊蕾娜頭上的錢包就好了嗎?」
然後她把自己犯下的失誤拋到一旁,嘆了口氣說:「掃帚,妳聽我說?在這個講求多元包容的現代,『一般來說』的想法非常危險。每個人對一般的解釋都不一樣,應該抱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般行動纔對。」
「席拉大人!」
不是的!請您聽我說,席拉大人!
「被指責就馬上恐嚇別人,妳從以前就這麼幼稚呢。」芙蘭大人聳肩說。
兩人怒目相視,距離越靠越近的視線之間似乎火花四射,充滿危險的氣息。
期待害我「這個人究竟在做什麼?」的感情格外龐大,露出疑惑無比的表情迎接她。
席拉大人馬上就聽懂了。
我只能慌慌張張地旁觀兩人。
這時又有一個人迷途闖進混沌之中。
她是伊蕾娜大人的同學。
「沙耶大人。」
就是她。
「掃帚,事情我全都聽說了。這裏就包在人家身上吧。人家一定會幫妳把錢包拿回來的。」
她說出帥氣的臺詞。
於是我回答:
「啊,不用麻煩了。」
「咦咦咦咦咦咦咦!? 拒絕!? 」
沙耶大人錯愕不已。四度遭到背叛,我已經不相信人類了。
我不管了~我和剛纔的母親大人一樣鬧起脾氣。
「咦咦咦咦……人家難得看氣氛想幫妳把錢包拿回來的說?」沙耶大人大失所望。
「不是因爲妳平常的舉動都太過分了嗎?」艾姆妮西亞大人在一旁說。
「哎呦?艾姆妮西亞,那句話我可不能當作沒有聽到。妳說人家的言行舉止哪裏太過分了?」
沙耶大人鼓起臉頰,逼近艾姆妮西亞大人。那個動作和方纔的席拉大人一樣,兩人的舉動相似到在另一個世界可能是師徒關係。
「掃帚,掃帚!」
某個大人在一旁看着沙耶冷汗直流。
「母親大人。」
是母親大人。
她慌慌張張地指向沙耶大人與艾姆妮西亞大人。
「對呀。」
在頓時鴉雀無聲的餐廳裏,我靜靜地和母親大人四目交接。
「……啊。」
「那兩個人會不會親親……!? 」
「大家,早安。」
然後從沉睡中甦醒的魔女怒火,那天毫不留情地朝我們傾注而下。
「──大家好像很愉快呢。」
「結果出來的是魔女呢。」
然而,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裏變得非常吵鬧。
我們打草驚蛇了。
憤怒在母親大人心中難道會自動轉換爲愛情嗎?
在國外好像也被稱爲天使經過,指的是吵吵鬧鬧的對話因爲某個契機戛然而止,忽然鴉雀無聲的瞬間。
各位聽過「魔女經過」的說法嗎?
沒錯,就是伊蕾娜大人。
「我想應該不會。」
就是午睡被吵醒,心情糟糕透頂的伊蕾娜大人。因爲剛睡醒,她的頭髮有點亂糟糟,拍打着柔和的波浪,每一根髮絲都猶如毒蛇一般蜷曲起來。
餐廳裏的某個座位上,坐着一名灰色長髮飄逸,琉璃色雙眼瞪着我們,楚楚可憐的魔女。
無論如何,我們所在的餐廳就這樣陷入莫名奇妙的狀況。
我鬧起脾氣,母親大人不知所措,芙蘭大人與席拉大人怒目相視,沙耶大人氣噗噗,艾姆妮西亞大人則是繼續捉弄她。
每個人都口無遮攔地說出想說的話,簡直就像派對會場,不知道究竟誰在說什麼。
我可以斷言,我們之間毫無疑問有魔女經過。
那究竟是誰?
我張大嘴。現在,這一瞬間。
最起碼吵到不適合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