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東西掉進泉水裏就會出現的沙耶

學校的中庭裏有一名女學生。

灰色頭髮，琉璃色雙眼。她邊走邊拿着一袋可口的麪包，是剛纔在福利社買來的東西。

「呵呵呵……今天的午餐似乎會是幸福無比的時光呢……」

她面帶笑意看着袋子。

限量可頌麪包。

那是福利社鮮少販售的稀有面包。她每天都出現在福利社，說是純粹爲了買這個可頌麪包也不爲過。

因此她的心情好到不行。

呵呵呵地笑着注視袋子的表情幸福洋溢。

又或者可以說是充滿大意。

「──哇！」

就在她即將來到中庭小池塘的時候。

她的腳一滑，跌倒了。

她一屁股跌坐在石磚地上，手中的袋子脫離她的手飛上天，受到吸引似地撲通掉進水池裏。

「我、我的麪包……！」

明顯從幸福跌落不幸深淵的她究竟是誰？

……沒錯，就是我。

「怎、怎麼會……」

探頭望進池塘，麪包在水面上載浮載沉。

已經沒辦法喫了……

太可惜了……

她的表情彷彿在說「妳很不會看氣氛耶」。

「不要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來，請收下吧，伊蕾娜同學！」

「伊蕾娜同學……伊蕾娜同學……」

我看着溼答答的麪包袋傻眼。

獨佔沙耶一天券。

我嘆了口氣點頭。

「人家明明那麼期待……」

「完全沒有這回事。」

正巧就在這個時候。

放學後，沙耶歪着頭問我。

沙耶迅速把手塞進自己懷裏。「既然丟掉了就得準備新的券了呢……」

席拉老師走進教室裏，抓住沙耶的手臂。

結果我收下了這兩張券，但是她大概覺得我完全不打算使用很不可思議。

「──喂，沙耶在嗎？」

「她說沒有這回事啊？」

「不是，是好喫的麪包。」

「咦？妳丟掉了嗎？」

喀啦喀啦，教室門打了開來。

獨佔沙耶一天券。

就在此時。

「妳剛纔有東西掉進泉水裏吧？」

怎麼會變成這樣……我失望地垂下肩膀朝池塘伸手，將原本是帶來幸福的麪包，如今的非法丟棄物收了回來。

沙耶眯起眼，唉聲嘆了口氣。

不是……

「我不要……」

「哎呀，妳要放棄所有權嗎？丟掉的話會自動幫妳升級喔，真的可以嗎？」

什麼人？我轉向那邊。

她露出疑惑的表情。

「是這樣嗎，伊蕾娜？」

話說那兩邊意思不是差不多嗎？

「那麼，可以幫我準備明天的教材嗎，沙耶？」

「我有件事想請妳幫忙，現在可以嗎？」

「是喔，那我就用這個吧。」

「人家隨時都做好萬全的準備喔！隨時命令人家吧！」

「沙耶。」

唰──席拉老師從懷裏抽出兩張券。

簡單來說就是拒絕。

「妳掉的是這張『跟沙耶約會券』嗎？還是這張『跟沙耶出去玩券』呢？」

「這是拿到以後就丟不掉的詛咒物嗎……？」

讓沙耶什麼事都願意做一次券。

我把手搭在她肩膀上說：

「席拉老師？怎麼了嗎？」沙耶問。

自古以來，丟不掉的東西塞給別人最好。幸好跟沙耶感情不錯的席拉老師想要，我就免費送給她了。

「不是妳不就是沙耶嗎。」

「真是太好了呢，伊蕾娜同學！這樣隨時都能讓人家服從了！」

「席、席拉老師怎麼會有那個……！」

「那個，請等一下席拉老師！那張券是專門替伊蕾娜同學準備的──」

「這難道是無限迴圈嗎？」

自稱泉水的精靈，也就是沙耶的叫聲在放學後的學校迴盪。

「人家是泉水的精靈──」

「？什麼？」

幾天後。

「這裏不是泉水，只是普通的池塘。」

然後沙耶就被席拉老師拖走了。

水池邊傳來呼喚我的聲音。

「……的確，是掉進去了。」

我看着溼答答的塑膠袋嘆了口氣。

「咦……我不要……」

「不需要……」

「好了，該叫妳做多少事情呢。」

就算妳要我隨時命令妳。

「因爲好像丟不掉，所以我就賣給有需要的人了。」

我想要的是麪包的說……

「我想拒絕簽收。」

反正妳閒着沒事吧？席拉老師說。

我還以爲她會硬塞給我，想不到她卻乖乖接受。

「人家沒空～！」沙耶跟鬧脾氣的小孩一樣鼓起臉頰說：「人家接下來預定要整天跟伊蕾娜同學在一起！」

不能喫的麪包應該算是可燃垃圾吧。

話說我們不是本來就常常一起出門了嗎？

她聽了後朝我舉起雙手說：

是她。

嘆氣的我和雙眼閃閃發亮逼近的沙耶就這樣繼續聊了一陣子。

啊哇哇哇，沙耶喫驚地看着我。

「這什麼新型態威脅？」

「妳看這個狀況還不懂嗎？人家、現在、很忙。忙着跟伊蕾娜同學卿卿我我。」

出現的是席拉老師。

「喔喔！妳真是太誠實了！看伊蕾娜同學這麼誠實，這兩張券都送給妳吧！」

可是她面帶充滿慈愛的表情緩緩搖頭。

「不對，人家不是沙耶──」

「用了這種東西我們一定會被視爲不尋常的關係，所以不用了。」

「不理我嗎？」

「？沒有丟掉卻不在手中？什麼意思？」

一名頭髮如墨汁般烏黑的同學站在眼前。

「話說回來，伊蕾娜同學，人家之前給妳的券妳還不用嗎？」

「太好了呢，伊蕾娜同學。這樣隨時隨地都能跟人家盡情約會囉！」

我搖頭把兩張券一起還給她。

讓沙耶什麼事都願意做一次券。

「沒有沒有，我沒有丟掉，不用給我新的。」

「伊蕾娜同學，妳剛纔有東西掉進泉水裏吧？」

「嗯嗯嗯，這樣啊。」

「那已經不在我手中了。」

沙耶迅速靠近，拿出新的券。

這時沙耶睜開雙眼。

「所以說，用哪一張妳才願意幫我的忙？兩張都用也沒差的說。」

「話說回來，伊蕾娜同學。」

她一看到在教室一隅閒聊的我們，就說着「喔喔，在那裏啊。」輕輕招手。

「喔喔！妳真是太誠實了！」她迅速靠到我身邊，將雙手的券塞進我手裏。「看妳這麼誠實，這兩張券都送給妳吧！」

那兩張券在她手中。

「妳掉的是這張『獨佔沙耶一天券』嗎？還是這張『讓沙耶什麼事都願意做一次券』呢？」

「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