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無論是什麼失禮都能原諒的M妙魔法

「哼哼，美奈妳聽我說。我做出了歷史性的發現。」

今年的諾貝爾獎我就收下了！

一個女孩在我面前挺胸說出莫名其妙的話。

就算不認識和我同學年的艾維莉亞，應該也看得出來她不怎麼聰明纔對。

「妳頭上黏了毛豆喔。」

「妳說什麼!? 」

我幫她拿掉了。

明明沒有發現頭上黏了毛豆，難以相信她能做出什麼歷史性的發現。我嘆了口氣說。

另一方面，艾維莉亞一口吃掉我拿下來的毛豆，說着「呵呵呵，只要喫掉我的失態就不算數了」這句莫名其妙的話。

我說：

「妳胸口黏了堅果喔。」

「妳說什麼!? 」

話說回來，今天午餐喫了堅果和毛豆呢。

跟居酒屋一樣……

「所以說，歷史性的發現是什麼？」

太無聊了，就聽她說吧。我在位子上坐下，滑着手機問，態度無比符合聽衆的身分。

「妳根本不想聽嘛！」討厭！艾維莉亞跟小孩子一樣鼓起臉頰。

儘管鬧起脾氣，她依然和我說出自己想到的歷史性發現。

「美奈會看漫畫或是輕小說嗎？」

「不會。」

是長得跟伊蕾娜很像的女學生，掃帚。

其實是腦袋病得不輕。我在背後對掃帚使眼色，但是她完全沒有發現。這樣下去會一輩子沒辦法繼續下去。

「…………」

傷腦筋。

於是我露出微笑，溫暖地對她說：

「我沒看過所以不知道。」

做出歷史性發現的艾維莉亞開口，「就是這樣，我想實際驗證看看我的發現是不是真的！」說出這句宣言。

姐姐用力抱住艾維莉亞的肩膀，對艾維莉亞露出熱情的眼光。

「漫畫跟輕小說裏常有這種劇情呢～」

光是視線交錯就能理解一切……這就是姐妹的羈絆。一葉知秋的伊蕾娜根本比不上。

『其實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我說不要碰我把她推開，她就問「那是怎麼回事？」露出傻眼的模樣將視線轉向艾維莉亞。

就在我煩惱的時候。

「妳看超多的嘛！」

「掃帚！妳聽我說！艾維莉亞好像有話不論如何都想告訴妳！」

「妳要喫嗎？」

熱情的視線與視線互相交錯──

這時我引以爲傲的姐姐介入兩人之間──

「我在這種隨處可見的橋段中發現了有趣的事情。」

伊蕾娜嗯哼一聲虛張聲勢。她對我們在做什麼的造詣實在是太深了。

「我有興趣啊？」

還真被我說中了……

「怎麼會變成這樣？」

伊蕾娜側着頭問我：

別說一葉知秋，我什麼也沒講姐姐就完全理解了。

「是喔……」我隨便應聲說：「搞不太懂，舉例來說像是在某種不論發生什麼事情都絕對不能離開座位的測試中，突然發生眼前有人倒下的事件，必須選擇『救』還是『不救』，結果主角打破測試規則去救人，原本以爲會失去資格結果竟然合格，後來發現『即使打破規則也要救人』纔是正確答案……之類的橋段嗎？」

這其實只是在做實驗──

我發現不知從哪傳來盯着我看的熱情眼光。掃帚正後方──是我親愛的姐姐！

吼喲，到底怎樣？艾維莉亞困惑地說。被捉弄到手忙腳亂的她很有趣。

「妳自己加油吧。」

其實不該讓別人知道，但是我和姐姐關係這麼緊密，光用表情就能知道彼此想表達什麼，宛如心電感應。

「呵呵……怎麼樣？伊蕾娜，我姐姐很厲害吧？」

我也不知道她的真名，總之大家都這麼叫她。聽說她是伊蕾娜的親戚，不過長得和伊蕾娜一模一樣，甚至會不小心認錯。

『姐姐……！』

不對！

說完她聳了聳肩。

「艾維莉亞大人，難道您哪裏不舒服嗎……？」

這個女人，難道說……？

「漫畫跟輕小說裏常有這種劇情呢。」

「怎樣怎樣怎樣，做什麼啦？打爆妳喔？」

『就是這樣！不愧是姐姐，懂得好快。』

「…………」

「解讀能力突然就歸零了呢。」

「妳沒興趣的話可以不要問嗎？」

在開始實驗的同時，就出現艾維莉亞在走廊上糾纏學長姐的身影。她露出兇狠的表情，抬頭看着平常就常常糾纏的伊蕾娜──

「長得跟掃帚一樣的人。」

我繼續推進話題。

『原來如此！也就是讓對方遇到不合理的對待，之後說「其實這是試驗」是不是無論做什麼都會被原諒，才用掃帚做實驗對不對！』

「是喔。」

縱使是一葉知秋的女人似乎也無法理解我的思考邏輯。好像能看到她頭頂冒出大量的「？」符號。先別說那個，她清了清喉嚨言歸正傳說：

「怎、怎樣啦……」

「美奈，妳來當我的助手。」

「她現在好像在做實驗。」

「嘿～」

並不是。

她既然想知道，我就告訴她吧。

「所以說，那個橋段怎麼樣？」

原本艾維莉亞預定在不合理又無禮地找對方麻煩後，對生氣的對方說「不是，這其實是演戲啦～」笑着敷衍，但事情變成這樣沒辦法進展下去。

也因爲這樣，糾纏她的艾維莉亞感覺也有些困惑。

我差點發現這個世界的真理時，和掃帚不一樣會把喝完的飲料垃圾交給我的女生從旁探出頭問。

…………

在她擔心的時候，掃帚即使被艾維莉亞「怎樣怎樣要打架嗎？」地糾纏，現在依然說着：「啊哇哇……啊哇哇……請、請問怎麼了……？」

『美奈……美奈……！』

「妳懂得也太快了。」

「妳是不是在想什麼很沒禮貌的事情？」

「少囉嗦。」

「艾維莉亞好像喜歡妳喔！」

我撥了一下頭髮對伊蕾娜炫耀。

「漫畫和輕小說裏，不是常有主角遇到不合理的遭遇，但實際上是考驗主角的試煉……這種劇情嗎？」

『那麼，人家來輔助艾維莉亞吧！』

艾維莉亞和掃帚已經說不出稱得上言語的話了。

「……艾維莉亞大人？」

在那之後，姐姐靠到艾維莉亞身邊。她一定會幫助艾維莉亞，精悍的表情可靠無比，讓我對她引以爲傲。

「所以妳的午餐才掉得到處都是嗎？」

「妳喜歡我嗎？」

她看起來完全不理解狀況手足無措。

「啊哇啊哇……」

要說和伊蕾娜有哪裏不同，就是她的頭髮是淡粉紅色，內心也跟伊蕾娜不一樣，很純潔善良。她和伊蕾娜不一樣，不會口出惡言，在走廊上不論是跟誰擦肩而過都會問好。也跟伊蕾娜不一樣，心地善良笑口常開。跟伊蕾娜不一樣，常常會請我喝飲料。

「怎、怎樣怎樣……做什麼啦……」

她又說。

「這個發現實在是太棒了，就連我也喫驚到下巴合不起來……」艾維莉亞嗯哼一聲挺胸說。

哼！姐姐露出充滿幹勁的表情呼出一口氣。不愧是姐姐。

是她。

『艾維莉亞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我想該不會……但她應該不會說出「在現實世界做出那種事情說不定也會被原諒吧？」這種蠢到家的話吧？

「我想讓對方受到不合理的對待，之後說『其實這是考驗』的話，不管做什麼事情都會被原諒吧？」

「舉一反三，一葉知秋……我就是這種女人。妳們在想什麼全在我的掌握之中。」

…………

然後她說：

追夢是好事。艾維莉亞如果做出歷史性的發現，替她加油打氣、支持她就是朋友的責任。

「誰長得跟掃帚一樣？」伊蕾娜靠着我的肩膀說。

看樣子她只有表面上不感興趣，還是有好好聽我說話。她邊啃邊說：「也就是說，她在做不合理對待別人的行爲，之後只要說『其實是測驗』是不是會被原諒的實驗吧？」

「怎、怎樣怎樣……」

然後我邊啃巧克力棒邊守望姐姐的動向。

「妳怎麼知道我們在做什麼……？」

「妳超級清楚的嘛！」

伊蕾娜不知從哪拿出巧克力棒喀喀喀地啃了起來。

「不是，跟我一起來啦！」

「總之就是有啦！有這種劇情！」

就算糾纏別人找麻煩只要說是練習演戲就能被原諒。

奇怪？難道說是伊蕾娜的加強版……？

「可是，選掃帚當實驗對象應該選錯了吧。」

怎麼會變成這樣？她和我四目交接時在想什麼？

「咦咦咦咦？」

艾維莉亞無法理解姐姐的話，變得一片純白。

「！這、這樣嗎？您、您喜歡我……？」咦咦……掃帚困惑到扭扭捏捏。

和預想截然不同的進展，害我把正在啃的巧克力棒折成兩段，瞪了姐姐一眼。

姐姐發現我的眼神轉向我。

『對吧！美奈想說的是這個意思吧！』

她露出這麼說似的滿面微笑。

「我太小看姐姐的解讀能力了……」

姐姐是戀愛腦，有不論什麼都會想成戀愛方面的壞習慣……

「搞不太清楚，但是完全沒照預想進行呢。」

看樣子狀況會依照聽者的判斷朝意料之外的方向發展。引起這個狀況的罪魁禍首艾維莉亞之後「啊哇哇」地紅着臉頰逃跑，留在現場的掃帚也「啊哇哇」地紅着臉頰呆站原地，目睹比真正告白場面還讓人不舒服的一幕，我和伊蕾娜兩人喀喀喀地啃着零食仰天長嘆。這個誤會要幾天後才解開。

就算害人掉下地洞陷阱只要說是體力測驗也會被原諒。

「就是這樣，我挖了一個地洞。」

「妳還真起勁呢。」

在走廊上演出奇怪戀愛喜劇的隔天，艾維莉亞來到學校中庭。她挖了一個大洞，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話說──

「妳還沒完？」

「呵呵呵，美奈，怎麼了呀？難道說妳怕了嗎？」

「我是在佩服妳昨天發生了那種事情還能繼續。」

「我的心是鑽石呀。」

如果惡作劇害她掉進地洞裏會發生什麼事？

「原來如此。」

「…………」我悄悄和她拉開距離。

簡單來說，就是這麼回事。

「不管怎麼想她都會生氣啊。」我嘆了口氣說。

「妳聽好了喔，美奈！要讓目標掉進這個洞裏。對方一定會因爲自己掉進去氣噗噗。出來的時候再和他解釋『這其實是體力測驗啦～』對方對我的怒氣一定會消失無蹤。」

我想再說一次。

「我們學校很多問題兒童──我每天都會巡邏，看有沒有人在幹奇怪的事情。」

經過走廊的女學生也就是伊蕾娜問我。她嚼着零食俯視艾維莉亞的表情，一臉像是在說「她是笨蛋嗎？」的模樣。

她說：

我獨自靜靜地點頭。

「妳要選土葬？還是火葬？」

她帶着「起碼可以聽妳說遺言喔」的氣氛對艾維莉亞說。

還真的說出來了。

儘管狀況莫名其妙，她聽完我簡單的一句解釋也即刻理解。

「怎麼會變成這種樣子？」

席拉老師。

聲音十分冷淡。

「妳不想活了嗎？」

她是體育老師，如同以前當過不良少女一般的外表一樣十分嚴厲，平常總是在注意學生有沒有違反紀律。簡而言之大家都說她很可怕。

「也就是很小的意思嗎？」

不用想像也知道會面臨地獄。

艾維莉亞雙眼飄忽不定地開口。

「她是笨蛋嗎？」

明明只是在測試體力，爲什麼要生氣？她似乎是想裝傻觀察對方的反應。

「其實我在測試體力看能挖多大的洞……」

只要實驗成功，以後不管闖什麼禍……也許都能靠歪理逃過一劫。

一名女學生在走廊上罰跪。她的脖子上掛着一面牌子，上面寫着「我隨便在學校中庭挖洞」，表情失魂落魄。從旁看來不難想像她被狠狠教訓了一頓。

「完全不對啦！」

有女生在走廊上罰跪只要說是興趣就能被接受。

不知道是不是不怎麼感興趣，她說着「那我先走了」隨便揮了揮手轉身離開。

「席拉老師！」

「所以說，妳想讓誰掉進那個地洞裏？」

艾維莉亞今天不曉得第幾次的哭聲在校舍內迴盪。

「爲什麼前提是我會死掉啦！」

「喔～原來是興趣啊。好奇怪喔。」

放學後。

吐槽點太多了讓人頭痛，不過就先別管那些了。

從頭開始說明太麻煩了，總而言之我抽了一根伊蕾娜手裏的零食啃了起來。

這就是她的主張。順帶一提，她挖的洞還挺大的，挖出來的土還堆成一座小山。簡單來說，就是頗爲顯眼。

「是很堅強的意思！」

席拉老師是體育老師，如同以前當過不良少女一般的外表一樣十分嚴厲，平常總是在注意學生有沒有違反紀律。簡而言之大家都說她很可怕。

「冷靜一點，美奈。明顯會生氣的狀況……卻要讓她不生氣！這就是這次實驗的關鍵。冷靜想想，在學校中庭挖洞本來就會捱罵就是了！」

這時，有人拍拍艾維莉亞的肩膀。

「呃、呃……」

「這好像是她的興趣。」我只有這麼回答。

「…………」艾維莉亞頓時冷汗直流。

在那之後艾維莉亞得意洋洋，簡潔明瞭地和我解釋地洞陷阱的使用方法。我明明沒有在聽。

「冷靜想想，妳沒想過挖洞的時候就會被我發現了嗎？」

「美奈，妳聽我說。在這個世界挑戰精神非常重要。」

討厭！今天艾維莉亞也精神抖擻地鼓起臉頰。昨天的失態在她心中彷彿已經不存在了。

我認爲阻止也沒用，拍拍她的肩膀說：

可是她依然驕傲地說：

席拉老師呵呵呵地笑着說：「所以說，妳有什麼遺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