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爭風喫醋的兩人

『沒錯，就是我。』

時尚雜誌的某一頁上，一名楚楚可憐的美少女伴隨熟悉的臺詞對鏡頭露出微笑。

灰色頭髮，琉璃色雙眼。她身穿制服站在雪人旁邊，脖子上圍着圍巾，腳上穿着絲襪。驚爲天人的可愛容貌令人懷疑可能是天使下凡。

如此美麗的她究竟是誰？

無須多說。

沒錯，就是我。

「伊蕾娜同學跟模特兒一樣！」

沙耶「哇啊」地盯着雜誌，興奮地說：「這本雜誌多少錢？人家要當作傳家之寶！」

傳家之寶嗎？這樣啊。

我回答：

「一億日圓。」

「原來如此，那人家就買一億本！」

「妳在胡說什麼啊？」

「在我看來，妳們兩個纔是在胡說的說。」

旁邊的艾姆妮西亞一臉無奈地用手肘撞了我一下。

接着她看着雜誌，眯起雙眼說：

「不過，伊蕾娜會讓時尚雜誌拍照，讓我有點意外。」

「會嗎？」

「因爲妳明明不喜歡拍照。」

「的確，我不太喜歡。」

「先別提這個，總而言之伊蕾娜學姐是被兩個女生爭風喫醋的人！」

「不要突然生氣好嗎……」

艾姆妮西亞因爲與前一刻不同的原因眯起雙眼。

莫名其妙。

「不是不是。」

「不對，伊蕾娜說了非常奇怪的話……」

我也在胡說？「我又沒說什麼奇怪的話。」

艾維莉亞瞥了兩人一眼。

「妳在胡說什麼啊？」

妳們兩個怎麼了？

「…………」

「喔……」

「拜託妳不要突然大叫……」

砰。

「我正在追的少女漫畫。」

「能讓兩個美少女爲妳爭風喫醋真了不起呢！」

「在我看來，妳們兩個纔是在胡說的說。」

「話說回來，伊蕾娜學姐聽過這種故事嗎？不起眼的男高中生裕二有個喜歡的女生，清美。她是就住在附近的同學，裕二從小就偷偷暗戀她；但是他有個強大的情敵。那就是在校內被稱爲王子，讓女生尖叫『呀～呀～！好帥～！』的幸太郎。」

艾維莉亞若無其事地離開教室。

那是現場工作人員準備的道具。

另一方面，爲了我爭風喫醋的裕二和幸太郎──不是，艾姆妮西亞和沙耶雖然沒有大打出手，不過我又聽了幾分鐘，氣氛開始產生變化。

「不是不是不是。」

只要說「兩人都將對方視爲情敵」不就好了嗎？

「裕二和幸太郎的決鬥場面非常精彩喔。超級震撼的。兩人都拋棄防守互毆到鼻青臉腫的樣子超級熱血的。」

與其說像是，她真的只是在幻想而已。

「有嗎？」

「姑且不論有沒有收錢，我想偶爾有個這種經驗也不錯。」

還以爲是誰，原來是個將跟艾姆妮西亞一樣的白色頭髮留長，外表比她幼小一點的少女。

「艾維莉亞。」

然後艾維莉亞說：

艾維莉亞慎重其事地露出得意的表情說：

「不對，這是我堆的。絕不會錯。」

「呵呵呵！看來妳不知道姐姐和沙耶學姐爲什麼吵架呢。」

我歪了歪頭，她就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只要稍微有一點疏忽大意就會被對方搶走鋒頭──兩人總是對彼此感覺到這種擔憂！」

艾姆妮西亞的眼神突然遙望遠方。

「哎呀～！真的很辛苦耶～！在大冷天裏堆雪人超辛苦的～！人家記得很清楚喔～！」

我嘆氣回應。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繼續對艾姆妮西亞和沙耶的爭執充耳不聞；但是兩人到現在都還在說着「不是不是」「不是不是」，完全沒辦法收拾。

「我不知道。」

「仔細想想，我還記得自己堆了雪人。」

「不是不是不是。」

「他們的感情爲什麼這麼差？那是因爲他們爲了同一個女生爭風喫醋──並不只有這樣。兩人是情敵，但同時熟知對方的長處，因爲知道對方有自己缺乏的魅力，所以纔會互相對抗！」

「……喔。」

「是啊，她們兩個的IQ都突然降低，我正在擔心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想艾維莉亞看的重點應該跟一般女孩子不太一樣。」

「順帶一提，最後兩人躺在河岸邊仰望天空『嘿嘿嘿……』地笑着宣示友情就完結了。」

艾姆妮西亞看見我們的對話，聳了聳肩說：

我不是隻爲了錢喔～是爲了經驗喔～真的喔～我假惺惺地補充道。

「太難看了，艾姆妮西亞。這是人家和伊蕾娜同學充滿回憶的照片！」

不是，就說那是工作人員準備的道具了說？

「我知道爲什麼時尚雜誌上會有妳了。」

「上個月我一個人走的時候碰巧被搭訕。」

「因爲我喜歡錢呀。」

「原來如此，然後？」

「妳在說什麼啊？」

「沒有啦，我們一起走路的時候好像有人跟伊蕾娜同學搭訕呢。」

「居然在幻想……」

「真了不起呢。呿！」

「妳看起來很傷腦筋呢，伊蕾娜學姐。」

那麼，就來看看「這樣」的例子之一吧。

「順帶一提，伊蕾娜學姐知道這個──我稱爲『裕二與幸太郎的戀情』的故事嗎？」

「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妳知道他們兩個爲什麼變成那樣了嗎？」

「沒想到妳會讓他們拍。」

是艾姆妮西亞的妹妹。

喀啦喀啦喀啦。

「簡單來說，就是現在的姐姐和沙耶學姐都對彼此抱着那種心情的意思。」

「──再說，艾姆妮西亞如果在場的話，就算自己登上時尚雜誌也不奇怪呀！誰叫妳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美女！」

「妳知道她們兩個爲什麼突然變成這樣嗎？」

什麼話？

「那也太誇張了吧？」

「妳怎麼越講越激動啊，艾維莉亞。」

「不是不是不是。」

哎呀，她難道覺得我很拜金嗎？

連聽都沒聽過。「這是哪裏來的故事？」

「話說回來，這個雪人好像也是人家堆的……」

「是這樣啊。」

「沙耶，隨便幻想不好喔。這是我跟伊蕾娜約會時拍的照片纔對。」

然後兩人「唔唔唔唔」地怒目相視。就在我不知所措地夾在她們之間時。

獨留我一個人愣在原地。

「仔細想想，這張照片還是人家拍的。」

沙耶看着時尚雜誌的眼光宛如在懷念悠久的過去，同時也像是沉溺於幻想之中。

「真不可思議，我也記得很清楚。不只很辛苦，還花了很多時間。」

「人家記得，這張是我和伊蕾娜同學約會時拍的照片。人家記得很清楚。」

「不過這件是制服，是什麼時候拍的？」沙耶依然緊緊盯着雜誌，歪着頭問。臉都快貼到紙上了。

嗯。

我側了側頭。

「伊蕾娜學姐，和『裕二與幸太郎的戀情』這個故事有關，我有一句話想對妳說。」

「啥？」

妳們兩個到底怎麼了？欸？

「不是，她跑過來幹嘛……」

沙耶「嗯嗯嗯」地點頭說：「人家記得，那是跟我約會的時候對不對？」

「這張照片是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拍的纔對，不是嗎？」

「這個雪人是人家堆的！」

「真虧妳有臉說得像是什麼名作一樣呢。」

「原來如此……」

「真不可思議，其實我也記得照片是我拍的。這本雜誌甚至還是我出版的呢。」

「是喔……」

「講了那麼多，結論還挺普通的呢。」

「妳說自己拍了照片也是掰的吧？」

妳們兩個怎麼了？

「完全搞不懂。」

「兩人爲了清美爭風喫醋，天天吵架。一逮到機會就說由衷深愛清美的人是我！不對，是我纔對！我比較認識清美，是我纔對！在河濱公園大打出手甚至是家常便飯。兩人就像這樣水火不容。」

某個人突然從一旁對我說。

「不是不是。」

「……！」艾姆妮西亞一怔。「妳……妳既然這麼說，沙耶纔是……在場的話沒拍妳也很奇怪……」

「……！艾、艾姆妮西亞……！」

「…………」

兩人面紅耳赤地把臉別開。

…………

這是在演哪出？

「爲什麼妳們兩個的IQ看起來又降低了？」

到底怎樣～？喂～？

「呵呵呵，伊蕾娜學姐。」

喀啦喀啦喀啦。

艾維莉亞又跑回我身邊，拍拍我的肩膀。

「妳被甩了呢。」

我大嘆一口氣回答：

「妳到底在胡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