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奏二:離別後,再離別
《無論春夏秋冬,願你四季如風》 · 瓴子 · 3565 字
(譯者注:
主場是現在線,主要以小林囃子和七實文慧的視角爲主,講述當前時間線中故事
幕後是現在線,主要以波蒂蕾爾等人的視角爲主,從其他角度講述故事
變奏是其他線,主要從小林囃子和佐藤汐的視角爲主,講述其他時間線中故事)
我淺聲哼唱,俄語依舊生硬,
「我熬到天明~
將前往那霧氣瀰漫的碼頭~
寒霧正漸漸浸透天地~
過去~
你的手如此溫暖~
我們也咫尺相依~
四周大海喧囂~
我將無懼隨波遠去~
頭頂皎皎明月~
背靠盞盞燈火~
唯有它們的光輝~
將照亮我的不歸途~」
在醫院裏,我緊緊握住汐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
汐的視線越過我,看向窗外的冬日冷雨,「這個季節,西伯利亞是不是已經白雪一片?」
「想象一下,幾隻雪橇犬拉着我們在雪地裏前行。」我也望向窗外。
我被汐的聲音吸引,「都是雪,爲什麼不去北海道呢?」
漸漸成長,頭髮從記憶中的濃郁栗色,慢慢淡去。
「你倒是心情不錯。」男孩挖苦我。
我還要向前,不必頻繁回頭。
我的身邊只剩下汐了。
她的隻言片語在我腦中浮現。
我沉默片刻,「時間一久,人會忘記過去的悲傷。」
抱歉啊!哥哥不能完成約定了。
她想強打起精神吧?
我撐起身體,下定決心向波蒂蕾爾的辦公室走去。
由於久坐,貼身衣物走了樣,勒得人不適。
「沒有都市的霓虹,天地間只剩下純粹的白。」我也給她的幻想添色。
汐的眼中倒映出我的樣子。
「這麼多次了,我終於要成功了,我能不高興嗎?」我難得一次吐露心扉。
我欲言又止,不知從何安慰,只好聽從她的安排。
影響我的男孩回應:「一天一蘋果,醫生遠離我。你也沒有從我這裏賺錢呀!這生活還正愜意。」
我轉過頭,對上她的眼神——不知何時,她已轉過頭。
可是,我踮起腳也夠不到高高在上的簽字表。
——雛菊視角——
雖然汐的身體越來越弱,但多虧波蒂蕾爾醫生延續了她的生命。
她醞釀半天,聲音顫抖,「過去像影子一樣……」
波蒂蕾爾替我們解決了近幾年的醫療費。
——我不得而知。
我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腰和背,準備取出抽屜裏的簽字表。
不夠強壯的身形,總被人誤認成少女。
我注視眼前這個意料之內的闖入者,「要喫蘋果嗎?Eat an apple on going to bed, and you9;ll keep the doctor from earning his bread.」
隨後,簡單哼着歌。
我附和:「真的好厲害!」
此刻,聽從便是全部的陪伴。
她趕緊搖頭,聲音低下來:「你不是說過……北海道,是讓你傷心的地方嗎?」
爲了完成潮的約定,汐,抱歉了!
「什麼多次?」
現在經濟日漸下行,其他人都在爲了明日擔憂,而她爲什麼這樣做呢?
「等我病好了,我們一起去西伯利亞看雪吧!」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鳶尾花,彩虹,信使,貓咪……」我重複潮教的『咒語』。
我立刻伸手,扶着她的背部,方便她借力坐直。
當時,她的眼神如同猛禽盯着獵物一樣。
我輕輕合上門,抵在冰冷的牆壁上。
「你之前和我商量的事情,我想好了。」他站在我的面前。
爲汐,也爲潮……
她最終放棄了,選擇靠着牀頭,「哥哥你先出去一下,我想休息一會兒……」
在最後的時光裏,我心底一輕。
我想起她借給我的那本書——《最後一片藤葉》。
「多喫點蘋果,說不定就離我遠點了!」我打趣眼前男孩,「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剛想抬手調整,但看到面前的異性,那隻手立刻轉向高處的簽字表。
走廊的消毒水氣味鑽進鼻腔。
「好。」
汐側身撫摸我的頭髮,眼神蒙上一層光。
我知道她記錯了,那是南極。
囃子發現了我的難處,「我來幫你吧!」
或許我已經知道了。
「下半身埋在絨毛毯子裏,任憑寒風吹在臉上。」汐沉醉在自己的想象中,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
(譯者注:JK去南極的故事出自《比宇宙更遠的地方》)
現在,我已經能夠承接話題,不容易將其終結。
如果那次,我這樣果斷,就能避免央央的死亡嗎?
我壓下劉海,頭髮末端已經變成雪白。
疏於打理,過長的留海快要遮住眼睛。
她又獨自消化情緒。
現在,輪到我了。
「用生命換回珍視之人……等價交換,各取所需而已。」
一旦瞞着汐的行動成功了,她以後就一個人生活了——會很痛苦吧?
但沒關係,她說的北極和我說的南極,在此刻是同一個地方。
我用力掐自己。
那個老畫家,在風雨之夜爲病弱的女孩畫上了永不凋落的葉子。
雨夾着霧,被霓虹染得光怪陸離。
不行!
糟糕,說漏嘴了,這個時候也無傷大雅了。
「沒什麼……」
一想起潮的聲音,我就不會惶恐。
我該怎麼面對眼前的汐,怎麼面對天上的潮,怎樣面對被潮拒絕的感情呢?
汐的手輕輕一鬆,用手肘費力地撐起身體,想要坐起來。
想到這裏,我如同被抽走骨頭般癱在走廊上。
我毫不掩飾地審視着他,「那好。」
汐第一時間總想着安慰別人,明明自己也需要……
「好漂亮呀!我真的很想去看看。」汐聲音上揚起來,「我看報道,有JK獨自前往北極了!」
「我爲什麼幫汐,準確來說,爲什麼幫你,我需要你……」她的語氣就像面對商品待價而沽。
自從和清籟阿姨 ——不,和媽媽決裂後,我漸漸忽略成長需要的營養。
我不由心生退意。
我一下子惱火起來。
我沒回頭,「好!」
而汐漸漸長大,她的輪廓正在復刻潮的模樣。
說完,我轉身離開。
我讓出位置。
他替我拿下來了簽字表。
他一邊在椅子旁填寫信息,一邊不經意地說:「醫生,你是變矮了?明明以前沒比我差多少。」
聞言,我猛跺他的腳。
我坐在椅子上,瞪着罪魁禍首,「嘴變毒了不少!」
男孩卻顯得格外平靜,筆尖不停,「醫生,以後就希望你多多關照汐了。」
我發泄完,「張口汐,閉口汐。你還說你不喜歡她。」
男孩不承認,也不否認,只專注地填寫表格。
「你覺得汐以後會不會和其他人談戀愛?」我打發無聊時間,假惺惺開口。
「我不想知道。」
「我換種問答,你真的願意放棄嗎?」
「你立刻給我閉嘴!」囃子意料之外的大發脾氣。
「好好,我錯了!」我舉白旗投降。
「這次簽下後,我們再無瓜葛!」囃子平靜地說。
我翻白眼回應他。
我也希望再無瓜葛,前幾次快要成功,都被你阻止了。
你可害得我好苦呀!
每一次與心愛之人離別的感受,我也要讓你體驗一遍。
若這次成功後,就沒有後續了。
再也不見!
她開口第一句絕對是百聽不厭的「老婆」!
「她沒等我回答,推翻了自己的詢問,表示自己喜歡白色的鳶尾花。」
「潮是誰?」我假裝不認識潮。
「哈?」囃子聽見後,驚訝地看向大門。
「黃色鳶尾花花語是友誼,藍色的是遊離的宿命、破碎的激情和忠誠而絕望的愛,白色的是單純。」
「那你坐不坐?」
我懷裏,她剝開糖紙,把糖塞進我因大笑而張開的嘴裏。
不行,不行,我不能笑。
「那後來呢?」我進一步引導他。
我大笑不止,「惡作劇得逞!」隔着呆若木雞的囃子,給麗雅比了個耶。
「忠誠而又絕望……」他反覆咀嚼,「遊離的宿命?」
吱呀——
腳步瞬間點亮了我的心情。
不一會兒,如我所料,歡快的腳步聲沿着走廊一路跳躍而來。
哦?看來回憶起來了。
豆大的眼淚落在桌上。
一切妥當之後,她自然將手臂環過我的頸部,依靠上來。
我緊接着回應:「誒!」
門被開了,光芒與她的聲音一同湧入:「老婆!」
果然和上次一模一樣。
他停下手中的筆,若有所思:「因爲潮曾問過我:喜歡黃色鳶尾花,還是藍色鳶尾花?」
「潮是汐的姐姐。」
突然,他抬起頭猛然看向我嘴邊的棒棒糖。
順便爲她指明我的位置。
於是,我走到窗邊,眺望遠處。
麗雅聽後,放開雙手,一股勁兒捶我胸口。
我來了興趣,想要再度刺激他,抱着麗雅詢問:「你怎麼知道的?」
「嗯?你也要喫嗎?」我故意側過頭,腮幫子微微鼓起。
四周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筆尖在紙面遊走的沙沙聲。
「我坐。」
「藍色……」他簡短回答。
我將棒棒糖暫時拿開,嘴脣黏稠地貼上她的耳廓,小聲說:「有外人!一會兒……嗯?」
這大膽的舉動讓一旁的囃子徹底噤聲。
麗雅立刻了然,遮擋外人可能的視線,幫我整理,「下不爲例……」
「你會這麼好心?」
我詳細說了藍色鳶尾花的花語,再這團火上加點助燃劑。
囃子頭也不抬,「好聞,是鳶尾花的香氣。」
我似有所感看向窗外。
我握住她的手,牽到錯位的內衣處,「幫幫我……」
他明白現場狀況後,繼續默不作聲填寫。
可惜,我沒有看見她的身影。
「那你想選什麼呢?」
其實下次還敢,誰叫你是我老婆呢?
我用力抿住嘴。
我不動聲色安撫她。
我聽不出他語氣中的情緒。
一想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幾乎要忍不住笑出聲來。
我說:「你坐着寫吧!方便一些。」
她不情不願地妥協:「好吧……」
哦!我親愛的小妖精——麗雅來了。
「嗯!」
「她說過……」男孩捂住臉,「『歲月有糖,來日方長。』」
辦公室此刻充滿了淡淡的香味。
我炫耀般對囃子說:「這香味好聞不?」
麗雅臉頰通紅,穿過整個辦公室,張開雙手,扎入我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