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悔意
《没有悲鸣》 · 大师无敌帅 · 5460 字
这让我感到后悔,直至今日的后悔。
后悔的话要怎么做呢?
收音机突然接通了某个电台,但没有一句话语能够听清,充满杂音,我伸手去拨弄调试,最终终于听清那声音。
「今天由于工作人员的失误所以没能看到一封来自听众信,很遗憾,但这并不代表绝望,我们有着相对多的手段规避这个现实,我们可以请工作人员自己写下信,甚至可以自己编造。但最终我没有做那样的决定,因为我无论做出什么样子的决定都会后悔,所以不如直面这些后悔,直面这些问题,今天我要同所有听众说,后悔的话要怎么做,请不要再逃避那些令你后悔的事情,请直面它们,做你自己。」
做我自己吗?所谓做自己看起来复杂,看起来令人困惑,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做自己就只需要不顾忌常识,而是忠实地做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而我想做的事情堆得同山一样高耸,现在一件一件去处理吧。
我整理好衣装,刷牙洗脸,总算是狠狠地装模做样一番了。我打电话给了久没有联系的友人,那个家伙也算是颇具特点的人,一个经验丰富的打工人,据说至今仍未拥有一份稳定工作。有要事委托他去做,至于是何事我稍后再说。
我来到那个快餐店,那个遇见梁声的快餐店。现在还是上午,我并没有望见他的影子。只得耐心的等待,所幸我习惯了这种等待,比起等待可能会晚点的飞机,这点等待算不了什么。幸运的是,梁声出乎我意料的,早早地到了这里。但我仔细一想倒也是,他作为在家中不受代价的家里蹲,在白天家中人都在家的时候肯定是倍加煎熬的。
「梁声,过来我这里坐着吧。」我挥手示意。
他稍显困惑,不过还是老实的在我面前坐下。当梁声再次坐在我面前时,我才重新认识到时间确实是一台巨大的整形机器,不仅仅是外貌还有心灵。我没法说现在的他还是我认识的他,不过,无论他是否还是他,我要做的事情也不会改变。
「你和我一起去外地打工吧。」我如此说到,不仅仅是为了他,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们都需要一笔钱。
「为什么?就算去打工,每个月存下那点钱对现状又有何改变?」他不希望离开他自己那个怪异的舒适区,习惯无所事事,习惯无用的自己,只需要降低存在感就可以过活的日子。
「你有感到焦虑吗?你的父母还能陪伴你多久?你的亲人会一直无条件允许你如此吗?你最终还是得面对焦虑的实体。」
「我的意思是,那又如何,就算我最终这样死了我也毫无感觉。我就只是习惯性活着,只是这样存在着,就算我不在了,世界也好,亲人也好,也同我一样毫无感觉。」
「兴许还会觉得高兴。」我如此挑衅。
「是啊,反正我就是一个多余的废人。」
「可你是为了世界,为了家人活着吗?你不是为了自己吗?你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打游戏的时候,同兄弟伙伴一切分享游戏乐趣的时候,这种快乐想必至今都未改变,对吧。」
「我不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打过游戏了。」
「不如同我挑战一次吧,反正已经是低谷了,还能低到哪里去,失败的人就不可能再失败了。难道不是吗?去打工赚点钱,买设备尝试一下做主播也好,自媒体也好,就算几乎不可能成功,那也比你如此的堕落好。」
「努力过后,还是失败,那样的话怎么办?」
「灰溜溜地准备下一次呗。我们还没到年事高的时候,不至于没法失败,不至于必须成功,只是也不能再如此。」
「你无需自责没救到更多的人,我们作为人来说本身就是有限的,你只能救到你能救的,而那些其他无辜的人你的手也触及不到,再怎么懊恼再怎么苦恼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的,可倒不如这么想你依旧帮助了许多人,你尽可能的去帮助了最多的人,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权,只是单纯的因为 你想去帮助,你想匡扶正义。如果这样你还要自责,未免太自命清高,太过于看得起自己了。」
「嗯,打扰了。」
平凡是与周遭生活环境相匹配的,与行业从业者多少相匹配的。作家想必就不是平凡者,且不论是否超凡,至少已经与平凡抽离许多。所以我希望成为作家,可每当我越加去了解作家这一职业,便发现这路上尽是死伤者,尽是抱团取暖者,作家确实是非凡的,但希望成为作家的人是平凡的。
「那就只能通过你自己努力改变想法了,我也无言所说。」
是为了写出点什么吗?是为了换取财富吗?是为了证明自己吗?
「正是那家伙,尽管与我们毫无交集,可我却忍不住想要是我早一点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人,就能先行一步把他给办了。」电话那头响起打火机的声音,老刘点起一根烟,「世界是不讲道理的,好人会因为突发的疾病死去,坏人可能一生被誉为好人无病无灾地过完一生,而我们作为事后处理的人,就总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兴许不是,他人的这段时光有同老师同同学一起努力的快乐与羁绊,有一场忘不掉的初恋,有与不良同学翻墙打架的记忆。可这些都不是我的,我有的只是游戏背后的那股空虚。我没有游戏天赋,就连交谈的天赋也没有,人有惰性十足,也不是平稳度日的性格,那我能说自己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呢?
我既然大言不惭地说,成为作家就是我的梦想,那么无论我是否有这份天赋,有这份机遇,我要做的也不是怀疑自己能力,要做的就只有为自己写作。我们一生学习的东西都是很有限的,无论再有才能,再有天赋,再有机遇,最终我们能够了解的就只是我们能够了解的。
生活中会遇到很多困难,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那些困难并非是不可逾越的,相反可能倒不是那么困难,如若是这般困难世界的人口也不会如此多。或者说虽然困难但不至于要了性命,困难的活着比痛快的死去要好上许多不是吗?
例如我孝敬父母并不是因为父母生我养我,而是因为他们爱我,所以我也爱他们,尽管结果是一样的但动机不一样吧。我想要自己变得不被世界上这些各种利益冲突的动机影响,而是做出自己希望做出的判断。听上去倒像是怪奢侈的,明明倒也没什么错。
「只是有点郁闷希望找个人聊聊天。」
工科学生不会去做艺术派的事情【我只言语着数量上的绝对,以及我自己】
我可不清楚,我只能通过他人了解自己。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希望帮助那些友人,因为他们也能帮助我。
我从来不了解哲学家在做何事,也不了解科学家在专研何物,我虽时常说痛恨平凡平庸,但伴随我一生的也就只有这样的平凡,我自然了解我们大家理解的平凡都是不一样的。身价数亿者所认为的平凡定然与饥寒交迫者所定义的平凡截然不同。但不可否的是二者皆是这世界的居民,二者都对平凡施加着自己的定义。
「怎么了?我听说那个杀人犯不是落网了吗?」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真正快乐活着的人究竟有多少人呢?
追逐梦想的期限是多久呢?可以是今天,也可以是明天,可以是我们的整段生命,但那是不可能的,我们都明白。所以这必须有一个期限,对于我来说那一个期限便是自己的三十岁。朋友和亲人曾经对我这么说过「你自己想一想,自己同业界的平均值有多遥远?」
「我自然明白,可道理纵使再明了,人也忍不住多想。」
「李净。」
写作是为了什么?我时常询问自己。
「刘泽行?我可没犯啥事情,尽管缺钱缺经历,但我不至于去做违法的事情。」
「他自首了,自首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压力太大,也不是良心发现,只是单纯觉得杀人没有意思了。合着杀人就只是为了寻求『意思』?我气不过啊,可我又什么办法也没有,我能做什么呢?对于这种人来说,死亡没有意义,家人没有意义,社会的法律法规也没有意义,就连惩戒也充满无力感。你知道那人的名字吗?」
「如果我没记错,那就家伙不是咱们学校高考第一名那个吗?」
可无论怎样,我也只能抬头;无论怎样,我也只能活着。我还要在这人间困惑着,在这人间尽可能的帮助我需要的人。仔细想来与我熟络的人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得上少,但对我而言这些人也就是我与世界产生交集的证明,所以我总是希望帮助他们。
父母见着指不定会提着扫把给我来上几棍,因为我毕竟用的是义务教育的时间。可课程实在是无趣,校园生活也压根不有趣,与同学交谈也不过游戏。这些背后就只剩虚无的空虚。学生时代应该是这样的东西吗?
叶子飘落可以是秋天的前哨战,但对于我来说我并不关心叶子是否掉落,天气如何变化,我都不关心,我只关心我生活里与我发生交集的这些人和事情。写作不同于论战,它只是在单纯的传达观点,传达自我的体会,以及发泄无处可去的表达欲。
也就是说失败者的色彩,才是最为普遍的颜色。嗯,我究竟在说啥呢?我自己也给自己整迷糊了。
手机忽地响起,仿若被激发的地雷。我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个出人意料的角色。
都有,全占了。可现实是都没有,也都一个不占,我只是因为被感动了,所以试图也去创造感动罢了。画很美,诗很美,人很美,这些都是感动,对于我来说感动可能是孤独被稀释了那一瞬间。你能想象时间飞逝的感觉吗?用不着什么延迟摄影,对于我来说提着笔在本子上写自己那些胡话,时间就已经飞逝,拿起笔再放下时间就已经流逝。
距离我三十岁还有多久呢?已经没有几年时间了,再不抓紧转瞬间自己便马上会吃着三十岁的生日蛋糕,吹灭三十根蜡烛。我自己直到今日还没有完成一部作品,一部自己觉得这才是「小说」的小说作品。
焦虑会伴随你很久很久,你每天一直睁开眼睛就是要上班了,要上课了,要完了。这么说来人生实在是折磨人,可人也没法抛弃这样的人生,你有责任心,你有欲望,你有不舍得放开的东西。我期望着自己能够在活着这段时光写出至少自己满意的作品,你呢?可能是成为大企业的老板,也可能只是希望自己的疾病痊愈,这都是我们活着的动力,这都是我们面对焦虑的武器。处在石器时代的先祖们说不定,正期待着登月的那一天。
【人生大部分时候都是不快乐的,不享受的,甚至可以说是折磨人的,可在这一生中也会有那些瞬间,那些瞬间使你开心使你快乐使你喜悦,你知道人生就只是为了这些瞬间。】
我活到今天,仍旧觉得生活诡变莫测,为何如此言说呢?
我没法回答,兴许距离是无限的,我自然明白自己是业余的,就算完成作品那又如何?谁会出版你这样没有钱途的作品,你这样不知所云的作品,你这为感动自己创作的作品。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只能写这样的文字,我只能做这样的人,我不是鲁迅,不是西尾维新,不是任何人,我就仅仅是我自己。
「下个月结束前,自己做出自己的判断后,就整理好东西就联系我吧,我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关照你了。」
叫人觉得讽刺的是,正是与我熟络的这些人过得并不算好,更多的在迷茫,更多的仍旧困惑自己身处何处,明明早就过了那个年纪,过了那个时期。人可以迷茫的日子是有限的,在父母健康,家庭美满的时候可以迷茫,可一旦父母生病,自己背上房贷车贷,这时候你能迷茫吗?你能困惑吗?
「我不知道。」
我起身离开,我不能多做停留,也不能再多言语些什么,我只做我能做的,我只做我想要做的。世界是否存续我不在意,人们是否幸福我不在意,公平正义是否被践踏我不在意,我只在意我能做到的。
我想我自己至今为止都没能成功写出什么优秀的故事,甚至说连完整的故事都没能书写成功,这是为何呢?要说鉴赏,我觉得不落于同龄人,甚至说这世间比起来我书读的比我少仍旧能够成为作者的人大有人在。所以我想这可能不是必要的条件,只是我单纯的没法写罢了,我希望写的故事是真实的,是我自己体会到的,可我自己没能体会到人生如何,尽是觉得无奈罢了。我当然知道,作家们的生活也不会跌宕起伏,也不会充满戏剧性,只是他们的目光所及与我不相同。
世间的普遍道理都说着人活着要有责任感,不仅是得对自己负责,也得对家人,对社会抱有责任。可相当多时候这种责任,倒是成为自己愧疚不已的原因。诚然这是代表着我们有良心有敬畏感的表现,可不得不承认这也成为了自己的梦魇,自己的束缚,以至于我们不再思考何为我所求,何为我所需,何为我所念。只是因为这般活着没有责备,没有迷茫,所以便这般活着,这难道不对吗?我倒不是要说是这样不对,也不是要说什么样子才是对,而是希望更加自由的活着。
在我世界里战争只存在于书本存在于播报的新闻,直白的讲除了突发的事故和疾病死亡里我距离一直并不算接近,要这么说,用不着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去,那岂不是很幸福吗?只可惜幸福都是比较得来的,儿时的我只要少上一节课就开心得不能自己,现在的我就算做成什么想必也没法获得那样的幸福。
「我在思考一下吧。」
首先在我们每一个人人生中大部分时光都算是可以分为各种各样的阶段,例如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又或者幼年期,青年期,中年期,老年期,等死中【这个纯粹是我自己个人看法,相当多时候我们意识不到我们每时每刻都在等死,但平安无事的活到寿命尽头的时候,这个我在等死的感觉想必会非常强烈,光是思考就会叫自己产生恐惧。】这些阶段中,有相当程度的重复的日子,大学是这样,高中就更是,初中小学就不必多言,以及开始工作的日子,这些都是重复的,这些都是你的日子。但我们有时候既讨厌重复的日子,又没法设想如何不同的日子,你是如此,我也是如此。但令人觉得可笑的是,我们彼此的日子相当多时候是不共通的,也就是说你的是你的,我的也是我的,如此而已。但我们也不会说去交换生活,也不会说我也可以那般,反正借口多得去,喊得厉害,但绝对不会去做什么改变,我们就是我们。
属于我人生的那个瞬间几乎已经要被我淡忘,我记不清上次发自内心笑是何时了。我是否失去了坦率喜悦的能力了呢?我曾经就单纯的望着蔚蓝的天就能乐上一整天,看着蚂蚁们搬弄食物幻想着它们究竟生活在一个怎样的地下国度,那些最质朴的快乐已然消逝。
又或者说你敢吗?所以我们一步不敢停留,努力着追上平均线,想着好歹自己处于中间地带,不至于不知所措,不至于无可奈何,可这平均线却不会停留一刻,它永远在向上飘着。读书时候可能就是上个好的大学,或者说至少上个大学,上了大学可能就变成专业不景气,或者大学生太多,不考研怎么能算得上平均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