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雪花只爲消逝

手機跳動出一節信息，我點開查看，顯示着一個ID【木下初雪】

【快同意！！】

我不禁笑了，確認同意，自己照顧起木雪的時候，也總開始不由得把她當成自己的妹妹。我詢問起有什麼事情嗎？

【你有被孤立過嗎？】

我？我倒是沒有這樣的經歷，說來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我讀書的時候不缺朋友。怎麼你被孤立了嗎？

【不是我，是我的一個同學。大家都不和她說話，我倒是搞不明白怎麼和她相處了。】

你害怕被孤立嗎？

【我不怕】

真的嗎？

【嗯，我自己也能活得好好的，因爲我已經這麼決定了。】

那你就正常的和她來往吧，不用管他人怎麼看待你，你自己決定自己應該做什麼，應該同誰往來，因爲氣氛這種東西，只有你看的時候，它才存在。

【嗯，我明白了。】

我自己算是會看氣氛的一類人，可我相當多的時候也並不在在意氣氛，因爲我覺得那是無關緊要的事情，我要做的事情比起閱讀空氣遠要重要得多。思考起這些事情，我總不免想起來過去與許多老師發生爭執的時光，坦白講我算不上懷念那時候，往深刻的談我還是有些憤慨的，太多不正確的事情被歸爲正確，而那些站出來的人大多也被歸爲叛逆。

現在倒也有點麻木了，各個行業都有這種暗語般的行規，就算是高中畢業學車也能見到不少社會的一角。我們的社會總有人說他是黑暗的，說他是不公平的，可我覺得從小到大也從來沒有人跟你保證過所謂公平客觀存在，爲何對社會充滿幻想呢？

仔細想來，可能是我們對那些美好的本質都有純粹的嚮往。現在的我也發覺了爲何美好只是美好，爲何嚮往只是嚮往，我倒也不是在抱怨什麼，我只是有點迷茫了。

我們大家都應該有活着的慾望，可能是因爲害怕死亡，可能是因爲希望得到什麼東西，可能是因爲要陪伴某人。可這些慾望都漸漸從我身上消減，我的夢想如果說是寫小說，是去創作，那麼已然同失敗無疑，我自己寫不出多麼流利的話語，多麼通暢的語句，連流行的東西也沒法去寫，我能寫的只有我自己能說的，深度就同5米深的水井般一望便到了底。退一萬步講我是輸在自己不努力，加上沒有天賦的上，到這裏也到頭了，無論原因爲何，我在這26歲的時光中已然是失敗者。

夢想失去了，可現實中的日月仍在流轉，我還有父母，需要照顧的親人們。可我卻沒法鼓起勇氣面對他們，我明白我知道，只要我回去家中，用不了多久我就會對父母親人心生厭惡因爲我不喜歡那樣的生活，我與父母沒有多少共同話題，談論的事情也永遠只有家長裏短，一日兩日還好，可這變成日常，我就怎麼也沒法不煩躁。

越想越沒有頭緒，只得放棄對明天的妄想。我同認識的朋友都說過這麼一句話，【我是絕對不會去後悔所做的一切的】可是我不得不承認，我有過無數次後悔的心情。要是那時候不怎麼樣，現在就說不定不會如此。

把記憶調回高考結束的那一刻，那時候的我倒是什麼感覺也沒有，可能說和現在的我心境差不多，要談不同，可能是我還沒有放棄去閱讀輕小說，要談最着迷的類型，可能就是類似於重置人生的小說，男主人從未來回到讀書時代去做那些自己沒能下決心去做的事情。那時候的我，正大談夢想，滿腦子憧憬。

現在的我，也到了重置人生的年紀。

「代表你成爲了自己最不喜歡的普通人，可你最終成爲了你更加厭惡的無業遊民不是嗎？你是友人的累贅，父母的擔憂，社會的負擔，動盪的因素。你讀過不少的書籍，但你也鑑賞不來相當多的經典，你只是凡人。承認吧，接受吧，笑納吧，這就是你自己的命運！」 那個孩童對我吶喊着，其聲勢浩大如雷震。

爲何不能自己去改變呢？有人這麼問。我的眼神飄忽不定，腦子空白一片，因爲那樣詢問的人好像是知道我從來沒去努力過一般。可事實上我也去努力過，去自己改變過，在自己能做到的範圍裏去努力過。可A沒能變成B，隕石沒能在恐龍消滅人類之前隕落。我放棄了，我放棄去改變了，我放棄成爲引力強大的中心了。

我的人生記憶幾乎都與校園掛鉤，其內容無非是上課下課逃課，遊戲遊戲遊戲。那般的生活裏，有許多人跟不上大家的步伐，被排斥着被欺凌着，我盡力去幫助他們，可最終我也現實地放開雙手。

可那樣不就代表

昨夜可能是姿勢過於瀟灑，以至於睡眠緩解的疲勞極其有限，現在的我仍舊是昏昏沉沉的，可不管如何疲憊我也該也絕不可能出現幻覺。可我眼前的的確確出現了一個人，兒時的自己，那時候的我瘦弱得和中暑的鳥兒一樣看上去一碰就碎，唯獨同鳥兒不一樣的就是眼睛，那個眼睛裏充滿堅毅充滿執着充滿勇氣。我曾經擁有過那樣的眼睛嗎？我不由得懷疑起來，那雙眼睛居然是曾經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就好像是在說，相當多的苦惱與煩躁都是自找的。誠然或許確實如此，可沒辦法，我總是在意着外界的目光，外界的看法，這種觀察深刻的影響着我自己成爲什麼樣子的人。沒有工作的人不會被正視，可就算擁有工作也只是被部分人正視，任何事情放在網絡中都具有受人鄙視的受人不齒的點。與其說互聯網發大了衆人的惡意，倒不如說全世界範圍內的有惡意的人都儘可能的擴大着自己的 影響。

電視已經算得上有五六年沒有正經地看過了，今天我久違把那電視打開。熒屏上播放的居然同記憶中沒有多少差別，地方電視臺放抗日劇，放相親節目，放法律糾紛，放電視購物。存在大不同恐怕就是兒時播放的動畫片，現在倒是消失得乾乾淨淨，羊見不着，熊望不見。我覺得倒是可惜，明明動畫製作產業進步了不少，結果反倒動畫播出減少。

「所以你逃避一切？因爲普通人不會逃避自己是普通人這個事實，普通人就算再如何也能找份工作做着上班下班的生活，雖然辛苦但也不至於沒有希望的日常，同妻女同親友過上相對幸福的一生。那樣的生活只需要，你按部就班的跟着大家做就好了。同學選擇考研，你也努力考研，同學選擇找工作，你也努力去找。父母要求你去相親，你也就老老實實去選擇一個女生當作妻子。這樣的日子沒有任何錯誤，就算房價高漲不下，可你明白在自己這個小城市無論如何也不至於沒法購買房產。你大可不必逃避，坦白接受現實不行嗎？」

父母是愛着我們的，可這種愛卻往往不能以我們愛的形式出現。我們作爲子女天生就是對父母帶有愧意的，因爲父母養育着我們，爲我們承受了很多痛苦。但我想無論父母爲了我們付出多少，我們仍舊不能爲了父母而活，同樣的也不能爲友人而活，愛人而活。

當然我也明白，重置是不存在的，大抵是因爲曾經我幻想着升上高中後能過上玫瑰色的日常過的原因。我總期待改變是外部的原因，可以是騎着跑車的大姐姐拉我去屠龍，也可以是回家路上撿到一個電波女。我總在期待，我當然明白世界沒有義務去回應自己的期待，自己只是自己傻愣愣地期待着，就好像人類期待着隕石把恐龍消滅那樣，我也期待着那樣一顆隕石。

可現在那個『我』對我十分失望，

同時我也明白，沒有父母親人朋友我自己一天也活不下去。如此說來，我自己倒是同寄生蟲般冷漠。

我自然會感到愧疚，可愧疚並不是組成我人生的全部，我清楚明白自己不能依靠他人而活，自己必須依靠自己活着。這裏的依靠，也像是目標，或者說支柱般的概念。女孩十分喜歡男孩，可男孩患上重病，女孩儘管生活艱難可還是努力向前，因爲她還有要照顧的人。可有一天，男孩死去了。女孩再也不用辛苦地工作，但她總也活得不再開心，縱使物理上輕鬆，但內心早已被被掏空。支柱倒了，說的正是這種情況吧。而我早已下定決心，不把他人當作自己支柱。父母親人朋友，沒有一個人能陪同你走到最後，沒有一個人能說理解你。

因爲那樣沒法改變命運，命運便是常識，便是舊習，便是如此那般。我希望獨立的活着，我希望自我的活着，我希望公正的活着。可我終究只是希望。

電視節目，沒有評論區，沒有彈幕。如此一來，原來覺得嘈雜的電視機反而顯得寂靜。

通過勞動換取錢財，然後通過錢財換取自己以及家人的幸福。我自己的父母認爲的幸福就是我能夠好好的，順利的成長成人，然後結婚生子等待着抱孫子，同時也期望我能把他們從他們工作了數十年的崗位上解放，讓他們能做自己以前沒有機會去做的事情，去旅遊，去各種各樣的地方。這是對幸福的期望，也是對我算得上很低的要求。可事實上，我連這種低要求也沒能順利做到，磕磕碰碰地走在一條談不上好，說得上壞的路上。

可這不就是我們這些人的宿命嗎？我沒有特長，沒有背景，沒有才能，沒有學力，就連喜好也是自我欺騙似的存在。我想要成爲那些少數人，成爲那些獨特的人，可我也明白每一個人都是如此想的，沒能做出任何實際性的業績我就是普通人，就是市井百姓，就是俗人，就是被消費人羣，就是互聯網上的遊民。這些我全都明白，凡人是我沒錯，我自己知道，我自己明白，我自己清楚。可無論如何也沒法肯定這樣的我。

我眼中的命運便是大概率事件，我同友人的相遇並不是因爲相同的喜好，聊得來的現在，而是我們家住同一個學區，我們努力方向可能源於自己的親人，可能是哥哥，可能是妹妹，可能父親，可能是母親，因爲家庭條件差所以你必須努力學習改變家裏，因爲就連你表姐都能考上不錯大學，因爲父母需要你這般。

善良的人被攻擊，反擊手段有限，縱使去反擊也會被人當作惡意的人；惡意的人攻擊手段不受限制，也不畏懼反擊，因爲就算被反擊也不過是換一個馬甲的事情，同站着明面的善人不一樣。

最後僅一個瞬間，他便消失在空氣中，所處之處也僅剩下空蕩的灰塵。我心裏嘀咕着，『命運』二字，命運也就是概率論上的絕對，也就是必然之事，它不具體是何種事情，它概括的是我們人一生的要素。

所以你理所應當失敗，理所應當一無所有，理所應當的迷茫得不知所措。

我明白，我知道，我。。。我幾乎是呆滯住了，腦子也放棄了思考，最後沉沉的睡去。

我能有什麼辦法！我已經竭盡全力，努力去改變自己，努力去投入精力，可仍舊失敗，可仍舊潰敗，可仍舊慘敗。

可謂是自找的苦喫。

命運在父母眼中可能是就是自己收入的階級，父母希望我能跨過或者不低於那個階級就好，那樣就算是使命達成。

「你沒能改變世界，沒能改變教育體制，沒能幫助那些需要你幫助的人，你甚至遺失了自己的夢想。」

【人活在消費中】我看着儲蓄金越來越少的銀行卡如此想到。縱使居住的地方，友人不向我收取費用，我自己的身體也會一刻不停的叫喚着【快繳費！快繳費！】要是自己真正無消耗的人就好了，那樣的話，就有更多餘裕去思考更多事情。收入大於開支就好了，道理看上去非常質樸乾脆。工作只是爲了活着嗎？當然不是。工作更多時候，是爲了自己的幸福吧。

「你做了何種努力？無非是自顧自的寫作，自畢業後就再沒有閱讀過一冊書籍，畢業後也沒能升入社會做調研，你究竟做了何種努力？你所做的努力無非全是自己逃避現實的手段。選取的大學專業既不喜歡也不擅長，也從未去努力變得喜歡變得擅長。看似勇氣十足地選取了外地外省的學校，可最大的收穫不過是學會了自己乘坐飛機。自己把自己擁有的，持有的，把有的全部特長都拋之腦後，自顧自的憤慨，自顧自的幻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