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惡魔之戒
《以為轉生到無雙遊戲,沒想到這居然是硬核致鬱系遊戲》 · 久路途緑 · 3.9萬 字
被一個名為羅潔安・卡莉斯特的魔族殺害了許多村民的多魯加村,如今也開始慢慢顯現出復興的跡象。
倖存的村民大多是年輕少女,透過商人亞當先生找來的男性幫手,尤其是那些與我們有著相同遭遇的人們前來協助村莊的復興,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因素。
在瓦席翁聖國,最近各地的魔族侵略行動變得活躍,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有人不求回報地投入像多魯加村這樣雖然艱難但仍有可能復興的村莊的重建工作。
「瑪莉尤小姐,真的很謝謝您……我們明明是自己的村子……卻什麼忙也幫不上,真是抱歉……」
「沒關係啦。妳們首先應該從修復村子轉為治癒自己的心靈和身體開始。工作隨時都可以開始嘛」
身材豐滿的女性。這是我對瑪莉尤小姐的第一印象。年齡……如果還活著的話大概與我母親相仿。她是這次復興工作的領導者,是個可靠的大人。
在這個多魯加村裡,除了瑪莉尤小姐,沒有其他像她這樣的大人。男性自然不用說,沒有被羅潔安看中的女性全都……被殺了。
正因如此,對我們這些倖存者來說,她或許就像是精神支柱吧。僅靠我們這些倖存者絕不可能維持村子的運轉,在我們如同等待沒有水分的植物慢慢枯萎的日子裡,是瑪莉尤小姐為首的這些好心人向我們伸出了救援之手。
雖然瓦席翁教的人們也有向我們這些受害者送來支援物資……但真正讓我感受到人性溫暖的,是瑪莉尤小姐他們的行動。從堆積如山的物資中取出食材為我們烹飪,修理破損的房屋,為死去的人們祈禱……無疑是瑪莉尤小姐他們,一邊關懷著心靈和身體都受到傷害的我們,一邊推著我們的背,讓我們回到必須恢復的日常生活。
「為什麼,您要對我們這麼親切?現在的我們什麼也不能回報……」
在這種時候提出這麼悲觀的話題——雖然腦中明白,但我還是忍不住將這個疑問說出口。
「啊哈哈!我們可不是在尋求回報!這是我們的小姐會做的事情,就是這樣。……雖然我說的話聽起來很偉大。我們也是依賴著小姐的。你已經聽說了吧?我們是多爾託納領地的居民」
「啊,是的……好像和我們村一樣,也是被卡莉斯特姐妹……」
「……沒有多魯加村的受害程度嚴重,這種話多爾託納的人是絕不會想的。但是,我們失去了居住的土地和引以為傲的領主,以及他的兒子。唯一留給我們的只有維多利亞小姐,她是個了不起的女孩呢」
儘管是沉重的話題,瑪莉尤小姐的氣氛卻很開朗。……不,那應該是超越悲傷後產生的堅強吧。
不只是瑪莉尤小姐,所有來自多爾託納領地的人都異口同聲地談論著領主和他的家人。即使對我這個外人,也在與瑪莉尤小姐相遇的短短一天內就能理解多爾託納家族的人們多麼受到領民的愛戴。
「父親和兄長都為了讓我們逃離而當誘餌阻擋魔族……即使是與親人永別,她也沒流一滴淚。但當一個領民說『想死』時,她卻大哭起來。『貴族不可在平民面前流淚』是多爾託納家的家訓之一……但只有在用那雙手懲罰領民時,連領主本人也會流淚呢。那時我們就想:『為了維多利亞小姐,我們不能死』」
聽說那是一場艱難的逃亡行動。
面對突如其來的襲擊,多爾託納家的領主和他的孩子最先做出反應。接著力氣大的男人們也加入迎擊,但面對壓倒性的敵人數量,雖然奮勇作戰,但隨著卡莉斯特姐妹的增援,所有出戰的人都全軍覆沒了。
然而,已經疲憊的敵人魔爪伸向逃亡的領民時,被殿後的維多利亞·多爾託納阻止了……雖然逃亡付出了巨大的犧牲,但他們艱難地成功逃脫了。
到底。
「……您不是瑪莉尤小姐對吧。你是誰……!? 」
「……?咦,瑪莉尤小姐。您換戒指了嗎?」
預知。雖然作為藉口很方便,莫妮卡自嘲道。如果說是原作知識就簡單了,但事情會變得更複雜。現在還想用這個贏得信任,這樣的她實在沒資格嘲笑用《演技》技能欺騙大家的雪倫。
如果能讓她少為我擔心一點的話——。
換個心情。……不知道。確實換戒指這種事情作為換心情,我想是有可能的。
如果我對神聖兵裝或魔族……更準確地說,對《給抱持聖劍之人們》這個世界一無所知,那麼這種狀況完全沒問題。實際上,這可以說是一場完美的勝利。
「怎麼會……!雪倫,那些人——!」
你還不明白我是什麼樣的人嗎?真是個不知好歹的女人。
到底,我被注射了什麼呢。
「生存理由……」
這將是一場重要的最終BOSS戰。由我來決定開始的信號和時機。如果艾爾莎擅自暴走,殺死她也不是什麼難事——但那樣對我來說也不有趣。
「那、那麼暫時是安全的……嗎?」
不過,這對莉娜來說是否是不幸中的萬幸,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總是寫信給我的,比我優秀得多的妹妹。即使她也因為這件事一直受傷——儘管如此,她一定在加雷裏奧魔法學院揮劍而不喊苦。
「因為預知啊。還有……雪倫向我諮詢過。他說學院裡潛伏著魔族,想要散佈謠言試試看」
但對於與莉娜、維多利亞或梵有關的人,情況就不一樣了。
我計劃著最終殺掉那個妹控廢物,但現在還不是她出場的時候。但是,我不可能親自去說「請你再安靜一點好嗎?」
情況壞到了無法用一句話形容的地步。當得知教師亞歷克·特米列奧是紅魔臣巴尼斯·萊拉克時,他就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
很遺憾,我完全沒有救多魯加村的意思。如果能殺魔族還好說,但那個多魯加村應該不會出現魔族。
學院教師亞歷克·特米列奧實際上是紅魔臣巴尼斯·萊拉克——這個令人震驚的事實給學生勇士們帶來了很大的動搖,而他的死亡對學生魔族們造成了更大的衝擊。
「這取決於你怎麼看了。如果只是我和我周圍的人安靜地待著,大概只會被監視吧?但是——」
——但是,如果那是瑪莉尤小姐和已故丈夫的結婚戒指。
如果那對她來說僅次於生命的重要戒指呢?
◆
「『果然』這話應該是我說才對,豪澤爾。……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是沒錯,但!這和給艾爾莎送鹽有什麼關係……!」
——他們已經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不管怎樣都會相信這些線索吧?購買昂貴物品時的情感價值是由買家決定的,對吧?
然而,有一個存在打亂了他們的計算。——那就是勇者亡靈。包括雪倫在內的五人能夠活著回到加雷裏奧魔法學院,大概是因為勇者亡靈殺死了札哈和巴尼斯吧。
「我們必須讓這樣的孩子成為領主。為了追隨偉大的領主,至少希望成為不會讓人感到羞恥的領民。你也應該有這樣的人吧?能將生存理由託付給的孩子」
沒錯。我太強了,而且贏得太多。在殺死羅潔安之前就已經殺了大量魔族(即使考慮到我沒有魔裝),還有潛伏在學院裡的魔族,最後還殺了紅魔臣巴尼斯·萊拉克。最重要的問題是,在這麼多戰鬥中,紅魔臣們一點與我有關的線索都沒得到。……好吧,坦率地說,這是一場壓倒性的勝利。
而且——這也是我的猜測。那個村子的人們不會立即被魔族殺死。
「對不起,雪倫。我也不知道更多的事。你應該能猜到……看來潔蕾確實在警戒《戀人的盟約》」
「……這不是……謊言或玩笑吧?」
大概,或者說肯定。對魔族來說,巴尼斯·萊拉克的死是意料之外的事。
梵叫來了莉娜、維多利亞和莫妮卡三人。全是女生。雖然他也想叫上男生們,但這樣風險太大了。……現在說不定有魔族在某處偷聽這段對話。
「對,就是這樣。他們現在已經獲得了關於勇者亡靈的線索」
不用說,我早已預料到一旦使用《戀人的盟約》就會發生這樣的事。過度使用太方便的工具就會被採取對策,這種事我很清楚。只為了逼迫巴尼斯的精神而使用它,感覺代價有點高,但……我的玩具不只有這些。這種玩具必須在能發揮最大效用的場合奢侈地使用纔行。
這是個難以置信的故事。畢竟,那個叫維多利亞·多爾託納的女孩據說與我妹妹年齡相仿。
在那個時候沒辦法牽連進來。莫妮卡的判斷是正確的。但如果說能坦然接受,在場沒有人會點頭。
如果要信任的話,就只能是圍繞在雪倫·貝魯納周圍的人。至少,如果按照勝戰祭那天分別時伊芙的話來判斷。「魔族警惕著與勇者亡靈有關的雪倫·貝魯納周圍的人」——雖然不確定這話有多少是真的,但被巴尼斯襲擊過的成員應該可以信任。
僅看表面,魔族似乎佔據壓倒性優勢。畢竟他們通過控制加雷裏奧魔法學院來達到管理人類和神聖兵裝的目的。
「在這種情況下最麻煩的是,他們的行動變得難以預測。在你的原作知識中,這個時期那個巴里和南娜的升級版還沒出現……這意味著,你那引以為傲的預知能力已經變得毫無用處了」
「在這個時機,如果是我的話就會盯上多魯加村」
現在,艾爾莎不能丟棄學院教師的偽裝——但是,她的忍耐也快到極限了。現在獲得了《不死鳥之羽》這一線索,對艾爾莎來說是不幸的事,但她自己的理性正在發揮作用。
對我來說這算不上什麼痛癢,但他們不知道誤會了什麼。遲早他們肯定會這麼做的。呵呵呵,我可不是為了保護人類而獵殺魔族的?我殺魔族是因為這讓我開心。
「我說過了吧。讓她理性行事。這是個簡單的遊戲:艾爾莎要在不暴露真實身份的情況下殺死勇者亡靈,而我要在不暴露真實身份的情況下殺死魔族們。她只會在確定失敗時才會孤注一擲」
「……不,多爾託納。雪倫有自衛的手段。或者說,按我的推測,勇者亡靈是在用雪倫作為誘餌來殺魔族。雪倫本人是否知道這個事實,我不確定……」
「你是說保護他們嗎?」
「是的,有……!」
畢竟是紅魔臣的死,就算不願意也得認識到勇者亡靈有著能與昔日勇者比肩的實力了吧。
「開門見山地說。——娜塔莎·弗里加老師是魔族」
當然,這只是虛張聲勢,但實際上莉娜、梵、維多利亞三人與勇者亡靈沒有任何聯繫。但沒有什麼能證明這一點,而這個寶貴的情報是通過犧牲紅魔臣和其他優秀的學生魔族後才獲得的,僅僅是一點點線索。
「有什麼糟糕的?我設下的三枚羽毛本來就是要讓那些笨蛋們識破的」
「啊,只是想換個心情。設計不錯吧?」
注射器。據說這是直接將藥物注入身體的工具,是治療魔法無法癒合的心靈創傷所必需的治療方式——我是今早才聽說的。
只要還有一絲勝機,艾爾莎就會坐在遊戲桌前。就像是要挽回敗局一樣!呵呵呵,這種執著程度令人驚訝啊。我會把你的一切都剝奪乾淨的。
「…………」
「那麼,梵·漢特先生。您說的事情是什麼?看您的表情,似乎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事」
「怎麼會……!」
「真是危險的賭注啊……就算用這種方法揭露魔族,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呢?我們姑且不論,那孩子可沒有自衛的手段吧?」
是的。我有。唯一的家人,也是最愛的妹妹——莉娜。
嗯。看來情況變得有趣了。
違反校規展開神聖兵裝《星之矢》對天空,確認周圍沒有人影後——梵平靜地向在場所有人宣佈了這個事實。
「……巴尼斯出現後就算了。大家對那個傳聞都半信半疑吧?在那種情況下告訴你們只會造成更多混亂……而且知道這個事實本身就很危險」
在只有莉娜不在的宿舍裡,我從一如往常的表情的卡露拉那裡接受了報告,以可愛的少女聲音說道:「沒關係啦,卡露拉姐姐」,原諒了卡露拉的無能。和巴尼斯不同,我從一開始就不對這種東西抱有任何期待。
沒錯。如果有人對雪倫·貝魯納及其周圍的人出手,那個可怕的勇者亡靈大人就會出動。他們也該深刻體會到這一點了吧。
當然,我並不打算毫無意義地將他當棄牌。莉娜、維多利亞、梵對我來說都是非常有用的金絲雀誘餌。至於莫妮卡……她無論去哪裡都像隨時會死一樣。這個連金絲雀都不如的該如何運用呢。
不出所料,莫妮卡表現出了意料之中的反應。明明沒什麼好擔心的,卻在那裡發抖。就連被追逐的兔子也會更優雅地害怕吧。
「什、什麼!? 這樣一來我們五個人中有三個會被盯上吧!? 」
既然擁有這樣的東西,就算不是我也會起貪念。事實上,直到殺死巴尼斯為止,這一直是一連串無與倫比的喜劇。
「你真敏感啊。但是,稍微晚了點」
果然,莫妮卡表現出有趣且容易預測的反應。正如我所料,蠢到讓人發笑。
◆
然而,對魔族來說肯定不好玩。畢竟,對他們來說只有不利的事件接連發生。特別是對控制著加雷裏奧魔法學院的艾爾莎來說——正是因為不知道遊戲板何時會被隨意翻轉。這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那是……!那麼,為什麼莫妮卡知道伊芙是魔族?」
「什、什麼!《不死鳥之羽》的贗品已經被識破了嗎……!? 那麼情況不是很糟糕嗎……!」
「下次,下下次,再下下次。每當多魯加村被襲擊,我都要去保護嗎?別誤會了,莫妮卡。我幫你是因為你提供了情報,還有——無論犧牲什麼,都想要達成Happy End的你那滑稽的樣子讓我開心。別以為你能使喚我」
但沒想到連娜塔莎·弗里加也是魔族——情況糟糕到了極點。
我的那句話意味著什麼,莫妮卡瞬間就明白了,她喃喃道「怎麼會……」,這又是個可預見的反應,臉上露出瞭如同被剪斷了蜘蛛絲的罪人般的絕望。
不僅如此。在與艾爾莎的對話中我強調了伊芙的存在,所以梵應該會察覺到那個女人的真實身份——至少會察覺到她是否是魔族。雖然今後如果艾爾莎的《看破》技能對準梵可能會有危險……但只要那女人的仇恨不要過度指向我,我完全不介意。
「所以呢?艾爾莎和叫潔蕾的新紅魔臣看破了《不死鳥之羽》的贗品?好好好,這樣就不必利用你了,省了不少麻煩」
抓著我手臂的瑪莉尤小姐的手,漸漸失去了血液的溫度。
那麼,身為姊姊的我怎能抱怨?雖然她與我不同,是個比誰都正義感強且堅強的女孩——但她終究是我的妹妹啊。
面對維多利亞合理的擔憂,回答的是梵。
但不幸的是,我得到了莫妮卡·豪澤爾這個作為玩具來說有趣過頭的棋子。當然,莫妮卡·豪澤爾本身毫無價值,但她帶來的《給抱持聖劍之人們》的原作知識,對於享受這個世界來說簡直是必備級別的作弊。
現在梵需要的是可信賴的夥伴。……雖然他有許多關係密切的男性朋友。但無法保證他們「不是魔族」。
「對,就是這種態度。對於看不到未來的未來和這樣的針頭,活著的人沒有時間去恐懼」
「我可沒打算送鹽。整理一下情況想想看?目前,他們對勇者亡靈一直處於劣勢。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我太強了。雖然我本來是想手下留情的,但這是我計算上的失誤」
怎麼可能是謊言或玩笑。莉娜和維多利亞的反應在意料之中,而面對這個震撼事實沉默不語的莫妮卡的反應也在預料之中。
確實,恢復魔法可以治癒傷口但無法治癒心靈創傷。而且,這種藥物是昨天通過瓦席翁教送來的支援物資中包含的。
抓著我手臂的瑪莉尤小姐的手指上戴著的戒指。但據我記憶,原本是質樸設計的——而不是這種不祥的設計。
「根據是……果然,是伊芙·哈魯?」
「不,如果艾爾莎孤注一擲殺了除你以外的四個人怎麼辦……!」
而像潔蕾這樣的對手很容易解決——那麼,就讓她來玩吧。
不幸中的萬幸是,因為雪倫的指出,他能在這個時機察覺弗里加的真實身份。雖然情況最糟,但至少不必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經歷這場噩夢,這算是唯一的安慰吧。
這麼說著,瑪莉尤小姐輕輕抓住我的手臂,然後給我注射。
——無論如何行動,都陷入了困境。梵·漢特因為無意中得知的震撼事實而不得不抱頭。
那曾經如此溫柔、溫暖的微笑消失了。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酷表情,曾經是瑪莉尤小姐的不明人物從我手臂上拔出針頭。
「為了讓她理性行事,我得讓出一些分數纔行。這就是那個《不死鳥之羽》的目的。多虧了它,這次可以釣出叫潔蕾的雜魚,還附帶著她誤以為有三個內通者的錯誤認知!有了這樣有限的信息來行動,甚至不需要看穿她的招數」
培養我來對付羅潔安?同時還當著學院教師?呵呵呵,真是有趣的笑話啊。別太囂張了,你這垃圾。
對梵、莉娜、維多利亞……以及脆弱的人類來說,唯一的幸運就是——勇者亡靈的存在。
考慮到娜塔莎·弗里加一直試圖打探勇者亡靈的信息,以及之前她被分配了「確保非法持有多個神聖兵裝的危險人物」這一緊急任務,魔族們也應該陷入了絕境。
「怎麼會……不,如果是這樣,那麼那時候也……」
「你想到什麼了嗎?」
「是的,當我和雪倫被一羣魔族襲擊時,確實有人救了我們……雖然我當時失去了意識」
「我在勝戰祭那天和雪倫在一起行動。……那時,我看到有人在襲擊伊芙·哈魯」
「……!那麼,殺死襲擊我村子的魔族的也是因為雪倫在那裡……!? 」
還有這次被稱為紅魔遭遇的巴尼斯事件。如果沒有勇者亡靈成為他們的盟友,他們幾乎肯定會死。
「那麼,如果能和勇者亡靈聯繫上的話,這種情況也許能夠克服……吧」
如果不是偶然而是必然,莉娜看到了一線希望之光。
「這是——」
莫妮卡正要說些什麼時,被梵打斷了。
「最好不要這麼做。至少,不要把它當作第一個選擇。那個傢伙……不是會因為正義或人道而行動的人。因為與魔族敵對就是人類的盟友……這種想法有點不對勁」
「可以請問理由嗎?一開始就排除一個能打敗魔族的戰力,現在的我們沒有這種奢侈的餘裕吧」
「……這是些讓我不太想告訴你們的內容……」
嘆了一口氣,梵平靜地講述了勝戰祭那天他看到的勇者亡靈的情況。
冷酷而殘忍。對敵人毫不留情,甚至還享受著虐待他們。伊芙被剖腹的慘叫至今仍在梵耳邊迴響。
「這就是事實。我以女神瓦席翁的名義發誓,沒有一句謊言。……作為戰力無可挑剔,但那種瘋狂也可能會指向我們。坦白說……那傢伙的實力可能與紅魔臣相當或更強」
大罪兵伊瓦萊·阿德薩都無法達到的《喧嘩殺法》奧義,那傢伙卻輕易使出。曾與伊瓦萊對抗,卻被勇者亡靈輕易擊潰的梵非常清楚這一點。
(——作為戰力無可挑剔……但是,現在的我沒有餘裕來承擔不確定的因素)
莫妮卡不需要把話說完。
「……是的。他們現在借住在聖都隆德梅爾的西邊。但說到具體在哪裡……好像信上說是去幫助多魯加村的重建。對了,那也是莉娜小姐的故鄉呢」
——這裡的成員正義感都很強,這種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吧。梵雖然明白自己扮演著喫虧的角色,但並沒有表露出內心想法。
莫妮卡只能這麼說。即使想說更多,多說的話必定會提到雪倫。對莉娜尚且可以,但對梵和維多利亞來說,莫妮卡並沒有取得足夠的信任。
如果不能接受勇者亡靈作為同伴,那就設置用雪倫作為誘餌的安全裝置。……即使知道會受到不道德的指責,梵還是將此說了出來。
「……?怎麼了,莫妮卡小姐?怎麼突然問這個」
「哦?說法真巧妙啊。如果完成的話可以使魔族字面意義上地復活……但交給我們的是不完整的版本。你以為我們在研究復活藥的過程中不會使用人類嗎?而且還只針對異教徒……你真的這麼認為嗎?」
「……是的。一個是用《不死鳥之羽》,前提是必須被殺死一次。另一個是,已經死過一次……!」
「這是死者復活研究的副產品啊。雖然考慮到風險和成本,我們判斷這只是紙上談兵而將其封印了。簡單來說,就是使用大量生命能量將一個生命送到另一個世界——我將其命名為轉生」
因為她的這些話已經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明白了她想說的事。
「外表是。如果只看身高的話,簡直像個孩子。而且——啊,不,請忘了這些」
不可能。即使說出口,莉莉歐也覺得這是個荒謬的想法。
「……唉。明明說是來道謝,結果卻帶來令人失望的事情」
雖然覺得隨時都能殺死紅魔臣,但莉莉歐的臉頰上已經流下了冷汗。
一個女孩子。但除此之外無法想像。從身高來看,幾乎與雪倫一樣高吧。
「……對不起!但現在請相信我!」
「——等等。巴尼斯·萊拉剋死了?怎麼會,他的魔裝是……!」
「……女神大人對我們真是寬容啊。還是說,應該理解為對人類不寬容呢?」
「……假裝成學者我無所謂,但既然您自己也知道這只是紙上談兵,就不要得意洋洋地談論了好嗎?魯德里·福尼卡大人」
「這個理論……若說可能還是不可能,當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假設所有問題都能解決——那就不是不可能。這是我的判斷。雖然不知道那個異世界是什麼樣子……有趣的是,從別的世界來到這裡的條件,可能比從這裡去那裡要容易一些」
瓦席翁教。信仰唯一女神的他們有著虔誠而嚴格的聖職者。
「您真是嚴厲啊。這些看似令人失望的情報,可是我們用紅魔臣巴尼斯·萊拉克的犧牲換來的啊」
「拜託!」
這樣的氣勢和聲音,對平時膽怯的莫妮卡來說很罕見。在她的氣勢下,維多利亞清了清喉嚨回答道。
在此基礎上聽到的莫妮卡的警告:「周圍的人有危險」——雖然她是如何得知這一信息仍然存在謎團。
◆
「啊,合成劑……不必特意道謝。女神瓦席翁雖然希望消滅神敵,但並不希望滅絕魔族。女神的心胸寬廣,如果能對你們有所幫助……是的,無論你們如何使用,都不關我們的事」
「請不要那麼緊張。我們魔族只要有利可圖,即使對人類也會保持最低限度的禮節。尤其是對出賣同類的人類。今天是想為這件事——表示感謝」
「那麼……把雪倫也帶來真的好嗎?」
「真是……那個人真的是人類嗎?」
而且,通過深入研究,這種藥劑將連結到能夠再生魔核的復活藥——正因為莉莉歐知道這一未來,才將其轉給魔族。
「……您想說什麼?」
很少有教守官像莉莉歐這般對女神瓦席翁缺乏信仰。但不管莉莉歐多麼缺乏信仰,她作為教守官的資質比任何人都高。
「……是的。只要你們不違揹我們的意願行事。和以往一樣,你們可以隨意使用學院」
正如莉娜所說,雪倫嬌小的身體被維多利亞扶著,在馬上搖晃著。
相比之下,莉莉歐的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喜怒哀樂——完全空白。
大聖堂裡佈滿的魔力警報檢測到了入侵者。接到通報後出現在莉莉歐面前的,是她認識的面孔。
今天她祝福了新生嬰兒,也撫慰了死去老婦的靈魂。即使接觸他人的生與死,莉莉歐只是將其視為日常工作,除了「這是個小麻煩」的感想外,別無他想。
如果那股殺意不僅針對魔族,還指向人類的話。梵沒有信心能阻止他。即使使用《星之矢》爆發型態的《落花狼藉》——也沒有勝算。
「連我自己都覺得瘋了。竟然相信這種沒有根據的警告。違反校規,偷馬……已經沒有任何藉口了」
「啊,抱歉。我竟然這麼不小心……真是太刻薄了」
保護弱者。作為勇士的本分一點也沒有改變。
潔蕾手中拿著的是裝有不祥顏色藥劑的木盒。
但是,有一點對莉莉歐來說有著重大意義。
孩子。在潔蕾說出名字後跟著的這個詞,莉莉歐微微動了一下眉毛。
「哦,您知道他的魔裝嗎?《葬送之十三》——雖然是能確實殺死對手的魔裝……但有兩個條件可以逃脫。您也知道嗎?」
「那麼首先,您對一個叫雪倫·貝魯納的孩子有印象嗎?」
然而,這兩人選擇了相信她。他們相信這樣做是對的——無論是否發現教師是魔族,只要有這種可能性。
「沒錯。如果魔王大人手下沒有勇者的聖劍,我也會相信是已經死去的勇者復活了。……不過,對於這個事實,您似乎將它與另一件事聯繫起來了?」
假設雪倫是勇者亡靈。如果那樣一個心地善良的女孩有一種一邊說著下流話一邊虐待魔族的嗜好——這本身並不是不可理解的。
傳播教義、保護教義、讓人遵循教義的人。接受女神瓦席翁的加護,代替女神懲罰背叛者和邪惡的人,他們是瓦席翁教的戰力。
一旦有什麼契機就會破裂的寂靜飄盪在兩人之間。時間上並不長,但對莉莉歐和潔蕾來說,那一瞬間顯得格外漫長。
紅魔臣潔蕾·福尼卡。她散發著彷彿月影生出的黑暗化為人形的陰森氣息,同時又露出和善的微笑,試圖解除莉莉歐的警戒心。
面對深夜不速之客,莉莉歐毫不掩飾不快地嘆了口氣。
「等、等等!……對不起,關於那些人……!維多利亞,從多爾託納領逃出來的領民現在在哪裡?」
「冷靜點,辛蒂瑞拉。我也是想商量這個事情。這不是一個人能解決的問題。如果你有好主意,請告訴我。……但是,作為一名勇士,我認為這應該作為最後的手段」
「怎麼可能。那只是個七歲的小鬼?我不會為了這種荒唐的話而來。不過,我們認為她和勇者亡靈有某種聯繫。無論是合成劑還是勇者亡靈,想向見多識廣的您請教,但看來是白跑一趟了」
面對勇者亡靈這唯一的威脅,黑暗的惡意保持著沉默。
她的眼神冷得令人毛骨悚然,帶著類似敵意的情感時隱時現。
「假設您經歷了轉生……只要您對我們魔族有利,我們就會友好相處。作為證明,雖然不是刻意的,但我們按照您的建議對多魯加村的人類使用了合成劑。還有那個叫軍團的東西```````,也已經處理好了。這樣您滿意了嗎?」
「哼,別道歉。反正對方是魔族。……如果遵守他們的命令而讓重要的人被殺,那就沒意義了。對吧?」
在自己身上受到《喧嘩殺法》奧義的前一刻所看到的景象。梵想起那個戴著詭異阿露塔莉安面具的亡靈下半身什麼都沒穿,不禁搖了搖頭。
——他們被盯上了。那些應該被保護的人們。
「算了。這樣下去毫無意義」先開口的是潔蕾。
但他們當機立斷,毫不猶豫。
虔誠的偽裝用《演技》技能就能輕鬆搞定。莉莉歐最出色的地方在於,她受到女神瓦席翁的全部寵愛。
即使同胞,而且還是紅魔臣被殺——潔蕾一邊玩弄著髮梢,一邊毫無悲傷地低聲說出那個名字。
知道最後一位勇者之死是由瓦席翁教之手造成的人,即使在瓦席翁教內部也寥寥無幾。
「晚上好。能否借一點時間?」
「這裡本不該是您這樣的人來的地方。更何況是紅魔臣,那麼閣下有何貴幹?」
即使考慮到她在暗中與魔族合作的事實,莉莉歐的表情對這一指控依然冷靜自若。
「等、等等,莫妮卡。你想說什麼?又是你的預知嗎?」
潔蕾的眼睛注視著莉莉歐。不是看著一個合作夥伴,而是像在觀察用於實驗的小白鼠。
「我說過了吧。我們不關心這個。當然,您的話我也當作沒聽到」
握著韁繩,梵這樣抱怨著。然而,他的表情卻很大膽——儘管有些緊張。
但今天的工作確實已經結束了。洗個澡,躺下休息,疲憊的心靈應該能恢復一些——她是這麼想的,但是。
「…………」
莉莉歐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
「……您想說什麼?」
對他們來說,以人類為力量源泉的魔族也是敵人。但是,包括教皇在內的一部分高位神官們因為擔心勇者的活動導致神聖兵裝散落到其他國家,便以違背女神的名義審判了他。
與執行神罰相比,對付信徒是輕鬆的工作。教守官莉莉歐·安列特回顧著今天這平凡無奇的一天,嘆了口氣。
「……!糟了,果然……!」
——雖然之前否認了……但難道雪倫就是勇者亡靈嗎?不,不可能。如果真是這樣,就會出現一個簡單的疑問。
「是的,沒必要道歉,莫妮卡小姐。選擇相信的是我們啊」
這只是小問題。從合成劑製造出復活藥的過程中,臨牀試驗——不,人體實驗是必要的環節吧。
「……那是我父親的名字」
是的,做這種事情的意義讓人費解。這太不合理了。如果有著那麼強大的力量,目標是殺死魔族的話。根本不需要特意進入加雷裏奧魔法學院,直接在前線戰鬥就好了。
◆
莉莉歐對潔蕾帶來的藥劑有印象。合成劑——注入有魔力的生物體內,可以使其與其他生物合成的藥劑。
至少,現在,暫時如此。
梵也不想依靠那種力量。反而,在正常情況下,他甚至會厭惡將其視為戰力。但是……作為最後的手段,利用雪倫來依靠勇者亡靈的力量,作為一名勇士,他認為必須將這放在心中的角落。
「是的,沒錯。但是,現在急著下結論也沒用。我們每個人都不要單獨行動……盡量待在雪倫身邊吧。無論如何,我們打敗魔族、保護弱者的意義不會改變」
學院核心的教師中混入了魔族。在這個難以置信的事實被揭露後,莉娜、維多利亞、梵三人對教師們已經沒有任何信任可言。
莉莉歐不想浪費時間在無聊的問答上。面對她冷淡的態度,潔蕾也表示同意:「確實如此」,然後繼續說。
潔蕾的目的顯然是獲取勇者亡靈的情報,但不需要耍心機,如果知道的話莉莉歐早就全說了——對莉莉歐和瓦席翁教來說,勇者亡靈這種存在只是個障礙。
一直保持著從容笑容的潔蕾臉色變得僵硬——然後,又露出了笑容。但不是之前那種笑容。
「那麼,我們該怎麼辦?你該不會說要用雪倫作盾牌向弗里加老師宣戰吧」
「我是不是太刻薄了?呵呵,只是開個玩笑。那麼,直截了當地說——莉莉歐·安列特。您是否經歷過轉生?」
「這不是預知而是預測,但請聽好!……巴尼斯被殺後,圍繞在雪倫周圍的我們只需要被警戒就行了!但我們周圍的人毫無防備,所以……!」
「您怎麼理解都行。反正這只是一個能靠利益一致來解決的問題罷了。……那麼。在這個時間公然入侵,是發現了關於勇者亡靈的什麼線索嗎?」
「……不,難道是孩子在殺魔族嗎?」
「欸!大家是想把我排除在外嗎!? 太過分了!」
「那個,雪倫。我們可能現在正做著危險的事。所以,把雪倫牽扯進來……」
「哈哈,反正我都活下來了。都這個時候了!而且如果姐姐們發生了什麼事,我卻不知道的話會更難過喔?」
雪倫·貝魯納的精神之堅強,對於她這個年齡的孩子來說幾乎可以說是異常。與維多利亞執行任務時遭遇的魔族襲擊,與巴尼斯的戰鬥……即使是普通勇士可能都沒有經歷過的生死關頭,她都勇敢地跨越,依然保持開朗。
據說在來加雷裏奧魔法學院之前,雪倫經歷過極為悲慘的人生——她到底有著怎樣的精神結構?此刻,只有梵一人心中懷有這樣的疑問。
「……無論帶她去還是留下,都同樣危險。既然如此,我們就選擇自己能接受的方式」
這只是表面說法,梵自己非常清楚。
雪倫的安全很重要。他真心不想讓她受到一點傷害,考慮到曾有三名少年被巴尼斯殺害的事實,梵不反對帶上雪倫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更重要的是,他腦海中一直浮現的勇者亡靈。
——要與那個存在建立合作關係恐怕很難。但是,如果雪倫同行,或許他的存在能對魔族起到一定程度的牽製作用。
能用的就用。卑怯、卑劣的指責就讓我一個人承擔吧。梵壓抑著內心的衝動,在為了保護他人而策馬奔馳的高潔少女們背後下定了決心。
因為以前他傾心的,將《星之矢》託付給他的前任……一定會希望這樣吧。
「……!到了!大家,你們在哪裡……!? 」
從馬上跳下,第一個衝進多魯加村的是莉娜。熟悉的故鄉村莊裡,羅潔安襲擊的痕跡仍然存在。可能是羅潔安和某人交戰留下的戰鬥痕跡。
從姐姐寄來的信中,她已經對慘狀有了一定心理準備,但面對變樣的村子,莉娜的腳步停了下來。
「……莉娜。一定沒事的。大家,一定都安全……」
「……嗯。快點找到大家吧。謝謝你,莫妮卡」
這話根本起不了安慰作用。莫妮卡自己也明白。但對莉娜來說,這些話卻很珍貴。
莫妮卡的話總是能給莉娜力量。其他人可能認為莫妮卡是劣等生,她的成績也無法證明她的能力優秀——但莉娜知道她的優點。
無論陷入多麼困境,她都不會逃跑,始終陪在莉娜身邊。雖然在戰鬥方面,她對莉娜的幫助不多……但正因為她沒有逃跑,莉娜心中才能有餘裕將「逃跑」這個選項排除在外。
「……!? 什麼!? 」
「不是……怎麼會……怎麼會這樣……!為什麼!姐姐!!」
陰影呈人形。——就在莉娜和維多利亞理解這點的瞬間,攻擊已經發動。
雪倫·貝魯納的金色眼睛好像朝這邊看了過來——有這樣的感覺。
拔出的神聖兵裝《星之矢》立刻變形,創造出一面巨大的魔力盾牌。
發動第一擊的野獸背後,一個個相似的怪物出現。不僅如此,他們還圍繞著梵一行人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欸,問我也沒用」
那我也不介意登上舞臺啊。
對方已經變成合成獸了。無論如何都不會有更多受害者了吧。如果結果不好就怪魔族,成功的話就是我們的功勞。這種沒風險的善舉可不多見哦?
那是——人與魔獸結合的合成獸。
這舉動引發了不妙的後果。
「你曾經這樣評價過我:『不會拋棄努力的人』是吧?那個說法不太對」
「聽我說。像我這樣能一拳輕鬆打垮魔族的人,為什麼還要偽裝成美少女呢?呵呵呵,你明白的吧。因為那樣更有趣。這就是享受人生的簡單祕訣」
被我的話吸引,莫妮卡正要轉頭看向周圍。
「是村民,或者是領民」這樣判斷的莉娜和維多利亞,毫無防備地將視線投向那裡。
就在這時。
如果不明白,那也沒關係。我只是享受這個情況而已。是莉娜和維多利亞先被熟悉的人殺死,還是梵覺悟後殺死他們並被那兩人怨恨。
「莫妮卡……!拜託,姐姐……!有什麼方法可以救大家對吧!? 」
我討厭笨蛋就是這個原因。我毫不猶豫地踩了莫妮卡的腳。
「……哼。你那輕浮的腦袋再怎麼低頭對我來說也沒什麼有趣的。從現在開始做魯莽的事,就挺起你那無趣的胸膛吧。好了,首先要解決這些沒禮貌的垃圾」
人類的原形已經所剩無幾。發達的肌肉與精瘦的莉娜姐姐毫不相似。全身覆蓋的體毛,鋒利的爪子和牙齒。甚至延伸到耳朵的長嘴,都已經看不到——莉娜姐姐的樣子蕩然無存。
沒錯。我不選擇輕鬆的方式。我選擇有趣的方式。
「新種類的魔獸嗎!? 統率性未免太好了。喂,你們兩個!趕緊擺好迎擊陣——」
僅僅一擊就打破了《星之矢》盾牌,梵從中推測出其威力。直接命中會很危險。這麼判斷著,他正準備向莉娜和維多利亞發出指示,卻被莉娜的低語所震驚。
「別問這麼麻煩的事……什麼都不清楚。雖然她的頭髮和眼睛顏色和我們一樣,普蕾德擔心也能理解,但從這裡什麼都看不出來」
……啊?莫妮卡?哈哈,根本不用考慮。
但那只是奢望。無論發生什麼翻盤,莉娜和維多利亞絕不會砍殺自己的親人。與其那樣,她們可能寧願選擇自己死去。真是命賤得讓人困擾啊。
「菈絲託……保護好戒指……」
維多利亞用響徹全村的音量呼喊著。
◆
為了不被梵聽見,傻瓜莫妮卡小聲地問我。明明我正想著如何讓這個情況變得更有趣,真是煩人的女人。
「咦,那是……」
真是太過分了。沒想到他們竟然把人類變成合成獸。就連我這樣的人也想不出如此極惡非道的戰術啊。不愧是魔族。他們難道沒有良心嗎?
只是,關於兩人的外貌,如果要提及引人注目的點的話。
「……斯洛絲?您怎麼了?」
找到了。
我最大的希望是莉娜和維多利亞能果斷地解決掉那些傢伙。雖然維多利亞的領民另當別論,但莉娜的姐姐和村裡的倖存者多少都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嘛,看來他們很好地把我用羅潔安身體玩的火戲當作了警告,沒有向艾爾莎透露我的真實身份……如果能在我不必弄髒手的情況下消除後顧之憂,我可是雙手贊成啊。
反正他們的目的地地獄只有一條路。要是要導遊的話就交給我吧,我會好好折磨你們然後把你們送到同伴那裡去的。
「……我的領民確實在多魯加村沒錯。如果能聽到這個聲音,請回應我!我,維多利亞·多爾託納在這裡!」
就是個普通孩子。無論從哪個角度看。然而,菈絲託——不,包括斯洛絲在內,所有《惡魔之戒》都感到一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那他們至少會留下監視人員吧」
連巴尼斯·萊拉克都失敗的,帶回勇者亡靈情報的重任。在他現身之前,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看見自己的身影——所以,這只是巧合。
那麼要煽動梵嗎?雖然他不願與勇者亡靈合作,但為了利用勇者亡靈,他倒是現實得願意把我當誘餌。如果用可愛的聲音請求,嘛,他應該會幫忙的吧。但這也不符合我塑造的可愛雪倫·貝魯納的角色設定。這是最後的最後——假如莉娜和維多利亞死了,我才考慮採用這個方案。
反正對我來說這只是與我無關的他人悲劇。那麼作為觀眾就該好好坐在特等席上欣賞不是嗎?
莉娜真是殘忍。雖然她不知情,但莫妮卡並不夠聰明到能用智謀來改變局勢。她頂多隻能從原作知識中提取有用的信息……如果過度依賴這個笨蛋的知識,就會發現她就像是壞了的指南針?雖然我完全不想給出這種忠告就是了。
但如果能把它變成喜劇的話。
莫妮卡正要說些什麼,但沒有繼續。不出所料啊。你的預言是基於原作知識的。這種情況在你那引以為傲的原作知識中根本沒有吧?
只是巧合。這次行動中預想的是連紅魔臣都打敗的勇者亡靈的襲擊。當然,菈絲託和斯洛絲都極其小心地隱藏著自己的氣息。那種孩子不可能察覺到。
「可能……有!讓那些人恢復原狀的方法!但不是絕對的……最重要的是,必須要有你的力量……」
「梵哥哥。情況有點糟糕」
只有她慣用的衣服雖然破爛不堪,但仍殘留在那野獸身上——如果不是這樣,莉娜恐怕也認不出來了。
魔裝《惡魔之戒》。潔蕾·福尼卡擁有的這個魔裝的真實形態,是她擁有的作為主機的戒指,七個作為子機的戒指,以及與它們對應的以七宗罪為主題的人型聖劍。
因為那樣最輕鬆嘛。
嘛,莫妮卡的神聖兵裝在這種情況下根本派不上用場。如果她一個人想夾著尾巴逃跑,我也能理解,但她就是那種在無所謂的地方瞻前顧後的女人,恐怕不會丟下莉娜和維多利亞逃走吧。
雖然勉強阻止了先發制人的一擊。但——惡夢般的情況才剛剛開始。
但有一點他能理解——那絕非友善的態度。
但是,行動指南不是由輕鬆與否來決定的。我在陷入困境的莫妮卡耳邊低語,將人生的祕訣告訴她。
那就是銀髮和金色的眼睛吧。
雖然因為被梵帶出來,他們的目的確實命中了。本來我是打算放棄這個村子的人的。
外表就像真正的人類。由於沒有角和魔核,比魔族更像人類。躲在離村不遠的小山樹林中的兩人穿著場合不合的女僕服……除非有人知道她們手上戴的戒指是《惡魔之戒》的證明,否則不會察覺她們的真實身份。
(……眼神,對上了?)
彷彿是對這聲音的回應,房屋陰影處有什麼東西開始蠕動。
此刻出現在莉娜他們視野中的她,是與狼型魔獸合成的,也是人類史上第一個與勇士直接交戰的合成獸。
怠惰0;斯洛絲1;和色慾0;菈絲託1;。遠程監視多魯加村的人影真實身份是潔蕾的魔裝。
頭髮和眼睛顏色與自己相同。雖然不是很常見,但也僅此而已。從他們的角度看,雪倫·貝魯納這個孩子的身體性能、魔力量、技能等級——無論從哪方面看,都只是普通孩子。
呵呵呵,估計是沒有吧。要是有那反而麻煩了。已經不需要什麼煞車這種俗氣的東西了吧?請繼續這樣加大馬力吧。
「就好好欣賞吧。如果沒辦法的話。反正在這種情況下哭泣的會是莉娜和維多利亞。明白我的意思嗎?」
人狼。後來被命名為這種怪物的,正是莉娜的姐姐。
除了我以外,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正常思考的看來只有梵。莉娜和維多利亞自不用說,就連莫妮卡那傢伙似乎也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只是手足無措。
那麼,問題是莉娜和維多利亞。她們面對自己要保護的人變成合成獸這一震驚現實,無法拔出聖劍。現在有梵的《星之矢》作為盾牌保護著她們,但這種情況不會持續太久。
但莫妮卡問的恐怕不是這種事。她那個腦袋估計全是想著如何救回所有變成合成獸的人。而且還要保證在場所有人都平安,附帶條件。
甚至沒有拔出自己的神聖兵裝。
「在這種時刻還在乎是否絕對嗎?他們已經變成怪物了,不可能比現在更糟了。想救人的話不是應該嘗試一切辦法嗎?反正是別人的命,失敗了也沒什麼好在意的」
喂喂,太奢侈了吧。想在不失去自己棋子的情況下將軍?就你這種廢物?只有像我這樣的勇者才能做到那種事吧。
為了確認這種違和感是什麼,菈絲託一刻不離地注視著雪倫他們。
「……!莫妮卡!待在雪倫身邊!盡量不要離開《星之矢》太遠!莉娜,維多利亞!雖然不清楚情況但請拔出聖劍!光靠我一個人撐不了多久!」
「雖然我不贊同你的想法!但我有想試的方法。拜託……!幫幫我!」
「好痛!? 你、你這是!為什麼——」
我不是醫生而是勇者。我猜莫妮卡的前世也不像是懂醫療的人。兩個這樣的人想把變成怪物的人恢復原狀,無論怎麼想,失敗的機率都比較高吧。
「咕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來莉娜的姐姐、維多利亞的領民,以及多魯加村僅存的倖存者們全都愉快地變成了合成獸。
◆
「怎麼會這樣……!我的領民……!」
她們不知道,在此之前已經有人向梵發出警告。
不可能。從這個地方到多魯加村有多遠。即使使用魔法,也不可能被立即發現。
說到解決方案的話我有啊?而且很簡單,連笨蛋都能理解。讓除我以外的人把所有合成獸全殺了。這樣就能解決一切。我不管莉娜和維多利亞怎麼想,但至少在解決現狀方面,這滿足了要求。
在這一點上,我不得不稱讚魔族的慧眼。所以從踏入這個村莊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尋找。
「……果然!聖裝拔劍!型態變為希望!」
「該、該怎麼辦啊雪倫……!」
「斯洛絲,您對那個孩子有什麼看法?傲慢0;普蕾德1;有指示我們要警戒」
雪倫的警告自不必說,梵的判斷是正確的。
以常人無法反應的速度,強壯的手臂直線襲向兩人。所幸,梵的《星之矢》堪堪擋住了這一擊。……如果沒有雪倫的警告,其中一人的頭恐怕已經被砸碎了。
大約一公里的距離。用肉眼看,雪倫的身影比豆粒還小。菈絲託一邊用魔法監視著那個小小的身影,一邊詢問懶洋洋地靠在樹上的斯洛絲。
「……!那個……」
「這種情況下談什麼!? 」
「為什麼我知道,是嗎?別把我和你那張蠢臉相提並論。你覺得他們會製造人型合成獸然後放著不管嗎?還以為勇者亡靈會掉進這種簡陋的陷阱,如此天真地等待著?」
敵人。至於是什麼人,梵無法判斷。
「別東張西望的。會被發現的」
看到出現在眼前的敵人的模樣——兩人只是呆呆地低語著。
莉娜的聲音響起。真是溺水者抓草,這形容再恰當不過了。像這樣瘦弱的草根本不值得依靠,如果是我的話肯定敬謝不敏。
好了,情況開始變得有趣了。——那麼,你打算怎麼做?是要背叛相信你的話來到這裡的莉娜,還是怎樣?對我來說,那是最輕鬆的解決方案。
「快點!保護戒指!」
聽到平時懶洋洋的斯洛絲如此緊張的聲音,菈絲託正要保護自己食指上的戒指,卻意識到了。
有人握住了她的手指。
沒有聲音。
「啊,咦?」
發出了呆滯的聲音。
是一隻小手。當然,握住食指的手指更加細小。是孩子的手。要甩開應該不需要多大力氣。
但違背菈絲託的預想,施加在她手指上的壓力如同被萬力夾住一般。
「啊哈!」
少女短促的笑聲彷彿是信號。那萬力保持著壓力,開始扭轉。
字面意義上的肉和骨被扭斷。
簡單地——連同手指一起,戒指被奪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劇痛。聽著菈絲託的尖叫,小小的惡魔保持著笑容。
從兩人的手指上取下戒指,一邊用握力將它們粉碎,雪倫·貝魯納開心地開口說道:
「喂喂,我可沒想成為時尚教主啊。你們是怎麼回事,這銀髮金瞳的?是不是因為我很可愛所以抄襲了我?」
不可能。即使在劇痛中,菈絲託和斯洛絲腦中都得出了相同的結論。
瞬間跨越那麼遠的距離,不被察覺,然後一擊就摧毀了自己的生命線的戒指——一切都不正常。
菈絲託和斯洛絲都說不出話來。當她們理解時,作為魔裝已經受到了致命傷。而且,這不是普通魔族使用的魔裝。
這是紅魔臣潔蕾·福尼卡使用的魔裝。還派出了《惡魔之戒》中的兩個,建立了萬全的監視體制。
雪倫·貝魯納僅用一招就超出了菈絲託和斯洛絲作為《惡魔之戒》的預想。
「……什麼?」
漂浮在她身後的是四隻義手。神聖兵裝《自在義手》的每隻手分別握著《塔之雷擊槍》、《太陽之劍》、《月之盾》和《無銘羅剎》。
勇者亡靈會對變成合成獸的多魯加村民採取某種行動——這是潔蕾的預測。
而不應該洩露的艾爾莎的情報卻被知道了。
直到剛才還在應對雪倫操控的《自在義手》的斯洛絲的屍體。內臟被掏出,手腳被扯下——曾是剛才還在交談的同伴,現在已經面目全非了——原來如此。
糟了,意識到時已經太遲了。
等等。
「難道……這個孩子!? 」
沒錯。
把屍體弄得面目全非也是一種解決方案,但那缺乏藝術性。好不容易從觀眾席上走到舞臺上,得多讓我享受一下才行吧?
——勝利的前提已經崩潰。菈絲託的這種想法無法傳達給潔蕾,她的身體被少女的暴力摧毀了。
能察覺到這邊的搜索能力,眼睛都跟不上的敏捷性,無法察覺的隱密能力,能輕易破壞魔裝肉體的臂力——最重要的是,知道《惡魔之戒》弱點的情報收集能力。
「用莉娜的聲音求饒會很有趣吧。再多說些有趣的話聽聽」
神聖兵裝《旋轉的遺忘》也發揮了十全的功效。那天炸死伊芙時,周圍的學生魔族擁有的這個神聖兵裝相當實用。實用性方面可能與《戀人的盟約》相當吧?呵呵呵,忍痛炸死梵的戀人值得啊。
「哦,這次是莉娜啊。原來如此,訴諸情感的手段啊。或許連我對這種手段也會軟弱——」
「哈哈哈!我還在想你會變成什麼,結果竟是這個雜魚,真是笑死我了!該不會你認為那個妹控是魔族中最強的吧!」
(光是能同時使用多個神聖兵裝這一點就足夠令人震驚……!)
嚴格來說可能有所不同。但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塊肉,那就是——屍體。
但這樣也好。這正是她們所希望的。因為菈絲託和斯洛絲都是《惡魔之戒》這種魔裝。雖然可能被破壞,但這與生物學意義上的死亡並不相同。
而作為魔裝《惡魔之戒》的菈絲託和斯洛絲,如果擁有記憶的話。
但如果從一開始就沒有這個前提呢?
……不用說,這只是長得像莉娜的菈絲託的頭。但視覺效果最糟糕。明明沒殺莉娜,這樣看起來我就像個殺人魔一樣。我明明什麼壞事都沒做啊?
……算了,反正很有趣!與其後悔這種小失誤,不如盡快轉向更有趣的方向。這纔是享受人生的祕訣。
一旦勇者亡靈出現,就只監視而不多加干涉。面對能殺死巴尼斯的對手,潔蕾的判斷是正確的,也正因為正確而被識破了。
需要擔心的是學院潛伏的學生魔族可能受到《戀人的盟約》的控制。應該認為學生魔族所知道的所有情報都在勇者亡靈掌握之中——這種擔憂可以通過潔蕾擁有的《惡魔之戒》來規避。
「真是給我找麻煩。我可沒那麼閒,化妝的效果別抱怨喔?」
潔蕾的指示是「不要多管閒事,只進行監視」。但現在無法執行這個命令,菈絲託和斯洛絲被允許做出現場判斷。
不能再這樣繼續最糟糕的局面了。菈絲託立刻將自己的形象變成了雪倫最親近的人。
「——沒錯。原來你就是勇者亡靈啊。雪倫·貝魯納!」
「我知道喔?你們是從這些廉價戒指那裡獲得主人的魔力,然後發揮能力或者聯絡,對吧。哈哈,那麼現在這種情況對你們來說是絕境了吧,喂」
「……!? 」
那很糟糕。
「咕……!? 」
允許模仿艾爾莎的身體能力的前提是,艾爾莎比亡靈強。
惡魔已經露出了獠牙。
「怎麼,不需要筆記本和筆嗎?你們不是要調查我的戰鬥能力嗎。你們的鐵皮腦袋能好好記錄嗎!? 」
「……喂喂。那個樣子是……!」
「會消失嗎?哈哈,果然還是需要筆記本和筆啊?恨就恨你那無能的主人吧」
因此,從菈絲託和斯洛絲腳下湧上來的原始情感是完全合理的。面對大型肉食獸的小型草食動物唯一被允許的情感。
雪倫·貝魯納就是勇者亡靈——理解並接受這一事實的時間,菈絲託和斯洛絲都沒有。
應該獲取的雪倫·貝魯納的情報被消除了。
判斷錯誤了。無論是勇者亡靈還是雪倫·貝魯納。——敵人就是一個具有少女形態的暴力化身。而且不知為何,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底牌。雪倫在一開始就切斷了她們向潔蕾傳遞這個重要情報的手段。
失去最愛妹妹的女人的怒吼響起。
必然,通過排除法選擇迎擊。菈絲託和斯洛絲的目的是把握亡靈的戰鬥能力和相關信息。——在這種情況下不要說勝利,就連生還都是不可能的。
「記錄好了嗎?那麼也配合我的實驗吧。這個對人類和魔族都有效,我想知道對你們有沒有效」
是這麼,單方面的嗎。
情報被套取了。關於艾爾莎·卡莉斯特的身體能力。
神聖兵裝《旋轉的遺忘》。以目標的記憶為代價,增幅持有者魔力的神聖兵裝。要防止記憶被消除,只需要停止旋轉中的《旋轉的遺忘》。雖然只需要這樣,但旋轉次數越多,記憶消除的範圍就越大。
確信了。對這個雪倫·貝魯納,用情感訴求的策略是愚蠢的。
僅看情況,是兩人對抗一個孩子。會受到卑怯卑劣的指責也在所難免。
在這種情況下的戰鬥行為本身,終將成為雪倫的絞索。無論肉體被破壞到什麼程度,《惡魔之戒》本體仍在潔蕾手中。菈絲託和斯洛絲都已做好肉體被破壞的覺悟,擺出了迎擊態勢。
但實際情況是。
潔蕾所知道的,並且她認為最強的存在。
我原本以為這種東西機能停止後就會變回原形,但看來要恢復原形也必須是正常狀態纔行。如果是這樣,我應該在她變成艾爾莎的時候就粉碎她了。因為能合法地痛打莉娜的樣子,我一時興起才導致了這種情況。
更準確地說。
魔裝《惡魔之戒》。其中之一,色慾擅長的戰術是使用變身。當然,這個玩具變成我認識的人是在我的預料之中。一旦陷入被動,她選擇迎擊並向我展示艾爾莎的能力,這是意外的收穫……不過,還是謹慎地僅作為參考吧。即使能模仿身體能力,也無法複製魔力量。畢竟「艾爾莎的真正實力在於她擁有的魔裝」,這是那個預言者白癡的建議。
算是意外吧。莫妮卡那傢伙也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吧。或者說,在遊戲中沒有遇到這種情況?……最可能的是她忘記了。真是麻煩,這也有我確認不足的因素。
它本來的用途是消除記憶來獲得魔力。記憶消除是副作用。當然,既然是副作用,記憶消除的對象通常是自己或同伴,以及魔力總量較低的對手……但我不認為有誰能在魔力總量上勝過我。嘛,如果真有的話,那時就用實力殺了他就好。
「讓我了結你……!魔力解放……!」
不知道她是否能聽見,大概是聽不見吧。但期待著她能聽見,我輕拍著菈絲託的臉頰。
潔蕾也預想到了最糟糕的情況。被發現監視,並提前準備了足夠的戰力來應對這種情況。
「從外表看是色慾和怠惰嗎?哼,雖然兩種大罪對我來說都無關,但……盡情娛樂我吧?」
撤退還是迎擊?撤退是不可能的,那種敏捷性無論如何都無法超越。
不殺人類。在享受這個世界時,我給自己施加的枷鎖還沒有被打破。
……嗯,這樣可能無法客觀地看待現狀。
相對地,雪倫看透了菈絲託的想法,故意挑釁。架勢很淺——是以格鬥為主嗎?如果是這樣,用《自在義手》操控無法完全掌握的神聖兵裝的戰鬥方式也能理解。
「是嗎?」雪倫的話語彷彿是信號。在雪倫和菈絲託之間,有什麼東西掉了下來。
「……!無論哪種都一樣啊。雖然怠惰是我的特點……」
戒指被破壞了。沒有潔蕾的魔力支援。但這並不意味著可以保留實力,菈絲託很清楚這一點。
《惡魔之戒》中掌管色慾的菈絲託的能力是——《變身》。可以模仿所有者認識的人的外表、記憶和技能,按照所有者的意願進行模仿。
從架勢中,雪倫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可能是《喧嘩殺法》。但菈絲託肉眼能確認的只有這些。
況且我想聽莉娜求饒也聽不到啊。考慮到這點,這種程度的意外根本不值一提。
冷酷而殘忍。無論對方是什麼樣子……只要有理由,就絕不會猶豫使用暴力。不,甚至還樂在其中。
顴骨被粉碎的感覺。揮拳的同時,長髮被抓住,狠狠地撞向地面,衝擊從鼻子穿透到後腦。
「真是困擾啊。該怎麼辦呢」
但是,即使如此。再怎麼說勇者亡靈也不是全能的。而且,雪倫的魔力現在應該分配給了包括《自在義手》在內的多個神聖兵裝,用於對抗斯洛絲。
雪倫的眼睛在笑。
當然,就在能力的射程範圍內。
——身體能力輕易超越艾爾莎,魔力量多得讓人錯覺是無限的。性格殘暴至極,優秀的能力在戰鬥中充分發揮。到目前為止,落入雪倫魔掌的魔族無一例外都被用殘忍的手法殺害——即使在腦中刻下了雪倫可怕的信息,菈絲託仍然看到了。
「斯洛絲!你負責《自在義手》!我來攻擊本體!」
菈絲託的指示很準確。考慮到她的能力,哪一方更適合對人戰鬥。盡可能多地從雪倫那裡獲取情報。雖然沒有勝算,但菈絲託和《惡魔之戒》們都在充分發揮著自己的作用。
知道《惡魔之戒》的魔族很少,學生魔族中沒有人知道。基於這個前提,潔蕾認為《惡魔之戒》對勇者亡靈會有效。
◆
「聖裝拔劍」隨著這句話,雪倫亮出了聖劍。
這些微不足道的事實,讓菈絲託和斯洛絲陷入了恐懼。
「你在怕什麼?這不是你的王牌嗎?那個艾爾莎的樣子。那就好好握住它啊?別被我打破了!」
作戰失敗了。而且是以最糟糕的形式。
雖然對玩具這麼說有點奇怪,但還是要表示敬意。我用《旋轉的遺忘》讓她忘記了關於我的信息,但發現這具屍體(可以這麼說吧?)的潔蕾多少會察覺到。「至少是個可能因為莉娜的容貌而停止攻擊行動的對手」,大概會有這種程度的理解。
艾爾莎·卡莉斯特。控制著加雷裏奧魔法學院的最強魔族擋在了雪倫面前。——雖然無法模仿她擁有的魔裝,但即使扣除這個缺點,菈絲託的戰鬥力現在也堪比最強魔族。
我抱著莉娜的頭顱,有些不知所措。
「這些神聖兵裝是……!? 菈絲託!」
因為。
回到正題。關於消滅菈絲託和斯洛絲,我沒有預料到的是,菈絲託比我想像的更加勤奮。
「哦,看不見嗎。這樣的話正式上場時我得手下留情了。再多告訴我一些關於艾爾莎的事情吧」
「拜託,雪倫!已經,住手……!」
「等等!記憶至少……!」
但不夠。首先手臂的數量就不夠。雪倫有六隻,而菈絲託和斯洛絲加起來只有四隻。這是人型,也是人類的宿命。更何況連作為生命線的戒指甚至手指都已經失去了,根本不是萬全狀態。
放在菈絲託眼前的是一個陀螺。
「連紅魔臣都壓制不住的我!你們這些魔裝玩具真以為能阻止我嗎!? 呵呵呵,真是小看我了!」
不允許防禦也不允許閃避的神速攻擊。最大的問題是,即使用艾爾莎的動態視覺能力也無法追蹤雪倫的拳頭——甚至連整個身體的動作都無法追蹤。
這是絕對必須避免的。
◆
雖然狀態不佳,莉娜和維多利亞都參與了迎擊。梵的《星之矢》雖然勉強,但仍持續避開著人型合成獸人狼的攻擊。——按照梵的判斷,應該不會有攻擊雪倫的空隙才對。
但嘲笑著梵的判斷一般,雪倫的身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沒有雪倫受傷的跡象……但在這種情況下,沒人會因為這一事實而感到滿意。
「……!莫妮卡!雪倫去哪了!? 」
「不知道!不知不覺就消失了……!」
目前,無法參與戰鬥的莫妮卡擔任著看守雪倫的角色。比任何人都靠近雪倫的莫妮卡說「不知不覺就消失了」,梵只能接受這個事實。
(竟然有人能躲過我的《星之矢》的搜索……!)
雖然不願想像,但必須考慮這種情況。《星之矢》包含攻擊、防禦、搜索等各種功能,但這些都比不上專精於某一領域的神聖兵裝。但反過來說,它在各個領域都能發揮及格以上的性能。
當然,在搜索方面也是。它應該有超出人類感知範圍的搜索能力,但如果有能突破這一點的敵人……僅憑狀態不佳的莉娜和維多利亞,真的能應對嗎?
「……!只要剝奪戰鬥能力就好!你們兩個,攻擊!」
無法下達「殺了他們」的指示,這讓梵對自己的不成熟感到憤怒。即使知道雪倫可能面臨危險,他仍然無法越過那條界限。雖然不清楚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他還是向兩人發出了指示。
「說剝奪戰鬥能力……!」
「……做不到啊,那種事!」
手下留情是如此困難。莉娜和維多利亞使用的神聖兵裝都是大型武器,每一擊都可能致命。而且對手還是失去理性的親密關係的人。——如果手法出錯,必定造成致命傷。而且對方不只一兩個。在兩人狀態不佳的情況下能阻止這種情況已經是奇蹟了。
如果能做出「殺死」的判斷,情況就會改變。對方已經不是人類。他們是曾經的人類。而且,一半是魔獸——那麼,作為勇士有必須殺死他們的理由。
但是,即使如此。
殺死人類。這條界線,無法跨越。
「那麼,我來代替你們這些無能的傢伙吧?」
一個分不清是男是女的聲音。
一個既不顯老也不顯年輕的詭異聲音響起。
聲音只響了一瞬間。但是,聲音的主人不知何時——如同幽靈般突然——出現在四人面前。
這很困難。畢竟連巴尼斯都打不過。如果出現與他同等或更強的魔族,就無計可施了。
潛伏在學院的魔族。而且,如果考慮在這種場合出現的頭銜,應該是教師吧。……希望不是娜塔莎·弗里加,但如果是能不把在場的人視為威脅的實力者,除了她別無他人。
即使如此,出於固執也好,必須讓攻擊奏效,否則無法保護重要的人們。
真是令人厭倦。
說完,梵意識到這個指示根本不可能執行。
現在,他們是逃脫學院的身份。偷了學院的馬,私自使用神聖兵裝,會受到什麼懲罰呢?
絕對不要出手。梵的指示在這種情況下無疑是正確的。
「……不是。如果我們被抓住,請說這一切的首謀者是我。……娜塔莎老師也不想把現在的情況弄得太嚴重……希望這種角色由最沒用的我來承擔」
「你們兩個,絕對不要出手……!這傢伙很危險!」
莉娜和維多利亞自不必說。那麼,就是莫妮卡或自己了。
「那就是莉娜說的預言嗎?說些不負責任的話讓那兩個人抱有不切實際的希望是很殘忍的」
(但外表不一樣!那傢伙的身高只有孩子那麼高!這傢伙身高即使再矮估計也有莉娜或莫妮卡那麼高……!)
即使明白了也沒有應對的方法。但隨著一個謎團被解開,梵的思維獲得了些許餘裕。
(破綻——如果沒有就創造出來!賭在維多利亞的一擊上……!)
偽裝成盟友。梵很理解莫妮卡忠告中包含的意思。
(是因為雪倫失蹤了所以出現的嗎……?別開玩笑了,有那樣的實力的話——不,等等)
梵雖然明白這不是他的風格,但很早就判斷在這種情況下無法將指揮權交給兩人。她們有義憤,也想拯救變成魔獸的人們。但沒有像梵那樣失控的憤怒。
勇者亡靈。魔族拚命尋找的他們的天敵。雖然與梵記憶中的樣子相差甚遠——但那聲音無疑是他的。
「————!? 」
如果要把莫妮卡交給魔族,莉娜和維多利亞肯定會強烈反對。不用預想也知道的未來,梵深深嘆了口氣。
「抱歉開玩笑了。然後呢?」
「——————!」
但是,莉娜。
而且,這種暴力沒有止境。一旦出手,就會在亡靈滿意前遭受單方面的蹂躪。雖然可能不會被殺死,但這種保證也不存在,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又沒有恢復魔法,必須避免因重傷而無法行動。
擁有輕易打敗連我們都無法對抗的巴尼斯的力量,在這種情況下卻無法保護雪倫,這不太可能。
他的臉被頭盔遮住,無法猜測其真意。目的是什麼?為什麼出現在這裡?更重要的是——
「——糟了!阻止他們對那傢伙的攻擊!」
一瞬間,莉娜從勇者亡靈身上感受到了類似驚愕的情緒。也許是錯覺。或許是演技。但即使如此,莉娜也沒有收回這把聖劍的選擇了。
但是,如果那股力量傷害了她們所愛的人們——那麼,此時此刻。
一個穿著將悲傷化為力量的神聖兵裝的全身甲冑騎士。雖然他的身份不明,但梵對這個詭異而難以捉摸的聲音有所印象。
「……梵。這個村子的居民和維多利亞的領民,雖然不是絕對的……但大概能解決」
「……你知不知道他們會用什麼手段?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為什麼?難道……他能治好他們?)
莫妮卡不再畏縮,眼鏡後面閃爍著罕見的認真光芒,看到這一幕,梵將視線從《星之矢》上移開。——雖然維持不了多久,但他還是有餘裕聽女生認真的話。
但如果出手——就會給亡靈提供正當防衛的藉口。給這個能輕易使用奧義級技能的怪物提供使用暴力的藉口。
僅僅一擊,一個人狼就失去了行動能力。莉娜、維多利亞、梵——甚至連莫妮卡都面對這慘狀目瞪口呆,勇者亡靈踢開失去行動能力的人狼,將其丟入一個神祕的空間。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如果你要傷害大家,我就在這裡擊敗你……!」
「《星之矢》!目標轉為魔獸!保護他們!」
「什麼——《落淚戰鎧》!? 」
梵對勇者亡靈知之甚少。但如果相信戰勝祭那天交戰時從亡靈口中聽到的「正當防衛與過度防衛」的話。
——然而,這正是她的目的。無論對手多麼強大,只要有願意開闢血路的戰友。
(撐不了多久!即使做到這種程度,也只能壓制亡靈的雙手一瞬間!)
他就是莉娜和維多利亞必須不惜一切代價粉碎的敵人。
每個人都用自己的手和神聖兵裝阻止著人狼。不殺死他們的代價,現實無情地展現了出來。
「……!維多利亞!」
「那麼,你是說要放棄變成魔獸的人逃跑嗎?」
不,梵重新思考。
「真是討厭的沉默啊。這種時候應該馬上回答。……好吧,交給我。如果是扮演討厭鬼的角色,我來做」
這種角色。這個詞中沒有積極的含義。換句話說——是替罪羊吧。
情況到底是好轉了還是更加惡化?莉娜和維多利亞似乎正在猶豫是否要將聖劍指向勇者亡靈,視線轉向梵。——但這種事我也想知道啊。
那是不可思議的怪力。因與魔獸合成而發達的人狼們的身體,遠超人類。必然,體重也是。
「既然您不回答……那麼進一步的對話已經沒有必要了!」
也許是盟友。也許是能打倒強大魔族的唯一力量。
莉娜和維多利亞的雙腳已經站在了死地之上。
「看這邊,亡靈!」
(但願不是前者,該死!)
「關於人與魔獸混合的合成獸,現在不用擔心。我們應該考慮的是監視這個村子的魔族的存在。勇者亡靈出現後,魔族會為了捕捉他而現身……」
「為什麼……!說點什麼啊!那些人是我們重要的人!是我們必須保護的人!如果你是勇者亡靈,為什麼要做這種殘忍的事!? 」
戰況意外地變成了勇者亡靈單方面防守的局面。莉娜和維多利亞的攻擊全都被擋開,同時他將人狼們放入《通往彼方的旅路》。
這是個大動作。但敵人有著異常的力量和完美的防守。幾乎可以肯定不會奏效。
揮舞出的同時兩擊。即使是高級魔族也難以防禦的必殺技——勇者亡靈像是「看穿了」一般,用雙手分別接住了攻擊。
那一天。在勝戰祭上襲擊伊芙,並對梵使用《喧嘩殺法》奧義的怪物的樣子,就是梵所知道的那個形象。
莉娜、維多利亞和他自己。人手嚴重不足。
眼看著重要的領民被踢倒,維多利亞不可能保持沉默。她揮舞著《剛毅斧槍》,準備發動捨身一擊。
此刻,莉娜手中握著——《正義的兩斷劍》和《愚者的曲刀》。
(《通往彼方的旅路》……!? 神出鬼沒的祕密就是這個啊!)
「大概在現階段這很困難。既然巴尼斯被殺了,肯定會來相應的實力者。而且,他們會偽裝成我們的盟友」
沒有回答。面對莉娜的質問,勇者亡靈只是繼續將人狼放入《通往彼方的旅路》。
即使是梵這種能冷靜俯瞰狀況的人都表現出踏入死地的決心,——也許正因如此。
「你這傢伙……!居然對我的領民……!把他們還回來!」
雖然戰鬥方式令人不忍直視,但勇者亡靈並沒有殺死村民們。他只是讓他們失去戰鬥能力,並沒有給失去意識的人狼們做最後一擊,而是將他們放入《通往彼方的旅路》中。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確實,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說是四人中的某個人帶頭,那風險最小的解釋就是這個。「發現娜塔莎·弗里加是魔族」的是梵,「多魯加村有危險」是莫妮卡說的,而「救村子」的是莉娜和維多利亞。如果被魔族抓住,以責任的形式受到某種傷害,最好就是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這是一個樂觀的猜測。沒有像莫妮卡那樣能斷言的證據。那麼——這可能就是莉娜所說的莫妮卡特別的技能。
通過《愚者的曲刀》實現了兩人份動作的莉娜,從兩側夾擊般揮舞著各自的聖劍。
殺死還是保護。在這個極端選擇中,梵向著自己能接受的方向大喊。如果無法殺死,就只能保護。皮肉諷刺的是,正是勇者亡靈的行動推動了他下定決心。
(——今天真是被迫做了一堆討厭的選擇啊)
◆
莉娜和維多利亞生氣很可怕——看著眼前這兩個面對無法戰勝的對手仍然頑強抵抗的勇猛女子的背影,梵無奈地下定了決心。
而這是為了犧牲而做的選擇。必然會選擇在這場戰鬥中最不需要的人。
但是,穿著《落淚戰鎧》的勇者亡靈抓住了飛撲過來的人狼的一隻腳,然後用盡全力將它甩了起來。
繞圈、繞圈地甩動,當旋轉速度達到頂峯時,重重地摔在地上。沉重而悶的聲音從地面傳來。應該——沒死吧。但只是一擊而已。
那麼,為什麼是現在?但梵沒有時間去解決這個疑問。
(這是怎麼回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
超越極限,二重裝。兩個身體,兩把聖劍。
梵也同意莫妮卡的意見。頭腦發熱的莉娜和維多利亞可能還沒注意到,但至少梵發現了勇者亡靈的一個不可思議之處。
即使處於攻勢,也並非優勢——彷彿在陪小孩玩耍的戰鬥方式讓莉娜感到屈辱。
這是超越自身極限的技巧。常人在這種情況下,被如此輕鬆地應付,心靈可能會崩潰。
莫妮卡是否也一樣呢——雖然被莉娜保護著,但在這種生命危險的情況下,她既沒有因為害怕而逃跑,也在關鍵時刻提供了建議,梵對莫妮卡的看法有所改觀。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聖裝!拔劍!」
只能祈禱。不知道是勇者亡靈本人,還是替身。無論如何,梵明白這不是可以輕易招惹的對手。
(不出手的話應該不會成為他攻擊的目標……!)
近乎劇痛的魔力消耗。無法用尖叫掩飾的疼痛只能用怒吼掩蓋。
「原來如此,所以你認為告訴我沒關係。這真是令人榮幸啊……」
「……所以要打敗他們?」
真是喫虧的角色啊。
是敵是友?
「…………當然。我已經做好覺悟了」
面對突然闖入者,率先表示攻擊意圖的是一隻人狼。它豎起毛髮,亮出爪子和牙齒,撲向勇者亡靈。
「……嗯。所以我不能告訴那兩個人。這個預言中也包含著我的希望」
(不是認為我沒關係,而是認為必須告訴我嗎?)
「漂亮的血路,正義之舉!那麼……覺悟吧!」
兩人的配合堪稱完美。如果維多利亞的一擊命中,勇者亡靈也不會輕易脫身。
但這是建立在勇者亡靈只有兩隻手臂的前提下。
「————」
那是極其微小的,幾乎被呼吸聲掩蓋的聲音。
但勇者亡靈確實低語了。
「聖裝拔劍」。
出現的是四隻手臂。神聖兵裝《自在義手》輕易地接住了維多利亞的《剛毅斧槍》。
「怎麼會……!? 同時展開三個神聖兵裝……!? 」
「唔!被飛行手臂壓制……!」
莉娜的二重裝確實出其不意,兩人的配合完美,維多利亞傾盡全力的一擊卻被擋下,局勢似乎已定。
至少看起來如此。
「不想被捲入的話就迴避」
這是一個簡短的警告。
一個清冷的聲音剛傳來,下一刻,以勇者亡靈為目標,連同莉娜和維多利亞一起的魔法彈幕發射而來。這是一次突然的無差別攻擊,以人類的瞬發力根本無法迴避。
莉娜和維多利亞之所以能夠僅受些微傷害就躲過這次攻擊,完全是因為梵的神聖兵裝《星之矢》的防禦及時到位。
正常情況下,連梵的判斷都來不及。如果沒有在他身邊的莫妮卡的忠告,這次攻擊可能會對莉娜和維多利亞造成致命傷害。
「…………」
相比之下,勇者亡靈——僅憑微妙的腳步動作就完全避開了所有攻擊。而且,還抱著一隻人狼。
從《落淚戰鎧》的頭盔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眼睛清楚地盯著攻擊他的人。
乾脆的拍手聲中,女僕眼中沒有讚賞之意。
——而且,如果這個女僕的容貌與雪倫·貝魯納相似,即使在場所有人聯手也贏不了。
那一瞬間。如果能在莉娜和維多利亞完美的配合上加上自己的攻擊,或許還有勝機。如果能抓住他詢問,那就更好了。
當然,我完全沒有這種打算。雖然我可能無法生還,但我會開闢一條血路,讓我們能獲勝。為此,我要盡可能多地爭取時間。
對莉娜和維多利亞做了壞事啊,梵一邊將展開的《星之矢》從防禦態勢轉為攻擊態勢,一邊在心中自語。
(勇者亡靈已經夠麻煩的了……!根據莫妮卡的預言,更危險的傢伙來了……!)
將失去意識的莉娜交給維多利亞,梵再次面對普蕾德。
「梵……!? 不,是我……!」
即使微弱,即使纖細——如果那是希望之光,就必須延續下去。繼承《星之矢》就是這樣的意義。
被那雙金色的眼睛盯著——不,應該說被瞪著。梵不著痕跡地擦去冷汗,露出不屈的笑容。
為了發動下一次攻擊,那位銀髮女僕擺好了姿勢。她手中的武器完全由魔力構成,威力遠超無名的神聖兵裝。
普蕾德的眼睛不是盯著正在說話的梵,而是看著他身後的莫妮卡。
(我做不到啊)
希望,已經託付出去了。
「…………」
「……哈。想拷問的話就認真點。這樣下去我會先失血而死的?普蕾德小姐」
但梵知道。在危急關頭,什麼能激勵戰鬥者。
「不知道。戰鬥中突然就不見了。我很想立刻去救她……但看來不可能了」
那是從幼年開始,以回溯自己生命的方式映出的景象。
普蕾德臉上沒有笑容,梵毫不畏懼地瞪了回去,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如果沒有莫妮卡的預言,他甚至不會有警戒心。連莉娜和維多利亞都反應不過來的魔法彈幕,梵也沒有信心能保護兩人。
不像莉娜和維多利亞那樣有強大的神聖兵裝,也沒有像莫妮卡那樣能用預言引導他人的能力。
莫妮卡告訴梵的預言有兩個。
如果來了一個有銀髮和金色眼睛的女僕,那絕對是敵人。
情況最糟糕。普蕾德是《惡魔之戒》中的一個,是完全自立的人型——而且她加上其他六個共同組成一個魔裝,這是目前這種局面的主要原因。
梵能理解她的義憤。莉娜想保護卻無法保護的心情,他痛苦地理解。但是,這——不能作為拋棄由莫妮卡帶來的拯救希望的理由。
「……!別擋路!梵!」
「嘴巴太多了。……好吧,已經浪費太多時間了。格菈託妮,格莉德。我要去回收菈絲託和斯洛絲。在我回來前殺了他」
「哦,竟然把我的一擊當成兒戲嗎。雖然我有所保留……但您以為僅僅這樣就玷污了我的尊嚴嗎?」
梵毫不猶豫地對動彈不得的莉娜的心窩給了一擊。只是手下留情的一擊只會讓莉娜更痛苦。「不打女人小孩」的矜持,在此刻的梵看來已經無關緊要,他正冷靜地爆發憤怒。
(拜託了,莫妮卡)
「……!? 雪倫!? ……看來不是呢。你到底是誰?」
(……我會努力的!)
普蕾德的話得到了兩位女僕的回應……看來,閒聊爭取時間是不可能了。
柔和的聲音,溫柔的氣味。這兩者如今都已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在平時,毫無疑問第一個憤怒的會是梵。他有這個自信。普蕾德的言論,即使臉和雪倫相似,也足以讓他一拳打上去。
「……作為先前無禮的賠罪,我先回答吧。我是普蕾德。來處理契約者的瑣事的光榮女僕長」
銀髮和金色的眼睛。以及在這種場合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女僕服。這位容貌有些類似雪倫·貝魯納的美女略顯不悅地回瞪著勇者亡靈。
一個是格菈託妮,就是咬掉我左臂的傢伙。銀髮和金色眼睛與普蕾德相同……但在《惡魔之戒》中,他的身材是最魁梧的。
「梵。沒關係,無論來什麼樣的魔族,我的《星之矢》都會保護你的」
……為了莫妮卡的名譽說一句,她肯定沒作弊。如果作弊還有那種分數,那真的無藥可救了。現在回想起來,那種分數大概是她為了欺騙魔族眼睛而採取的處世術吧。
明明已經用盡全力,消耗了幾乎所有魔力,莉娜仍想揮舞《正義的兩斷劍》,但被梵用《星之矢》制止。如果不是處於極度疲勞的狀態,《星之矢》的束縛應該很容易掙脫——換句話說,莉娜的情況糟糕透了,身體和精神都處於最糟糕的狀態。在這種情況下對抗普蕾德,無異於自殺。
大概會被殺吧。明知如此,梵仍阻止了想上前一步的莫妮卡。
無論如何要擺脫這種情況,比魔族更快地救出雪倫。想到魔族為了揪出勇者亡靈不擇手段,會如何對待雪倫,這是他不願想像的事情。
「啊,關於那個問題我倒是能如你所願回答。告訴他們多魯加村陷入困境的人,還有告訴他們令人討厭的教師們是魔族的——都是我,梵·漢特的功勞」
(那纔是最不理想的情況啊。勇者亡靈把雪倫藏在魔族找不到的地方……這種期望太高了嗎)
「那麼目標是莫妮卡嗎?哈,那個劣等生有什麼好問的。什麼,作弊的方法?」
「怎麼了,莫妮卡。你這個劣等生想搶我的功勞嗎?別開玩笑了,你這種人怎麼可能看穿誰是魔族」
「等等……等等啊!把姐姐還給我!」
因此,這個女僕表揚的含義很簡單——「為什麼像你這樣的人能防住我的攻擊?」
「《星之矢》!請——給我足夠的力量保護那個孩子!型態變為希望!」
但——先行動的是她。
「……有需要保護的人受傷了。如果不為了保護而拔出聖劍,還算什麼勇士」
理由很簡單。
但沒有回應。
(——已經鎖定目標了嗎)
即使這條命散盡。
從戰鬥力來看,她應該很弱。畢竟她的戰鬥方式是使用最弱的《星之矢》,本人的能力是恢復魔法。僅因為擁有神聖兵裝就被派遣到我們村子的最弱勇士。
烙印在眼瞼上的那個背影。留在心中的你的聲音。《星之矢》中繼承的你的希望——總是給我勇氣。
我綁住了被咬斷的手臂根部,止血。……撐不了多久,但要給這條命增加一點價值。我咬緊牙關,努力保持不屈的笑容。
面對這一幕,勇者亡靈的行動卻出人意料地令人失望。
「這點小事算不了什麼。看起來你也沒認真啊」
無論什麼情況。
普蕾德沒有對我進行任何攻擊。與我對峙的是兩個惡魔。
即使在失去心愛領民的絕望中,維多利亞還是迅速振作,保持警戒。
確實,僅從戰力來看,應該捨棄的是莫妮卡。
(我纔不會告訴你,混帳)
「對學院來說是敵是友,取決於你們的立場而不是我的立場吧?偷馬、脫逃——還有因私人理由使用神聖兵裝。看來你們不怕罪人勇士的烙印啊」
「需要保護的人?那些是怪物吧」
「是啊。讓你看到難看的一幕了。然後呢?從你剛才的話來看,你似乎也有問題要問我們?」
為什麼她的臉和雪倫這麼像?是巧合嗎?雖然想問一旁發抖的莫妮卡,但情況似乎不允許這樣做。
這是場鬧劇。這點小事普蕾德不可能放過莫妮卡。但至少能爭取一些時間。
◆
「是的。首先,那個叫雪倫·貝魯納的孩子去哪了?」
另一個是格莉德……銀髮和金色眼睛與其他兩人相同。那麼,他的能力是什麼來著?由於失血過多,頭腦有些昏沉。
「我想問你是敵是友?剛才那一下可不像是友軍誤擊」
「……鬧劇。好吧。那麼,梵·漢特。這次的過錯將由您來承擔。其餘三人回學院去。——切記不要試圖逃跑」
如果是這個意思的話——啊。確實,我現在看到的是我的原點。
(所以別露出快哭的表情啊。不管出於什麼原因,讓女孩子哭泣真的很難受啊?)
而梵的回答更加簡單。
莫妮卡的預言是扭轉這種局勢的唯一希望。拯救村民和奪回加雷裏奧魔法學院的希望現在不在梵身上,而是在莫妮卡身上。
(即使事先被告知與她無關,但越看越覺得她和雪倫很像。就像是雪倫二十歲左右的樣子?如果說是年齡相差很大的姐姐,我倒是能接受)
沒有說一句話,「時候到了」般地,抱著最後一名人狼進入了《通往彼方的旅路》。
「拷問?我可沒興趣仔細折磨你這種人來問話。你的價值只是給契約者的食物——就這點而已」
「你們的談話結束了嗎?」
她是我初戀的對象。
◆
最後一隻人狼。那是莉娜的姐姐。
「……抱歉。先睡一會吧」
「……我很驚訝。一般人被暴食0;格菈託妮1;咬掉一根手指就會開口,但您失去了從肘部開始的整條手臂卻還能笑得出來」
根本不可能有回應。
但是,梵沒有選擇這條路。
討厭的普蕾德聲音迴響著。
梵勉強忍住了嘖舌。
那麼,就按計劃把莫妮卡交給普蕾德。然後趁莫妮卡爭取時間的時候,和莉娜、維多利亞一起尋找救出村民和奪回加雷裏奧魔法學院的方法,並加以實施——梵思考著,露出一絲笑容。
那是一個小小的背影。即使是年幼的我也能理解,她的身高在勇士中是最矮小的。
莉娜強撐著疲憊的身體,對著消失在《通往彼方的旅路》中的背影不斷呼喊。
據說瀕死時會看到某種景象。
「你很會對我的警告做出反應啊。值得表揚」
「失蹤了……是嗎。那麼,請放心。我們會負責尋找她的」
「那麼接下來……是誰告訴你們多魯加村遭到魔族襲擊的?為什麼不告訴老師呢?」
普蕾德似乎要去回收兩位同伴。無法追趕,也不是能跟上的對手或情況。
不要貪心,盡力而為。我能做的就是牽制暴食0;格菈託妮1;和貪婪0;格莉德1;。
「哈,那個《星之矢》對我格莉德沒用呢。我在這裡有意義嗎?」
「格莉德不是應該盡可能奪取神聖兵裝嗎……過度負載那次不就是因為你嗎」
……即使知道會輸,一開始就充滿勝利感還是讓人不爽啊。
「被小看了。我提醒你,即使是美女我也能揍」
保持冷靜。不要亂了節奏。左臂無法使用的現在,《喧嘩殺法》作為決定性一擊已經不是選項了。
「確實,格菈託妮說的沒錯,你很有活力呢」
「是吧?我一個人喫掉有點可惜呢」
喫掉了我的左臂的格菈託妮,說出了這樣的話。
……拜託了,《星之矢》。給我一點勇氣吧。
「《星之矢》,型態變為希望!」
不改變戰鬥方式。因為她留下的盾牌會保護我的背後。
「加油」,似乎從《星之矢》中傳來了熟悉而親愛的聲音。
無論犧牲這條命,我都要證明她所守護的生命、所延續的希望——絕非恥辱。
(……我會努力的!)
即使這條命散盡。
「喧嘩殺法——《散華》」
雖然達不到《回生》的程度,但我以捨身的架勢前進。不拼命的話,連爭取時間都做不到。
不要貪心。目標鎖定一個人。
啊,該死。但還是——不想死啊。
但我這邊也不好受。從腿內側傳來一陣不妙的感覺。骨頭。雖然沒斷,但感覺有些裂痕——該死,《散華》的副作用在這時候……!
沒錯。通常情況下。
那強壯的握力。什麼女孩子,胡說八道。以我的力量,無法從格菈託妮的握力中掙脫。
為了救格菈託妮,格莉德搶奪了遠超自己承受力的神聖兵裝。這一事實現在重重壓在格莉德身上。
視野忽明忽暗,呼吸紊亂。我將《星之矢》插入失去的腳部,作為臨時的義足……但不行,勉強站立都很困難。
面對攻擊進行反擊的時機——只有一拍。短如一瞬,但確實有一拍。有了這一拍,迎擊就輕而易舉。
展開的盾牌擋住了格菈託妮的獠牙。雖然是一擊就會粉碎的最弱盾牌,但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惡意張狂。
「求,求你……!格莉德,快搶走《太陽之劍》……!」
「……哦?那你最好趕快收起《星之矢》吧?」
貪婪的能力確實在奪取勇者亡靈的神聖兵裝。但她的能力是「隨機一次奪取目標的一件武裝」。——對於普通勇士來說,由於最多擁有一兩件,所以這個缺點並不明顯。
不知為何,普蕾德似乎來不及趕回。那麼就要拖延時間直到她到達。現在不能讓勇者亡靈逃走。格莉德忍受著神聖兵裝帶來的負荷,緊握著《太陽之劍》。
「有本事就來奪取啊,沒用的傢伙」
「《星之矢》!」
匆忙救格菈託妮不僅是因為格莉德重情誼。格菈託妮提供的魔力對《惡魔之戒》來說是生命線。特別是像同時操作多個神聖兵裝這樣的高難度技巧,幾乎是必要的性能。
唯一麻煩的地方是,必須將菈絲託和斯洛絲的身體分開。更準確地說,為了獲取斯洛絲留下的線索,必須接觸這個惡趣味的人偶。
「格菈託妮!有攻擊!吸收魔力!」
到此為止了嗎。
「喂喂,你搶了我這麼多東西。臉上笑一笑如何?像小鹿一樣發抖什麼的。——啊哈,是不是搶了太多神聖兵裝了?」
那麼牙齒——觸碰已經失去柔軟度的嘴脣,稍微抬起的瞬間,普蕾德立刻注意到了異常。
「唔……!」
(這不是偶然。他知道我們的性能……!)
鍊條的部分是銀色的頭髮。雖然沾滿泥濘和血跡,但那美麗而充滿氣質的長髮被隨意地捆成一根繩索。
「啊,咳」
還沒完。我還能戰鬥……!
而那鐵球,則是一個和雪倫長得很像的頭顱。
需要調查的很簡單。以菈絲託最後變身的人物為線索,尋找勇者亡靈。查看除銀髮外的頭髮、耳朵或牙齒印。雖然只是人體的一小部分,但有了這些線索就能縮小目標人物的範圍——普蕾德很有自信。
……不,有辦法。只有一個……!
一把《太陽之劍》貫穿了格菈託妮的腹部。
「……他以為這樣能讓我動搖嗎」
「格莉德。你的能力是……奪取對手使用過的神聖兵裝,對吧」
面對這種慘狀,普蕾德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你確定要用那個嗎?那我也來選個玩具吧」
從獵人變成獵物,格莉德小聲咋舌,對自己的處境感到不滿。
但面對勇者亡靈,這就成了致命弱點。
哈,活該。我可不會這麼容易被咬第二次。
格莉德無法看到阿露塔莉安面具下隱藏的邪惡笑容。但是,她理解了這種情況。她幾乎是被迫選擇了這個選項。
「不,全熟」
來不及了。握著殺死同伴的聖劍,格莉德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這種情況完全出乎意料。但即使如此——時機選得太準確了。
「真讓人不爽,你那眼神。該不會以為能殺得了我吧」
……但不僅如此。彷彿在說「看這個」一樣,躺著一個人形的物體。那個物體,曾經是被稱為菈絲託和斯洛絲的魔裝。
從腹部開始碳化,在格莉德終於握住《太陽之劍》的那一刻,格菈託妮的功能已經完全停止了。
格菈託妮抓住了我的腳。裂痕的骨頭發出尖叫。如同遭到雷擊的痛楚從右腳傳來。
這是誰都沒預料到的襲擊。就連格菈託妮自己,也是在被《太陽之劍》貫穿後才首次察覺到這一存在。
沒時間猶豫了。目標不是格菈託妮的手臂,而是——我的腳。別客氣,砍下來!
「……!」
配合著他的動作,我狠狠地朝格莉德的臉上揮拳。
「……乳牙?」
但戴著阿露塔莉安面具的怪物嘲笑著格菈託妮的掙扎,啟動了《太陽之劍》的魔力解放。
「是啊,是啊。那麼,該把你煮一煮喫了。要幾分熟呢?三分熟?還是五分熟?」
接著連續使出只用右臂的技巧。頭錘和踢擊也加入其中,不間斷、毫不留情地彌補失去的手臂。
「什、你……!那是——————!」
「——!混蛋!」
絕望邊緣傳來惡魔般的聲音。
這種怪物們,沒交給莫妮卡處理,我很慶幸——那個人會表揚我嗎?
「咯啊——————!? 」
時間稍微回溯。
如果是這樣那就太荒謬了。菈絲託和斯洛絲只是被破壞了,就像其他魔裝或神聖兵裝一樣,修復它們不過是小事一樁。坦白說,這只是徒勞而已。
菈絲託和斯洛絲的戒指被破壞了。雖然這是個令人震驚的事實,但如果對手是勇者亡靈,這種可能性也不是零——對於已經考慮到這點的普蕾德來說,菈絲託和斯洛絲的毀滅並沒有引起太大動搖。
最接近的武器可能是鐵鍊連著鐵球吧。像是囚犯腳上的鐵鍊,或者力大無比的壯漢揮舞的那種。就是這樣的印象。
看來勇者亡靈對於揭露自己的真實身份有所顧忌——基於過去戰鬥的痕跡,普蕾德得出這一判斷,而這一判斷是正確的,結果就展現在她眼前。
「與其對著那個破爛戒指說話,不如趕快選一把我借給你的神聖兵裝。選你喜歡的。要是你想,我也可以教你怎麼用?我可是無欲無求,謙虛——而且極其仁慈的」
這挑釁就是信號。
「……!《星之矢》!」
「不錯的玩具吧?是在那邊撿的喔?來——你能搶走它嗎?格莉德小姐」
簡單來說,支離破碎。曾是人形的東西被像喫剩一般,四散在周圍。
「……我承認你的頑強,人類。能在面對我們兩個的情況下戰鬥到這種程度。但已經結束了。普蕾德回來了」
「就這種程度就喫撐倒下了啊。暴食真叫人傻眼啊。你又怎麼樣呢,貪婪小姐啊?」
「啊啊,血真浪費……。沒想到會自斷」
我已經盡力了。沒有遺憾。
我……成為了值得您保護的人嗎?
「來啊,盡管喫。不過——不準剩下喔?」
一眼就能看出的是,銀髮中混雜的紅髮。……能想到的人是莉娜·辛蒂瑞拉吧。失去血色的皮膚確實顯得年輕。耳朵遺憾地屬於斯洛絲,這裡無法確定,但。
「普蕾德在附近吧!快來救我!」
如果握住《太陽之劍》的不是那個超乎常識的怪物,格菈託妮還有勝算。
菈絲託在純粹的戰鬥中也能佔據優勢。但她的真正價值不在於直接戰鬥,而在於收集信息——因此,與她的戰鬥行為本身就會留下某種線索。
就到這裡了嗎。
意識到劣勢後,格莉德立刻對著自己的戒指呼喊。
哼著小曲,勇者亡靈拔出了《通往彼方的旅路》。他把手伸進打開的《通往彼方的旅路》,拔出了一件武器。
如果有格菈託妮在,還能承受神聖兵裝的負荷。但一開始被盯上的就是格菈託妮。在格菈託妮因襲擊而失去後,格莉德已經沒有勝算了。
沒時間發出慘叫。咬緊牙關,梵·漢特……!
「總比被怪物抓著好……!」
「抓住你了。踢女孩子的肚子——真是壞孩子啊」
認為可以靠力量壓制我的格莉德直直撲來。
◆
「——!」
暴食的能力是將吞噬的一切轉化為魔力,並提供給其他《惡魔之戒》。雖然處理能力是有限的,但通常情況下不會超過她的處理極限。
但同時,它又不是武器。
雖然可以使用其他女僕,但在失去菈絲託和斯洛絲的現在,不能浪費人手。
「咦……?我的,肚子……!? 」
這大概是對人類與魔族合成的報復吧。那是將兩個人偶先拆解再強行拼接的一個做工粗糙的人偶。
從盲區襲來的獠牙。如果格菈託妮的撕咬直擊,人體會輕易被咬斷。——但我有。
我的後踢直擊格菈託妮的腹部。沉重而堅硬。在正常情況下可能紋絲不動,但……我可是要好好利用他像野豬一樣猛衝的速度。
(最重要的是,菈絲託被擊敗意味著……至少不用魔裝的艾爾莎是可以被殺死的。但敵人似乎犯了錯誤)
而且不只一兩次。勇者亡靈注入的魔力遠超格菈託妮的處理能力,她的腹部發生了持續不斷的爆炸。
臨終的呼喊就這麼短暫。格菈託妮的眼睛、嘴、鼻子、耳朵——身體的每一個縫隙都冒出火焰。
啊,是武器沒錯。至少乍看之下……只能稱其為武器。
「可惡……!格菈託妮!隨便咬哪裡都行,咬下來!」
「……我會做的」
恢復得真快。那一擊確實有效。感覺到這點後我大意了。
格菈託妮的腹部發出聲音。不是像肚子咕嚕那種可愛的聲音。——是爆炸聲。
「我在做了!該死,這傢伙是什麼!他到底持有多少神聖兵裝……!? 」
奇怪。這與變身後的菈絲託和斯洛絲不符,是幼童的牙齒。如果把兩人拆散再拼接,應該是其中之一的牙齒才對。
這意味著。
「射程範圍內了」
左臉頰,一陣衝擊。
「唔,啊……!? 」
衝擊之後纔有聲音。普蕾德擁有堅固的肉體,但這一擊粉碎了她的顴骨,爆裂了眼球——肉體幾乎同時修復,但這是。
不允許閃避也不允許防禦的神速致命一擊。而且明顯是手下留情的。
「你是!什麼人……!? 」
傷害還未完全修復,普蕾德就迅速拉開距離,質問著同伴的屍體。
回應她的,是那具屍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如同被某種不可思議的力量操控的人偶,然後靜靜地伸出拳頭。
《喧嘩殺法》的《花火》。曾經給予羅潔安致命一擊的,纏繞著火焰的拳頭技。「噗」地擴散的熱氣燃燒了空氣——以拳頭為起點,怪物所穿的皮膚被燒盡了。
出現的是如同透明無瑕的美麗白瓷般的肌膚。在狂暴的熱氣中,優雅飄揚的銀髮。即使在絕望的黑暗中,依然燦爛輝煌的金色眼睛。
那是一個讓人目不轉睛的邪惡化身。
也是一個全裸的幼女。
其名為。
「雪倫·貝魯納。不過,對你們來說稱我為勇者亡靈可能更容易理解?」
脫下死屍之皮的惡魔,如此自我介紹。
雪倫·貝魯納。有著銀髮和金色眼睛,外表與《惡魔之戒》相似的可愛少女。不只是普蕾德,其他《惡魔之戒》們也一直關注著她——但那只是關於神祕共同點。就戰鬥能力而言,他們根本沒有絲毫警戒。
怎麼會。不是七歲的孩子嗎——面對可愛少女揮拳就能對最強的自己造成傷害的事實,普蕾德無法掩飾自己的震驚。
不可能。雖然不可能——但確實發生了。既然發生了,即使無法接受也必須理解。
「哈哈哈,呵呵呵!啊哈哈哈!《斷頭的鐵剪》!既然是我的臉——那麼你的頭,我會好好利用的喔?」
即使用應該大幅提升的動態視覺,普蕾德也無法捕捉到理應大幅下降的雪倫的身影。
一級。二級。三級。雪倫的能力值下降,普蕾德的能力值上升。雪倫毫不抵抗地接受著《經驗值吸收》的影響,臉上掛著怪笑。
但是,這樣就好。我能做的只有引人注目或隱藏起來二選一而已。
《經驗值吸收》。在遊戲中被視為最無法無天的負面狀態。踩著他人登上最強寶座的能力,正是她傲慢的能力。——因此,在原作中這種能力是被封印的。
「不理解情況的是你吧」
「治療,就是這樣。怎麼樣?別那麼隨便掉東西啊?畢竟已經沒有女人會給你治療了啊」
「啊?雪倫?你?咯咯咯,好啊。看在我和你的交情上。我會考慮一下的」
該怎麼辦。怎麼辦纔好。普蕾德的目標完全是我。那時梵保護了我,纔有了現在的我……但如果他們殺了梵,矛頭又會指向我吧。
雪倫手中出現的是一把巨大的鉗子。人們用來剪斷鐵絲的工具,彷彿為巨人製作般巨大化了。
「你的臉……是怎麼回事。區區人類竟敢擁有銀髮和金色的眼睛,這是不可能的。這種容貌是我們主人的。你是經過誰的許可,擁有那頭髮和那雙眼睛的!」
這些與我無關。
「怎麼可能。我綁架村民是為了引出普蕾德。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把他們釋放到什麼都不知道的勇士面前哦?」
但是……即使如此。如果能用我的生命保護三人,我很樂意徹底使用這個王牌。雖然沒有確信,也沒有任何保證。但現在的雪倫……如果我死了,她可能會稍微幫助莉娜他們一下。我有這樣的預感。
觸摸戒指。用現有的格菈託妮的魔力能否應對。如果無法應對,是否應該使用契約者潔蕾·福尼卡的魔力。
面對催促的安維,我試圖抵抗,但我能做的就只有這種程度。
「別說這麼難聽的話。你們中不是有嗎?即使在那種情況下也想要救人的笨蛋。無論成功還是失敗,我都在等著看他會帶來什麼樣的結果」
不是為了保護誰而出拳,而是憤怒之下的一擊——啊,看起來停止了一般。
通過他連接起來的希望是莉娜、維多利亞和我。還有……善變的雪倫。關於她,如果一開始就想依靠她,她絕對不會幫忙。我有這種感覺,所以此刻先不把她算作戰力可能更明智。
當然,我也不是毫無打算就想成為犧牲品。我不僅有《戰車的凱旋》,還有另一個……王牌。只是,這個王牌比使用《戰車的凱旋》更需要謹慎,而且必須做好失去一切的準備才能使用。
啪嚓,咔嚓。從普蕾德的脖子傳來令人不快的聲音,成為她最後的悲鳴。
雖然我有不殺人類的信條。那只是我不殺人的意思,只要不是直接死因——嘛,這都無所謂了。
這是攻擊的信號。
「無論蚊子吸多少血,只要拍一下就死了」
必須想辦法脫離這種情況。一旦上了馬車就完了。即使普蕾德會合也是遊戲結束。敵人可能已經認為我們被將軍了。
說著,我將腳邊破爛不堪的格莉德的戒指連同手指一起撕裂,單手摺斷了脖子,像是炫耀一樣。這傢伙表面上也是個擁有銀髮和金色眼瞳的美少女,每次這樣破壞都讓我心痛啊。
◆
「你這傢伙……。來這裡做什麼……!」
「……啊?」
這個少女有能力摧毀自己。
不過嘛,比起救了一次就被認定為同伴要好得多。我只是喜歡殺魔族而已,助人可不是我的愛好。像梵那樣拼命活著的人類,我只是把觀察當作娛樂來享受,作為觀賞費稍微幫一下忙我倒是不介意……但如果有人指望著這點,我可沒打算幫忙。
那「一切」中自然包括我拼命追求的幸福結局。……連雪倫我都隱瞞的王牌。一旦使用,我幾乎肯定不會安然無事。
按照應該成為線索的原作知識,莫妮卡所說的「只是把受歡迎的普蕾德的容貌在第三部作品裡用在你身上做個致敬」。懂嗎?被說成路人臉的二手貨的我的心情。感覺就像被傷害了少女纖細的心一樣。
「我什麼……都不知道」
拋棄勇士堂堂正正的驕傲,從背後的一擊。毫無高貴之處的卑劣偷襲,給安維造成了致命傷。
「莫、莫妮卡・豪澤爾……。我被告知要好好、好好地注視你……。你、你對我們,是、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喲,梵。有趣的打扮啊。新型減肥法嗎?」
這兩者有什麼區別呢。雖然覺得只是微小的差異,但普蕾德竟然特意要求更正。嘛,如果按照字面意思理解兩者的差異,「契約者」是一種僱傭關係,而「主人」是應該效忠的絕對對象……大概就是這樣吧?
(如果她就是勇者亡靈的話……《落淚戰鎧》是由某個被《戀人的盟約》控制的人扮演的替身?那麼……)
「來,快點。啊,放棄吧,請上車。來,來!」
「……我才沒考慮……」
短而沉重的咒文拔出的聖劍劃破了安維的背部。
「哎呀,沒什麼。作為勇者亡靈,對欺凌弱者視而不見怎麼樣,就是這個意思。……喔。別那麼擺姿勢啊」
我這麼說完,梵咬緊嘴脣低下眼睛——然後將頭貼在地上懇求。
因為和莫妮卡約定過,即使是魔族,對於共生派的魔族該如何處理(如果有心情的話)我打算事先告知。伊芙・哈爾這個魔族屬於殺害人類的派系,而且確實對學生勇士使用了《戀人的盟約》。有殺她的理由,卻沒有不能殺的理由。那當然是殺了啊。
「……拜託了。我會想辦法找到雪倫並保護她。所以,請不要見死不救那些村民……」
「是魔族啊。而且——我沒有閒功夫等待「可能」。沒有力量的人類也一樣。事實上,那傢伙不是對學生勇士使用了《戀人的盟約》嗎?那就毫無疑問是有罪的。害蟲要驅除,敵人要排除。在這種情況下,沒有餘裕插入愛啊戀啊這種無聊的感情」
「聖裝拔劍」
嘛,只是考慮而已。發生有趣的意外事件,我隨時都歡迎。
「哦,想向不敢現身的膽小主人求救嗎?請叫他出來吧!那樣對我來說更省事,而且還能證明你的弱小」
《惡魔之戒》,傲慢的普蕾德。唉,真是令人失望啊。
嫉妒的安維。在全是美女(或者說美少女)的《惡魔之戒》中,她也不例外是個美少女……但身材矮小且瘦得幾乎顯得病態。而且,本就矮小的身體前傾著,寬大的女僕裝大大地露出胸口。
看著失去一條手臂和一條腿的梵的身體,我在面具後面笑了。哈哈,看來挺努力的嘛。
雖然我總是想保留享受無謂事物的餘裕,但那僅限於事情按照我的計劃進行的情況。按我的計劃,莫妮卡應該在對付格莉德和格菈託妮才對——聽說梵那傢伙要表現男子氣概,我就急忙改變了計劃。
「……您在裝什麼餘裕?看來您沒有理解情況」
「哈。那就來試試看啊。你那最強的能力」
「你愛怎麼想那個死去的女人都隨便,但你必須做的事情很多啊?失蹤的雪倫、變成魔獸的居民、被魔族控制的學園……哈哈,真是辛苦啊」
我將安維的眼睛從視線中移開。繼續回視安維的眼睛是——危險的。
「呵,呵呵呵。請到這邊的馬車……。請、請不要考慮逃跑,好嗎……?」
那妖異的金色眼瞳靜靜地注視著我。
現在,我能做的就是吸引安維的注意力。絕對不讓她的目光轉向莉娜和維多利亞。
「倒是你們這些工具,誰允許你們模仿我的臉的?饒了我吧,我這麼可愛,卻被說成像惡魔。這真是名譽上的重大損失啊」
剪斷鐵絲簡直如同兒戲般容易。就連人的脖子也能像扭斷嬰兒的手一樣輕易落下。
怎麼說呢,給人的印象與其說是可愛,不如說首先是「恐怖」的美少女。不是針對一般男性喜好的角色設計,而是……針對特殊方向的視覺效果。
……事實上確實如此。不得不在沒有雪倫的情況下思考,實在太艱難了。
玩笑歸玩笑。如果按莫妮卡所說,在這個世界裡我的臉是二手貨的話,那也沒關係。但我在意的是「契約者」與「主人」——兩者的區別。
「你是把他們當人質……!」
◆
一邊揮舞著曾經最強的武器,我一邊思考著。
本想通過對普蕾德的拷——不,審問來解決這個疑問。但是,對方是魔裝。無論如何折磨都不會開口吧。
因為啊——這種事,當然要坐在最好的位置觀看啊。從普蕾德那裡抽取情報什麼的無所謂。反正調查的手段不只一個嘛。為了趕著瞭解遲早會知道的情報,而錯過有趣的表演,對我來說纔是真正的損失。
「啊啊。關於那條手臂和腿,你不必心存感激。這是我的賠罪。嘻嘻,但是啊——錯就錯在你愛上的是喫人的魔族吧?」
「什、等——!? 」
但是——快點啊,莫妮卡。趁著我還沒改變主意啊。
手腳痊癒的梵,比聽完我的話還要快就揮拳打來。格鬥殺法《一華》。
「就、就算不推我也會上車的!該死……」
……啊,原來如此。所以普蕾德對「契約者」潔蕾・福尼卡表面服從實則背叛,是這樣嗎?無論如何,按照普蕾德的說法,擁有銀髮與金色眼瞳似乎需要那位「主人」的許可。真是可笑的事。
現在回想起來,我不應該在那種情況下拋下梵。雖然原作中有能力高的角色不少,但梵的強大之處在於他的精神層面。不僅是被殺害姐姐的莉娜,還有多少次幫助精神崩潰的夥伴啊。……以存在的價值而言,他比我更應該活下去。
總之,我們三人必須攻略潔蕾。……雖然不及艾爾莎那麼強,但潔蕾也是強敵。單體還好說,但面對七個麻煩至極的《惡魔之戒》,精神狀態不佳的莉娜和失去領民的維多利亞處於劣勢。
糟糕透頂。已經無法挽回了。作為學生勇士中最弱、累贅的我,失去了梵・漢特這個強大的夥伴,已經瀕臨崩潰。
說到底,那羣傢伙是合而為一的七個魔裝。我並非為那個被我輕易擊碎的傢伙說話,但當時的普蕾德大概只有本領的七分之一吧。……嘛,就算變成七倍,評價也不會有太大改變吧。
銀髮與金色的眼瞳。那是我的魅力點,也是我的標誌。普蕾德那傢伙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炫耀著,還放言「憑誰的允許你擁有那頭髮和眼睛」。本應該思考其中含義——哈哈,我根本不明白啊。
不停切換各種神聖兵裝的連擊,不允許任何防禦行動。僅僅下降幾級能力值,雪倫·貝魯納依然勢不可擋。
惡魔沒有錯過這一猶豫。
抱歉了,安維。我們可是很不甘心認輸的啊。
「……!? 是說伊芙嗎……!」
從比我稍低的位置傳來一個滲透著某種卑屈感的聲音。
普蕾德的手指輕輕顫動了一下,停在戒指上。
看來,梵那傢伙似乎從這一連串的收尾工作中讀出了並不存在的信息。大概以為自己會被喫掉吧。唉,我這人怎麼可能做那麼過分的事呢。
「……說謊,對吧。呵、呵呵呵,你在警戒我的眼睛嗎?請、請放心……。在普蕾德到來之前我不會做什麼……呵呵呵,所以!」
「……是嗎。看來你真的不珍惜生命。那麼——看我的能力,然後去死吧」
「聽說是最強的傲慢就期待了一下,結果只是吸血蚊子般的能力啊。好了——夠了嗎?」
看來安維並不打算安撫我。
「她……!她可能會成為人類的夥伴,只是個普通女孩啊!」
「……關於居民,是你綁架的吧。你打算救他們嗎?」
準備不足和意外事態。——即便如此,我也必須行動。
「……請速速更正。那不是主人而是契約者。更重要的是,侮辱我能力的罪過即使處以萬死也不足以——」
然而現實是,我的生命是因梵的勇氣而得以延續。
攻擊、閃避、防禦,通通不允許的單方面蹂躪。連「等等」這樣的臨終哀求,雪倫都沒給她機會。
我輕蔑地笑著,像抓住一樣接住了那一擊。
在梵眼中,她可能看起來像個白衣天使吧。不,還是說她看起來像幫助過自己的恩人呢?無論如何。
造成那傷害的是《正義的兩斷劍》。一把巨大的雙刃劍,是莉娜的神聖兵裝。
「即使外表看似楚楚可憐……!如果是對我領民懷有仇恨者!準備受死!」
面對如同呆若木雞的安維,維多利亞無情地砍下了毫無防備的頭顱。
「《剛毅的斧槍》……!嗚、呵呵,我的嫉妒……!? 」
「邪氣由我的斧槍驅除。看來相性不太好呢」
安維的能力以嫉妒為主題。其性能是仇恨的控制……看過安維眼睛的人,會被安維引導對任意對象產生仇恨。
相對的,維多利亞持有的《剛毅的斧槍》能為夥伴提供對精神系削弱強大的加護。
「嗚、嗚嗚。呵呵呵……!這、這是最後的機會了!殺了我,你、你們知道會怎樣……!後悔也來不及了,知道嗎!? 」
明明已經變成了人頭。安維還吐出了威脅般的遺言。
對此的回應,是莉娜高舉的《正義的兩斷劍》雄辯地表達著。
「……後悔的話我已經後悔了。所以——去死吧」
用比磨利的刀刃更冷的聲音,莉娜無情地揮下了《正義的兩斷劍》。
那裡站著的,是我不認識的莉娜。
是我很熟悉的——姐姐被殺,被復仇心所囚禁的莉娜・辛蒂瑞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