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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業之火燃燒時,惡魔在嘲笑

《以為轉生到無雙遊戲,沒想到這居然是硬核致鬱系遊戲》 · 久路途緑 · 2.6万 字

「俗話說失敗乃成功之母。聽好了,南娜。這次實驗的教訓是……魔獸與聖獸的合成獸意外地凶暴!也就是說,根據這個結果——呵呵,被巴尼斯閣下掐住脖子還是有價值的吧!? 」

「咦~可是好不容易做出的實驗體不是沒能回收嗎!如果說失敗乃成功之母,那母親生下的孩子不在這裡不是很奇怪嗎!? 」

「呵。呵呵呵,一點也不奇怪!因為這所學園基本上禁止寵物!如果是手掌大小也就罷了,這次的合成獸有點太大了!那種大小不可能在學園內飼養吧。嗯,運氣不好的話,意氣軒昂的勇士們會驅逐它吧!」

「運氣好的話?」

「前往驅逐的勇士會全滅吧!哈哈哈,活該!」

愉快的哄笑在類似獨房的反省室裡響起。這間房間混合了霉味與陰鬱的空氣,實在很難說是舒適,不適合大聲喧嘩。

男人的笑聲是巴利・杰斯坦的聲音。

他的外表實在稱不上好看。或許是完全不在意時尚,他的瀏海就像讓外行人修剪過一樣參差不齊。制服上沾染的實驗血液也沒洗掉,邋遢地穿著。圓眼鏡的其中一邊有裂痕,他卻毫不在意,是個在各方面都很粗枝大葉的男人。

對他的聲音應和的是名叫南娜・卡盧姆的女人。她跟巴利不同,似乎對時尚很敏感——雖然她的性格很糟糕——是個可愛的女學生。剪短的整齊頭髮有一部分染成螢光色,鬆垮的制服上裝飾著雜亂的飾品。她的身高絕對不矮,但經常站在高個子巴利旁邊的她,給人的印象比外表還要嬌小。

他們現在因為興趣與好奇的自私行為受到責備,被關在這間昏暗的反省室。被關進這裡的,只有在學園生活中做出可能暴露魔族身份行為的人。平常學園方堅稱這裡是倉庫,仔細一看,各室內都塞滿了各種各樣的物品。

雖然環境與舒適相去甚遠,但巴利和南娜都很有精神。畢竟外面發生了愉快的事情。他們確信自己播下的種子已經確實發芽。光是想像就令人興奮不已,如果想像正確的話,不久之後就能從這裡出去了。對於忙碌的兩人來說,根本沒有時間沮喪。

「不過啊,勇士被大量殺死是無所謂,巴利,這次的失敗是什麼?」

「啊啊!魔獸和聖獸的消化器官無法順利適應吧。打個比方,就像獅子的頭和螞蟻的身體連在一起一樣……不,螞蟻不是草食,所以這個比喻不恰當!總之,肉食性魔力恢復的上半身和草食性魔力恢復的下半身,完全無法進食!那傢伙在天生的魔力耗盡之前會襲擊人類和其他生物,但總是會為飢餓所苦!」

巴利意氣風發地描述著將那種怪物釋放到世界上的事實。

這次的實驗成果豐碩。當初巴利想要的是擁有聖獸之力的魔獸,但這個目標失敗了。不過,只要有魔力的生物就能融合的事實,讓巴利無比興奮。

「比起失敗,母親賜予我的是下一個實驗的主題!只要有這個合成劑,我們的實驗就永無止境!」

巴利晃著從懷裡取出的小瓶子笑道。

合成劑。一旦將這種液體注入體內,就能與擁有其他魔力的生命體強烈結合,像捕食一樣融合。巴利之所以能製造出合成獸,就是靠這個藥品。

「只要是擁有魔力的生物,不管什麼都能融合吧?那我們不就糟了?」

「是啊,很糟!南娜,你總是能想到比我更可怕的事情呢!一般來說,就算想到了也不會說出口!」

「不,那個,呃……關於這次的緊急出擊,編制是三人一組……已經由老師決定好了。」

咦,這種情況下還有可能活下來嗎?

保護人命。魔族口中的這句話,對人類來說想必不是什麼好消息。

現實是如此的殘酷。

「可是,別說緊急出擊的義務,我甚至必須在學園待命。莫妮卡姐姐,難道你要我違背老師們的話嗎?」

「哦……所以呢?」

「莫妮卡姐姐,不可以剛起床連臉都沒洗就跑來餐廳哦。莉娜姐姐已經去晨練了,你稍微學學人家吧?」

「少說廢話。要是再讓那個怪物繼續殺人,就沒辦法提供糧食給其他魔族了。這點道理你們應該明白吧。」

原因不就是你平常的所作所為嗎?什麼「只要不顯眼就不會被魔族盯上」,你根本被討厭到不行嘛。

「……請節哀順變?」

「等等,喂喂喂喂!為什麼你看起來那麼沒幹勁啊!」

因為感覺不是屠殺魔族的活動。說實話,我對討伐魔獸已經有點膩了。以數量來說,如果我殺了上百隻魔族,絕對也殺了上千隻魔獸。不管怎麼痛宰都毫無樂趣可言,經驗值也不美味。要殺的話,果然還是魔族最好。

「那麼回去之後再好好聊一聊吧,小雪倫!」南娜這陣風暴以這句話作結,就此離去。

「哎,好吧。我就幫你。不過,這次出擊,你可別對我的行動有任何意見哦。這就是我幫你忙的條件。」

「你總是不拔出聖劍,躲在莉娜・辛蒂瑞拉背後,我從以前就看你不順眼。我和巴利可不會保護你,沒問題吧?要死是你的自由,但可別扯我們的後腿。」

「然後,那邊那個雀斑眼鏡——啊啊,是莉娜・辛蒂瑞拉的跟班吧。今天的編制是我和巴利,還有你。」

「我有在反省——!」

「哎呀,這下真的不妙。南娜,我們還是先道歉吧。好嗎?」

如果是平時,她還能輕鬆應付兩人的揶揄,但今天她實在無法充耳不聞。

即使如此,她也沒有翹課,每天也不怠於學習。真是的,應該讓某人好好向她看齊才對。我?我可是七歲兒童。憑這雙纖細的手臂,還無法對付魔獸吧。哎呀,真遺憾。

有人從背後揉了我的胸部。不對,那可是七歲女童的胸部哦?不用說,那裡完全沒半點隆起。去揉微胖大叔的胸部還比較有趣吧。

「魔裝拔劍——」

「隨時都可以!」

看來莫妮卡正面臨這輩子最大的危機。據說,南娜和巴利這對隊友對莫妮卡來說是棘手的對象,而莫妮卡最大的王牌莉娜則在別的隊伍。

「你才是莫名地拼命吧。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正因如此,難度相當高,人類之中只有少數菁英能夠做到。沒錯,就是莉娜。我們的女主角也完成了討伐魔獸的任務,似乎已經取得了這一期的學分。

實際上,她口中說出的,又是麻煩事。

擁有魔力的生物。在這個世界,君臨這個分類頂點的魔族,正是會因合成劑而產生巨大變化的生物。

「當然不會!? 因為很可怕!」

恐懼這種感情,有時甚至能讓瘋子冷靜下來。好奇心會殺死貓,但巴利懂得分寸。

你快點去學《演技》技能啦。

完全沒有在反省的兩人,聲音輕易地觸怒了卡露拉。

說起來,我早就確定會去天堂了。不過,就算是神明也會改變心意吧。凡事都需要保險。要是出了什麼差錯而下地獄,一定需要墊腳石。

「你的意思是……」

「小事一樁!」

「已經六點了。所以,有什麼事?因為現在沒人,我就聽你說吧,如果是無聊的事,我就要回去睡回籠覺。」

「哎,我想也是。那就跟平常一樣,從學生魔族轉職成學生勇士吧。南娜,你行吧?」

「糟糕了,雪倫!合成獸的襲擊事件旗標立起來了……!」

莫妮卡,你懂嗎?我可不像莉娜那麼好心。

「欸,怎麼已經確定會死掉了!? 」

「你應該明白我的處境吧!被兩個難搞的傢伙夾在中間,還要討伐強到不行的魔獸!不可能不可能!莉娜不在的話我會死掉啦!就算是你,應該也明白這種時候該對我說什麼吧!? 」

不過,巴利和南娜都不打算用自己的身體做實驗。理由很簡單。

我捏了捏莫妮卡的側腹,她似乎放棄掙扎,乾脆地招供了。

閒話休題。

「所以才要找人類!雖說沒有魔核,但如果是人類,應該能觀察到相近的反應吧!」

「……那好吧。為了斬斷我的悔恨,你回答我,這可能還是不可能?你有辦法瞞著老師們參加這次的出擊嗎?」

「對,就是那個意思。」

「你們應該明白自己離開這裡的原因吧。你們製造的怪物有點太亂來了,可以快點收拾掉嗎?」

「到底是怎樣啦?」

「咦~有那麼誇張嗎……大概吧?」

「別要求一般人具備主角組那種受神眷顧的強韌啦……!現在才六點耶!」

「巴尼斯大人……居然說這種傢伙比我更優秀……!? 就因為這兩個問題兒童!? 」

「哦~太好了,看來就算是你也不會多出來呢。」

「我有在反省。這次是素材不好。」

「好,那麼——就讓我們賠本賺經驗吧。」

被卡露拉狠狠踹了一腳的隔天。正當我在女生宿舍的餐廳優雅地享用早餐時,穿著睡衣的莫妮卡把她的大屁股坐到我旁邊的座位。

一切的一切,都是最適合狩獵的狀況。自從殺了羅潔安之後,已經過了好一段時間。要是勇者亡靈再不行動,就太對不起那些期待他活躍的魔族了。

「哦哦……真的假的,這種垃圾堆裡居然有小孩……!為什麼!? 哇~!? 」

「就算救了你,感覺也只會往地獄垂下一條線……」

卡露拉心不甘情不願地收起魔裝。

「唉……」

該殺了他們嗎?應該要殺了他們吧。這是為了世界、為了魔族、為了巴尼斯大人。雖然心裡明白,但卡露拉已經亮出一張黃牌了。她不能擅自獨斷專行,害巴尼斯失去手下。

「……怎、怎樣啦,幹嘛故意歎氣給我看?」

「別把人當成邊緣人啦!……然後,重點是那兩個人——」

就在這時。

「雪倫大人!拜託你,真的!這是我一生的請求!請救救我這個連螻蟻都不如的傢伙!」

「你說早上更新的委託板上什麼都沒貼?」

「遵、遵命。」

南娜的視線轉向莫妮卡的瞬間,聲調頓時低了一階。莫妮卡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般縮成一團,就連我都忍不住對她投以憐憫與輕蔑的視線。你到底幹了什麼好事?

可能還是不可能?真是個蠢問題。

「啊,沒有啦,哈哈哈……怎麼可能有那種事呢?」

當然,卡露拉也是其中之一。從這裡可以隱約察覺,魔族似乎經常利用這個制度迅速賺取單位,自由行動。

「哎呀呀,居然沒有身為名人的自覺,真是可愛的孩子!在這種不分男女魔族都想殺掉的傢伙巢穴裡,有小孩在當然很顯眼啊!啊~如果頭髮不是銀色就好了~!怎麼樣?要不要跟我一樣?」

「你們兩個……可以不要用連外面都聽得見的音量說話嗎?這樣一看就知道你們沒有在反省。」

正因如此,可以說下一個主題已經決定了。

「請多指教,南娜前輩!不過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我?我是南娜・卡盧姆。請多指教,雪倫!」

順帶一提,偷偷告訴各位,其中也有為了殺死學生而設的陷阱。我推測,這可能是為了讓學生勇士退出的藉口,或是為了殺死像莉娜那樣出類拔萃的勇士。討伐魔獸任務的難度,雖然學生勇士有可能攻略,但隨時都有可能發生意外。隨便選擇就會立刻進入壞結局,因此希望志願進入加雷里奧魔法學園的各位小朋友務必小心。

「明明放著不管遲早會餓死,勇士這工作還真是吃力不討好。而且我們還是見習生吧?」

「是啊!注入跟合成獸戰鬥後負傷的勇士體內,加上有趣的素材後就開始實驗!如果我的直覺正確,前線的損害差不多也該變大了——看,來了。」

「是啊。這是正規勇士出現大量缺員,或是因為某些原因無法行動,迫於無奈才出動學生勇士的前兆。這個時期的話,我覺得很有可能是合成獸。」

「呃……請問你是哪位?」

「……你不會真的要做吧?」

是卡露拉。她露出厭煩的表情,看起來有點疲憊,是因為要照顧這兩個問題兒童,還是因為自己犯下的失誤呢?一定是兩者都有吧。

「哈——哈、哈!我可沒在誇獎你!」

「就是說嘛!誰叫你要對紅魔臣這種高不可攀的對象抱有幻想!呸!」

對卡露拉來說,不幸的是她對巴尼斯抱有的類似憧憬的淡淡戀慕之情,被這兩個變態給看穿了。

「怎麼啦,卡露拉。不要因為自己的心意無法傳達給對方,就用這種不客氣的言詞遷怒於我們。我們又沒妨礙到你,沒必要被你這樣亂罵一通。」

襲擊旗標,這種東西在日常對話中不可能出現。既然會從莫妮卡口中說出,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我的信條就是盡可能做任何魔族討厭的事。結果她居然染了顯眼的螢光色?要是染成比銀髮更顯眼的髮色,對《隱密》技能豈不是負面效果?

我努力保持冷靜。一如往常,為了不被對方的步調牽著走,我使出渾身解數的《演技》技能,詢問背後的人物。

「……事情就是這樣。」

正如巴利的計算,某人打開了反省室的門。

「不,不用了。」

委託板是指學生勇士可以選擇的自由單位,也就是討伐魔獸的任務。這會反映在成績上,厲害的學生勇士會用這個來補課。

「對、對不起啦~」

「哦哦——!終於到了人體實驗的日子!」

我瞥了莫妮卡一眼——她果然在發抖。

至於我想表達什麼,就是我想不到有誰會做出這種野蠻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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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次出擊,我要殺了魔族。就是這麼回事。

我被排除在莉娜的編制之外,是個嚴重的失算。只要從莉娜那邊賺取好感度,幾乎就能過著安穩的學園生活,為什麼我會陷入這種困境?

恐怕——只是恐怕。因為雪倫在這所學園,導致故事的勢力平衡從莉娜偏向雪倫。

在虛假之章中,莉娜因為姐姐的死而化為復仇的化身。如各位所知,她的復仇雖然得以實現,但羅潔安的死卻觸怒了艾爾莎・卡利斯托所扮演的娜塔莎・弗里加老師。

那麼,如果沒有那件事呢?莉娜的故鄉多魯加村確實會遭到襲擊,她今後也會更加致力於討伐魔族的鍛鍊。

但是,她應該不會像姐姐被殺的原作那樣充滿霸氣。

對艾爾莎來說,現在的莉娜沒有作為仇敵的價值。就連故事上的因緣都比人類和魔族之間的關係還要薄弱……既然勇者亡靈不是莉娜,莉娜在這個故事中的角色就不是很多。

只是個強大的少女。連虛假的勇者都當不成的少女。魔族應該不知道該如何應付這樣的莉娜吧。

(她打算趁這次緊急出擊,趁亂殺死莉娜嗎……?)

莉娜很強。而且強得離譜。正因為如此,魔族方面應該也很關注她……已經和艾爾莎沒有因緣的莉娜,已經不存在「主角補正」了。

「莫妮卡,雖然這次出擊沒能和你同一隊,但你要努力別受傷哦?」

「你可別受傷了哦……莉娜,你才是,絕對不能死哦。」

明明是正規勇士死傷的案件,卻要求「別受傷」,這實在是強人所難。合成獸襲擊事件姑且算是適合賺取經驗值的事件……即使如此,還是有很多路人死傷。

莉娜那邊應該不用擔心。雖然有卡露拉和另一名魔族跟著……但如果是那兩人,莉娜應該會平安無事。嗯,沒什麼大不了的。

有大問題的是我。畢竟,隊伍成員是製造出這次合成獸的元兇。而且,照理說應該沒什麼交情的南娜似乎很討厭我。這樣的安排,只能認為是命運要來殺我了。

不過,我有王牌。在這所學園裡,除了我以外沒人知道的最強王牌。

要說有什麼問題,就是效果連我自己也是未知數……以及,不知道我的手牌會不會乖乖照我說的出現。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的部分,應該是最大的懸念點吧。

那麼,稍微說明一下現狀吧。我們學生勇士總共九十名,編制成三十支隊伍,以畫圓的方式配置在圍繞聖都隆多梅爾的城牆外。

我們被告知的情報並不多。新品種的魔獸突然出現在聖都近郊,突破了勇士們防守的防線。由於負傷者眾多,為了重新編制部隊,緊急召集了學生勇士。在主力到達之前,要死守最終防線。

在錯綜複雜的情報中,我聽到的魔獸特徵,全都與我所知的合成獸一致。

真受不了。算了,反正跟我無關。

雖然我不知道要怎麼走才能抵達所謂的快樂結局,但救了這種路人勇士,明明沒有任何好處。

我毫不留情地踢打那些外型不一致的異形們的腹部和臉部。鎮壓二十隻害獸所花費的時間……大概不到三十秒吧?那隻叫拜茲的大狗還比較強。

「……!你是——不,抱歉。當我沒說。」

「隊長被幹掉了!? 」

「早知道就該等到其他隊伍來支援……!誰受得了啊!」

「不要,我不想死……!」

「噗呸!? 」

面對氣勢洶洶的隊長和其他成員,我根本無能為力。

雖然我一點也不覺得對不起她。但言語很重要。

不過既然莫妮卡說想累積善行,我也不打算阻止她。畢竟我對什麼快樂結局一點興趣也沒有。既然不會吃虧也不會佔便宜,那我當然選擇放著不管。

「那還用說。當然是愉快的魔族狩獵咯。」

明明快點逃跑就好了。反正學生勇士只是臨時湊數的雜兵。就算不是莫妮卡,二十隻合成獸也不是應付得來的數量。

不對——

說完,我撿起掉在地上的劍,把劍柄遞給莫妮卡。

二十隻合成獸包圍四周,一隻又一隻用爪子、牙齒攻擊隊伍成員。

多麼絕望的數字。相對的,我方包含礙手礙腳的我在內,總數只有十六人。其中六人因為重傷而意識不清。

合成獸們飢餓的眼神狠狠瞪著我。它們巨大的身軀擺出架式,接著朝我飛撲過來。

(什麼叫「別給我們丟臉」啊!根本是自己在找麻煩!)

(騙人的吧!? )

你可沒多少時間哦,莫妮卡。

就算陷入這種絕境,雪倫還是連個影子都沒看見。把那種傢伙當成王牌保留的我真是太蠢了。

如果就這樣繼續毆打踢踹的暴行,我的業力值必然會因為剩下的十九隻合成獸而上升。

那個巴利和南娜的元兇二人組,回過神來已經從戰場上消失了。因為玩過原作,所以記得這個狀況。在遊戲初期,把他們兩個加入友方隊伍的話,就會頻繁地反覆進行意義深遠的脫離。

說到他們脫離時在做什麼,就是製作合成獸。這已經不是自導自演,而是連滅火都不做的縱火了。

最初是總數四隻。然後每次都會增加兩隻。最多二十隻,到了那個時候,即使是成長後的莉娜,單獨討伐的風險也會變大。

(如果是原作的話,合成獸每次襲擊的次數都會增加敵人的數量……!)

(真是個垃圾活動啊,喂!被製造出這些垃圾的廢物們濺到血而弄髒的業力值,得想辦法洗刷乾淨才行……!)

「對不起,我不知道!」

至今為止為了快樂結局而輕視人命,一旦有人命即將在眼前消逝卻又不敢逃跑的膽小鬼。

「是啊。混在裡面的聖獸部分好像在搞鬼,殺掉它們會累積業力值吧?」

「啊?那當然。不然還有其他理由嗎?」

這些聲音重疊在一起。

不行了。憑我們的力氣,已經無法打破這個狀況。

莫妮卡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做了什麼,只要不礙到我,怎樣都無所謂。

「所以,這些人……我可以救他們吧?」

這次的魔獸由於被加入了聖獸的要素,如果以為是普通的魔獸而用神聖兵裝對付的話,會吃大虧。這是讓熟練的勇士們陷入苦戰的主要原因。

「……我知道了。我會負責殺掉它們。然後呢?雪倫你之後打算怎麼辦?」

「既不哭也不叫。經驗值難吃,吐出來的氣息也很臭!而且還混雜著聖獸……!明明沒有比我更愛護動物的人了!想被宰掉嗎!? 畜生們!」

「那邊的學生勇士!你叫莫妮卡對吧?那兩個人怎麼了!」

我的神聖兵裝專精於逃跑。所以,即使在這種狀況下,只有我還有獲救的希望。

「雪、雪倫……!我真的以為自己被拋棄了——!? 」

技能《無手心得》、技能《喧嘩殺法》、技能《武藝之巔》——封頂的三個技能,讓這具可愛又年幼的身體化為凶器。

「如果你想救他們,就先把那頭臉被打爛的合成獸以外的傢伙殺掉吧。」

每個個體的身體特徵很少有共通點。喜歡吃人,但不消化,而是吐出來。

——應該拔出神聖兵裝。

(那為什麼,我眼前會有二十隻合成獸啊!? )

——怎麼會這樣,可惡……!

「喂喂,做善事不需要誰的許可吧?我反倒覺得你會對他們見死不救。」

然後,當隊長倒下時,一般路人勇士們——儘管比我強上許多——爭先恐後地逃走了。

我希望這是騙人的。因為,還有重傷倒下的勇士留在這裡。

雖說有數量上的不利,但十六個人居然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嗎?不對,莫妮卡不算戰力,所以實際上是十五人嗎?就算是這樣,戰力差距也太慘烈了。

「……你會晚到,是因為在等其他人被打倒吧?」

要是強悍的勇士們被我這樣的幼女所救,可是會關係到他們的面子吧?真希望躺在那邊的勇士們能好好體會我的溫柔。

「要是有其他隊伍的狀況比我們更慘怎麼辦!我們要盡可能多解決一隻,減輕其他隊伍的負擔!聽好了,別忘了我們背後就是聖都的城牆!」

——要對他們見死不救嗎?

只要撐下去。只要撐下去,雪倫一定會來救我們——我當然不可能說「前幾天入學的小孩會來救我們」這種話。我用煞有介事的藉口向隊長提出忠告。

應該見死不救。他們只是路人角色,而且至今也做過生命的選擇。為了迎接這個世界的美好結局,我必須活下來。

這時有效的就是技能《手下留情》。不管怎麼毆打踢踹,對手的體力一定會剩下1,是美妙的拷問技——不對,是審問技能。

「喂,去死吧!我要把食物鏈的規矩刻在你們那失敗的基因上!」

揮出的拳頭正中目標。

「結果只是口頭約定嗎!? 雪倫————!」

這不叫笨蛋叫什麼?不過——我不討厭這種笨蛋。

「不客氣。我甚至覺得出手太晚了,很對不起你。」

「我這個人就是會在意這種事。如果你想救這些倒得一塌糊塗的勇士,就快點把它們收拾掉。現在的話連嬰兒都能殺掉……但再過十分鐘,你就會應付不來了。」

手感糟透了。恐怕是混雜在合成獸裡的聖獸成分提升了業力值。

就連現在我們交談的期間,合成獸也正以驚人的恢復力逐漸復活。不好意思,我可沒興趣一直折磨這些失敗品。如果是像羅潔安飼養的拜茲那樣,有飼主投入感情的魔獸,我就會把它們打得稀巴爛……

我忍不住賞了她一巴掌。哎呀,這可不是我的錯。

就算是在原作中沒有名字,輕易就會被殺掉的路人勇士,他比我強也是事實。

如果是遊戲的話,為了收集經驗值,可以在合成獸事件時故意把他們兩個加入隊伍,然後一個人打倒出現的敵人,進行力量壓制……但是,這裡是現實。而且我不是主人公。

怎麼辦?為什麼這個笨蛋要問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

「什、什麼!? 你都做到這個地步了,還沒殺掉它們嗎!? 」

「先是一隻!去死吧!」

盡可能多解決一隻——彷彿在嘲笑隊長的這句話,一個又一個的成員被合成獸的爪子擊倒。

「這……」

空氣震動的聲音,頭蓋骨碎裂的聲音,合成獸的臉部爆開,從口中發出死前一瞬間的慘叫。

「嗨,幸運女孩。從狗屎般的絕境中得救的感覺如何?」

而且,降臨在我身上的麻煩還不止這些。

……正因為如此,我不得不接受這個絕望的狀況。

然後——神聖兵裝的屬性特效無效。

換句話說,那只是在諷刺。認真接受就太蠢了。

「可惡,聖劍果然沒用嗎!」

對魔族南娜來說,成績應該根本無所謂。就算自己所屬的隊伍在這裡全滅,也就代表沒有目擊者,沒有任何問題。

就算現在拔出神聖兵裝也來不及了。

「……也對,首先該道謝。謝謝你,雪倫。多虧有你,我才能得救。」

我俯視著嚇到腿軟的莫妮卡,基於興趣這麼問。真希望她能好好享受這股美好的氣氛。畢竟我可是特地費了番工夫才來到這裡。

莫妮卡一瞬間好像想說什麼,但又改變主意,道歉後說出別的話。

對我怒吼的是正規勇士的隊長。明明是個路人角色,還真敢說——這種話就算撕爛我的嘴也說不出口。

莫妮卡抽搐了幾下,隔了幾秒後站了起來。哦哦,雖然沒有技能,但我可是挺用力的打下去了。再怎麼廢也是學生勇士嗎?

「唉,別叫那麼大聲啦,笨女人。」

「隊長!靠這個戰力撐不下去!在其他隊伍來支援前先忍耐吧!」

「……啧!這些傢伙都是抱著玩玩的心態來的嗎!你給我退下,連聖劍都用不好的傢伙就算上前也只會礙事!」

「哇,好髒!? 別流著鼻水靠近我!」

連暖身運動都稱不上的單方面虐殺(雖然其中十九隻還沒死)結束後,我「呼」地吐了口氣。

勇士們的呐喊和合成獸的咆哮從遠處傳來。自己離開的隊伍是否平安無事呢?如果他們全都死了,善後起來就輕鬆多了。南娜心想。

(尤其是那個叫莫妮卡的莉娜跟屁蟲。那傢伙只有在面對魔族時,才會出現可疑的舉動吧?)

這是直覺。沒有根據。只不過,雖然她用那副醜陋的眼鏡掩飾,但無法完全掩飾她的膽小——那雙眼睛明確地區分了人與非人。

(這種直覺很準呢。如果她還活著,就趁亂殺掉吧。)

她不像莉娜那麼有威脅性。對其他學生的影響力更是不用說。就算莫妮卡高聲大喊「有魔族潛伏在校內!」,也不會有人當真。

所以她不構成威脅。雖然不構成威脅,但也沒有理由放過危險因素。

(話說回來,莉娜的肚量真是令人佩服。如果是我,連看都不想看到那種垃圾。)

她究竟用了什麼卑鄙的手段?在殺她之前先問清楚吧。還有,她是怎麼看穿魔族的擬態的?……南娜對莫妮卡的興趣,就只有這種程度。

不是路邊的石頭,而是路邊的垃圾。垃圾就該丟進垃圾桶。可悲的是,魔族沒有人注意到那個垃圾,所以應該由第一個發現的自己來動手。

(唉~真麻煩。等我好好殺了那個女人之後,再讓雪倫妹妹來治癒我吧。)

那個討厭男人的羅潔安沒能抱到的少女。雖然對那副不成熟的肉體完全不感興趣,但若當成寵物來看,應該沒有比雪倫更可愛的孩子了。至少,那個莫妮卡配不上她。

「哎呀,南娜!你看起來心情很好嘛!」

在為了避人耳目而選擇的茂密樹林中,身上濺滿鮮血的巴利愉快地向南娜問道。

「看起來像嗎?在這種自然環境中明明有很多蟲子!巴利,你知道我討厭蟲子吧?」

「當然!你身上散發出的除蟲氣味,蓋過了平時可愛的香水味!就算能騙過我的眼睛,也騙不過我的鼻子!」

「別聞女生的氣味啦~?話說巴利,你的實驗成功了嗎?」

面對巴利語調起伏劇烈的提問,南娜沒有回答,而是反問回去。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巴利問話時的模樣跟南娜一樣——或者比南娜更加——充滿喜色。

「是啊!我的假設是正確的!雖然合成獸吐出來的人類勉強還活著,作為素材有點美中不足!但好歹有二十二人。到了這個地步,他們已經不是合成獸,而是魔造人了!」

為了走到這一步,付出了許多人的生命。巴利對人類來說沉重,對魔族來說卻過於輕率的犧牲表達敬意,百感交集地為他們取了名字。

「我命名為——軍團。既是個體,也是群體的怪物。」

「咿……!咿……!」

即使如此,軍團的鬥志仍未消失。面對如此頑強的對手,南娜咂了下舌,正當她抬起腳準備施展第三腳時——

大幅提升恢復力,言行好戰化。在戰場上只是微不足道,不具威脅性的神聖兵裝。

「不,雖然比不上卡露拉,但我可是很認真地踢了哦?單純是這傢伙有點耐打。」

(我居然在冒冷汗?明明紅魔臣不在面前?)

令人厭惡的事實。然而,巴利和南娜也不得不承認。他們怎樣攻擊都沒有讓軍團屈服,雪倫卻只用一句話就讓它畏懼。

這幅光景,就連巴利和南娜都不得不感到驚愕。

「……唉,真是個垃圾魔裝。真是的。」

在這異常的場面中,響起一道可愛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不可能在。雖然身為學生勇士,但雪倫才七歲。還不成熟,無法理解戰場的氣氛,因此學園方免除她出擊……當然南娜也知道這只是表面話。

「不會吧……!」

「怎麼辦?那還用說!只能做好殺害的覺悟鎮壓她了!」

巴利拔出的魔裝是老舊的提燈。沒有特別的裝飾。只不過,提燈中燃燒的藍白色火焰,奪走了觀者的自由。

雖然巴利確實擁有無比強大的力量,但化為擺設(雖然有點吵)的他讓南娜不耐煩地用第二腳回應。

從比自己小得多的人類身上,感受到足以讓人忘記全身不停襲來的幻肢痛的恐懼。失禁與眼淚。面對剛出生的軍團難以處理,太過原始又難解的感情——她以排出水分與臨陣脫逃來表現。

「咕……嗚啊!」

南娜清楚感受到背脊傳來的異樣感。

南娜立刻移動到巴利身旁。這裡暫且算是安全地帶。在轉瞬之間發生的事,情報量龐大到令人恐懼。

「……巴利,你有看到雪倫是什麼時候來到我身旁的嗎?」

然後,她立刻明白理由。

「喂喂……」

「就是這裡哦,南娜前輩。」

「雖然我對於調教笨狗一竅不通,但被踢飛後應該稍微理解了吧?……嗯,那個眼神。南娜,你手下留情了吧?」

悠然佇立的雪倫,以惡毒的言詞挑釁巴利和南娜。如果是卡露拉就算了,南娜不可能看不穿她的真意。

她以為自己會放棄《隱者提燈》帶來的優勢嗎?南娜對這膚淺的挑釁嗤之以鼻。

「雪倫?……你在哪裡?」

(她可是艾爾莎大人的寵兒!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出擊……!)

(就算雪倫再怎麼嬌小……!)

(挑釁我們,想讓我們靠近?誰會過去啊,笨蛋。)

南娜憑毅力抬起黏在地上的腳。在離開現場的瞬間,雪倫開心的「啊~啊」聲殘留在南娜的耳中。

這是莫名其妙的生理現象。不知為何,背上冷汗直流。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吧!這下該怎麼辦!」

然而,雪倫甚至不需要這麼做。簡直就像凶猛的大型犬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型犬吠叫一次一樣。「滾吧」這句話,是最初也是最後的警告,軍團本能地理解了。

「嗚啊啊啊啊啊啊!」

「嘎!? 」

「啧……!沒用的小鬼!沒想到我得在這個年紀理解父母的難為之處!」

「南娜!」

用不著他說。只要再一秒,巴利的聲音早一秒傳到南娜耳中,南娜也會毫不猶豫地逃離現場吧。

「只能……!」

雪倫的說話方式彷彿變了個人。她用可愛的聲音編織出的鎖鏈,抓住了南娜的腳。

(那種事我當然知道!)

聲音就在身旁。

「!」

「啊?呵呵呵,哈哈哈!你們才是,以為能平安回去嗎?」

就像在一個小小的杯子裡,裝了所有海水一樣——巴利荒唐無稽的假設,卻因為合成劑與軍團遭受永劫的劇痛作為代價,而化為現實。

她的身體,不斷受到成為素材的人類在死亡深淵感受到的幻肢痛與恐懼的侵襲。理性的枷鎖在誕生的瞬間就已鬆脫,化為對眼中一切事物都抱持敵意的怪物。

單從外表來看,軍團的身體與人類並沒有太大差異。以大量人類為素材,創造出一個人類。因此,其外貌必然與人類相差無幾。

簡直就像勇者一樣。南娜無法否定巴利接下來要說的話。

「嗯。就算兩人一起上也有自信打贏我們,是這個意思吧?真是可怕的孩子。簡直——」

「叽……!? 」

——把腳縮回來。身體後仰,讓《隱者提燈》的光照到躲在自己身後的雪倫。如此一來,就能暫時逃離這股難以言喻的恐懼。

軍團沒有理性。因此,它會本能地正確感受到弱肉強食的捕食關係。就連巴利和南娜,為了讓軍團明白自己在它之上,都必須使用魔裝弱化。

被《隱者提燈》奪走行動能力,還被南娜踢飛,鬥志依然不減的軍團。

巴利和南娜已經放棄控制不知逃到哪裡去的軍團,進入戰鬥狀態。

怪物發出類似慘叫的啼聲。一個身體裡塞了二十二條生命,褻瀆了原本不可能存在的生命。

正因為如此才無法理解。為什麼雪倫會在這裡?

明明身體的自由被剝奪,還被魔族的腳力單方面地踢飛,但軍團的眼神中卻充滿了鬥志。

「嗯,我有看到。你接近軍團時,她突然從樹後現身,緊緊跟在你身旁。只不過,我跟你一樣是在同一時間才察覺到她的存在……恐怕是隱匿系的技能吧……」

用不著巴利提醒,南娜便在不遮住光線的情況下接近軍團,一腳將它踢飛。

旁邊。就在旁邊。而且是極近距離。絕對不可能沒發現她接近。

然而,這是有可能的。緩緩往下看,那雙金色眼眸正仰望自己嗤笑。

雖然無法聯手就是了。巴利說完便解開軍團的束縛。軍團的身邊只有雪倫一人。當然,軍團的暴力衝動也指向那嬌小的身軀。

「一句話就喪失戰意了嗎,軍團!」

雪倫以無法動彈的身體稍微轉動脖子與眼睛,仰望比自己身體大上兩倍的軍團,百無聊賴地低語。

我大概猜得到聲音的主人是誰。是前幾天以特例入學的七歲女童。雖然身為學生勇士,但因為還不成熟而尚未獲准出陣的少女。

然後南娜又產生下一個疑問。

(……啊?)

「為什麼雪倫會在這種地方!? 」

「真是可怕。」巴利接著說。雖然沒有太多方法可以測量雪倫的威脅度,但南娜和巴利此時已經不會因為她的外表是七歲小孩就輕視她。

她立刻導出最佳解。沒錯,就是以數量優勢壓制。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一步、兩步。它巨大的腳往後退。戰鬥中不必要的後退。這代表的意思,也就是——

「南娜!情況不妙,先撤退!」

「想讓我見識那神聖兵裝的光芒是吧?哈哈哈,很好。這一刻就是你們的死期了。」

「豈止不妙,巴利。她確實知道我們是魔族,還主動接近我們。你明白這代表什麼吧?」

「呼哈哈哈,很沉重吧!沒有知性的愚者無法抵達我們所在的高度!動手吧,南娜!」

「……南娜,你怎麼看?我覺得情況相當不妙。」

戰勝這股堪稱異常的恐懼的人是巴利。平常總是從容不迫地大聲說話的他,難得發出急迫的聲音。

「喂喂,別講這麼可怕的話!我可是閃亮亮的一年級生哦!? 你們兩個一起欺負我,未免太難看了吧!啊啊!? 」

然而,在敵人面前毫無防備地僵住——這種恐懼自不用說。就連沒有理性的軍團都理解了在提燈內搖曳的藍白色光芒的危險性。

「哈哈哈!對生母說話不能這麼粗魯!雖然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就是了!魔裝拔劍,《隱者提燈》!」

(不,等等——)

「……你嘴巴還真壞。不好意思,既然被你看到現場,可別以為能平安回去哦?」

然而——

我用溫柔的聲音詢問。然而,不知為何——

(雖然巴尼斯大人說過別殺雪倫……!)

被發現了。雪倫是在理解《隱者提燈》的性能後,才站在自己身旁的。這個事實讓南娜的魔核流過一股冰冷的感覺。

「嘎、嘎啊啊啊啊啊啊!」

其身體特徵是女性。但身高很高,隆起的肌肉訴說著她的存在非比尋常。尖銳的犬齒,銳利的爪子。原本應該是眼白的部分漆黑一片,而黑眼珠則染成了鮮紅色——只要是人,任誰都會察覺到她的異常吧。

「好好好。」

「嗚、嘎啊啊啊啊!? 」

「咦~你也稍微自己動手啦。」

「你明明知道還故意這麼說!使用《隱者提燈》時我也動不了啊!你說這種粗活應該由男人來做?現在是多元化的時代了,南娜!」

「剛出生的身體居然能撐到现在,不過這種程度就想贏過我們,你還是太天真了!南娜,再踢一腳!」

「天曉得,為什麼呢?」

「滾吧。」

在失去理性的怪物身旁,處於《隱者提燈》的支配的雪倫悠然佇立。

「啊、嘎……」

限制對方的行動。巴利使用的《隱者提燈》是效果非常單純的輔助型魔裝。

現在雪倫沒有拔出《無垢的暴虐》。然而她的言行舉止是怎麼回事?

(等等,恐懼?我竟然在害怕一個七歲的小鬼!? )

「哇~南娜前輩在欺負弱小~這樣不行哦~」

軍團的身體在看到那道光的瞬間就停了下來。不知是基於什麼原理,它就算想動,也只能微微活動眉毛和小指等身體末端。

就算什麼都不做,軍團的剛強手臂也能輕易破壞雪倫纖細的身體。她透過卡露拉的報告,十分清楚《無垢的暴虐》的性能。

「不過你大可放心。狀況不是二對一,而是三對一。對付不會算數的小孩真是輕鬆多了。」

只能殺了她。南娜不覺得自己能遵守巴尼斯的吩咐。畢竟雪倫明明被《隱者提燈》束縛,卻一點也不慌張。

(一般來說,應該會問為什麼不能動,或是求饒……!)

她沒有。不僅如此,還從容得像是在說「現場的支配者是我」。

絕對有什麼蹊蹺。

「算了,沒關係。我等了好久,既然你們不過來——」

——就由我過去咯?

「啥?」

南娜會發出呆愣的聲音也無可奈何。

要說為什麼,是因為下一瞬間,應該動不了的雪倫握起拳頭逼近眼前。

為什麼受到《隱者提燈》的影響,雪倫還能動?南娜沒有時間解決這個疑問。

她只能採取防禦行動,而且還是在千鈞一發之際。南娜立刻用整條左手臂擋下雪倫的右拳——儘管衝擊力道讓她表情扭曲,南娜還是反射性踹飛雪倫。

「……!巴利!!」

她忍不住喊出搭檔的名字。巴利瞬間理解她的意思。

「不,『隱者提燈』應該有效才對!這是……!」

巴利無意找藉口。正因為完全理解狀況,他才對眼前發生的現象感到驚愕。

《隱者提燈》的效果是限制看見光芒之人的行動。代價是使用者也會承受同等負荷的雙刃劍。為了彌補這項缺陷,巴利總是與南娜共同行動。

巴利對敵人施加負荷,南娜負責狩獵。只要先發制人,這堪稱必殺的組合技。

(要是對方沒停止行動就沒意義了吧!)

南娜的抱怨可說是理所當然。因為雪倫的身體絲毫沒有變遲鈍。南娜與巴利不得不承認這代表的恐怖現實。

(在《隱者提燈》的影響下還能自由行動的臂力與敏捷……!? 開什麼玩笑!)

拼命移動的雙腳突然變得沉重。明明必須快點踏出下一步,腳底卻像被縫在地面般動彈不得。

惡寒轉變為確信。

「什——!? 」

「哈哈。」

視野中搖曳著藍白色的火焰。那正是巴利使用的魔裝發出的先發制人之光。

「南娜,趁現在使出全力!這傢伙——!」

就算這樣,南娜還是沒有放慢腳步。因為夥伴認為這個情報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

「喂喂喂喂……!我可不是來看這種狗屎鬧劇的!南娜!現在馬上給我回來!巴利變成怎樣都無所謂嗎?你這喪家犬!!」

這一切要素,讓巴利瞬間拼湊出他不願想像的預測。

森林的出口就在眼前。只要再走幾步,戰場就近在咫尺。從樹木的縫隙間,終於能看見外頭的強光,只差一步。

面對彷彿從神經末端燒焦全身的殺意,南娜先投降了。

這不是敗逃,而是死守情報。為了打倒那個怪物,無論如何都必須將這個情報傳達給紅魔臣。為了回報此刻也在燃燒生命阻止雪倫的巴利,南娜拼命向前奔跑。

(只有這個情報絕對要……!)

他的思考,以及臨死前在心中看見紅魔臣們斬下這個惡魔首級的景象。

「多謝誇獎……!」

「難道……!」

南娜的魔裝《愚者曲刀》只看攻擊性能的話,就只是一把曲刀。不過,其真正的價值在於以消耗龐大魔力為代價,換取特殊能力。

「交涉?交涉這種事啊,是實力相當或面對強者時用的。像你們這種弱者,根本沒必要交涉!」

——那麼,她為何要犯下這種愚蠢的錯誤,來到學園?取得神聖兵裝,以及暗殺魔族。光看狀況,她已經達成目的……但我不認為區區七歲的小女孩辦得到。

無論是勇士還是魔族,聖劍或魔裝的魔力解放不用說,對雙方而言都是王牌。魔族當然不會輕易使用這張王牌,更別提用在人類身上。

「……不。在這種狀況下,我和你無法將雪倫的真實身份告訴同胞!抱歉,就讓我耍帥一下吧!」

「巴利!? 」

(雪倫竟然是勇者的亡靈!可惡、可惡、可惡!誰會相信這種事啊……!)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鐵鎚處女》。那是生前的羅潔安・卡利斯特持有的魔裝,現任持有者是虐殺她的勇者亡靈——只要是潛伏在學園的魔族,無人不知。

「……啥?」

「果然嗎……!」

全都被惡魔那可愛的聲音打消了。

逃得掉嗎?南娜面對外表楚楚可憐——內在卻邪惡至極的少女,流著非比尋常的汗水思考。

「可惡!魔力解放!」

「好過分哦,巴利學長!卡露拉學姐可是仔細確認了兩百次以上耶?應該有可信度吧!」

——她知道多少?從她的語氣聽來,是以有魔族潛伏在學園為前提行動的吧。普通的人類沒理由踏進魔族的巢穴。

銀光從巴利體內蹂躪他的身體。那道光毫不留情地燒盡魔族的一切,連一片肉都不放過。

「……你是不是這麼想?巴利前輩?」

如果有機會獲勝,就是現在,這一瞬間。她小看我們,沒有拔出神聖兵裝的現在,是最初也是最後的機會。

見證他的覺悟後,南娜拔腿奔向森林外。

南娜對這個現象有印象——應該說,她只能想到這個。

雪倫對著南娜奔向森林外的背影,被她的分身砍中還繼續破口大罵。巴利見狀,儘管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消逝,仍放心地鬆了口氣。

「等————!? 」

然而,南娜用了。而且還是屈服於恐懼之下。

南娜奔跑著。她不顧自豪的制服沾上泥巴,穿越森林。為了將巴利賭上性命傳遞的情報傳達給同伴,南娜也賭上性命移動雙腳。

《隱者提燈》會對看見光芒的人施加與使用者同等的負荷。

(就算這樣……!)

「雪倫就是勇者亡靈的真面目」。僅僅如此的情報,怎麼可以比夥伴的性命還重要。如果卡露拉能更仔細觀察,如果巴尼斯沒給她神聖兵裝,如果艾爾莎沒帶她來,南娜知道這些都無濟於事,但還是忍不住這麼想。

「哈哈哈……!幸好你跟年紀一樣不擅長交涉!這句話讓我明白卡露拉白費力氣了!」

這些可能都只是雪倫力量的一部分。卡露拉的報告書,已經連廁所塗鴉都不如了。幸好《隱者提燈》的魔力解放可以束縛她……但魔裝原本就消耗魔力劇烈,應該撐不了多久。

話音剛落,巴利也往自己的魔裝注入魔力。

如果她真的辦得到。

為了不讓羅潔安和其他眾多魔族,最重要的是不讓巴利的犧牲白費,就算要拿自己的性命交換,也一定要將這個情報傳達給紅魔臣。

然而,「如果對手是無法動彈的雪倫,或許能贏」的想法在腦中揮之不去。

(不光是戰鬥特化的狀態!還有超越我識破能力的偽裝系技能,不會被索敵技能發現的《隱密》技能、使用兩把神聖兵裝也沒問題的魔力和耐力!最重要的是——)

魔族的肉體從巴利的袖口不斷溢出。過度使用魔力造成的塵化現象,正緩緩侵蝕巴利的肉體。

不該存在的狀態暴力。雖然勉強擋下雪倫的一擊,但要是沒有《隱者提燈》會有什麼下場?

「什……!? 」

但是,已經太遲了。

簡直就像表演剛學會的魔術,雪倫輕鬆地站起身,在原地轉了一圈,揮舞《鐵鎚處女》。

她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啊?哈哈哈!喂喂,搞什麼啊!最後關頭居然給我來這套!欸?南娜!」

「不不不,我這是在稱讚你哦?畢竟——這樣就能殺你十三次了!」

「怎麼、會……」

勇者亡靈的真面目。如果能用一名魔族的性命換來這個情報,那可說是賺到了。巴利的判斷非常正確,但南娜實在無法接受。

「拜、拜託……!饒了我吧!」

(雖然聽說一旦接觸,就要立刻向紅魔臣報告……!)

《愚者曲刀》的特殊性能,就是製造出十二個分身。每個分身都會隨著消耗的魔力強化,更重要的是能自行判斷狀況行動。

同時,也是只有實力高強的上位魔族才被允許交戰,與勇者同等的敵性存在。

「巴利!趁我的分身拖住他的時候快走!」

在極近距離砍向雪倫的十二具分身,輕易地破裂了。

「怎麼可能……!魔力解放可是會帶來平常五倍的負荷耶!? 」

(雪倫沒有追來的跡象……難道她不打算回學園?)

「什、麼……!? 」

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任誰都會被騙吧。在那張臉皮之下,有著怪物般的超常狀態暴力,以及徹底凌虐魔族的嗜虐心在嗤笑。羅潔安會被外表欺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最重要的是,雪倫在這絕境中露出滿面笑容。

惡魔一直嘲笑她無謂的掙扎。

思考被說中,以及雪倫從剛才粗暴的聲音,切換成與年齡相符的可愛聲音。

「……我一定會回來……!」

那一瞬間,惡魔絕不會放過南娜鬆懈的那一瞬間。

巴利不幸地聰明的腦袋,將令人厭惡的點與點連成線。連結起來了。羅潔安・卡利斯特遭到殺害的多魯加村。在通往多魯加村的路上,有可疑的魔族與魔獸造成災情的報告。目擊證言中,唯一提到的只有雪倫・貝魯納所說的勇者亡靈。

巴利沒有被挑釁影響,只是冷靜俯瞰狀況。

「想要我饒你?好啊,只要你能承受銀光的話!」

從一開始——!

「……哎呀,真是的。被砍成這樣還這麼有氣勢。簡直就像有怪物附身在七歲小孩身上。不過那也到今天為止了。不好意思,為了魔族的安寧,你得和我一起在這裡腐朽。」

(該怎麼辦……!? 巴利因為《隱者提燈》動彈不得,但沒有他的支援,雪倫怪物般的身體能力就會恢復……!那樣的話,我就真的應付不來了!)

她判斷來不及,所以放棄追擊了嗎?如果是這樣正好,接下來應該不會再遇到她了。如果會遇到,那也是雪倫被紅魔臣殺死變成屍體的時候。

為了拖住怪物的腳步而喪命,我的命還真是不值錢。不過只要南娜能平安抵達巴尼斯身邊,這個邪惡的怪物一定會被紅魔臣們收拾掉。

從一開始就沒有意義。

巴利以無法動彈的身體,為了對這個狀況盡最大的貢獻。他重新戴好裂開的眼鏡,消除恐懼觀察雪倫。

那麼。

「小心點,南娜。以這種實力,卡露拉的報告書也不值得相信!」

「你發現自己的不幸了嗎?那麼,就來對答案吧。」

聖裝拔劍。雪倫拔出的是《無垢的暴虐》——以及《鐵鎚處女》。

小小的邪惡,彷彿沉醉於嗜虐般嘲笑。她的眼睛直直看著巴利。

雪倫原本游刃有餘的表情,第一次浮現驚愕的神色。彷彿有什麼東西壓在身上,看不見的重量讓她單膝跪地。

「哈,都對女人耍帥了!應該沒有遺憾了吧!? 你就華麗地去死吧!魔力解放!」

從一開始就是白費力氣。

巴利恐怕會死。不是因為魔力耗盡而自滅,就是害怕死亡而放鬆力道,然後被雪倫殺死。巴利應該也不是不知道這點,才自願擔任絆腳石。

——等等。

在暴力面前沒有慈悲。《無垢的暴虐》以貫手的姿勢貫穿巴利的腹部。

「別管我,快走……雖然這麼說很遜,但你快點去叫巴尼斯閣下過來!我應該撐不了太久!」

南娜驚愕不已,巴利忍不住咂嘴。

「……魔裝拔劍!巴利,我會繼續攻擊,你可別放鬆力道哦!」

「真是白費力氣,呢。」

「啊?巴利前輩,你連算數都不會嗎?零不管乘以多少都是零啦!要恨就恨自己那派不上用場的爛能力吧!」

那道光不是從背後,而是從正前方緩緩接近。

「真是的~南娜學姐好慢哦。我等了好久耶?」

這個惡魔,雪倫・貝魯納絕對沒有追上來。她躲在樹蔭下奸笑著觀察拼命奔跑的南娜,然後超越她埋伏在此。

只要有心隨時都能出手。那麼,她為何選在這個時機發動攻擊?

「你以為自己得救了?以為逃得掉?還是打著把我的真面目告訴同伴報仇雪恨這種有趣的如意算盤?呐,拋棄同伴逃跑是什麼感覺,希望你告訴我哦?」

《隱者提燈》依然亮著,雪倫緩緩朝這邊靠近。為了嘲笑你們拼命掙扎的行動打從一開始就毫無意義,這個惡魔潛伏在森林出口附近。

「啊、啊啊……!」

明明雪倫應該也承受著沉重到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的負荷,她卻以悠然的腳步朝這邊靠近。

最重要的是,《隱者提燈》在雪倫手上。光是這個事實,就足以讓南娜內心屈服。

「啊哈哈,沒必要那麼害怕啦。你看起來好像隨時都會被屠宰的豬先生哦?來,慢慢深呼吸?雖然巴利前輩很可惜,但錯的是妨礙我的巴利前輩。南娜前輩不會妨礙我吧?」

「我、我不會!拜託,不要殺我……請不要殺我……!」

「那就要看南娜前輩的表現了?你用那麼多分身砍我,以為只要求饒就能得救嗎?」

「這……!我、我什麼都願意做!所以拜託,饒我一命……!」

「嗯~你不會說謊吧?」

「當、當然!」

「太好了!什麼都願意!什麼都願意嗎!」

雪倫簡直像聽到「可以買喜歡的玩具」的小孩,滿臉喜色地靠近南娜。

「這個嘛,那麼南娜前輩把那個藥給我吧!」

藥。在這種狀況下,南娜身上稱得上藥的東西只有一個。

要把那個交給這個惡魔?那才不正常。

「這是什麼!? 獨角仙!? 」

最先察覺到異常的,果然是莉娜。

那個空殼是南娜的上半身的皮。卡露拉看過合成劑的變化,所以很容易就能想像出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我和另一個魔族——波伊德・阿爾澤恩為了收拾莉娜而聯手出擊,他一脸困擾地歎了口氣。

那副模樣只會讓人聯想到最壞的狀況。南娜她們的隊伍安危不重要,但巴利的狀況令人擔憂。合成劑製造出的人類,是遠超想像的強大個體?即便如此,南娜也不可能為了度過難關而對自己注射合成劑。而且還是用蟲子當素材。

「啊哈哈,呵呵呵,哈哈哈!生日快樂!南娜!我會好好看著你變成醜陋的身體!要是半途就死掉,記得幫我跟魔族打聲招呼啊!」

「我來剝掉那層裝甲!卡露拉用腳吸引她的注意力!莉娜,最後一擊就交給你了!」

「要來了,你們兩個……這下子,我可能沒辦法保護你們了。」

「……是莫妮卡吧。真是的,都是因為那個女人,我們才變得這麼麻煩」

在沒有月光的黑夜陰影中,彷彿有怪物在觀察自己。難道巴尼斯大人猜得沒錯,勇者的亡靈就在學園附近嗎?如果殺害羅潔安的犯人把南娜變成這副模樣——那傢伙的獠牙也一定會伸向我們。

「卡露拉、波伊德!這傢伙,雖然塊頭大但又硬又快!小心點!」

「不要……」

(……!被發現了……!)

那麼,我該拿南娜怎麼辦呢?考慮到巴尼斯大人不願失去部下的心情,我應該救她……但是,我沒有手段。

「……!」

……只能動手了。如果現在猶豫不決,會被莉娜懷疑。

雖說已經面目全非,但我們接下來要殺死同伴。我和波伊德都沒有時間做好這種覺悟。

惡魔說完,把針筒刺進哭喊的南娜脖子。

「做好覺悟了嗎!? 」

「我猜,應該是她的搭檔……名字叫什麼來著?算了,總之,莉娜應該連那個女人的養分都吸收了吧。光是待在莉娜身邊就會成長緩慢,真讓人同情。」

「姑且算是……!那你呢!? 」

簡直就像雜草。一旦移開視線,就會在轉眼間長高。雖然在短期間內很容易拔掉,但越是成長,根部就會變得越堅固。莉娜在這個情況下,已經成長到我們無法應付的程度了。

《以為轉生到無雙遊戲,沒想到這居然是硬核致鬱系遊戲》1 第六章 業之火燃燒時,惡魔在嘲笑插图(2)
《以為轉生到無雙遊戲,沒想到這居然是硬核致鬱系遊戲》 · 1 · 第六章 業之火燃燒時,惡魔在嘲笑 · 第2张插图

「了解,魔法支援就交給我了!卡露拉雖然有點危險,但可別死了哦!」

「嗯,我知道。絕對別說出來。會被莉娜發現……!」

(既然把我們當成攻擊對象,南娜已經失去理性了……!巴利應該不會也變成蟲子吧!? )

「她會不會在背地裡欺負那個叫雪倫的小鬼?」

不等南娜回答,雪倫就將她的小手伸進南娜制服的暗袋。南娜不由得產生衣服內側有條毒蛇爬行的錯覺與恐懼。

雪倫說完,把藏在樹蔭下的籠子拉到動彈不得的南娜面前。

「鏘鏘!這些就是從今天起要成為南娜前輩新身體的材料!就算只有這種大小,也是了不起的魔獸對吧?不過別擔心!大家都很有精神,一定會成為南娜前輩的力量!」

聽到先一步交鋒的莉娜簡潔的報告,我不由得咂了咂嘴。連莉娜的《正義的兩斷劍》都覺得硬,那麼我的《靜謐的嗜虐心》的攻擊肯定不管用。

「謝啦,我毫髮無傷。」

總共八隻。別說掩護正規勇士撤退,莉娜將出現的合成獸一隻不剩地驅除完畢,呼吸絲毫沒有紊亂,還關心起我們。

「我、我就說沒有了……!」

「別讓我開口啊……她的成長速度果然太快了。戰鬥力異常提升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從上空飛舞而下的巨大身軀。全長應該有10米以上。

我太小看莉娜・雪莉露的實力了。沒想到她的戰鬥力比正規勇士還要高出一截,而且還能將神聖兵裝運用自如——我原本打算趁這次合成獸襲擊的混亂,讓她死在戰場上……但她完全沒有露出破綻。

那麼,要放著不管嗎?這更不可能。人类的城市怎么样都无所谓,但不能連加雷里奧魔法學園都被破壞。而且,我不能丟下莉娜逃走。這絕不是因為擔心莉娜的安危,而是因為南娜被她殺死時,我擔心會從化為蟲子的遺體上失去勇者亡靈的線索。

「右胸內側的暗袋。那裡的針筒和藥品跟合成劑無關嗎?」

已經不能讓莉娜死於意外了。既然要對付失去自我的南娜,莉娜這個戰力是不可或缺的。

那個邪魔歪道的獠牙,會一邊嘲笑一邊觀察南娜和蟲子合成,變成失去生前面貌的醜陋模樣。

如果被投予合成劑的對象魔力高,變身後的體格就會變大,素材的量越多,變身後的幻肢痛就會越嚴重。不僅如此,如果素材和投藥對象能攝取的食物不同,光是這樣就無法補充營養。

「拜、拜託你,雪倫!那種藥不能抱著好玩的心態使用!」

老實說,我不想正面與她交手。在戰鬥中衡量罪孽與正義這種肉眼看不見的東西,根本是瘋了。再說,莉娜本身是個正義感很強的女人……從那把劍的鋒利程度來看,不是能抱著半吊子覺悟挑戰的對手。

《以為轉生到無雙遊戲,沒想到這居然是硬核致鬱系遊戲》1 第六章 業之火燃燒時,惡魔在嘲笑插图(3)
《以為轉生到無雙遊戲,沒想到這居然是硬核致鬱系遊戲》 · 1 · 第六章 業之火燃燒時,惡魔在嘲笑 · 第3张插图

「喂,波伊德……那個……!」

「雖說不知道,但她居然能一邊保護想要殺自己的人,一邊毫髮無傷地殺死合成獸。你覺得我們有辦法對付她嗎?」

「怎麼可能做好覺悟!但是……除此之外似乎沒有其他選擇……!」

「藥、藥?我沒有那種東西……?」

以一擋千。這個詞很適合莉娜。神聖兵裝《正義的兩斷劍》。威力會隨著對手的罪孽與自己的善行提升的神聖兵裝。據說只要罪孽比對手少,不管斬殺的對象是誰,業力值都不會上升。外觀是讓對手膽顫心驚的巨大大劍,莉娜能輕鬆揮舞,將靠近的敵人一刀兩斷。

籠子裡有數不清的蟲子在蠢動。

那個東西乍看之下像是蛹的空殼。不,事實上就是蛹的空殼吧。

回想起來,我終於理解了。雪倫那天在卡露拉身邊,一直掛著令人發毛的笑容,聽著我們的對話——!

如果要舉出人類勝過魔族的地方,那就是成長速度了。魔族本來沒有理由害怕無法得到魔力的恩惠,生命力也極其脆弱的人類。但是,只有一點。許多魔族都因為誤判了人類的成長速度而丟了性命。

其中的原因,毫無疑問是那個叫莫妮卡的女人。光是莉娜的室友這個身份無法解釋,她平時就寄生在莉娜身上,將養分獻給莉娜——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是一株讓人難以理解其意圖的雜草。

「沒錯。不過,你也不用太緊張吧。畢竟你還有無聊的保姆工作要做。要是想回應巴尼斯大人的期待,先倒下的人可是你哦?」

記得他們說過今天要以人類為素材……或許期待他們也只是吃虧。雖然開發藥品以恢復死亡魔核是目的,但巴利和南娜似乎對生物融合很熱衷。身為同事,真希望他們能再稍微忠於巴尼斯大人的命令。

「——————!」

結果她甚至對我們說出這種話。

但是,現在回想起來,這對魔族來說是負面作用。莉娜・辛蒂瑞拉無法按照魔族的意思進行殺戮處分——萬一被她察覺到這所學園的實際情況,學生魔族就無法應付了。

雖然早有預料,但自己『適合對人戰鬥』的缺點暴露出來,還是讓我忍不住咂嘴。

「為了不讓原本就很忙的巴尼斯大人更費心,我們當然得努力。而且靠一般任務已經殺不了莉娜了……她下次會變得更強。」

感覺快吐了。往旁邊一看,波伊德也捂著嘴。

(你在做什麼啊,南娜……!)

——所以,對不起,南娜。為了殺死亡靈,我要殺了你。

還是說,她是在透過幫助笨拙的學生來積德?別開玩笑了,我說真的。

(難道……合成劑被某人搶走,直接注射到她身上了?不……可是,如果是這樣——)

最重要的是角。像公獨角仙一樣聳立的角的前端——

面對那怪物的詭異模樣,莉娜毫不畏懼。她只是為了保護我們而戰。一將化為昆蟲怪物的南娜視為敵人,她立刻舉起《正義的兩斷劍》呐喊。

不,不對。雖然整體輪廓確實與獨角仙相似,但身體各處都混入了其他昆蟲的零件。腹部像毛毛蟲的軀體一樣長,前端還附有類似蜂毒針的物體,腳的部分也包含像蝗蟲的後腳在內,共有八隻。

「……托你的福。」

在它劇烈搖晃的瞬間,曾經是南娜的東西,勉強掛在它角上的部分掉到地上,化為塵埃。

「最好別用外面聽得見的音量說話哦,南娜前輩!」

「啧,只有一劑嗎?真寒酸。所以呢?你還能說這不是合成劑嗎?」

「看來只能這樣了……!」

前進是地獄,停止也是地獄。那麼,只能選擇稍微好一點的地獄。殺死同伴的污名,我一定會用殺死勇者亡靈來洗刷。

(……是不是該讓巴利和南娜製造更強的魔獸?)

不知道是佩服還是傻眼,波伊德搔了搔淺黑色的肌膚,像舉手投降般,將魔裝當成拐杖,擺出前傾的姿勢。

緊接在打頭陣的莉娜之後,我侵入了南娜的攻擊範圍。瞬間,令人毛骨悚然的敵意朝我和波伊德襲來。

「……!? 卡露拉、波伊德!快躲開!」

我不明白原因。但是,曾經是南娜的東西,如今已經失去理性,擋在卡露拉面前。

她知道合成劑。雪倫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監視我們的行動?

這個惡魔,一直都在。

「啊?你以為沒說出正式名稱就能狡辯過去嗎?合成劑啦,合成劑。你就在剛剛這個瞬間,自己切斷了救命繩索哦?……開玩笑的啦。南娜前輩,你真的沒有嗎?」

然而,這就是南娜的命運。

「不要,我不要!求求你,雪倫,饒了我!不要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想變成蟲子,誰來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可能。別開玩笑了。

「……應該不會吧。畢竟她對莫妮卡都那麼溫柔了。」

——該怎麼辦?要救南娜嗎?不可能,沒有技術能把被合成劑合體的對象恢復原狀。波伊德也露出苦澀的表情,絞盡腦汁思考下一步行動。

莉娜舉起《正義的兩斷劍》,警告我和波伊德。

「別發呆,卡露拉!」

我想起在學園反省室的對話。

在那根角的中央,鑲嵌著一顆閃耀著鮮紅光芒的石頭,彷彿在俯視我們。

「你們兩個都沒受傷吧?」

「卡露拉、波伊德,你們的動作太差了。如果身體不舒服就退下吧,不然很危險。」

「用在二十二個人身上就可以嗎?哈哈,事到如今才說這種話!——不能用在魔族身上,是嗎?」

獨角仙發出不成聲的空氣振動,威嚇我們。

(她不可能不知道這個風險吧!? 為什麼要和大量的蟲子融合啊!)

聽到要給那個怪物最後一擊,莉娜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真是令人佩服。

我誤會了。從一開始就殺得了化為怪物的南娜這個大前提是個大錯誤。

——一個不小心,我們會被殺。

從那具與被注入合成劑的對象魔力成正比的龐大身軀就能看出,南娜原本的魔力量就相當優秀。畢竟她能熟練使用那招會消耗大量魔力的《愚者曲刀》,單論魔力量的話,她的才能應該僅次於巴利。

如今她又與昆蟲型魔獸融合。裝甲既厚又硬。儘管身軀矮胖,動作卻很敏捷,而且角和尾巴的針看起來都很危險。

莉娜以身體的細微動作閃避攻擊,我也以自豪的機動力避開。而且還是在勉強不會讓波伊德分心的範圍內。

如果要我吐苦水的话,只要再被逼入绝境一次,這个平衡就会被打破。短期决战,速战速决。南娜就是如此難纏的對手。

「火球!」

波伊德的魔裝《魔術師之杖》是魔力輔助型的兵裝。它本身沒有攻擊力,而是提升持有者吟唱的魔法火力。

火焰亂射亂擊朝南娜射去。有效果,但無法給予肉體致命一擊。裝甲部分具有物理抗性,其下似乎還有魔法抗性。

果然還是波伊德用魔法攻擊裝甲部分,莉娜再給予致命一擊才是最佳解。而我則用腳強行製造出破綻——說起來簡單。

來了。為了將我們逼入絕境的,那一招。

「喂喂,不會吧……!」

南娜的腹部隆起,產下了什麼東西。波伊德充滿絕望的話語,聽起來格外清晰。

莉娜的劍戟、波伊德的魔法,以及我的佯攻。我們用盡渾身解數,好不容易才維持住的平衡,輕易地被打破了。

「可惡!到底是雄是雌,給我搞清楚啊!」

產卵管。而且不是普通的生产。生下來的蛋立刻破裂,為了保護母親,孩子們從裡面振翅飛出。

是士兵。雖然大小和人類的嬰兒差不多,但外表卻是長著翅膀的蜈蚣。它們一出生就朝我們飛來。

「卡露拉!」

在無數的振翅聲中,莉娜的聲音響起。莉娜這傢伙,是想叫我對付這些小嘍囉嗎!?

南娜已經沒救了。《太陽之劍》的性能是會對流經斬殺對象的魔力產生反應,引發燃燒或爆炸等效果。既然它貫穿了南娜的身體……那麼南娜的生殺大權從一開始就等同於掌握在勇者的亡靈手中。

亡靈說完後彈響手指。以此為信號,《太陽之劍》從內側將南娜僅存的魔力燃燒殆盡。

南娜趴在地上掙扎,而《太陽之劍》貫穿了她的身體。從她還是那隻巨大獨角仙的時候開始,《太陽之劍》就一直刺在她的腹部吧。

「喂喂喂喂!從你跟那隻蟲子的對話來看,你不是想看我的樣子嗎?那很簡單,你只要回頭就行了。」

「沒事,因為技能提升了……這隻蟲子死了。」

對於險勝,我沒有任何感慨。對於殺死南娜,對於她以這種姿態死去,我感到憐憫。以及,對於勇者亡靈的憤怒和恐懼。

她之所以一臉沉痛,恐怕是因為得到了《愚者曲刀》。雖然她得到的南娜魔裝和我們所知的應該有所不同,但既然她得到了,那她應該也察覺到南娜的死訊了。

(果然是勇者亡靈幹的好事嗎……!)

不成聲的臨死慘叫。在場所有人都確信南娜已經喪命。

漆黑的殺意支配了現場,不用回頭也知道。如果珍惜自己的性命,絕對不能回頭。

「叽、啊啊啊!? 卡、拉……!」

只剩下什麼都無法做到的膽小鬼就在那裡。

「面對那種對手,需要殿後的人吧?只有我沒有魔力解放,而且我對腳程比你們更有自信……雖然試著逞強,但似乎撐不了太久,所以快走吧。」

在臨死前的慘叫聲中,南娜呼喚我的名字。悲痛的叫聲縈繞在我的耳畔。

「呵呵呵,哈哈哈!重要的線索燒掉了!因為不是純粹的魔族,所以燒起來很臭呢——所以呢?你什麼都不做嗎?」

莉娜也跟著魔力解放《正義兩斷劍》,劍上纏繞著耀眼的金色光芒——沒有下次了。莉娜的魔力解放在這種狀況下是王牌。如果不能在這裡解決,就會變成兩個累贅。

藉由波伊德的魔力解放強化魔法,剝除南娜的裝甲,莉娜再屠殺角上的魔核和肉體。而我則用腳製造出這個空檔。

有什麼東西正從南娜的屍體中爬出來。魔核被破壞,還受到莉娜的一擊,居然還能動嗎?

「魔力解放,火球!」

我用莉娜聽不見的音量小聲說道。雖然她是個問題兒童,是個讓人不爽的女孩,但即便如此,她也是我們的同伴。她是巴尼斯大人的部下,我明明沒有想過要真的殺死她。

我氣得轉過身去,但那傢伙已經不在那裡了。

地獄還沒有放過我們。

單從外表來看,原本那種活潑開朗的聲音已經消失,現在是臨死前擠出的沙啞聲音。不過,那確實是南娜的聲音。

那麼,接下來停下腳步的人是——!?

「波伊德!」

「紅色石頭……?那個對吧,了解!」

「別去想失敗時的事啦!啧,莉娜,首先瞄準角上的紅色石頭!」

體型和髮色,融合前殘留的些許部位,讓人聯想到原本的南娜。

「唔哦哦,好險……!沒有下次了!哈哈哈,這下子只能笑了……!」

首先,大前提是不能讓波伊德繼南娜之後也死去。

我雙膝跪地,被絕望擊垮。在這樣的我耳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繼續說道:

既不像男人也不像女人,既不像老人也不像年輕人的聲音。——這是《演技》技能。然而,那虐待心與刺痛般的殺意卻無法隱藏。不,或許是故意不藏的吧。

不管怎麼說,我確實必須踐踏南娜的尊嚴……但是,為了不讓南娜的死白費,為了找出如今也在某處盯上魔族,笑著磨爪子,不知何時會襲擊過來的亡靈,我必須跨越同伴的屍體。

但是,莉娜・辛蒂瑞拉總是不會辜負我的期待。

「哈!如果我是卑鄙小人,那你就是膽小鬼。南娜像這樣拼命收集殘餘的魔力,努力維持住人類的外型,看起來很淒慘……但你卻連回頭都不敢。」

——我也一樣。我也進入了這傢伙的攻擊範圍。

對了。南娜喜歡的戰術是用巴利的《隱者提燈》停止對手的動作,再由自己給予最後一擊。她打算用這些小嘍囉代替嗎?

我背對著南娜燃燒的遺骸,跪倒在地。無力感。無論是南娜的死,還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南娜……!? 」

使用魔法時,腳步會頻繁地停下。所以才需要佯攻。彷彿在責備我拙劣的行動,南娜將揮空的尾巴尖端的針朝波伊德射出。

我們沒有時間沉浸在感傷中。因為南娜的屍體中,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

「勇、者……」

「卡、露……拉。」

儘管如此,我——

「別強人所難了!我光是佯攻就忙不過來了!」

臉色蒼白的波伊德用顫抖的聲音將我們拉回現實。

作戰計劃決定了。不,這應該算不上作戰計劃吧。

我拔出《靜謐的嗜虐心》,緩緩靠近屍體。或許是因為南娜是基礎,魔核消失後,屍體開始化為塵埃。在中央蠢動的肉塊是——嬰兒?不……這是……!

一旦回頭,就會被殺。

「對不起,南娜……!」

我殺了她。就算說給她最後一擊的是莉娜,這個藉口也不管用。

這是安全裝置嗎?明明是自己把南娜變成怪物,卻為了在她對人類不利時能立刻殺死她而這麼做。

「真是絲毫不能大意啊?就像一捏就會散發惡臭的害蟲。啊,你本來就是蟲嘛!虧我還特地給你被同伴殺死的榮譽。既然那麼想被我殺死,一開始就說清楚啊。我本來打算讓你多受點折磨再殺掉的!」

「給我出來,卑鄙小人!」

「———————!」

我現在非常能理解巴尼斯大人背負著殺死部下的污名,內心有多麼痛苦。這實在是……太过分了……!

她踏步向前,跳躍起來。首先以連同角一起折斷角上魔核的氣勢砍下去,接著第二擊打在空蕩蕩的軀體上。

「……抱歉在你們殺死大塊頭沉浸在感傷的時候打擾你們。不過你們兩個,那隻魔獸好像還沒死哦。」

「南娜!……!? 」

到底要愚弄魔族到什麼地步才肯罷休?勇者的亡靈甚至預料到我們不會殺死南娜。

確認兩人的背影消失後,我歎了口氣。

波伊德因為魔力解放的反作用而無法參加戰線。莉娜應該也沒有餘力再戰鬥一次。

而且,必須從南娜的下場中盡可能獲得關於勇者亡靈的線索。但是,一片肉、一滴血。不能讓莉娜看到我撥開那些東西的模樣。

我的背後有什麼東西。

「雖然最後還是會折磨死你!」留下這句無情的话后,那股沉重的杀气便烟消云散。

並非生前的模樣。長出觸角取代角,手臂是昆蟲的前腳,皮膚也不是魔族的柔軟皮膚,而是像昆蟲的硬殼。至於眼睛,已經變成複眼,嘴巴也像凶猛的蜜蜂,變成橫向張開的大顎。

「……區區亡靈!」

「那傢伙有什麼特徵!? 什麼都行,快告訴我線索……!」

……如果我和波伊德在這裡死掉,當然會化為塵土,連遺體都不會留下。這樣一來,莉娜就會發現我們的真面目。與其變成那樣,還不如逃走。

幾乎與我的警告同時。不,慢了一拍!

「可惡、可惡、可惡啊啊啊啊啊啊!」

我什麼都做不到。既無法熄滅燒灼南娜的火焰,也無法回頭。

波伊德似乎也察覺到這一點,立刻進入撤退狀態。雖然莉娜有些猶豫,但這種緊急情況下,她也沒有笨到會提出異議。

「莉娜!」

「別那麼害怕嘛,搞得好像我在欺負你一樣。好吧,就當作是你代替我照顧雪倫的謝禮,這次就放過你吧。你就好好體會生命有多可貴吧?」

過於殘酷的現實,就殘留在我的眼前。我必須給那團會動的死肉最後一擊,必須翻找同伴的屍體,必須消滅那些讓人感受到與魔族聯繫的東西。

不可能救得了。南娜應該也知道這只是安慰人的謊言。

我踏著舞步,閃避大針的攻擊。由於我在極近距離停下腳步,所以第一個成為目標的人是我。

「我知道。所以只能速戰速決!如果這傢伙沒停下來,你就扛著我逃走吧?」

「不對,快躲開!」

同時,我製造出通往南娜的道路。盡可能地踢死她製造出來的士兵。

「魔力解放!」

波伊德連續射出更大的火球,熔解南娜堅硬的裝甲。

「莉娜,帶著波伊德撤退。學生做到這個地步已經足夠了。功勞就讓給其他隊伍吧。」

彷彿發現了什麼可怕的東西,南娜用僅剩兩隻爪子的手指著我的後方大叫。

重要的是,是誰幹的?如果她不說出對方的真面目,南娜的死就白費了。

被掌握生殺大權的,不只是南娜。

波伊德勉強成功回避。千钧一发之际,只有掠過左臂的袖子。然而,尾針所含的毒液正在溶解破掉的衣服——要是那種東西打進體內,就算沒碰到魔核也會造成致命傷吧。

「勇……勇……!啊、啊啊啊!? 」

「卡露拉呢?」

「解決掉……!」

「現在不是笑的時候吧!你明白狀況嗎!? 」

勇者。南娜用盡最後的力氣,說出了這個讓所有魔族都聞風喪膽的稱號。

「南娜……!我現在就救你!是誰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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