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五章 無垢的暴虐

《以為轉生到無雙遊戲,沒想到這居然是硬核致鬱系遊戲》 · 久路途緑 · 1.9万 字

前世我發現自己的暴力傾向是在小學四年級時。

小學四年級的男生正值愛玩愛鬧的年紀。話雖如此,就算打起架來,頂多也只會留下瘀青或擦傷——我總是會挑在老師或家長面前打架,因為這些人一定會出面阻止。

當時,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做這種蠢事。一般來說,打架這種事不會在大人面前發生,畢竟有句話叫「打架雙方都有錯」。就算是小孩子,也知道「打架」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錯誤,是一種野蠻的行為。然而,轉生到這個世界後——我才發現自己的本能,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

要是沒人阻止,我就會做得太過火。而我在前世,就曾做過一次太過火的事。

那一定就是被稱為綁架案的犯罪場面吧。當時,有個微胖的男人試圖把小學女生強行拉進白色廂型車裡。

——綁架女生只會惹來麻煩吧。

他們總是聚集在教室裡,妨礙大家上課,聊著「偶像○○君真的好帥啊」、「YouTuber的○○的直播你有看嗎?」之類的話題。明明就在附近聊天,卻用連在遠處看書的我都能聽見的音量說話,讓我覺得他們根本不是同一種生物。

要是平常就那麼大聲的人喊著「救命!」,就算捂住耳朵也聽得到。

救?救誰?——難道是救我?

在炎熱的夏天流著汗,身上帶著游泳池的氯味,隨處可見的小學四年級生面前,發生了一件小小的非日常事件。

——遇到壞大人要快跑。

那個微胖的男人就是壞大人。現在正要被帶進廂型車裡的女生,就是沒能從壞大人手中逃走的可憐人。

為了保護大家不受壞大人的犯罪行為傷害,善良的大人們異口同聲地說「快逃」。只要對不怎麼熟的女生見死不救,就能回到一如往常的日常。

——快逃。

這是比1+1更簡單的問題。小學四年級生遇到壞大人,當然要逃跑。只要隨便找個地方打電話報警,就能升級為優秀的小學生。

但令人傷腦筋的是,我這個人「逃跑」的判斷程序似乎和別人不同。

我並不害怕那個微胖男人。我只是基於「如果在這裡引起麻煩,我也會被捲入善後工作」的冷靜判斷。說得更明白一點,我甚至對遇到犯罪現場的自己感到厭煩。報警、接受偵訊,然後被喜歡八卦的同學追根究柢地問——啊啊,光是想像就覺得麻煩。

然而,現實是如此殘酷——如此讓我開心。

微胖男人的右手拿著一把菜刀,反射著夏日的陽光。那大概是他在犯案前從附近的超市買來的吧,看起來是全新的。

現在還有人會犯下這麼愚蠢的案子嗎?不,愚蠢就表示這是任何人都能犯下的案子。正因為如此,眼前的男人——雖然不知道是基於性欲還是為了贖金——才會基於不純的動機,購買廚房的料理用具。

「——!」

加雷里奧魔法學園不愧是培育勇士的設施,跟我所知的學校風格不同。不知是因為學生制服的壓迫感,還是因為其中幾人佩劍的關係。

「……每個傢伙都一樣,又是要我救你們嗎?真是煩死人了。」

也就是說——這傢伙也是魔族。不錯,莫妮卡這個女人可以當作感應器使用。膽小鬼只要用對方法,也能派上用場。

——哇啊,好可怕。

莫妮卡說:「神聖兵裝沒有攻擊能力的人,可以佩劍。」

最低限度的尊嚴?喂,莫妮卡,這裡該笑嗎?

但是,我卻有很多比1+1更難解的問題。

——好可怕的勇者。

哎呀,說得沒錯。應該更殘忍、更凄慘地殺掉他們吧?沒有留下屍體,真是遺憾至極。你們這些傢伙,每當你們害怕勇者亡靈,躺在床上的時候!都必須徹底地製造出那種骯髒的地板污漬,直到把被我殺死的魔族和自己的身影重疊在一起為止!

我和微胖的犯罪者四目相交。犯下愚蠢又不習慣的罪行的人,會怎麼看待從頭到尾看著這一切的人?別嚇我啊,我只是個小學生哦!對了對了,打個招呼如何?我先來吧?嗯,「你好,你女兒真有精神呢!」如何?

——我們,什麼都做不到。

殺死壞人是壞事嗎?

才剛入學就讓我上道德課,真是個很有搞笑天分的老師。從這個披著人皮的垃圾魔族身上學到道德課,這會成為我們家的笑柄流傳到後世。這些傢伙根本不需要什麼最低限度的尊嚴或慈悲。

我聽見了聲音。不是人類的聲音,而是彷彿將無法理解的語言硬是套用在人類語言上說話,不可思議的聲音。

雖然由我來說也很奇怪……但這傢伙要加入勇者小隊,會不會太奇葩了?

「是!請多多指教,特爾米雷歐老師!」

他深深戴著帽子,帽簷下銳利的目光從頭到腳把我打量了一遍。怎麼每個人都喜歡用《識破》技能啊?就這麼在意少女的秘密嗎?就算你眼睛再利,看到的也只是一名普通的少女啊。

——我們也喜歡簡單。

一言以蔽之,就是以前的西洋電影中會出現的槍手、牛仔、槍手……那種感覺的,穿著典型西部風格服裝的男人。

「嗯……關於這件事,弗里加老師也告訴我了。魔族雖然是可恨的敵人,但就算是魔族,那也不是女人該有的死法。弗里加老師很欣賞你,即使目睹了那場慘劇,依然以成為勇士為目標的高潔情操。」

——被魔獸和魔族殺害的存在。

「……是啊。你真是可靠,雪倫。」

——救救我們,勇者大人。

我抬頭瞥了一眼身旁的莫妮卡,發現這傢伙臉色蒼白。你平常不是都在聽這個魔族上課嗎?你每天都是用這種表情上課的嗎?

——可是,被魔族奪走。

還是說,這裡是其他生物的住處?

——難道勇者大人喜歡暴力?

如果殺人是你們的生存意義和樂趣,那就盡情享受吧。但是別忘了,只要我還活在這個世界上——你們就永遠處於地獄的入口哦?

「莫妮卡姐姐,你和這樣的美少女手牽手,還嫌不夠啊?」

「……不會。既然以成為勇士為目標,就不該因為被魔族抓走而氣餒!而且,我……雖然不是我所期望的形式,但好歹也得救了。」

——暴力,很好。

「學園生活,真令人期待呢!」

——想要的東西,什麼都可以。

——人類,聽不見我們的聲音。

男人發出不成聲的怒吼,放開女孩——單手拿著菜刀朝我走來。別看我!我要殺了你!一定是這種感覺,不需要知性的台詞。

沒錯,我專用的神聖兵裝。

「我想我會和才七歲的雪倫相處很久……首先恭喜你入學。雪倫,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學生勇士了。」

——對不起,對不起。

在那之後,我和莫妮卡一起玩水,加深了彼此的友誼,現在正由她護送我到學園。

——真貪心。

莫妮卡似乎因為原作的知識而想像到有趣的結局,發出難堪的慘叫。

我牽著莫妮卡的手(當然是為了防止這女人逃跑),在校園內漫步,男人們輕易就被我的笑容吸引。相反的,女人們雖然大多回以笑容——但表情卻有些悲傷,想必是對於這種小孩子學習殺魔族的技術感到厭惡吧。

就算說我是為了這個瞬間才來到加雷里奧魔法學園也不為過。不,有點說過頭了。我是為了這個神聖兵裝,以及為了殺光盤據這所學園的魔族才在這裡。

——我們,是人類稱為聖獸的存在。

和中古的《鐵錘處女》、《太陽之劍》、《月之盾》不同,是我專用的新品。

「有討厭暴力的傢伙嗎?我可是愛著暴力哦。特別是單方面的暴力。這樣對我和你們來說都簡單,很好吧?」

「哪裡期待了!? 明明就有魔族在,居然……居然要跟這種怪物一起生活……!完了,這個世界完了——!」

畢竟,現在這個瞬間,世界上到處都有魔族在等著被我殺掉。只要從這些傢伙手中迅速拿到神聖兵裝,這些傢伙就沒用了。

「請放心,特爾米雷歐老師!——從現在開始,我們也會在力量上獲勝。」

「是啊,魔族的所作所為,對我們人類來說確實是難以原諒……但我們必須尊重最低限度的尊嚴。因為這是人類勝過魔族的地方。」

我有各種理由讓莫妮卡・豪澤爾這個女人活下去。雖然殺了她也無所謂,但因為「曾經被她妨礙過一次」這種理由,而失去原作的知識,未免太愚蠢了。當然,我並不打算全盤相信她說的話。即使如此,在這所學園裡,有比零還要多的情報量總是好的。如果她要說謊,那也無所謂,我自認已經用身體讓她充分理解,不值得信任的情報來源會受到什麼樣的對待——如果她還敢騙我,那她應該已經做好覺悟了吧。

最重要的是,她姑且算是人類。在這個世界,殺人也是明確的犯罪。雖然也不是不能利用魔族,不弄髒自己的手就收拾掉她——但只要她不怎麼妨礙我,目前還是得把她當成一個情報來源好好珍惜才行。

我聽著遠處傳來的警笛聲——那一天,我第一次享受了自己心中一直隱藏的異常性。

哎呀,真傷腦筋。真的很傷腦筋。

「要乞求幫助的話去找別人……不過,就算你們不拜託我,我也會殺掉魔族和魔獸。如果你們願意為了這個目的出力,我會心懷感激地收下哦?」

「你在這裡啊,雪倫・貝魯納。」

呵呵呵,啊哈哈。我想我們相處的時間不會太長,但就來度過愉快的學園生活吧。你說是吧,特爾米雷歐老師?

——給你,我們的壓箱寶。

雖然我自認殺的魔族比那些勇士還多……不過,拿殺的數量來炫耀也沒用吧。我對宣揚自己的英勇事蹟也沒興趣。況且,能用我可愛的聲音聽到同胞凄慘的死狀,可是魔族的特權啊。

「進入這座湖,稍微走一下,神聖兵裝就會出現在眼前。」特爾米雷歐老師給我這種隨便的說明,我毫不畏懼地嘩啦嘩啦走進湖裡。

例如——

我好想對答案。

《神聖兵裝——》

——你想要什麼?

「是的!雖然必須打倒魔族,但可以的話,我認為必須在不讓他們痛苦的情況下打倒他們!自稱勇者亡靈的男人……不,雖然被救了一命的我這麼說可能不對,但那種殘酷的殺人方式是不行的!」

自稱亞雷克・特爾米雷歐的魔族之所以在找我,似乎是為了報告入學手續已經完成,以及登錄我專用的神聖兵裝。

羅潔安的死狀,連我都想自賣自誇了。現在,追殺勇者亡靈的魔族,應該連有異常性癖的肌肉棒子都列入了亡靈的候補名單。那種人,不管找遍哪裡都不可能存在的!……如果真的存在,抱歉,雖然很抱歉,但請一邊懺悔自己的異常性癖,一邊被魔族殺掉吧。

「我是亞雷克・特爾米雷歐。在這裡負責初級魔法的課程,以及神聖兵裝的技能提升訓練。弗里加老師已經把你的事情告訴我了……看來你一路上很辛苦啊。」

——救救我們,勇者大人。

——給予人類潔淨之物的存在。

「欸,拜託你別再露出那種笑容了。我真的搞不懂你在想什麼,很可怕耶。」

只要是立志殺魔族的人,來者不拒的校風培育出各種年齡層的學生勇士……但是,似乎沒有十歲以下的學生勇士。

聖獸。聖獸嗎?魔獸明明多到令人厭煩,聖獸卻不見蹤影,原來如此。原來聖獸躲在這種地方嗎?

——什麼都可以給你。

「…………我可以放手嗎?」

應該沒有其他小學生比我更認真上道德課吧。班上同學不是打瞌睡,就是偷偷寫學校作業,不然就是在筆記本角落塗鴉。這也難怪,道德課上的是每個人都知道的常識,根本不需要特地花時間上課。他們不認真的上課態度,也是在有效利用時間。

連《識破》都無法看穿我真面目的特爾米雷歐老師,彷彿把這當成是小孩子的玩笑話,一笑置之。我也跟著笑了。

——我們,給予人類。

其中一個目的,終於在我眼前展開。在廣大的學園校地內受到管理,同樣廣大的湖泊。

「想被殺掉嗎?那麼,就給我可以痛快殺掉魔族的道具吧。爽快地、痛快地——最好是那些傢伙一聽到雪倫・貝露納的名字就會發抖的武器。」

——不客氣的勇者。

——豪邁。

你們這些傢伙被允許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每天發抖,想像自己會被勇者以什麼形式殺死——你們只有想像的自由。

暴力、暴力,還有——對了,暴力。當時我的身體靈活得連自己都嚇一跳,彷彿卸下無聊日子中加諸的枷鎖,心情非常舒暢。

原來如此,是老師啊。怪不得莫妮卡的手這麼僵硬。

「是誰?」

微胖男人的身體真是好教材。人類身上有叫做要害的地方,只要攻擊那裡,就算是大人也會痛得滿地打滾。耳朵比想像中更容易扯斷,眼睛和鼻子也很容易破壞。還有,手指的骨頭很容易折斷,粗一點的骨頭最好用扭的。

「全部。全部給我。」

《勇者雪倫・貝露納獲得神聖兵裝。》

然後,莫妮卡的腰上也掛著劍。這傢伙果然是雜魚嘛。

因為——這裡只有壞大人和好孩子。

「當然不行啊,小心我宰了你。」

這叫聲還真是悲痛。但是,對我來說根本無所謂。雖然對哭喊的他們不好意思,但我可沒有半點閒工夫去救聖獸。

當我開始對多如牛毛的學生勇士感到厭煩時,有個穿著異樣服裝的男人向我搭話。

浮現在月夜的星星在水面搖曳。光腳踩踏的地面,盡是細小的沙粒。這麼大的湖泊卻連一條魚都看不到,是因為現在是晚上,還是原本就沒有魚?

其名為《無垢的暴虐》。

他全身起雞皮疙瘩。簡直就像犯下無法挽回的過錯,卻只是等待它從眼前經過——若要舉例,就像在莊嚴的山上,有一片枯葉上點起小小的火苗,卻認為「遲早會熄滅」而置之不理。

(發生什麼事了……?)

雪倫・貝魯納正在進行授予神聖兵裝的儀式,就只是這樣。沒有任何造成異常的要因。真要說的話,他反而更擔心進入湖裡的雪倫會不會溺水。

——然而,紅魔臣巴尼斯・萊拉克卻因為難以言喻的惡寒,不禁摩擦自己的皮膚。

(……因為是晚上嗎?)

星空照耀著靜謐與神秘的湖泊。晚風確實很冷……但這種刺痛皮膚的惡寒不太一樣。可是,哪裡不一樣?無法化為言語的不祥預感。而且那毫無疑問——出現在這個世界。

雪倫所在的水面突然出現光芒。眩目的白銀甚至照亮了夜幕。就連皮膚彷彿被灼燒的熱度,肯定也不是錯覺。

(怎麼了?)

神聖兵裝不一定都是劍的形狀。人們之所以稱神聖兵裝為聖劍,是因為勇者第一次獲得的神聖兵裝是劍的形狀。

正因如此,聖獸才會將願望寄托於形體。

請務必殺死魔族。

然而,劍是不夠的。

當原典聖劍被魔族奪走時,新勇者需要的東西——直到這天,這個瞬間來臨。在前任勇者的血族不斷遭到殺害的過程中,聖獸製造出許多神聖兵裝,然後找到答案。

(……那是,手甲嗎?)

從雪倫的指尖覆蓋到手肘的白銀手甲——討厭的顏色。巴尼斯本能地皺起臉。雪倫的髮色也是,對魔族而言,銀並不是什麼吉利的顏色……長久以來以紅魔臣身份在魔王身邊行動的巴尼斯,對所謂的禁忌有些敏感。

(銀髮,配上銀色的神聖兵裝嗎……真不讓人高興。)

若非艾爾莎的願望,早就殺掉了吧。銀是不吉利的。真虧羅潔安會對那樣的少女產生情慾。半是傻眼,半是關心。對如今已不在的意中人之妹,以嘆息表示讚賞。

就在這時。

——結束了。結束了。

她這個年紀大概也聽不進去吧。不如說,巴尼斯很慶幸她目睹了羅潔安被殘殺的整個過程,還能這麼有精神。如果她因此精神上出現障礙,無法上課的話,就無法實現艾爾莎的願望了。

——接受報應吧。

「這麼說來,莉娜那傢伙明明是第二代的主角,卻不能使用光屬性的神聖兵裝吧?真是難為她了。」

就是這樣。

哦,直覺挺敏銳的嘛。這確實是虛張聲勢。我只看過一次魔力解放,就是羅潔安以最大輸出的《鐵錘處女》毆打我的時候。

「老師!順利結束了!」

「好,登錄完畢。莫妮卡在外面,你讓她繼續帶你參觀學園吧。床就用莫妮卡和莉娜的房間裡的。就這樣。」

(讓雪倫・貝魯納成為獨當一面的勇士嗎?感覺從第一步就跌跤了,真不知道結果會如何。)

那是——那個現象,酷似被銀光灼燒的魔族喪失肉體的現象。

「不,那女孩的原始能力就已經是怪物了。而且光屬性只是對魔族特別有效,其他屬性也能殺死魔族。說得極端一點,只要擁有能撐到魔力耗盡、無法恢復,然後貫穿魔核的臂力,就算空手也行……話說,你沒用聖劍就殺死魔族,應該心裡有數吧?」

——呵呵呵。

(看來是落空了。)

如果把光屬性的神聖兵裝交給所有勇士,人類就不會被魔族蹂躪到這種地步了。不,這麼一來我的樂趣就會減少……

——魔族結束了。

「連個說明書都沒有,也太不親切了吧?所以莫妮卡,你來教教我這玩意兒怎麼用吧。」

「是!什麼事?」

「……是聖獸嗎?嚇我一跳。既然已經把神聖兵裝交給雪倫,就快點消失吧。」

被莫妮卡這麼一說,我回想了一下。確實,如果是羅潔安這種程度的魔族,我空手就能殺掉。

聖獸們就為了這種東西興奮成那樣嗎?什麼魔族的終結,也太讓人失望了吧。巴尼斯在心中嘲笑起那已經聽不見的聲音。

「你幹嘛要挑這種小毛病……算了,說白了,因為原本是遊戲,所以需要平衡性,還有就是為了讓主角顯得特別吧。也因為這樣,還設定了普通人無法使用之類的。」

「什麼嘛。既然這樣,一開始就老實告訴我啊。」

「好痛……啊?這是,怎麼回事……」

所謂的業力值,似乎會隨著在這個世界犯下多少罪行而上升。也就是說,罪行愈多,數值就愈高;而愈是行善,數值就愈低。

終究只是雜音。只能產生神聖兵裝的聖獸殘渣。雖然對脆弱的人類抱持一絲希望,結果連那個產物都被魔族奪走了。對巴尼斯而言,對大多數魔族而言,都不把棲息在這座湖裡的存在放在眼裡。

「……這可不是小鬼的玩具啊。」

「所以?……啊啊,真是的!《無垢的暴虐》是輔助格鬥性能的打擊武器,同時也是具備防具性能的護手。和其他武器不同的是,它能夠使用特殊屬性,而且能將那個屬性暫時賦予到手上的武器。好,完畢!結束!」

哦哦,真是惹人憐愛的可愛模樣。明明自己只是個小嘍囉,卻在擔心潛伏於學園內的魔族,真是慈悲為懷——才怪。這女人是在小看我嗎?

她再怎麼說也是個少女,這樣很不端莊哦。

「《無垢的暴虐》!」

面對這個問題,莫妮卡迅速地從我身上移開視線。

連名字都配不上,但巴尼斯實在說不出口。

抱著一絲希望,他試著摸了摸……但沒發現什麼特別的性能。

不過,威脅她算是值得了。看來魔力解放的作法是正確的。雖然殘留著不完全燃燒的感覺,但看在莫妮卡焦急的表情上,就到此為止吧。沒什麼,因為我很寬容。

(趁現在好好享受吧。因為你是用來慰藉羅潔安靈魂的供品。)

幹嘛擅自結束話題啊。你以為用含糊不清的說詞就能把我唬弄過去嗎?

不過,其實也無所謂。畢竟我這邊可是有個已經修完原作的轉生者,沒必要特地在那種冷清的地方久留。

不知從何處吹來的風中,傳來某人歌唱般的聲音。

莫妮卡似乎終於感受到不妙,臉色大變地抓住我的手臂。個子頗高的女人抓住七歲少女的這幅構圖,讓人覺得有點犯罪的味道。

「我怎麼可能接受--------------------!!!!」

不管莫妮卡接不接受,我的業力值很低的事實都不會改變。

「嗚……咕……我無法接受……!我被拷問了吧!? 」

「唔、唔唔唔……!……和初代勇者持有的聖劍相同,是原作中只有那把劍和《無垢的暴虐》能夠使用的屬性。能夠破壞由魔力構成的物質……也就是對魔族特攻。雖然也有火、水、風等屬性的武裝,但光屬性的武裝就只有那兩件。」

所以,他錯過了。雪倫那簡直像肉食野獸在獵物面前舔嘴唇,以恍惚表情看著自己的表情。

「……啊,沒事。沒什麼。讓我看看從湖裡得到的神聖兵裝。我要記錄特徵與名稱,然後用你的名字簡易登錄。明天或後天再讓我看看性能。」

雪倫這麼說著,雙手戴著護手來到巴尼斯面前……乍看之下,那真的只是個平凡無奇的護手。除了閃耀的白銀光輝,以及指尖略顯銳利,還有握拳時第三指節會像拳套一樣伸出保護手指兼攻擊用的裝甲……真的就只是個護手。

「啊?你還不明白狀況嗎?……算了,你不肯說就不說吧。這點自由我會給你的。不過,作為代價,我要當場解放魔力哦?對我來說,這會是一場有趣的表演,但對你來說可不是這樣吧?」

隨著喀鏘一聲,《無垢的暴虐》變形了。裝甲側面正好像是展翅般展開。羅潔安使用的《鐵錘處女》讓我隱約察覺到,這類神聖兵裝似乎在通入魔力後會稍微變形。

構成肉體的皮膚和肌肉,正化為塵埃隨風飄散。

真希望她不要因為直視這樣的現實,就毫不顧忌他人目光地大叫。

「啊啊啊啊啊!我說,我說!現在馬上住手!」

「是,我知道了!請看!」

因為我沒做過任何壞事。

有趣的是,它和技能等級不同,沒有上限。原來如此,這是在說人的業障沒有極限嗎?

雖然聖獸們爽快地把這玩意兒交給我,說「用這個去殺魔族吧!」,但我卻忘了問使用方法。

所以,他錯過了。雪倫那輕聲低喃「好想快點試試看哦」,可愛又駭人的聲音。

「……雪倫?」

雪倫發出嘩啦嘩啦的水聲,雙手戴著銀色手甲從湖裡走出來。那道刺耳的聲音也已經聽不見了。

「……是誰?」

——被你們傷害的人。

只用光屬性殺死對方,也太沒意思了。

拷問?

「不過,莉娜是在姐姐被殺之後才變強的吧。沒問題嗎?」

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就是時間還很充裕吧。對於自己輕易答應艾爾莎的請求,巴尼斯不禁微微嘆息。

「嗯,雖然會比原作弱……不過要是有個萬一,我還有神聖兵裝。雖然不是戰鬥用的,但強化了逃跑能力。我跟另外一兩個人的話,要從這裡逃出去是輕而易舉。」

——我要詛咒你們。

「神聖兵裝明明是光屬性的名稱,卻不能使用光屬性?這是詐欺吧。」

「那……那個……不會隨便殺害魔族吧?」

話音剛落,雪倫就跑向在湖邊入口等待的莫妮卡。恐怕是想炫耀自己剛得到的神聖兵裝吧。

更重要的是,莫妮卡,看你那焦急的模樣——如果對這傢伙灌注魔力,肯定會發生非常開心的事情吧?

「那只是玩水而已吧?」

巴尼斯目送著那嬌小的背影,正打算重新戴好帽子的時候——他突然感到自己的手掌一陣疼痛。

暫時只用打擊比較好。就算要用,也只在確實要殺死對方的時候用。不過,就算被發現也無所謂就是了。

我甩動手臂,把煩人的笨女人從手臂上甩開。下次要收錢哦,喂。

說穿了,我完全不了解魔力解放是什麼樣的東西。雖然不了解,但總之灌注魔力進去應該就會明白了。

(平常明明只會用「住手」、「不要再殺我」之類煩人的聲音求饒,今天倒是挺強勢的。)

雪倫・貝魯納的護手性能簡單明了,對當事人來說想必是值得感激的神聖兵裝。不過,如果想要護手,只要去拜託鐵匠鋪打造就行了。劍、斧頭、鐵錘這類裝備光看外表就明白用途,而且容易使用,更重要的是沒有特殊性能,在魔族之間就被稱為「落空」。

「你這麼認為嗎?不過,我可不推薦哦。畢竟這和玩水不同,我不知道要怎麼拿捏分寸。」

「還沒說完吧。那個特殊屬性是什麼?」

銀髮的學生勇士,配上銀色的神聖兵裝。啊啊,真是不吉利——但也僅此而已。就像走在路上時有黑貓從眼前經過,或是鞋帶突然斷掉一樣。對魔族而言,那只是這種程度的迷信,不會發生什麼特別的事。

——被你們殺死的人。

「我的業力值低是理所當然的吧?」

雖然我無法使用魔法,但至少知道在體內循環的力量流向。我試著將力量集中到手臂——變化隨即到來。

「所以呢?最重要的使用方法呢?這個要怎麼用才能有效率地殺死魔族?」

是這樣嗎?應該是這樣吧。

「名稱裡根本沒有光這個字啊,才不是詐欺。」

不過,總結來說,光屬性的武器雖然非常強大,但僅限勇者使用。也就是說,如果濫用,我的真實身份可能會被魔族發現。

「……不,說真的,為什麼現在的你會得到這個啊!? 這個是業力值10以下,而且狀態值高,走魔族虐殺路線才能得到的隱藏作弊裝備耶!? 而且沒有習得聖劍士和拳鬥士的專精就無法裝備,所以是以周回為前提的裝備……!話說回來,為什麼這種傢伙的業力值會這麼低啊!? 」

——啊哈哈。

「好的,謝謝!」

「什----!? 不、不行!你不可能會用魔力解放!這是虛張聲勢,虛張聲勢!」

——已經結束了。

「哦,只有兩件啊。既然對魔族特攻,明明可以多出一些光屬性的神聖兵裝,聖獸也太小氣了吧。」

根據我聽到的說法,莉娜・辛蒂瑞拉是在姐姐被殺,為了報仇而逼迫羅潔安之後才變強的。

既然有各種各樣的神聖兵裝,性能上自然會有大大小小的差異。其中甚至有像莫妮卡・豪澤爾的神聖兵裝那樣,用途不明的裝備。

巴尼斯將手伸進懷裡。那裡隨時藏著他的魔裝。雖然要不被雪倫發現就殺掉這個聲音的主人恐怕很難——但既然這所學園裡有知道他是魔族的人,為了解決問題,他早已做好承擔風險的覺悟。

(哼,只是對七歲小孩感到興奮吧。沒什麼,只要多殺一點,來到這裡的年齡層遲早會變成雪倫的平均年齡,別那麼興奮。)

「所以?」

「……這把聖劍叫什麼名字?」

我想聽的不是原作《無垢的暴虐》的相關知識,現在最想聽的是使用方法。

有個萬一就逃走哦。這傢伙,逃跑本能完全開放了啊。

「所以呢?那個莉娜・辛蒂瑞拉現在不是正在報告村子的狀況嗎?不用支援她嗎?」

「----啊。」

糟糕。留下這句話,莫妮卡就丟下我跑走了。

……真是的。一般來說,會丟下這麼可愛的美少女跑掉嗎?

沒什麼特別要做的事的我,嘆了一口氣,決定去追那個跑走的笨蛋。

還不到劇痛的程度。巴尼斯觀察化為塵埃的手掌,靜靜分析狀況……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光是碰到雪倫的神聖兵裝就破壞了手掌的一部分,這個事實究竟會延伸到什麼程度?

學生在登錄神聖兵裝時不小心啟動,因而受傷的案例雖然稀少,但也不是沒有。

「不過,這是……」

巴尼斯的身體隨時都流動著魔力,無論何時,也不管傷勢大小,都能再生。

但是,這只手掌的傷卻完全沒有痊癒的跡象。簡直就像被什麼阻礙了治癒。

(……雖然不太想這麼想,但好像羅潔安魔核上的傷。)

雖然是未知的傷,但巴尼斯想到了自己所知中最相似的現象。

勇者那一刀傷到了羅潔安的魔核。直到被亡靈屠殺的瞬間,魔核的傷都沒有痊癒。雖然只有傷勢沒有痊癒這一點……巴尼斯實在不認為兩者毫無關係。

但是,這是不確定的情報。要是隨便放出「有人拔出了性質與勇者的聖劍相同的神聖兵裝」這種情報,會帶給其他魔族不必要的混亂。

(最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要是現在報告雪倫的神聖兵裝,幾乎可以肯定她會成為下一個屠殺的對象……但這樣就無法實現艾爾莎的願望了。羅潔安已死的現在,能安慰艾爾莎的人不多。

要說自己沒有為艾爾莎著想的男兒心是騙人的,但還是得避免輕率的判斷。

雪倫對艾爾莎來說是必要的。至少在她成為獨當一面的勇士之前。考慮到艾爾莎內心的傷痛,就算七歲小孩得到了類似勇者的力量,巴尼斯也不認為會構成什麼威脅。

「巴尼斯大人?」

「這個……他們大概想用捕獲的魔獸與聖獸製作合成獸……」

雖然真的什麼也沒做,但光是同床共枕一晚,莉娜對我的好感度似乎就大幅上升了。嗯嗯,畢竟是同房室友,應該盡可能維持良好的關係。

在這裡能裝成人類的魔族有兩種。有耐心的,或是變態。兩者之一。

因為很麻煩,我決定以自己為誘餌行動。沒什麼,想抓大魚,只要把網眼放大就好。比方說,在上課中於教室外活動的人物。與已知是魔族的教師關係親密的學生。最重要的是----

(不,說不定已經入侵了。)

「啊,不是!對不起,我不是不相信巴尼斯大人……!」

加雷里奧魔法學園雖然不限年齡,但七歲小孩入學似乎還是前所未聞。理所當然地,我無須參加講座,除了實技與運動科目之外,我都在廣大的圖書室裡打發時間。

草木也沉睡的深夜。一名學生走進了設置在聖堂的告解室。魔族待在神聖的聖堂,而且還是告解室裡,這所學園裡應該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雖然她是個笨蛋小嘍囉,但擁有前世知識這點對魔族來說是個威脅。儘管她很弱,但毫無疑問是我的卡牌。雖然一起行動的話,她肯定會礙手礙腳,但在這裡捨棄她也有些可惜。

卡露拉因為恐懼而聲音顫抖地問,巴尼斯以沉默表示肯定。

據說這個《第六感》技能,是「容易察覺到五感無法取得的不協調感」。莫妮卡說:「在看穿變身或演技的能力上,是《識破》的完全劣化版,所以別太指望它。」我倒是看穿了你是笨蛋,所以還算有點信用。

「可是,既然這樣……勇者亡靈有可能就在學園附近吧……?」

雖然我也明白,給七歲的小鬼一個人住一間房太奢侈了。但也不用把我丟到傷心的女生和笨蛋的房間吧。如果要這樣,還不如讓我住到魔族假扮的學生的房間。因為床鋪太窄的話,只要計劃性地幹掉對方就行了。

(我不知道我的假設正確到什麼程度。不,甚至可能從一開始就錯了……不過,如果到目前為止都正確----)

「是的,因為是魔族畏懼的銀!在旅途中遇見的人,大家都稱讚我的頭髮。說這和勇者大人的聖劍散發的光芒一樣。雖然只是顏色,但因為這頭銀髮,大家都這麼說——多虧了小姑娘,魔族已經不可怕了!」

至少那種遊戲,等我這邊的工作結束之後再玩——這種嘆息,不能讓即使說謊也相信自己的部下聽見。巴尼斯點燃第二根菸,決定掩飾這聲嘆息。

「還以為我嚇得渾身發抖?」

客人之中,有沒有醫生能夠照顧『故鄉的村子遭到魔族襲擊,認識的男性全被殺光的十幾歲女孩』的心理狀態啊——我這份心靈的叫喊,究竟該向誰傾訴才好呢?

「不然還有誰?」

哦,你要提起這件事?這頭銀髮很棒吧。

隱藏魔族尊嚴的角和魔核,混入人類之中——以人類來比喻,就像是為了養豬而被強迫在豬圈裡過著四腳爬行的生活。如果是自尊心強的魔族,何時爆發都不奇怪。

這七年來,我都沒有時間靜下心來閱讀書籍,就連我都有些興奮。莉娜和莫妮卡(這傢伙需要講座嗎?)去參加講座,我則像這樣在圖書室度過優雅的閱讀時光。

學園的學生原則上禁止外出,那兩個變態不僅擅自離開學園,甚至離開聖都隆多梅爾反覆進行實驗,巴尼斯為了壓抑頭痛而再度詢問。

「殺害方式確實令人不忍卒睹……不過聚集在血肉之上的蛆蟲以下的垃圾蟲,居然在眼前遭到驅除哦?比起震驚,感到喜悅才是理所當然的吧!」

「在原作裡,姐姐被殺的時候情況更糟糕……」莫妮卡如此說道。這傢伙到底要以遊戲心態謳歌人生到什麼時候啊?

話雖如此,我也沒資格說別人。畢竟莉娜・辛蒂瑞拉的狀況如何,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我一開始完全沒打算要照顧她。

我沒有直接看穿魔族變身的手段。

雖然也可以去找潛藏在校內的魔族,但才剛入學就做出可疑舉動也不太好。如果是直覺敏銳的魔族,應該差不多要發現我的行動範圍與亡靈的活動範圍重疊了。最好認為自己正受到監視。

魔族的自尊心又不是建立在人類的畏懼之上!還是說她嫉妒我的銀髮?別這樣啊,卡露拉學姐。居然在第一印象的時候就暴露出心胸狹窄的一面,這樣可不怎麼好哦?

跟羅潔安不同,沒有扭曲性癖的莉娜沒有對我做什麼,早晨就這樣平安到來。

所以,沒錯。會在這種深夜使用告解室的,一定是魔族。

「嗚嗚……欸,雪倫。昨天晚上,你有沒有對我做什麼?我不僅沒有記憶,肚子還很痛耶……?」

「……在學園內別用那個名字叫我,卡露拉。抱歉給你添麻煩了,但知道紅魔臣名字的人不少。在這裡我和你是老師與學生,不是上司與部下的關係。所以才用了假名吧。」

「雪倫……!」

「……你比我想像中還要有精神呢。聽說你剛好在場,目睹了魔族遭到殘殺的現場。我還以為……」

「奉承話就免了。還有,叫我特爾米雷歐老師……所以,那兩個變態在做什麼?」

「……?這是為什麼?」

「我們沒有那麼多人力……而且,憑娜塔莎的眼光,馬上就能看穿七歲小孩的謊言。雪倫在她面前說不認識那個男人,至少雪倫和亡靈應該沒見過面。」

沒錯,一開始。

關於這點,我對莫妮卡說「我明明看穿了艾爾莎的變身」,她就說「是多虧了《第六感》技能吧」。

「啊,不,什麼也沒有。愈看愈覺得……你的銀髮真漂亮。」

「初次見面,我是卡露拉・列儂。在莉娜同學和莫妮卡同學不在的期間,特爾米雷歐老師吩咐我照顧你……可以坐你前面嗎?」

紅魔臣巴尼斯・萊拉克,被勇者留下的傷至今仍未痊癒。----部下的犧牲。如果沒有他們,巴尼斯應該就不會在這裡了。

卡露拉的眉毛動了一下。哎呀,我該不會說了什麼惹她不高興的話吧?

艾爾莎的《識破》技能就連巴尼斯都寄予全面的信賴。就算因為妹妹的死而動搖,看穿小孩的謊言想必是輕而易舉。

先不說這邊的笨蛋,目前我對莉娜沒有負面感情。或許因為她是二代的主角,讓我感到不快的點很少……不,算了。每次想睡的時候,從雙層床的下鋪傳來啜泣聲,對精神衛生來說相當不好。如果是這樣,喝醉的大叔打呼還比較好吧。

「沒關係。這個時間沒有人會來。在這個距離下交談,不會有人責怪的。」

莫妮卡?啊啊,那傢伙一點用都沒有。

再加上雪倫的神聖兵裝。亡靈執著於雪倫的理由——巴尼斯認為可能與這件事有關。

「----啊!確、確實……!可是,既然這樣,不是也該監視商人嗎?」

魔族的侵略愈演愈烈,人類之中更弱小的存在就會被捨棄。孤兒並不罕見,雪倫能搭上經過附近的商人運貨馬車,運氣算是不錯吧。

隔著一面牆的另一側,巴尼斯嘆著氣對稚嫩的聲音指正。

「誰知道?你是不是撿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吃?我覺得你最好別再做那種事了哦?」

(如果問我能不能和那個勇者再戰一次,我能夠。但是……)

「昨天真對不起,雪倫。我明明比較年長,卻讓你看到丟臉的一面。」

「你就是雪倫・貝魯納吧?」

「我這犧牲過部下的傢伙,當然沒資格叫你們放心。但我絕不會讓你們這些部下被亡靈殺死,這種蠢事我絕對不幹。」

《識破》技能這種東西,只能祈禱在下次殺死魔族時取得。

雖然知道這是無可奈何的事,但還是忍不住和被勇者殺死的部下們比較。魔族大多好戰,輕視在加雷里奧魔法學園管理神聖兵裝和培育人類的經驗。

沒有人會來,是嗎?意思是如果發生什麼事,就會動手殺人嗎?真可怕。

「我是飢渴的野狗嗎……!? 」

然後,她和特爾米雷歐老師關係很好。你已經三振出局了哦?卡露拉小姐,你有自覺自己是比黑色更黑的灰色嗎?

「是的,沒錯……?」

「不會,莉娜姐姐別在意。畢竟發生了那種事嘛。姐姐你才別勉強自己哦。」

「……唉。」

認真與變態。巴尼斯一邊對後者部下的工作態度感到厭煩,一邊詛咒著自己即使不想聽,也必須以職務身份詢問的立場——向卡露拉問道。

言歸正傳。也就是說,我必須靠這個不可靠的雷達來判斷對方是不是魔族。嗯,真麻煩。

「要是有《識破》技能就好了……」

不,她後來被羅潔安抓到,還在眼前目睹了那場慘劇,運氣應該算差——又或者,她能活到今天,表示受到那個混帳女神的眷顧。

(我連想都不願意去想。光是《鐵錘處女》、《太陽之劍》和《月之盾》就已經夠我受的了。只有這個劇本是絕對要避免的。)

我一邊專心閱讀基礎魔法的專門書,一邊喃喃自語。

一名女學生搖曳著接近黑色的藏青色長髮,朝我伸出手。

「這麼一來,只能監視雪倫了。」

(因為資深部下都被勇者殺光了,新來的部下都是年輕人……連名字都叫錯,這種粗心的失誤也該有個限度吧。)

我無可奈何地走下樓——順便踹了先睡著的莫妮卡肚子一腳——決定鑽進莉娜的床上。然後,我跟莉娜聊了幾句必要的話,等她睡著。雖然對應該憎恨的羅潔安(雖說未遂)很抱歉,但請她忍耐一下我用這種方法吧。如果她不願意,只要請在那邊昏倒的莫妮卡代替她就好。只要能安靜下來,我都可以。

技能並非選擇式,而是隨機取得至今為止的行動中,被判斷為必要的技能。雖然在戰鬥接續戰鬥之下,對魔族的技能構成幾乎已經完成,但該說是弊害嗎?我幾乎沒有能夠看穿他人行動的技能。

真是個貪吃鬼。這年頭,連小學生都不會亂撿東西吃。

「……我的臉上沾到什麼了嗎?」

卡露拉無從得知我的心情,她坐在我前面的座位,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好好好,識破識破。來,你看到勇者這兩個字了嗎?你這個蠢蛋。唉,能不能把所有露出這種眼神的傢伙都當成侵犯隱私權,殺掉啊?

用新買的手套遮住傷痕,用香菸安慰寂寞的嘴唇。他不會對年輕人的粗心感到煩躁。因為這種程度就發脾氣的魔族,無法在這所學園裡偽裝成人類好幾年吧。

傷腦筋的是,不管我怎麼做,都無法改變我的床鋪在笨蛋和莉娜的房間這件事。

幸好卡露拉是前者。卡露拉・列儂。雖然是認真的年輕人,但美中不足的是有些不知變通……這是巴尼斯的評價。

「啊~呃……您是說南娜和巴利嗎?」

如果總是帶著莫妮卡這個高性能雷達,魔族也會將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關於特爾米雷歐老師尋找的勇者亡靈,依然沒有找到線索。至於雪倫・貝魯納的經歷,我盡可能地調查了……她似乎在不知不覺間混入了自稱亞當・多特的商人隊伍。要說可疑,確實很可疑……不過在這個時代,這種事隨處可見。」

「當然可以!話雖如此,這裡是圖書室,所以請不要太大聲……」

這就錯了,卡露拉學姐。

羅潔安的殺害方法。聽說她不是被神聖兵裝殺死的。如果目的不是凌虐,那傢伙沒有自己的神聖兵裝的話。勇者亡靈以取得神聖兵裝為目的而嘗試入侵學園的可能性並不是零。

「啊……對、對不起。特爾米雷歐老師。」

「有地圖吧?亞當・多特率領的商隊移動路線、魔族疑似遭到某人襲擊的地點、魔獸被殺害的痕跡……在地圖上標出這些地方,會發現有些地方重疊。當然,不是全部……但也不能斷定是巧合。」

在我落單時,特地來接觸我的傢伙。

不能再讓部下上前線了。不想再失去部下了。這種膽怯,就是他離開前線,在每次呼吸都會玩弄魔族尊嚴的人類學園裡,做著教師這種不像自己的工作的理由。

不然還有什麼原因?算了,既然她還有力氣吐槽,應該不需要去醫務室了。

(……這個小鬼。居然把我們魔族當成「聚集在血肉之上的蛆蟲以下的垃圾蟲」?)

——太傲慢了。僥倖從羅潔安的襲擊中存活下來的小孩子,居然有這種自以為是的誤解。沒錯,她只不過是運氣好,被勇者的亡靈救了一命罷了。

如果只是細細品味僥倖存活的幸運也就算了,卡露拉無法對仗著這份幸運貶低魔族的發言置之不理。

「高興是無所謂,不過態度這麼大的孩子總是只有嘴上功夫了得。不想早死的話,就別在小時候就用這麼骯髒的字眼。」

「啊啊……我真是的,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呵呵呵……不過魔族這種生物實在很滑稽。他們快死的時候會哭著求饒哦?就像人類一樣。不覺得很有趣嗎?」

「……的確不是什麼愉快的話題。」

「怎麼這樣。我可是為了表示友好才特地準備了這個小故事呢。您不喜歡嗎?」

一點也不愉快……我完全不想想像羅潔安・卡利斯特被勇者亡靈殺害時的慘叫。

只要勇者亡靈這個魔族的天敵存在一天,知道他存在的魔族大半都得感到害怕。

為了盡早斬斷禍根,潛伏在這所學園的魔族們才會特別對待雪倫。

(明明是巴尼斯大人讓你活下來的……你能夠像這樣瞧不起魔族,全是因為我們不出手。)

這種小鬼,隨時都能殺掉。只要身為紅魔臣的巴尼斯沒有下令,她甚至能假裝發生一點不幸,讓這小鬼成為魔獸的餌食。

身為魔族的這份從容,療癒了卡露拉身為魔族的自尊,因為七歲小鬼而受到的傷害。如今她掌握了生殺大權,雪倫的無心挑釁——至少卡露拉是這麼認為——她也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過,首先得糾正這孩子驕矜自滿的錯誤。

「好吧,要陪你聊那些無聊事也行。不過比起這個,特爾米雷歐老師吩咐我,要我確認神聖兵裝的性能。你願意協助我嗎?」

確認雪倫的神聖兵裝《無垢的暴虐》的性能。這是個非常適合用來凌虐她的藉口。

(不會殺她。至於受傷嘛,也得適可而止。不過,要將她的自尊心撕成碎片。)

輕視魔族。侮辱魔族。無論本人有沒有自覺,都沒有意義。

(光是這麼想,就是一種罪。)

禍從口出。從口中說出的話,無論做什麼都無法收回門內。輕視魔族的那句話,就讓雪倫以自己的身體來償還。

這是為了凌虐七歲小孩的舞台。目擊者只有我一個就夠了——卡露拉如此說服自己,拔出魔裝。只要矯正雪倫對魔族的錯誤認知就好。為了讓死裡逃生的雪倫理解這點,單純的痛楚應該最有效。

這幅景象十分異常。明明鼻梁骨折,她卻沒有哭喊——金色的眼眸只是笑咪咪地注視著卡露拉。

還是說,什麼?巴尼斯摸著下巴的鬍子,腦中浮現幾個臆測,但又覺得不對而一一消除。

「啊?日光浴啊,日光浴。看不出來嗎?」

兩百次之後就沒數了,也就是說,至少踢了兩百次。巴尼斯花了一點時間,才理解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

「卡露拉學姐的想法真有趣!運氣用掉會減少嗎!? 我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就只覺得幸運!呵呵呵,呵呵呵,原來我的幸運減少了!」

周圍的血不用說,當然是我的。那把神聖兵裝,要是認真踢下去,恐怕連骨頭都會斷掉。雖然不至於那麼嚴重,但還是毫不留情地在我身上留下割傷和刺傷。

「已經可以了嗎!那我要上咯——!」

「你這個笨蛋……!只不過是調查神聖兵裝的性能,為什麼要踢那麼多下!說啊,卡露拉・列儂!」

「怎麼可能!你到底在做什麼啊!? 」

在廣大的學園內,卡露拉選了其中一個無人使用的訓練場。只要搬出特爾米雷歐老師的名字,借用申請就輕易通過了。

「不……」

(討厭的顏色。跟那孩子頭髮一樣,銀色的籠手……巴尼斯大人要我注意她的籠手,不過——)

「卡露拉不可能一出手就做到這種程度……反正一定是你挑釁她的吧?」

然後是第四個選項,故意輸掉。這就是我的選擇。當然,不只是故意輸掉。卡露拉以右腳為主軸戰鬥的習慣、速度、從眼睛的動作來看大致上的動態視力,諸如此類。目前能挖的情報大致上都挖出來了。

「……哦?」

「真是垃圾般的經驗與直覺。你對那個叫卡露拉的傢伙有頭緒吧?」

……我承認她有骨氣。

從擅自行動的南娜與巴利的回收任務回來後,就發現雖然個性耿直卻成績優秀的卡露拉失態了,這令巴尼斯也大受打擊。

雪倫挑釁地招手。

「啊啊,剛入學就把制服弄得破破爛爛的。我可是七歲小孩哦?只要一不注意,弄破一兩件衣服也是難免的吧。」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你這臭丫頭,想玩水之後再玩沙子是吧!」

我隨口一問,莫妮卡卻捂住自己的嘴,像是在說「糟糕」,然後陷入沉思。

那麼第三個選項是不暴露《無垢的暴虐》的性能,痛扁卡露拉的方法。和第二個選項一樣,風險還是很大。雖然不會暴露性能,但肯定會讓魔族看到我的一部分實力。既然如此,還不如一開始就殺了她。

「我被學姐教訓了。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

「是的,那個……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嗎?」

第二個選項是不殺死她,而是使用《無垢的暴虐》痛扁卡露拉。這個選項也不值一提。我沒有任何好處。相對的,壞處是讓魔族知道《無垢的暴虐》的性能,以及我的威脅度上升。即使沒有殺死卡露拉,今後行動起來也一定會變得困難。

「非、非常抱歉!可是,那個,雪倫・貝魯納有輕視魔族的傾向……!」

在那之後,我被卡露拉學姐痛扁一頓,然後呈大字形躺在地上做日光浴,而莫妮卡發現了我。

(真的沒有任何特別之處。哼,根本是失敗作嘛。難道她以為只要成為勇士獲得神聖兵裝,誰都能殺死魔族嗎?真是丟人現眼。)

「才剛入學,制服就破破爛爛的?」

「真、真的非常抱歉!」

嬌小輕盈的身體輕易飛了出去。雪倫的身體在地上彈了兩下才停下來。

「咦?」

看到巴尼斯訝異的反應,牆後的卡露拉以為自己有疏漏之處,緊張地等著巴尼斯的指摘。

神聖兵裝,魔裝《靜謐的嗜虐心》是雙靴型武器,設計上融合了女性靴子與西洋甲冑的足鎧。

不過,我當然不會直接指出「魔族」。負責監視我的卡露拉已經去報告了,而且《索敵》技能也沒有反應。只要別像莫妮卡這樣大聲說話,應該沒問題。

我等了老半天,結果從笨蛋嘴裡吐出的卻是垃圾般的藉口。

報告書上寫著『《無垢的暴虐》的特異性能,確認有提升使用者的戰意和回復能力的效果』,這和巴尼斯想要的報告相差甚遠。

「咦?」

「兩……」

「給我好好接住。瞧不起魔族是無所謂,但憑你這種程度,光是被我殺掉就該慶幸了。還是說你下次還想仰賴幸運?希望你的運氣還剩一點。」

(……不僅如此,她甚至確信自己能殺死魔族。)

「在這裡打倒那傢伙沒有任何好處吧?還是說,你希望引起足以讓我蹺課的騷動?」

「……這是藉口?」

「……話說回來,如果照你的想法,你為什麼任人宰割?這灘血是你的吧?」

「那又怎樣?人類的小鬼侮辱魔族——這是難以原諒的事實。但是雪倫・貝魯納可是與亡靈有關的線索哦?你卻因為自己的一時衝動想殺了她……!誰叫你殺雪倫了!? 」

鼻梁——斷了。

不過,就只有這種程度。巴尼斯從卡露拉的聲音中,感覺到她沒有從自己的忠告中感受到威脅,覺得不太對勁。

「咦~?我可沒說過是被卡露拉學姐打的哦?為什麼莫妮卡姐姐會認為是我被卡露拉學姐打的呢?」

真是的,對小孩子下手這麼狠。她還說「受點小傷可以用回復魔法治療」,結果我的左臂和鼻子都被打斷了。不對,肋骨和內臟應該也受傷了。

雪倫沒聽見簡短的警告,直接被卡露拉踢中。雪倫的頭位置很低,非常容易踢中。

所以卡露拉毫不客氣地踢飛她。

「呀啊啊啊!」

使用方法簡單明瞭。就是踢死對手,僅此而已。小腿、腳尖、腳跟與膝蓋等部位分別裝有刀刃或突起物,殺傷力自不用說。

(等等,她說好幾次?)

「……我承認你有能說大話的骨氣。不過你很弱的事實不會改變。不甘心的話,就對那把神聖兵裝灌注魔力。」

「噓、噓——!不曉得哪裡有人在偷聽!別亂說話!」

卡露拉只要用《靜謐的嗜虐心》踢毫無防備的小孩,應該能輕易切斷身體吧。雖然她應該有手下留情,但那可是兩百次的踢擊,沒死才奇怪。

那一擊還不夠嗎?還不夠嗎?

首先第一個選項是殺死卡露拉。這種情況下,我得到的好處是殺死卡露拉後獲得的經驗值和神聖兵裝。壞處是魔族方面對我的威脅度上升,學園內陷入混亂,膽小的魔族可能會逃亡。

雪倫讓戴在小手上的手甲發出鏗鏗聲響,向卡露拉示意。

除了討厭的銀色以外,就只是個平凡無奇的籠手。硬要說的話,就是構造上稍微能夠承受以打擊為主的戰鬥吧。大概是跟《靜謐的嗜虐心》類似定位的神聖兵裝。

如果只是要確認性能,這未免太過火了。

「你踢了幾次?」

「啊啊,把周圍弄得血流成河。我可是七歲小孩哦?只要一不注意,把周圍弄得血流成河也是難免的吧。」

亂說話的是你,笨蛋。

「……還把周圍弄得血流成河?」

所以,我要一直踢到她斷氣為止。

(沒有出現那種光嗎?還是說……)

我抓起一把沙子,往莫妮卡臉上扔去。為什麼我從頭到尾解釋一遍,這傢伙連一丁點都聽不懂!?

雪倫軟綿綿地揮出的拳頭,正是小孩子手臂揮出的拳頭。不需要防禦或迴避。巴尼斯大人是從這個籠手的哪裡感覺到威脅的?不行,儘管知道這樣不好,還是試著挨了兩下,但沒有特別的變化。

那眼神非常令人不快。畢竟我拐彎抹角地告訴她魔族的可怕,她卻一點也不害怕。

「……這就是《無垢的暴虐》的性能?」

「……你踢了幾次?」

「攻擊性能已經夠了。接下來要測試防禦性能。我現在要攻擊你,給我全力保護自己。」

「準備好了。隨時可以開始。」

「…………是長年的經驗與直覺。」

在告解室,巴尼斯讀了卡露拉交出的報告書,不禁懷疑自己的眼睛。

這次的事件有好幾個選項,可惜我沒有選擇的餘地。

卡露拉一臉歉意地低著頭,老實地回答。

「兩百次之後就沒數了……」

「兩?」

哎呀?

(視獲得的恩惠而定,算是劣化版吧。)

「……你在做什麼,雪倫?」

相對的,卡露拉從我身上拔出來時,動作大概只有七歲小孩的遲鈍程度。搞不好她會誤以為《無垢的暴虐》的性能是『提升持有者的耐力和戰意』。

卡露拉以眼角餘光看著雪倫以難看的姿勢跑來,思考該如何羞辱她。七歲小孩的腳程遠遠不及穿著魔裝的卡露拉,外行人的架式彷彿在說隨便從哪裡踢都行。要是隨便踢下去,觀察性能的藉口就失去意義了。

應該不會是五次、六次吧。十次嗎?最多二十次左右嗎?

(所以,她還活著就表示《無垢的暴虐》肯定保護了雪倫……!)

那雙眼睛否定著『我一點也不這麼認為』。

其真正價值在於穿上就能獲得的速度。就連魔族的腳力都無法達到的最高速度,只要解放魔力就能輕易獲得,卡露拉很喜歡這件武器。

——不然至少會斷鼻梁哦。

「啊,確實如特爾米雷歐老師所說,《無垢的暴虐》的性能很厲害!那個,就連那種小孩都能承受我的踢擊好幾次……」

「我還沒學過灌注魔力的方法!所以,這就是我和這把聖劍的全力哦?」

最重要的是,至今為止累積的勇者亡靈這個存在可能會與我產生關聯。這和卡露拉一條命和神聖兵裝的價值並不相稱。

巴尼斯為了平息激動的情緒而深深吐氣。要對年輕的部下發脾氣很簡單,但這樣現狀也不會有任何好轉。

(錯在誰身上?……啊啊,沒錯,錯在我身上。是我太小看卡露拉身為魔族的自尊心了。)

「……抱歉,卡露拉。這件事的責任在我身上,是我把任務交給你。雪倫的監視就交給南娜或巴利,你不要再跟雪倫扯上關係。」

這實質上是降職處分。然而,巴尼斯不得不這麼說。

南娜與巴利雖然自由奔放,但不會做出可能殺死雪倫的行動。儘管報告上可能會有困難,但跟卡露拉的獨斷專行相比,那還算可愛的。

「怎麼這樣——」

事到如今,卡露拉才明白那個囂張的少女雪倫對巴尼斯來說有多麼重要。

卡露拉為了當英雄巴尼斯・萊拉克的部下而努力多年,也曾在戰場上殺過人,因此她無法忍受巴尼斯失望的眼神。

而且,自己的地位還可能被那些不完成工作,只顧著玩聖獸與人類的變態取代——這是她最無法忍受的。

「我不會再犯下這種失誤!所以,拜託……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是何等屈辱。無論是雪倫・貝魯納的性命,還是沒用的南娜與巴利,現在對巴尼斯來說都比自己更有價值。這個事實本身就是在侮辱卡露拉的尊嚴。

即使沒有人在看,卡露拉還是接受了這個事實,低下頭來。事到如今——為了侍奉巴尼斯,她甚至能抬頭挺胸地扮演人類這種不名譽的角色。

巴尼斯的度量也沒有狹小到會糟蹋她的熱情。

「……沒有下次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卡露拉・列儂。」

同時,他也不是會默默原諒第二次失態的天真男人。

牆壁另一頭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喀嚓聲。那不是威脅也不是遊戲——而是巴尼斯在警告卡露拉,下次會從背後射殺她。

READING MENU

目录与设置

可使用键盘 ← / → 翻章

章节内容有误?提交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