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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曳的思念,交錯的戀心

《神明遊戲》 · Y-J-K · 6954 字

「吶,哥哥,戀愛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呢?」

我們家不算狹小。除去浴室,可供居住的房間有四間:父母的主臥、我和妹妹各自的房間,還有後來梔子入住的那一間。

自從一年前父母離世後,他們的房間就一直空置着。

每天晚餐後,妹妹總會雷打不動地待在我的房間裏。

這是我們從小養成的習慣——年幼時她總是纏着我要一起玩遊戲。如今雖然不再玩遊戲了,這個習慣卻依然保留了下來。

班上的男生常說,大多數妹妹到了青春期就會開始疏遠哥哥。而我家的這位到了這個年紀,卻依然願意像小時候一樣親近我,說實話,這讓我感到十分欣慰。

至少,我知道自己並沒有被她討厭。

所以我也就默許了這個習慣,反正到了該睡覺的時候,她總會乖乖回自己房間。

只是梔子總是試圖干預,常常說出「你們兩個都這個年紀了,這樣不太合適」這樣像是父母纔會說的話。但每次說教之後,梓依然我行我素,久而久之,她也就不再勸阻了。

轉而改變了策略——只要梓待在我房間,她就堅持陪着,直到梓離開爲止。

說是擔心我會對梓做出什麼「壞事」。

哪有哥哥會對有血緣關係的親妹妹產生非分之想啊?不過或許她指的不是那個意思,就只是字面意義上的「壞事」?

但那也不可能,我怎麼可能對自己妹妹動手。

來到異世界的前一天是週日。喫過梔子準備的晚餐後,梓像往常一樣溜進了我的房間。

她懶洋洋地趴在牀上,纖細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漫無目的地滑動。

「作業都寫完了嗎?明天還要上學。」

「嗯~」

她含糊地應了一聲,聲音悶在枕頭裏。

我坐在書桌前的轉椅上,回頭望向她。她穿着那件最心愛的黑色水手服式睡裙,兩隻白皙的小腿在空中悠閒地晃盪,嘴裏哼着不成調的旋律。

「總覺得你今天有點不太一樣,發生什麼事了嗎?」

「那你呢?有喜歡的人嗎?」

「不過啊,一旦陷入戀愛,就會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牽引,難以掙脫,最終被那份情感的浪潮徹底淹沒。」

停頓的筆尖重新在紙上滑動。

梔子氣勢十足地反駁。

「你——無關人士請不要插手!」

「……!」

現在回想起來,我大概明白了。

街坊鄰居總說我們兄妹感情特別好,這話確實不假。

「小未不用自責哦?」

「哦,這樣。」

「說得也是,像我妹妹這麼優秀的人,可不是隨便誰都能配得上的。」

我一邊聽着妹妹說話,一邊低頭預習着明天的課程內容。

「唔姆,哥哥別這樣誇我啦!」

就在我左右爲難時,這場混亂的始作俑者悄悄溜到我身邊,俏皮地說:

雖然我對男女之情興趣缺缺,但爲了妹妹的未來着想,還是得關心一下。

頂着金色呆毛的緹雫氣鼓鼓地衝過來,指着心綺,皮笑肉不笑地質問。

「不過我已經拒絕他啦。」

「這樣啊……那爲什麼班上的同學們都沉醉其中呢?」

「正因爲是青梅竹馬,才更要把你們分開。」

「哦,是嗎。」

身後又響起指尖劃過屏幕的細微聲響。

「小未真是受歡迎呢。」

「唔姆,哥哥的直覺好準!其實……今天班上有男生向我告白了哦。」

「我纔不是無關人士!我是月的青梅竹馬!」

「吶,哥哥,戀愛到底是什麼感覺呢?」

「哥哥都沒有,那我當然也沒有啦~」

「現在的戀愛大多像速食產品,只在乎過程而不考慮結果。他們不過是想在青春歲月裏留下些所謂9;浪漫9;的印記罷了。」

「……!」

「戀愛啊……是個相當耗費心力的東西。要不斷投入時間、金錢和感情,最後能不能修成正果還是個未知數。」

「還不是你惹出來的!」

梓突然拋出這個問題,我停下手中的筆,抬頭思索片刻:

緹雫對梔子的態度相當惡劣,畢竟三天前她們的初次見面就鬧得很不愉快。

我漫不經心地說着自己對戀愛的理解。

「沒有。誰會爲這種結果未知的高風險投資傾注心血啊。」

「既然是青梅竹馬,爲什麼要擋在我們中間?」

「那哥哥有喜歡的人嗎?」

……

「有未,你能解釋一下她爲什麼會在你的牀上嗎?」

梔子突然插進我和緹雫之間,像護崽的母雞般把我擋在身後,暫時化解了這場危機。

後來,忙完家務的梔子走上樓,進了我的房間。梓也向她問了同樣的問題。

當時梔子是什麼表情,我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她支支吾吾地「唔……嗯……」了半天。

「嗯。」

「……你和月靠得太近了!」

「怎麼變成我的錯了?! 」

我和心綺正拌着嘴,那邊的兩人同時注意到了這邊。下一秒,兩道冰冷的視線齊刷刷射來。

我心裏一緊,這時心綺突然挽住了我的手臂。

「抱歉啦兩位,小未我先借走咯。」

「什麼——?! 」

最後,我不得不與梔子和緹雫各自達成了補償性約定,她們纔不情不願地離開。目送她們遠去後,我「咔噠」一聲鎖上了房門。

「呀~小未要對我做什麼壞事嗎?」

「別開玩笑了……你是有事要說,才特意支開她們的吧。」

當她挽住我時,心綺曾湊在我耳邊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單獨談。

「好吧,那我就直說了——小未在那個倉庫裏,有沒有想起什麼?」

「你是指我的記憶?沒有具體的回憶,只是覺得有些……燥熱。」

我從房間裏翻出些零食,其中幾包已經開封,顯然被某人動過。我拆開一袋麪包,慢慢咀嚼起來。

「燥熱?」

「沒錯,你當時也在場吧?我殺死那個人的樣子,你應該看見了。」

「誒,你的直覺真準啊——因爲殺了人,身體產生反應了?」

她伸手想搶我嘴邊的麪包,被我側身躲開。她不滿地撇撇嘴,又試圖來搶。

「差不多吧,就是感覺很熟悉,好像這種事我不只做過一次,而是……殺過很多人。」

心綺的動作突然停頓。她輕聲回應「是嗎」,然後坐到了牀沿上。

我一邊嚼着麪包,一邊疑惑地看向她。

這時,她忽然露出苦澀的微笑,招手示意我過去。我剛靠近,就被她按住頭,枕在了她的膝蓋上。

「心、心綺!你對月做什麼呢?」

「月,伸手。」

梔子和我的約定是陪她逛街,爲此我們來到了街上。

但多虧了住進我家,梔子變得開朗了許多。後來她和我考進同一所高中,還當選了班長,從那以後,我們幾乎再也沒有單獨見過面。

同行的梔子沉默了很久,終於率先開口。

我急忙看向門口,不知怎麼回事,梔子竟然站在那裏。

「有嗎?」

她慌張地揮着手,像是在掩飾尷尬。

「月,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嗎?」

她住院的那段日子,身體和精神狀態都糟糕透頂,整個人散發着厭世的氣息。巧合的是,我被安排到了同一間病房。一來二去聊了些日常瑣事,她竟然慢慢走出了陰霾,恢復了正常人的樣子。

她俯下身,我們四目相對,那雙金色的眼瞳越來越近。我能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嗅到淡雅的體香,內心莫名平靜下來。眼看她紅潤的脣瓣微微張開,逐漸靠近,卻在半空中突然停住。

「要來了~」

說是逛街,真的就只是閒逛而已。除了中途找了家店喫飯,其餘時間我們都在晚風中漫步街頭。

「好久沒有兩個人單獨相處了呢。」

「那、那些事就別提啦。」

接着,她輕聲說:

我父母知道這些事後,做出了一個讓我完全無法理解的決定——把她接到家裏來住。

我與穿着連衣裙的梔子並肩走在不算熱鬧的首都街頭。

「好啦好啦,小未不要動哦。」

我當初只是住院太無聊,想找個人聊天解悶,哪想到她轉眼就成了我的家人。

「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好痛,你幹什麼——」

梔子笑着牽起我的手,十指相扣,隨着我們的步伐輕輕搖晃。從那時起,我再也沒見過她失魂落魄的模樣。

「?」

這座城市給我一種奇妙的熟悉感,無論是行人的着裝風格還是建築樣式,都讓我聯想到原來的世界。

——房門明明鎖好了啊?

「當然記得,那時候你整天都鬱鬱寡歡的。」

本該鎖着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撞開了。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來而已。」

啪嗒——!

「當然是幫小未好好放鬆啦,他多辛苦啊~」

抬頭看了眼夜色,估計快九點了——往常這個時間,我早就準備上牀休息了。梔子也說該回去了,但經過一個噴泉景點時,她突然停下腳步。

心綺笑着把我推向梔子,隨後隨便找了個藉口溜出了房間。

「喲,喫醋啦?好吧,把你的青梅竹馬還給你。」

「就算是放鬆,你們也靠得太近了吧?有必要貼這麼近才能放鬆嗎?」

這當然是好事,但她卻對我產生了令人頭疼的依賴。

聽說我要出院的那天,她那股厭世的情緒又湧了上來,甚至鬧到要輕生的地步,幸好被我及時阻止。

梔子轉過身,定定地望着我:

「嗯,就是這樣哦。」

其實她沒說錯。自從梔子住進我家,我們單獨相處的時間確實大幅減少了。

……

我真的很震驚:他們怎麼能如此輕易地接納一個陌生人?

「那時候我遭遇了一連串糟心事,本來早就不在人世了,被搶救回來後,還是覺得這個世界討厭得很,根本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就在我想結束生命的時候,有個男生住進了我的病房。那個人就是你,月。」

我清楚記得住院的原因——爲了保護妹妹被車撞了。雖然傷得不重,但確實需要在醫院待上幾個月。

「是你先跟我搭話的。」

「畢竟要住那麼久,實在太無聊了嘛。」

「從那以後,我們就經常一起玩,那間病房就是我們的整個世界。」

說到這裏,梔子輕輕靠了過來,胸前的紅色蝴蝶結輕輕擦過我的身體。

她眼角泛紅,鼻尖也帶着粉暈——這時我才猛然意識到,她也是個女孩子啊。

「那時候,我不明白這份心情是什麼。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和你說話、和你一起做事情,只要這樣,我就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感覺到活着是有價值的。」

梔子踮起腳尖,霓虹燈光穿過噴泉的水花,碎片般灑落在她臉上。我沒有推開她,只是靜靜地看着她的臉靠近,連那光影在她臉頰上輕輕搖曳的模樣,都盡收眼底。

「現在,我終於明白了。這份感情一定是——」

她閉上眼睛,睫毛微顫着輕輕貼上我的脣,帶着水汽的溫熱。只是一瞬間,她睜開漾着水光的眼睛,手指絞着衣角,聲音細若遊絲:

「是戀愛哦。月,我喜歡你。」

雖然心裏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這句話,還是忍不住有些緊張。

我輕輕嘆了口氣,開口道:

「這樣啊……原來你也喜歡我嗎?」

「也、也?! 」

她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訝。

「難道是那位公主?你們……你們是不是已經……接、接吻了?」

「沒有哦。這是我的初吻。不過,你怎麼知道她也喜歡我?」

現在只能期望她醒來,然後給我開門了。

在女生宿舍門口道別後,我沒有回男生宿舍,而是徑直朝沫萊宮走去。

不知爲何,說完這句話,梔子臉上閃過一絲憂傷。但她還是強裝笑容,陪我走完了剩下的路。

「這沒問題,殿下是要和誰見面?」

正在樓梯間飛奔時,被上樓的希爾德叫住。希爾德端着咖啡杯,準備回去繼續工作,恰巧遇見慌慌張張的緹雫,一臉疑惑地問。

喘着氣的緹雫跑到大門前,手忙腳亂地卸下門鎖,用力將半邊門往裏拉開。

「是太期待今天的約會睡着了嗎?睡了多久啊……」

片刻後,教室門被推開,少女揹着書包走向自己的課桌。

我扭頭瞥了眼站在門口的緹雫,邊打哈欠邊說:

「這樣啊,是今天早上嗎?」

「好主意!哦,這裏也能加幾個字。」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大功告成,快溜吧!她馬上就來了。」

……

「糟了!」

「咦?有、有啊!是說公主的事吧?其實……我是不小心聽到的啦。」

「爲什麼我會變成渣男啊……這些事暫且不提,要是輸了遊戲,一切就都完了。」

「很重要的人啊……哦,殿下慢走!」

梔子突然像短路般,雙手捂住通紅的臉頰,簡直像頭頂要冒蒸汽。

我在門口的臺階上坐下,如果以這個理由爽約,明天我大概會被緹雫燒成灰吧。

哐當——

「是初吻嗎?這、這樣啊……我也是初吻呢,太、太好了~」

緹雫瞥見他手中冒着熱氣的咖啡,急忙說道。

「我纔不會輸呢,我會讓月選擇我的。」

「在這裏畫個xx怎麼樣?」

「嗯,一定要贏下游戲!」

緹雫快步下樓,一溜煙消失在拐角。希爾德目送她離開,轉身上樓按吩咐去泡咖啡。

「咦?月要當渣男嗎?」

我坐了太久,不知不覺打起盹來。身後突然傳來氣流的變動,伴隨着門被推開的聲響。

「放心好了,我會給所有人一個幸福的結局。」

「希爾德叔叔,我睡過頭了!能幫我在房間泡兩杯咖啡嗎?」

「我要和有未待在一起。」

我按照約定來到宮殿門口,卻發現門從裏面鎖上了。

「很重要的人。」

這是與緹雫的約定。

緹雫猛地睜開眼,眼前是自己房間的天花板。

她坐起身,不由得望向窗外——一片漆黑。

「公主殿下,這麼着急是怎麼了?」

然後,她看到了那張被亂塗亂畫、寫滿惡毒言語的桌子。忍着周圍人異樣的目光,少女默默坐下。

「——!」

——睡着了嗎?也是,都這麼晚了。

大腦瞬間清醒。她是穿着衣服睡的,於是直接衝出房門,快步跑向一樓大門。

「哈啊。你總算來了。」

慢悠悠地站起身,揉了揉沉重的眼皮,發現緹雫一動不動地站着。

「?」

等視線逐漸清晰,藉着月光看向她的臉,只見她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輕聲問:

「有未,是有未嗎?」

「幹嘛用疑問句,總之是我。能讓我先進去嗎?」

「對、對不起。」

她慌忙讓開門口的位置,我跟着她走了進去。

之後,我們來到了她的房間。

緹雫打開電燈,讓我跟她一起坐在地上的桌前。

坐下後,和她面對面看着,總覺得有些尷尬。她似乎也察覺到了,紅着臉移開視線。

——拜託,既然是你找我來的,至少說點什麼啊。

一片寂靜中,她率先打破了這奇妙的氛圍。

「有未,謝謝你肯來。看到你的瞬間,我真的很高興哦。」

她低下頭,向我道謝。

「這點小事,不值得你這麼鄭重吧?」

「纔不是小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

她嚷嚷着,撅起嘴鬧起彆扭。

「行,我知道了。那我們接下來就這麼坐着?」

緹雫說想和我待在一起,既然如此,就這麼靜坐幾個小時嘛,她倒是挺有耐心的。

我依次伸出手指。

緹雫震驚地「誒」了一聲,隨後顫巍巍地朝我爬過來。

「第三個問題:你能做到不背叛我嗎?」

「這樣啊,但我拒絕。」

緹雫突然語塞,若有所思地垂下頭。

我坐直身體,直視着害羞的緹雫,開口道:

——只要第四個問題她說做不到,我就能給出答覆了:我不會和你交往。

耳邊傳來酥麻的嗓音,彷彿下一秒就要被她勾走心智。

「騙你的啦,能被你喜歡我很榮幸。以後請多指教。」

穿着我們同行時那套制服的希爾德,把兩杯咖啡放在桌上就離開了。

「是指9;喜歡我9;那件事?」

我向後仰身,雙手撐地望向天花板。

她爬到我面前,近得能聽見她不規律的呼吸,連眼神都在訴說着「爲什麼?」。看着她急着要我解釋的樣子,再想起希爾德說的「她和我見面很開心」,我把咖啡杯放到桌上。

「爲什麼要背叛你啊?! 」

她把我壓在身下,我嗅到洗髮水的香味,甜絲絲的,讓人有些迷糊。

「唔姆姆!嗯、嗯呢。」

——味道居然也一樣,真讓人驚訝。

「最後一個問題:如果我是十惡不赦的混蛋,你還能做到前兩個問題裏說的嗎?」

「如果只是靜坐,也沒必要叫你來了……我找你,是想——那個,想聽你早上的答覆……」

我小口喝着熱咖啡,對面的緹雫似乎下定了決心,抬頭堅定地說:

「但我好喜歡!」

我正心裏佩服她的堅持,她卻結結巴巴地開口:

「怎、怎麼這樣……」

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是真心喜歡我。如果早上那些都是演技,她絕對能拿「奧斯卡獎」。

「這……」

「我先問你幾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

「騙我的嗎?! 有未你這個壞蛋——」

——不如試試她的決心吧。

——我是不是惹上麻煩了?

——要是假的就好了,我還能笑着搪塞過去。但她是認真的啊,她到底是怎麼喜歡上我的……

「第一個問題:喜歡上我的契機是什麼?」

——就算真的拒絕了,她八成也會用各種方式纏着我。直到這份感情變得扭曲,我恐怕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第二個問題:你能成爲我的力量嗎?」

——這不就是Galgame裏告白時用爛的理由嗎。

「嗯……溫柔、善良?」

——居然有咖啡,異世界居然有咖啡。

我端起熱氣騰騰的杯子,湊到杯口吹氣,小酌了一口。

就這樣被她緊緊抱着不肯鬆開,連咖啡都喝不上了。冷掉的咖啡可一點都不好喝。

這時,房間門被推開,有人走了進來。

「好久不見,森月閣下。您在和殿下聊天嗎?難怪殿下這麼開心——這是咖啡,不打擾二位了。」

「爲了有未的話,可以!」

「我能做到!」

好說歹說,把她哄上牀睡熟,我才徹底脫身。躡手躡腳地關掉電燈、帶上門,確認門關好後,我鬆了口氣。

「閣下,這就要走了嗎?」

「咿——是希爾德啊,嚇我一跳。」

冷不防從黑暗中現身的希爾德,臉上帶着微笑。

「看來殿下很信任您啊。」

「是嗎?這麼晚了,您還在工作?」

我看到他一手提着提燈,一手抱着一沓文件。

「「聖蒂斯」還很混亂,我得處理好權力真空的局面。」

「辛苦您了~那我走了。」

我往樓梯口走,希爾德在身後喊道:

「閣下,殿下就拜託您了。」

我走下樓梯,背對着他揮了揮手。

……

深夜人靜,我向宿舍樓走去。

——和拓海匯合時聽說,又有兩個人死了,學生們變得躁動不安,有些人開始帶頭互相指責。用兩個字形容就是「混亂」。學生間出現了裂痕,而且這裂痕會越來越大,直到演變成互相殘殺。

「秋山澪人的死,是一切的開端。團結擊敗魔王、贏下游戲的路線已經行不通了,而另一條路線,會有無數人死去。」

「不過,不管是背叛者陣營還是玩家陣營,哪怕死了很多人,只要有一方贏了,那方死去的人都會復活。對勝利方來說,這也算是好結局了——我如此感慨。」

打開自己房間的門,忽然想起梔子就是從這扇鎖着的門進來的。

——那時候明明鎖好了啊?

雖有疑惑,但今天過得比我過去十幾年都要精彩,現在我只想撲到牀上睡覺。

索性不管了,房間燈也不開,憑着對佈局的記憶,徑直衝向那張召喚我的牀。

「啊,好舒服。」

「歡迎回來,小未~」

聞着身邊淡淡的香氣,我的身心徹底和柔軟的牀鋪融爲一體。

管她呢!

一躺下,睡意就直衝大腦。

就算猜到牀上不止我一個人,我也累得懶得爭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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