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且將未來稱爲深淵。
《對一切都過於遲鈍的我,與被摯友引誘、耽於享樂而墮落的青梅竹馬,昔日的那個夏天 ~在寒蟬鳴泣的河畔,我的世界崩壞了~》 · ネムノキ · 2135 字
暑假,已近在眼前。
太陽一日比一日猛烈,教室裏也開始瀰漫着令人窒息的熱氣。
蟬鳴聲從窗外傳來,整個學校都籠罩在一種彷彿終結與起始交織在一起的、獨特的浮躁氛圍之中。
對佐那而言,這段時期,情緒的起伏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程度。
對雄大的罪惡感依然在心中縈繞不去。然而,與真治的關係,以一種遠超於此的強大力量(性興奮,抑或是性劣情),攫取着佐那,讓她無法掙脫。
兩人的幽會,變得愈發大膽,也愈發頻繁。
不僅僅是體育館後面的社團教室。有時,是趁着上課溜出來,在空無一人的音樂教室的鋼琴後面。
有時,是午休時間,在通往天台的樓梯平臺,趁人不注意的時候。
真治彷彿在尋求刺激一般,偏愛在危險的場所進行接觸。而佐那,也漸漸無法抗拒那種危險處境所帶來的興奮感。
「……在這裏,可能會被人看到……」
佐那低聲呢喃着,但真治知道,她的聲音裏,與其說是恐懼,不如說是帶着期待。
「所以纔好吧?」
真治露出一抹壞笑,將佐那推到牆邊,深深地吻了下去。
隨時可能有人經過的緊張感,放大了快感。不能被發現的背德感,化作了麻痹腦髓的春藥。
真治的要求,永無止境。
他探索着佐那身體的每一個角落,用各種方式給予她快感。那簡直如同山本直樹漫畫中的場景一般,各種各樣的模式,混亂無序,卻又帶着某種如同音樂般的秩序,持續不斷地讓佐那欲仙欲死。
起初還感到困惑和羞恥的佐那,也漸漸習慣了那種強烈的刺激,甚至開始渴望起來。
這種習慣,並非對對象漠不關心,而是無休止地喚起對它的無盡欲求。
真治巧妙的指技和在耳邊低語的淫穢話語,一點一滴地將佐那拖入快樂的深淵。
「佐那真是淫蕩啊……如此敏感,雄大不知道吧?」
來吧,墮落吧。
……
佐那的思考大部分已被真治和他給予的快樂所佔據。
……
而在那罪惡感的陰影下,無法估量的慾念正朝着彼方釋放。佐那的心已存在於另一個次元,與雄大不同的存在產生共鳴。
與雄大的關係日漸空洞化。
佐那又撒了一個謊。
真治一邊說着貶低佐那的話,手卻熱情如火。
雄大擔憂地看着佐那。
雄大溫柔的愛撫不再能給她帶來從前的溫暖,她甚至希望能快點結束。
在一起的時間確實比以前減少了。
佐那最初或許也想守護對雄大的貞節。
「總覺得你心不在焉的……沒有勉強自己吧?」
或許只是被無法抗拒的力量推動着。
佐那心跳加速地戒備起來。難道被發現了什麼?
有個詞叫『沉溺於快樂』。
「沒、沒事啊。只是覺得有點熱而已。」
……
「……嗯?」
……
是你的心靈。
某個夜晚,在雄大的房間裏,只有兩人時。雄大罕見地沒有讀書,只是茫然地望着窗外。
而且,陷得越深,回到原點就越困難……
……
持續墜落吧。
佐那雖然被這話刺痛,卻無法否認。
雄大的溫柔此時顯得沉重。看着他純真的眼睛,彷彿讓她意識到自己已經污穢到何種程度,令人痛苦。
這讓佐那陷入難以言喻的不安。
……
她在雄大面前絕不會展現的自己,在真治面前卻完全暴露。
偶爾出於義務般地肌膚相親時,佐那的心也不在其中。
暑假開始後,與雄大共度的時間必然會增加。
……
佐那正是如此。
……
與真治見面的時間可能會減少。
她期待着真治的信息,如果他沒有聯繫,她就會焦慮不安。完全被他控制着。
不知道那股力量會將她衝向何方。
她已無法理解自己真正的心情。
「……喂,佐那」
……
薩德侯爵的《朱斯蒂娜或美德的不幸》中,試圖守護美德的主人公接連落入惡德之手。
原本與雄大之間應有的愛情,以及穩定關係帶來的安全感,在這強烈刺激面前都顯得黯然失色。
(這是什麼完全沒感覺這是什麼雄大的有這麼小嗎這是什麼單調的節奏毫無韻律的非音樂性重複這是什麼完全到達不了深處這是什麼一點也不能珍視雄大不想珍視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完全得不到滿足……)
……
變得黯然失色了啊……
而她一邊爲此感到羞恥,一邊卻接受了這樣的自己。
雄大如此說着,安心地微笑了。然後,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他連質疑佐那的回答都不會。這種絕對的信任刺痛了佐那的罪惡感。
那是無限的。
無論在學校還是與雄大在一起,腦海中想的都是下次何時能見到真治,下次又會做什麼。
然而,因爲真治這個存在和自身內在的慾望,她不可收拾地墜入快樂的深淵。
……
「這樣啊……馬上就要放暑假了,好好休息吧。」
與真治的性事已超越單純的肉體連接,產生了精神依賴。
「你最近真的沒事嗎?」
這就是墮落的含義。
被真治渴求,通過他的手獲得快感,成爲暫時填滿佐那內心的唯一方式。
也不知道等待在前方的是怎樣的自己。
「……什麼?」
雄大是否察覺到佐那的這些變化?他依然以自己的節奏與佐那相處。
……
然而,這份擔憂依然沒有切中要害。他似乎完全沒有察覺佐那內心的動搖和祕密關係。
……
深淵中的,是在前方的,在未來的,你自己。
凝視吧。
內心某處,她更渴望與真治危險刺激的關係,而非與雄大平靜的時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