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阿雷亚村~邂逅与救出~)
《魔王与勇者的战斗背后》 · 凉树悠树 · 4万 字
紧急动员令。虽然没有陛下所发布的紧急敕令那么严重,但这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等级的动员命令。内容大致是要求各贵族家骑士团尽可能迅速做好出阵准备等等。除了王族之外,只有宰相和军务大臣能够发布这道命令。简单来讲,就算魔物暴走也不会发布紧急动员令。
据我所知,瓦因王国的历史上也只出现过三次紧急动员令,其中有一次还是因为发生了政变。这是极为罕见的命令。真是稀有啊。
也因为这种非现实感,我不由得和弗伦生交换了个眼神。老实说,我还是没什么实感,但刚才那么大的声音应该是被人听见了吧。马克斯他们跑了过来,我也赶紧转换心情。
「维尔纳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是刚听说紧急动员令刚刚发布。你来说明一下吧。」
我转头看去,只见基特尔在马克斯他们赶来之前,已经调整好呼吸,正看着我的眼睛,抛下了一颗炸弹。
「是。好像是接获第一时间报告,说法列里兹即将被魔军攻陷。目前,陛下正在召开御前紧急会议。」
「什么!? 」
我、马克斯、欧肯异口同声发出了惊呼。巴克与弗伦生虽然保持沉默,但表情已经写满了震惊。这种情况完全出乎意料,我自己也大为震惊。
法列里兹是弗利特海姆伯爵领的中央都市。伯爵是文官派,从平时的战力来看并不算特别强大。光论城镇规模和人口的话,和泽菲尔特伯爵家的根据地泽布鲁克也没太大差别。
这座城镇在游戏里没出现过,产业方面也没什么特别有名的东西,在国内算是中等规模都市,贵族家骑士团的人数跟我们家(泽菲尔特)其实也差不多。不过就物流方面来说,地理位置相当不错,所以除了贵族家骑士团以外,也有冒险者之类的人力,战力还算足够。
总之,法列里兹这种规模的城镇,就算发生魔物暴走,只要坚守城内也能撑得住。至少不是那种会轻易被攻陷的城镇。
「伯爵怎么样了?」
「目前情报非常混乱,所以现在还不清楚。」
巴克问的这个问题,听了回覆后我也觉得伯爵的状况应该不太乐观。如果平安无事,消息应该早就传出来了。如果运气好还活着,应该很快就会知道。弗利特海姆伯爵是文治派,跟我父亲同一个派系,不过我连他的长相都记不住。与其说担心,不如说一点实感也没有,这才比较接近我的真心话。
看来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新线索。多半基特尔本人也是刚接到第一报就直接赶来这里了。
「目前的状况我清楚了。父亲也有参加会议对吧?」
「是的。」
父亲是泽菲尔特伯爵家的家主,同时也是大臣。如果他正在御前会议上,那现在我也什么都做不了。我身为代官,也是现场指挥官,只能在下一步指示到来之前,先把自己能做的事做好。
「我知道了。基特尔,你立刻回伯爵邸,把我会在这里等待父亲消息的事转达过去。」
「你很聪明,这样沟通起来就快了。」
「什么事?」
巴德亚附近早就聚集了大批骑士,大家都在准备下一步的行动。看起来这里应该是第一骑士团的人。总觉得这里的气氛紧张到让人都会感到战栗。
「麻烦各位了。」
哦哦,是赛法特将爵,他身边那位应该就是兀贝•弗莱姆特•辛德勒军务大臣大人吧。连军务的最高层都亲自来现场了。
这个世界几乎都是崇尚武力的人,会去把这些工作系统化的人很少。不过,也不是写了手册就不会出问题,所以也不能说我的方法绝对比较好。手册的更新和最初的编写一样重要,但现在还没培养出能够进行维护及更新的人才。老实说,现阶段我也无暇兼顾这些,只能把这些留到麦瑟尔打倒魔王之后再来当作功课了。
「巴克,既然已经发布了紧急动员令,第四队的夜间行动就暂停,等候下一步通知。马克斯、欧肯,把第二队和第三队的全员都调整为第二出击体制待命。我会整理巡逻流程和交接用的资料。弗伦生,过来帮我。」
随着我的号令,马蹄声在夜空中回荡,火把和铠甲反射的光芒在黑夜中闪烁着。从旁边看应该很梦幻吧,但身在其中其实一点也欣赏不到。不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我看准时机,在马的呼吸渐渐变重时,下令全队停下来。
真不该在这种年纪就成为能自称爵位的贵族,哪怕只是名义上的贵族也一样。我强忍着胃痛下达指示,但实际上的指挥都交给马克斯处理。
从将爵口中听到佩尔雷亚这名字,我还花了一点时间才想起来。这村子在游戏里没出现过,不过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德特莫特山脉上游那一带。

至于魔物来袭时的战斗力就另当别论,但只要像罗马那样什么都写成手册,就算来的是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也能处理最基本的工作。老实说,巡逻本来就没什么发挥个人创意的必要。只要照着路线巡逻,发现问题会回报就好。
不过,虽然现在情势感觉确实不妙,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
第二出击体制虽然还不需要整队,但必须整理好装备并待在能听见命令的距离。第一出击体制则是随时能出发的状态,与其相较之下没那么急迫,不过父亲什么时候联络我们还不知道。总不能一直绷紧神经。
「听说德特莫特山脉附近的魔物很多都有带毒。希望后勤支援的物资里,能多准备一些解毒药。」
将爵苦着脸点头。游戏里大神殿前面都是草原,可是沿途根本全是森林,哪有什么大道。顶多只有朝圣小径吧。这种地形很难让军队通过,加上我们又已经落后,剩下的时间其实不多了。
「你已经算快的了。不过很抱歉,要请你马上出发。」
不过,即使我再怎么担心这些问题,其实也没什么用。马克斯他们正好也赶到了,接下来还是等和骑士团会合之后,再向负责人询问详情比较妥当。
「又是魔物暴走吗?」
其实巴德亚原本就算是王都的卫星村,距离并不远,就算步行,半天内也绝对到得了。就算夜间还要警戒,一路上也没遇到太大困难。幸运的是途中也没碰到魔物袭击。
「换马!各自补充水分!」
◆
虽然这大概是很久以后的事,不过一旦我无法亲自下达指令,诺伊拉特和施泽尔也会被要求担任代理指挥官。这种时候就该让他们分担任务、累积经验。我明白这道理,但我自己还是学生啊,至少从外表年龄或身体年龄来说算是这样。其实现在应该是我要累积经验才对吧?
「打扰了。」
在游戏里,从那一带开始出现的魔物就很常带毒,所以这种东西最好事先准备齐全。这么一说,军务大臣和将爵像是被提醒到什么一样,对望了一眼。
「根据后来调查,魔物群似乎在攻陷法列里兹之后,朝登汉方向移动了。」
「知道了。马克斯、欧肯、巴克,接下来马上出发。我们要夜间行军,天亮前抵达巴德亚。弗伦生,后续的交接工作就交给你了。」
「大家注意!魔军的目标是菲诺伊!我们现在要以最快速度先赶到法列里兹!」
既然军务大臣阁下这么说,之后交给他们处理就没问题了。我立刻赶回队伍,用让所有人都听得到的音量喊道:
像这次这种军事行动,或者说夜间行军时使用的火把,并不是大家想像中那种短小的类型,而是长度接近两公尺的长火把,前世日本某些祭典也会用到。像拿长枪或旗帜一样举着那种长火把。
「我认为佩尔雷亚村恐怕是灭村了。会说『认为』,是因为直到法列里兹派使者过来前,我们什么消息都没收到,也完全没察觉。」
「说得对。这部分我们疏忽了。谢谢你的提醒。」
「嗯,维尔纳卿,你来了啊。」
我一边思考需要准备哪些物资,一边发号施令,这时我的随从已经帮马装好马鞍。大概是出兵经验多了,大家的动作都越来越俐落。
不管怎样,能做的事情我就先去做。要是不到现场亲眼确认变化,心里还是会不安。希望剧情能照原本的路线发展就好了。
「是,全员出动。」
这是因为马本身也会怕火,而且如果没有这个长度,走在队伍后面的步兵根本看不到前方的火把。夜间行军时,队伍前方一旦停下来,后方如果没办法马上看到,反而会造成不必要的混乱,所以单纯行军时,使用远处也能看到的长型火把会比较理想。至于遇到敌人时又是另一回事了,反正军事行动一多,随身装备也就越来越多。
「该不会第二王女殿下也在那里?」
只要能拖延时间,让麦瑟尔能赶到萝拉那里就好……大概吧。游戏里就算没有骑士团,主角也都能及时赶到,所以应该没问题。只是现在骑士团也在场,这种跟游戏不一样的发展,反而更难想像会变成怎样。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听到弗伦生的疑问,我就这么向他解释。其实也就是以桥墩的位置及足以作为地标的自然物来划分警戒范围、决定巡逻路线而已。由于钟表还不普及,所以关于时间方面的细节就没写进流程文件,但这也没办法。
「是!」
◆
「马克斯,去通知诺伊拉特和施泽尔,让我指挥的第一队也进入第二出击体制。等下去看看状况,万一有什么问题就拜托你们两人给点意见。」
确定了。这下我总算知道为什么王国军这么着急了。那里是人民信仰中的圣地,我们国家的第二王女也在那里,现在却有能在一瞬间攻陷法列里兹这座城市的敌人朝那里袭来。
「我记得登汉附近没有能让大军通过的道路吧?」
咦,居然是将爵亲自开口托付,看来也只能接下这任务了。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件事要说。
体感上应该还没过一小时,不过算算为了处理文件又重新穿回盔甲的时间,可能也差不多过了三十分钟。会注意到有马蹄声传来,大概也是因为我这边的紧张感让注意力变得更敏锐了吧。
骚动的气氛一直传到这里来。
在本部帐篷前打了招呼,没想到竟然直接放我进去。其实应该不是认脸啦,应该是现在连多花一点时间都舍不得吧。
主干道给骑士团行军使用,但一旦骑士团通过,其他贵族家的骑士团根本就没空间了。简单来说就是会塞车,所以才采取兵分多路的行军方式。我想,各地贵族领的部队最后应该也会在法列里兹集合。
就在我努力回想的时候,大臣继续说道:
「好好戒备魔物,千万不能大意,出发!」
「有件事情我想建议一下。」
后来的状况啊……也就是说,法列里兹已经沦陷了。虽然不算意外,但发展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也让我有点惊讶。不过这种说法代表敌人应该没有直接占领那座城。
「那我们泽菲尔特伯爵家的队伍就改走西边那条路,朝法列里兹前进。」
骑马队蹄声不断,在并不算宽的夜路上前进。周围的森林也被震动和噪音弄得四处回响。魔兽倒是无所谓,但对野生动物来说应该有点过意不去。
我把召集的工作交给弗伦生,自己则走出宿舍。这时刚好看到基特尔刚从马上下来。马术还满不错的嘛。
如果有多一点时间的话,其实我也想写一份培训手册给那些来自贫民窟或难民群负责辅助巡逻的人。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显然不太可能。老实说,像这些事都还是靠前辈的经验在撑场面,这点本身就有点问题。这是因为这个世界太过崇尚武力?还是受到游戏世界影响?这些事情再怎么想也没用吧。
马克斯他们低下头来离开。我不禁叹了口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虽然很在意,但就算一直想也没用,还是先专注把眼前的工作做好吧。
嗯?登汉村虽然在游戏里没出现过,但我记得和阿雷亚村一样,是朝圣者前往大神殿时会路过住宿的村子。如果从德特莫特山脉连成线,经过法列里兹和登汉,前面正好就是……
「全部成员?」
题外话,这个世界的大都市近郊村落,大多都种着叶菜类,也常常从事牛羊的酪农业。因为没有冷藏设施,所以新鲜蔬菜很珍贵,牛奶这类容易腐坏的乳制品更是贵重。盛夏时,为了让王都的人能喝到乳制品,这种近郊村落会直接把牛牵到王都,贵族有时甚至会向酪农户租用一段时间的牛羊。另一方面,这个世界的魔物也会攻击放牧中的牲畜,所以不光是靠冒险者,骑士团也得随时准备出动。
菲诺伊大神殿。原来如此,这就是魔军三将军之一贝里乌雷斯针对菲诺伊及那里的萝拉发动袭击的事件啊。游戏里只描述「菲诺伊遇袭」,没想到实际上还有这么一段过程。
听着大臣说话,我在脑中盘点德特莫特山脉的周边魔物出现状况。在游戏里,那一带会出现的,应该是食人蜥蜴与山鳄鱼吧?那附近又没什么城镇,魔物掉落的道具又不好卖,敌人还特别硬,三个缺点集于一身,根本没人会特地跑去。游戏里也很少会去那边刷经验。
「拜托你了。」
「维尔纳大人,所谓巡逻流程是指……?」
「如果巡逻方法老是变来变去,参与工程的人也会很困扰吧。所以我就把我们平时的巡逻方式都整理成流程文件了。」
「辛苦了。有什么指示?」
「我不喜欢什么都靠经验。」
「是这样没错。」
「一切遵照指示办理。」
「请进。」
「不用再等了。弗伦生,去把马克斯他们叫过来。」
「是。现在正在执行警戒任务的泽菲尔特伯爵家队,全部成员立即出发,前往王都近郊的巴德亚村,和骑士团会合。」
「因此,这次会采取类似逐步投入的方式,让能够先行出发的部队提早出动,赶到现场附近,补给方面我们会想办法。泽菲尔特伯爵家骑士团请走另一条道路,尽速赶往法列里兹。」
「应该不是,不过现在还不确定。可以肯定的是,我们这次完全慢了一步。最早出事的是佩尔雷亚村,那都已经是两周前的事了。」
「原来如此,连这种细节都有……」
也就是说,水道桥的业务得先暂时搁下。大概是因为接下来几天会有其他贵族家的队伍轮流顶替我们负责水道桥警备,连准备时间都省下了。
喂喂。听到辛德勒大臣的话,我还真得花点力气才能不露出苦瓜脸。这命令也太直接了吧。虽然心里这么想,不过看将爵眉头深锁,还是别急着反驳,改用提问的方式。
其他人立刻跑回各自的队伍,随从开始点燃火把。虽然也有魔道灯,不过那种灯需要消耗魔石,不会冒烟且价格高昂,要留到必要时才会使用。毕竟下雨时就只能靠灯了,平常还是用最原始的火把比较好。
这里的宿舍,虽然没说出口,但就我来看,其实已经算是难民营了。难民营的夜间哨兵之类的人也都住在这里。大概那边也已经收到通知了吧。
「走别的路线的话会绕远路对吧。我知道了。」
王国骑士团一直处于备战状态,和贵族家骑士团在紧急时的反应速度确实不同。看来,现在的状况连能马上动员的贵族家骑士团都要召集了。只是,这样一来指挥体系没问题吗?毕竟这世界跟我前世的中世纪相同,基本上还是各贵族家的私兵集团。如果只是全部召集过来再一起出动,恐怕命令还传不到最基层去。
我内心如此想着,同时把那些应急时用的药水盒子还有那个蓝色盒子也都带到手边。虽然最好永远都用不到,不过遇上这种紧急状况,总觉得还是会派上用场。
「维尔纳•范•泽菲尔特,已经抵达!」
我虽然已经很清楚了,但还是要确认一下。
「……敌人的目标是菲诺伊吗?」
还有,算是副产品吧,我也试着用日报的形式,把魔物出现的模式记录下来,想说能不能找出什么规律,但看来这部分是随机的。虽然目前样本数还不多,不过就是有这种感觉。魔物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真的很谜。
不过,如果巡逻方式太过依赖个人经验,现场一旦出事时,大家就会不知道该向谁请示。反过来说,如果巡逻路线和流程有一定规范,出事时就能明确知道该向谁求援,也能避免浪费时间。换句话说,给巡逻人员制定固定模式,现场工作的人也会比较有安全感。
「也就是说,要在法列里兹先整合全军吗?」
「你说得没错。」
◆
「遵命。」
「是,我马上就去。」
「殿下也在菲诺伊。」
「禁止吃固体食物!抵达目的地之前只能喝醋水!」
马克斯他们也分头朝周围下达指示。像这样的强行军对我来说也是头一次,马克斯等人就算有理论知识,实际经验恐怕也没多少,所以我们只能彼此确认可能发生的问题,不断讨论对策。
并不是故意不让大家吃东西,而是因为这世界的固体食物真的都很硬,要是吃多了,优先考虑移动时反而会成为负担。要是有香蕉之类的食物就好了。据说醋对消除疲劳很有效,这点在这世界也是共识,大概是经验累积出来的,浓度则看个人口味。
换马这种做法,是紧急情况下常见的方式。还没让马完全累垮前,换成没负重的马骑,这样可以减少军马的负担。如果多几匹马轮替着用,就能跑更远。虽然这样还是有负担,只有在像这次这种要求最大行军速度时才会这么做。
所谓最大行军速度,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能走多快就多快」的强行军。整天移动下来最多能赶个七十公里。一般来说,一天二、三十公里就是正常极限,这样硬是多跑了一倍以上,我其实根本不想这么做。就算骑马,屁股跟大腿内侧还是会痛,步兵也可能会有人掉队。
为了照顾掉队的人,最后面由巴克的队伍带着步兵、马车和货车慢慢行军。箭矢和简单粮食等消耗品也由他们运送,但数量都是最低限度。
真的有走不动的人,会当成行李扔进马车带着走,但在被巴克的队伍捡到之前,也可能被魔物或野兽袭击。这种情况下还没开打就会先产生损失,所以我实在不想这么做。
说到这让我想起前世曾经出现过一种说法,说羽柴秀吉的中国大返还速度太快了,所以他才是本能寺之变的幕后黑手。理由是他们一天能移动将近七十公里,相当可疑。但这种说法才奇怪,提这种说法的人也许是日本战国时代的专家,但那顶多是一百年左右的知识。用四千年的世界史来看,其实根本不算什么。
像第二次布匿战争时,罗马执政官盖乌斯•克劳狄乌斯•尼禄(不是那个皇帝尼禄)带兵在一天一夜内移动了一百公里参加梅陶罗河战役。另外,中国三国时代的曹操也曾在一天内强行军超过一百公里成功追击敌军。这两人都是有明确记录的例子。
虽然没有留下精确的行军距离数字,但历史上成功达成一天行军七十公里左右的人物还有好几个。知名的有埃及的拉美西斯二世、罗马的尤利乌斯•凯撒、中国明朝的永乐帝。根据走的路线,有人甚至能一天超过八十公里。拿前世的冷门人物来举例的话,像是英格兰的哈洛德•戈德温森,率领中世纪的骑士和步兵在四天内跑了三百公里,移动速度也和秀吉的中国大返还差不多。日本的上杉谦信或高杉晋作这种人,若有必要应该也办得到。
此外,像蒙古的成吉思汗,当时还没发明文字,没有留下记录的概念和方式,但他应该经常一天强行军七十公里,也绝对有一天超过一百公里的纪录吧。至于骑马民族,像帖木儿王朝的创建者跛子帖木儿等人,应该也会有一天超过七十公里的行军。
如果有对世界史很熟的,或许会说怎么没提到那个名字?马其顿的亚历山大三世,也就是亚历山大大帝。这家伙军事实力根本是变态等级的,这话完全不夸张。
他创下的最高移动距离,是在三天跑了二百七十六公里。
没错,二百七十六公里。三天的时间从东京出发,大概已经抵达名古屋了。而且不是只有骑兵,还带着步兵,一路走的是当时还没什么整修的道路。这还不是在自家国境内,而是在敌国境内,是他们第一次踏足的土地,以一支武装部队跑出几乎跟江户时代东海道飞脚差不多的速度。
难怪士兵会罢工抗议啊!想一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但他还真的办到了,真的是怪物。
先不提成吉思汗、亚历山大这种例外中的例外,以世界史来看,差不多每一世纪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在世界某处创下跟秀吉差不多的高速行军纪录。只要行军后并未马上开战,光论移动本身,其实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虽然在日本战国时代确实不多见,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说他是幕后黑手。
闲话就此打住。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负责戒备周围的骑士忽然开口向我说道:
「刻线烧完了。」
「知道了。」
所谓的刻线,其实就像前世的线香。只是这种东西并不会散发香味,单纯用来计算时间。只要长度一样,基本上烧尽的时间也一致,所以可以这来计时。这东西是用一种叫咬人花的魔物做材料,优点之一是不太会受湿度影响。如果同时点燃多根同样长度的刻线,就能统一全队的时间。
熟悉的弗斯腾伯爵家骑士前来迎接,于是敏娜向其他女骑士们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现场。远方传来的喧闹,大概是哪个贵族家的军队出发了吧。敏娜也不自觉加快脚步,朝着父亲所在的本阵前进。
「好、好的。」
「话说回来,法列里兹真的已经陷落了吗?」
诺伊拉特和施泽尔说到这里便说不下去了。我同样也无话可说。原本的城墙只剩下崩毁的石堆,城里不仅没有半个人,甚至连活物的气息都感觉不到。若以我的印象来形容,简直像是遭受过无差别大规模空袭后的光景。
「原来如此。」
◆
「我知道。虽然法列里兹是文官系贵族,但若敌人的攻击强大到能让法列里兹陷入危机的话,单纯用来凑数士兵反而只会拖累大家。」
「等步兵确认好鞋子和鞋带之后就出发。」
「这个理由我可以理解呢。」
这种情况,确实没办法在城内过夜。不只是生理上会觉得𫫇心,还有爆发瘟疫的风险。说真的,这座城镇也许只能一把火烧掉彻底处理。伯爵会下落不明,也不是没有道理。
弗斯腾家也是武门世家。家里没有人会在晚上懒散过活,嫡子泰隆与女儿赫尔敏娜女骑士也都很快就来到了巴斯蒂安的办公室。
「也许是吧。」
「领地那边我已经派人送信过去了。泰隆,你立刻回领地,带着集结的士兵回来。但也不是人数凑齐就行。」
「敏娜,妳跟我一起行动。」
配合马克斯的指令,几乎所有人都能毫不拖延跳上马背。我反而觉得自己成了最后一个。明明泽菲尔特伯爵家本来是文官系贵族,怎么现在越来越像武斗派了。
虽然搞不太懂,但还是先点头答应了。结果进到城内之后,我马上就后悔了。
「是泽菲尔特子爵啊,辛苦你特地赶来了。」
其中固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听说他好像还没有未婚妻,但敏娜也在心里轻轻一笑,不知不觉间,维尔纳卿居然已经成了名人了呢。
如果是那种随时保持出击状态的骑士团还好,但对于贵族家所属的家骑士团来说,就算不考虑补给物资等问题,就算再怎么急着出发,光是整队出发也至少需要半天甚至更久。弗斯腾家的军队抵达巴德亚村近郊时,已经是隔天傍晚了。
格伦丁公爵虽然在政治上相当优秀,但由于他是国王的父亲那一辈的人物,几乎不再参与军务。就如同前任王都城将赛法特将爵直到最近才正式从实务中退休一样,也有人认为他大概也快要引退了。
多数人对于王太子修贝尔特斯这次并未参与军务一事表示认同,但另一方面,同时也有不少人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恐怕是心中多少怀抱了一点私心吧。撇开王太子本人不谈,他身边的近卫骑士都前途无量,是很好的订婚或结婚对象。虽然大家都明白现阶段并非考虑这些的时候,但仍会在意这种事情,这也算是人之常情。敏娜倒是不打算跟着起哄,不过她也不是不能理解那种心情。
然后,发动这场大屠杀的集团,现在正往菲诺伊去了吗?连曾是威利札堡垒头目的德雷亚克斯,现在看来都算温和了。也许我真的太小看魔军了。
尽管已经是夜晚,紧急动员令的使者也赶到了弗斯腾伯爵家的宅邸。弗斯腾伯爵家家主巴斯蒂安立刻召集了家骑士团的团长和自己的孩子们。
「由嫡子子爵带领的队伍在昨夜抵达这里,随即又马上出发了呢。」
「唔……」
「赫尔敏娜大人,您在这里吗?」
村子的四周早已被各家贵族的军队挤得水泄不通,铠甲碰撞的声音、马匹的嘶鸣,还有各式各样的噪音,光用吵杂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现场的混乱。
「味道也很强烈啊。」
而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那些倒在各处的东西。若是白天也许还好受一点。
在这样的状况下,趁父亲巴斯蒂安前往本阵报到并确认接下来的指示时,敏娜就借此机会和熟人交换情报。
公爵的嫡子身分上是国王的义兄,以他的家世与头衔,带领这支大军完全没问题。不过,他本人比父亲更偏向文官型,要让武官贵族们彻底服从指挥恐怕也不容易。
「这个,该怎么说才好呢……」
「原本泽菲尔特伯爵家就在执行水道桥护卫任务,贝尔内克子爵家在负责警戒难民宿营地,他们的家族骑士团一开始就集结好了。」
「那么,王太子殿下这次就无法前来了呢。」
◆
两人的对话在我耳边流过,我开始打量周围。崩塌的墙壁、被烧毁的房子、散落在路上的各种生活用品,以及那些干涸发黑的道路。事发当天,可以想见道路上化为了一片血海。
另一方面,巴斯蒂安送走儿子和女儿后,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轻轻叹了口气。的确,魔军袭击贵族领都市这种事,在这个国家的历史上从未发生过。但硬要说的话,单就一座伯爵领都市遇袭这种程度,其实并不足以触发紧急动员令。巴斯蒂安对这点心知肚明,但遗憾的是,他的嫡子泰隆还没想到这层,只用战场上的优势与劣势来评断自家军队的素质,让他觉得有些可惜。
这个世界里有不少女性冒险者,因此女性骑士的数量也不少。像学院骑士科的学姐学妹、女性骑士专属的训练场练习伙伴等等,虽然多少有点像小圈子的感觉,但女性骑士之间确实存在着自己的情报网路。
乍看之下有点奇怪的,是法列里兹一片漆黑,而且骑士团并没有进城。也许是被攻陷之后,里头连可以好好休息的地方都没有吧。当时我还只是简单这么想而已。
「考虑到已经过了好几天,会变成这样也没办法吧。」
听完前辈女骑士的发言,敏娜也点头表示理解。准备时间较短的军队会优先出击,本来就无可厚非。不过,有些女骑士曾从亲戚那里听闻过维尔纳在魔物暴走时英勇奋战的事迹,有些女性骑士曾参与过难民护送,她们之中有些人也显得很想找维尔纳攀谈看看。
「遵命。」
「没问题。」
我内心抱着复杂的感情,并下令继续朝法列里兹前进。
「您是泽菲尔特子爵吧,请进。」
或许因为这里是简易阵地,这样就能直接进去,倒也省事。我心里这么想着,便走进了本阵。
短暂的沉默过后,团长带着痛苦的神情开口。
「暂且先预定在巴德亚村跟骑士团会合,但最终目的地一定会有变动。泰隆,你也记得提前通知从领地带出来的每一个人。」
「是。」
敏娜对泽菲尔特家的动向提出疑问,之前已经抵达并开始收集情报的女骑士则点头补充说明。
哦哦,太好了。若是走大路,补给队也能一同前进,但我们队伍绕了远路,补给方面根本被彻底抛下了。
「很快就到了嘛。」
「听说是在魔物暴走发生后不久,王族便一再离开王都,这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这话听了心情不会太好,不过你还是亲自去看看比较好。去看看法列里兹城镇里的情形吧。」
「啊,是父亲回来了吗?」
「不过,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如果是老鼠之类的小动物,魔物应该会整只吞掉。反过来说,体型较大的生物,无法整只吞下时就会直接啃咬。到处都散落着被魔物啃咬残留的肉块,那些肉块从前都是活生生的生命。狗、猫、马、猪、鸡,还有人类。毫无顾忌。
在这番对话之后,泰隆和威尔登便离开了房间。泰隆接下来必须返回领地,应该会在做好魔物对策后,趁着夜色就从王都出发。即使现在魔物变得更加凶暴,连王都近郊的魔物种类与出现状况都发生了变化,泰隆依然毫不畏惧夜间移动,他绝对称不上胆小。
「……嗯。」
「发生什么事了?」
「是的。有命令要传达。还请赫尔敏娜大人一同返回。」
在等待仆人将装备准备好的空档,敏娜喃喃低语。身为女骑士,她对于战斗本身没有丝毫迟疑,但得知不是以魔物暴走这种形式,而是带着明确意图的魔物集团开始袭击人类城镇后,也只能认真去面对魔王复活这个现实。
然而,当有人把现状说出口时,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
我们伯爵家(泽菲尔特)的队伍,最终是在隔天夜晚抵达法列里兹附近。话虽如此,原本要花三天的路程,硬是一天内赶完,表现其实很不错。大家都能跟上,真是不简单。
不过,最终她们的推测是错误的,实际上是公爵本人主动请缨,亲自率领全军。这件事则要再过一阵子才会揭晓。
◆
「是指法列里兹的状况吗?」
泰隆和赫尔敏娜突然被叫过来,原本就预料到应该有什么大事,但听到是紧急动员令时,还是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巴斯蒂安一边说明现阶段的状况,一边观察两人的反应,然后先看向家骑士团团长。
「情况就是这样。威尔登,立刻召集还留在王都的骑士们。」
敏娜这边也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叫来仆人和侍女准备铠甲和出发用的装备。由于紧急动员令的关系,整座宅邸都弥漫着一股紧张感,但毕竟是武门世家,大家的出征准备没有半点拖延。
巴斯蒂安把视线从威尔登移到嫡子泰隆身上。
「毕竟这次行动急迫,也只能如此。趁现在让士兵和马匹好好休息吧。副团长,给子爵的队伍发些简单的干粮和补给物资。」
「让您久等了,父亲。」
「泽菲尔特伯爵家的队伍已经出发了吗?」
「知道了,我马上动身回领地。威尔登,我会借三名骑士当我的护卫。」
「这就是魔王复活的预兆吗……」
他们应该是第二骑士团的团长与副团长吧。两人年纪都和我父亲差不多,甚至可能还要稍长一些。不过,他们看起来也显得相当疲惫。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虽说是公爵家,但不知是否由嫡子大人亲自前来?」
既然国家下达了紧急动员令,弗斯腾伯爵家是武门贵族,家里自然也要派人上战场。在目前的情况下,威尔登虽然保持冷静,脸上却也浮现出紧张的神色。
当然,就算对局势的认识还有点狭隘,泰隆的判断本身也没错。因此巴斯蒂安也没有打算在这时刻去纠正儿子哪里想得不够周全。但在此同时,对于法列里兹之外其他战场的变化,他还是感到一丝不安。
此外,此处提到的戈尔丹男爵,是属于现任王妃之父格伦丁老公爵派阀的贵族,积极参与狩猎魔物等行动,以勇猛果敢闻名。看到连公爵都已经有所行动,几位女性骑士露出惊讶的表情,也是理所当然的反应。
这一部分也跟紧急动员令有关。现场有很多人其实还没搞清楚状况,反正先赶来再说,大家互相打听消息,和朋友、熟人、亲戚交换情报,结果现场到处都是交头接耳的声音。另一方面,军务相关谣言的处罚极为严厉,因此倒是没有怪异的谣言传开,或许也因为现场多是受过训练的人吧。
听到父亲点名自己,敏娜也带着紧张点了点头。这次是对方请求援军,因此必须尽速出动。不过,毕竟之前没有过这样的经验,也让她显得格外紧张。巴斯蒂安也明白这一点,所以这次干脆让敏娜以副官的身分跟在身边。
「是!」
巴斯蒂安思索着这些烦恼,把管家叫了过来,准备吩咐他替自己做好准备。
巴斯蒂安面无表情点了点头,接着把视线转向站在旁边的女儿。
◆
「我也是听说的,情况似乎如此。骑士团、泽菲尔特伯爵、贝尔内克子爵、戈尔丹男爵等人的队伍好像都已经前往法列里兹了。」
我指示士兵们休息,自己则带着诺伊拉特和施泽尔前往骑士团司令部,向他们报到,顺便讨论补给相关事宜。先一步到达的似乎是第二骑士团。
「我知道了。」
得知法列里兹有危机,泰隆也判断这次的敌人战力绝对不可小觑。从前魔物暴走时,甚至有骑士和随从都承受不住魔物的压力而溃散,所以这次必须更加慎重,应该要以精锐部队为中心来集结兵力。
弗斯腾家家骑士团团长威尔登点了点头。他和巴斯蒂安年龄相近,是个正统的骑士,不过由于伯爵本人经常担任将领亲赴前线,所以他的定位反而比较像军事官僚。管理补给物资和人员配置这些事,平常大多是由威尔登负责。
「步兵队还落后了一大段距离。」
「我是维尔纳•范•泽菲尔特。」
「是!休息结束,准备好的人就先上马!」
虽然这世界也有机械钟,但体积太大没办法随身携带。沙漏因为玻璃昂贵,单价很高,而且带去战场很容易打破。至于日晷遇到阴天、雨天或晚上就没办法用了。所以这种类似线香的东西反而最方便。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遇上下雨不能用吧。
「维尔纳•范•泽菲尔特,已经抵达。」
「感觉胃都要痛起来了。我们回去吧。」
「是!」
「好的。」
看着掉落在路边的一只小鞋子,还有从里面伸出来的细小脚踝,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这种情况真的让人受不了,虽然该发怒的对象不在现场,但那股沉重的情绪和怒火还是同时涌了上来。可恶,明知道对手不是人类,看到这种情况还是很生气。我可不想变成那种看到这种情况还能无动于衷的人。

我们三个脸色都有点难看,正要回到泽菲尔特队的营地时,没想到却在简易帐篷阵地的前方,突然听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不禁停下了脚步。
「啊,是大哥!」
……菲利!? 你怎么会在这里?
◆
站着聊不太方便,我就带着菲利进到帐篷里。马克斯等人也一起过来,大家一起听他说明。后方的巴克好像还没到,不过他还要负责接应掉队的步兵,也只能等。
诺伊拉特和施泽尔的表情有些严肃,应该是因为听到菲利称呼我这个贵族「大哥」吧。看来这件事之后有必要再跟他们解释。现在还是先听菲利要说什么。
「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麦瑟尔大哥说『维尔纳一定会马上赶到法列里兹』,所以就派我来当信使了。」
「那家伙……」
我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到底是太信任还是太高估我呢?还真让人难以判断。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但跟菲利讲这些也没什么用。
「所以,麦瑟尔现在在哪?」
「在菲诺伊大神殿里啊。我们大家暂时把敌人击退了,然后就派我一个人出来传话。」
「什么!? 」
马克斯、诺伊拉特和欧肯异口同声发出惊呼,而我则完全说不出话,只能愣在原地。等一下,为什么麦瑟尔已经在菲诺伊了?
在游戏里,菲诺伊遭到攻陷,魔军三将军之一出现在萝拉眼前,她陷入千钧一发之际,主角麦瑟尔才会登场解救。结果现在麦瑟尔居然在菲诺伊被攻陷之前就到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把详细经过说一下。」
「好啊,嗯……」
「维尔纳大人,这到底……」
说真的,我现在做的事完全是违反军法。身为部队指挥官却丢下部队,带着少数人单独行动。马克斯他们试着劝过我,甚至说可以代替我去。
我无视诺伊拉特的声音,走到帐篷角落的架子前,拿出一个蓝色盒子。里面放着药水和先前拜托商队帮忙买来的魔法道具。这些东西都还没实验过,现在用起来算是赌一把了。
我们在路上不停换马,并利用进食的时间稍微休息,就这样一路疾驰,等穿过小路来到丘陵地带时,天色也逐渐暗下来,已经快要日落了。根据游戏里的记忆,大概就是这附近没错。
但是现在大神殿里面有间谍,无论怎么看都超级危险。而且我还有别的必须亲自去做的事,没办法亲自跑这一趟。
「维尔纳大人,这个……」
他们当下没有马上赶往法列里兹,是因为路肯兹提出「时间已经错开了,现在过去多半来不及」这个意见,虽然麦瑟尔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个建议。我也同意这个判断,只是没想到麦瑟尔居然会这么容易接受。
一想到最坏的情况,所有优先事项在我心里全都倒过来了。
「落后的人就随后赶来!」
大神殿的人一开始半信半疑,但萝拉选择相信麦瑟尔。这么说来,这两人目前已经认识了,跟游戏内的状况不同。
「用伯爵家(泽菲尔特)的名义把他们逮捕起来,直接关进牢里。不过,绝对不要自己单独行动,一定要和麦瑟尔他们一起动手。如果对方反抗,就直接动武没关系。」
「嗯。」
「还有啊,大哥───」
于是状况就急转直下。
但其实现在只有我知道阿雷亚村的位置。虽然我也不清楚精确地点,不过至少知道至少方位和大概的区域,光是这点就比别人多一份优势。现在必须把所有的有利条件都派上用场,不然真的会来不及。
「您打算做什么?」
菲利神情严肃,听着我的说明。麦瑟尔对我的态度也是这样,希望你们要学会多怀疑一点。当然,我并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说谎啦。
那时贝里乌雷斯说了什么?记得是拿人质来威胁萝拉,如果反抗的话就怎样怎样。换句话说,「这家伙有抓人质的头脑」是确定的事。
要我自己去面对那种险境,我可没那种自信。但菲利却毫不犹豫点头答应。不愧是勇者队伍的一员,胆识果然过人。
「菲利,我有件很危险的事想请你做,可以帮忙吗?」
即使我没下指示,大家也都明白目前是紧急状况。施泽尔的指挥很正确。不愧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十个人,没有人掉队,全部人都顺利抵达了阿雷亚村。
然后,这时候埃里希又补充说:「我去过菲诺伊,随时都能带大家过去」。结果麦瑟尔他们就直接前往菲诺伊,并到处通知大家有敌袭危险。
游戏里的效果是「魔物不会接近」或者说「战斗不会发生」。虽然诺伊拉特和施泽尔都发出惊讶声,但我暂时没空理会。
前往阿雷亚村的朝圣者所走的路线必须经过好几个村庄,等于绕了好大一圈。我判断这样做只会浪费时间,便决定走直线一口气骑马穿越,但连我自己都怀疑这是否是正确的选择。可恶,早知如此,应该要带「钢铁之锤」那群人同行才对,毕竟他们去过阿雷亚村。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
「这我知道。大哥,那你呢?」
但我同时又产生了一个疑问。魔军都在法列里兹进行大屠杀了,那些家伙会做出抓人质的判断吗?从这一点推测,最糟糕的可能性是……
「应该快到了,在这里换马……」
游戏里的地图只出现森林和平原,现实的地形却有山坡和低洼地,根本没办法一直用同样的速度直冲。虽然明知道这很正常,但这种时候还是会忍不住想抱怨为什么不是一片平原。但抱怨也没用,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内心很着急。为了让自己也冷静下来,还是决定先暂时让马匹休息一下。
「哇啊!? 」
「好的。」
更别说钢铁之锤的成员也未必待在王都,就算想用飞行靴先去王都再去阿雷亚村,飞行靴数量也不够。而且目前还不清楚飞行靴一次最多能带几个人。又不知道敌人会动用多大规模兵力,我这边人数也不能太少。如果我有麦瑟尔那种外挂实力,那就能一个人冲过去了,但我并没有那种本事。而且现在麦瑟尔正好镇守菲诺伊,让他抽身去阿雷亚村对防御来说反而会造成更大的危险。
问题在于,这种消耗道具的效果,在游戏里是野外不会遇敌,但不清楚原理是什么。到底是魔物察觉不到我方的气息,还是被某种神力压制得无法接近?万一对方早已发现你,说不定就没用了。
那些早一步混进大神殿的人,大概就是要在内部制造骚动,在神殿内确保人质。甚至说不定还会从内侧打开大神殿正门。
突然,有位骑士指着下坡对面的森林深处。我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也立刻清楚了状况。那里火光冲天,很明显有事情发生。
「像是问那个人是谁啊、来自哪里啊,还有我记得他们也问过麦瑟尔大哥和公主的关系。」
我大声喊了出来,菲利吓了一跳看着我。马克斯他们也都吓了一跳。旁人看来,我突然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会吓到也是理所当然的。「特洛伊木马」这种说法在这个世界根本没人懂,不过我现在根本没空解释这些。
不只是马克斯,连诺伊拉特和施泽尔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但我没办法详细解释。
「维尔纳大人!」
「我等会会把这个洒在你身上,你用飞行靴马上回去菲诺伊。这里再给你一瓶,到了菲诺伊之后也洒在周围,应该能多争取一点时间。」
「总之,我们先击退了第一波敌人,然后决定派人把现状通知出去。」
「现在魔物出没状况那么乱,他们的装备却很简单。还有,他们说话时,脸上虽然带笑,但眼睛却完全没笑意。」
……呃,我确实有说过这句话。呃,该不会真的因为这句话才演变成这样?
我一瞬间甚至有种「这就是孤独吗」的感觉,不过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些。
「诺伊拉特、施泽尔,抱歉,要麻烦你们和我一起行动,另外再挑选十名骑士。马匹连备用马一共四十匹,从状况良好的马临时征用。还有,别忘了准备好治疗药和解毒药。」
之所以还能撑到这地步,或许是因为这是游戏世界,加上有前世没有的回复药水,这种东西也帮了大忙。这种药水甚至可以用来让马消除疲劳,不过存量也差不多见底了,还是得留一些以防万一有人受伤。
「……奇怪?」
「别叫我大哥。什么事?」
「这玩意据说是驱魔药,能让魔物在一段时间内不敢靠近。」
「好!」
施泽尔提出理所当然的疑问,我则是简短回答。虽然这么做可能触犯军法,但我管不了那么多。只要有麦瑟尔在,大神殿短时间内应该无碍。
不过如果发现大神殿的门不是那么容易从里面打开,他们会怎么做?再加上他们掌握了主力防守战力是勇者麦瑟尔这件事,打听到了勇者的情报,那会怎么做呢?阿雷亚村是麦瑟尔的故乡这件事也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时间上还来不来得及?敌人看到麦瑟尔的活跃表现,搜集情报,问出出身地之后,把消息传给外围的军队,敌军再派一部分人马赶往阿雷亚村。菲利从大神殿脱身再赶来找我,这样算起来我们这边大概还是慢了一步。只能祈祷敌人花在搜集情报的时间或是情报送到贝里乌雷斯那里的时间不要太快。
「我有急事必须处理。」
因为事前已经说明清楚,大家对我这种近乎强行军的指示也没有怨言,全都跟着行动。诺伊拉特的激励也来得正是时候。真的很抱歉,连马都已经累坏了,虽然很不忍心,但还是只能再请他们撑一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跟时间赛跑。
「出发!」
或许也只有像菲利这样的斥候,才会敏锐察觉到异样。而且在麦瑟尔他们击退第一波敌人之后,那几个人似乎还四处打听麦瑟尔他们的事迹。
「啊,欧肯。不好意思,麻烦你去第二骑士团那边通报一下状况,就说勇者参战了,菲诺伊现在还平安。」
的确,埃里希是武僧,有去过菲诺伊也不奇怪。但既然如此,在游戏里为什么没……啊啊啊!
菲利看到我的表情,大概也明白不用再多问。他把驱魔药从头浇下去,简短地说了句「那我出发去菲诺伊了」,然后就用飞行靴当场消失。见到眼前的人突然凭空消失,马克斯他们也呆住了。
「那他们到底都在问些什么?」
「维尔纳大人?」
「之后再解释。马克斯,你负责指挥部队,让欧肯担任副将,暂时听从第二骑士团的指示。」
「敌人的目标大概是萝拉。记得转告麦瑟尔,要特别注意萝拉的安全。」
我们在深夜就从法列里兹出发,几乎马不停蹄奔驰了一整天。如果算上前一天,等于连续两天几乎没睡。前世的我都没这么拚过,三天加起来睡不到十个小时。看来我没资格说亚历山大是个怪物了。
是飞行靴啊!飞行靴是在观星之塔之后那座城镇才买得到的。游戏里这个时间点勇者队伍还拿不到。
只要队伍中有曾去过的人,就能用飞行靴瞬间移动到菲诺伊。这次靠埃里希带路,结果反而抢先魔军一步抵达大神殿,才会发生这种情况。真的假的啊……
「感觉不像是单纯觉得『有很厉害的人』才去打听的。」
「也就是说,菲诺伊目前还算安全对吧?」
「是!」
而萝拉为了以防万一,也立刻下令做好防卫准备。多亏如此,神殿卫士才来得及在敌袭的前一刻顺利完成防卫准备。
「这是什么?」
根据菲利的说法,现在有很多朝圣者,还有专做朝圣者生意的行商团都撤到菲诺伊避难。在这些朝圣者里面,有一群特别奇怪的人。
菲利也有问过麦瑟尔,但麦瑟尔也拿不定主意。不过路肯兹认为还是得提高警觉比较好。唔……我没亲眼看到那些人,也不好下定论。
◆
「我们只带少数精锐,立即赶往阿雷亚村。麦瑟尔的家人有危险。」
「那么,回去之后把那些可疑的人抓起来就行了吗?」
我好不容易才这么回应,但情势变化得太快,脑袋里一片混乱。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现在的状况和游戏里已经完全不同了。本来游戏中是骑士团已经全灭,现在却是骑士团正朝菲诺伊前进,光是这点就大不相同。未来会怎么发展,我现在完全无法预想。
我脑海里警铃大响。等等。我是不是忽然察觉到什么?
这件事的危险性极高。用飞行靴回到菲诺伊,代表菲利必须独自一人移动到菲诺伊城墙外。只要大门还没打开,他就必须独自面对魔军,完全孤立在敌人面前。
「是特洛伊木马啊!」
「也许只是我的错觉,不过我觉得有几个很奇怪的家伙。」
「展现骑士的骄傲吧!」
我试着回想游戏里的状况。当时的菲诺伊实质上已经被魔军掌控,变成魔物出没的迷宫。而萝拉在礼拜堂里和三将军之一的贝里乌雷斯对峙时,主角(玩家)勇者麦瑟尔正好会现身出面解救。
欧肯立刻冲出了帐篷。这个消息确实很重要,但我脑中实在有太多事情需要思考,感觉就像是玩具箱被整个翻倒一样乱成一团。我甚至忘记目送他离去,不禁开始沉吟,这时菲利又说出了一句奇怪的话。
我从中拿出两瓶药剂和飞行靴。药剂倒还无妨,飞行靴只剩两双,用掉一双就只剩最后一双了。明明有时间可以补货和测试却没去做,这算是我的失误。
「维尔纳大人?」
说起来,刚才因为太着急,不小心直呼了第二王女萝拉殿下的名字,但可能因为我语气太紧急,大家也没在意,或者说根本还没跟上状况。
「是,我马上去!」
「所以菲利你才会在这里啊。」
「等事情结束之后想睡多久都没问题!到时候再让你们好好补眠,现在先赶路!」
「遵……遵命!」
结果,那时麦瑟尔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说:「对了,维尔纳之前有说,先以菲诺伊为目标比较好。」
菲利的说法大致如下。麦瑟尔一行人在古贝尔克镇附近练等,顺便搜集附近迷宫的情报时,听到了法列里兹遭到袭击的传闻。
现在只有我知道敌人是魔军三将军之一的贝里乌雷斯。更别说,这世上不可能有其他人会知道贝里乌雷斯会使出挟持人质这种诡计。如果让人知道我掌握这些内情,恐怕会引发各种复杂问题。就算我想要说明现状和接下来的危机,也办不到。
◆
说是哀号遍野,可能人数上还差一点,但现场状况也差不多。建筑物熊熊燃烧,村民们在火光中四散奔逃。那些逃难的村民们,正被魔物袭击。根本没空顾全局。
「所有人,优先保护村民!灭火之后再说!」
「是!」
「诺伊拉特,带两个人从左边包抄!施泽尔,你也带两个人走中路!别跟敌人单打独斗!右边我自己来,两个人跟着我!」
现在根本顾不上等回应。在村民混乱逃窜的状况下,骑马反而是累赘。我从马上跳下,发号施令后就朝村里冲去。
如果村子的地图和游戏一样,那么麦瑟尔家的旅馆应该就在村口附近。不过,这次状况跟游戏时不同,我们是从侧边进村,不是从正面入口,反而让旅馆变得比较远。
稍微移动了一下,看到商店等建筑物的位置,心里也确定这里果然是阿雷亚村。虽然民宅比游戏里多了一些,但大致位置应该都差不多,其实应该是游戏里的民宅太少了吧。仔细想想,RPG里的乡下村落,人口那么少,居然还能维持社会运作,真是不简单啊。
「别挡路!」
一枪就直接贯穿一只敌人,这时我非常庆幸有《枪术》这个技能。只要用枪,就算是我这种程度的实力,也比一般的骑士或士兵更能派上用场。而且这把长枪的性能,即使是在更后面的剧情也能用,要对付菲诺伊大神殿出现的敌人绰绰有余了。
我刺穿第二只会在大神殿出现的怪物的脖子,迅速扫视四周。刚才打倒的是鳄鱼兵。周围的敌人看起来也都是双足步行的爬虫类怪物。在这个世界,这类魔物统称为「爬虫人」魔物,既然全是这种爬虫人,代表他们果然是贝里乌雷斯的部下。
既然已经确定一对一不会输,那就没必要客气了。虽然对跟着我的两人有点抱歉,但就用跑的冲到旅馆去吧。那片熊熊燃烧的地方,应该正是我们要找的旅馆。可恶!
在前世,大家都说全身铠甲很重,穿了根本没办法起身,但那是中世纪末期火枪出现之后的事。在那之前的铠甲,其实穿上去也可以自由奔跑,甚至能在地上前滚翻后再自己爬起来。再说,手拿跟全身穿的重量感根本不能单纯比较。我脚步没有停下,持续奔跑。
我现在这套铠甲,在游戏里大概能用到中盘为止。或许也是因为它灵活易动,我用比跟随的两位骑士还快的速度绕过某家店铺转角时,看到一个人影正护着倒在地上的另一个人影,还看到了一个非人之物正挥舞弯刀往下砍去。
我目睹这一幕的瞬间,身体立刻前倾冲刺,靠着冲刺的速度全力将长枪刺出,枪尖从那魔物背部直穿到腹部。蓝黑色的鲜血喷涌而出。因为冲得太快,我连人带枪一同撞在魔物身上,但还好来得及救人,这点小事我就不在意了。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
我踩着地上的魔物尸体把长枪抽出,同时询问那道人影。躺在地上的中年男性浑身是血,看来是被砍伤了,旁边的女性应该是他的妻子,正紧紧抱着他,似乎是想保护他。真是坚强啊。
仔细一看,这女性多半就是麦瑟尔的母亲。她在游戏里虽然没有图像出现,但她身上那件衣服,是我当初送给她的礼物,没想到竟然能在这种时候用来确认她的身分。不过,麦瑟尔的妈妈看起来完全不像有我这种年纪的儿子,年轻又漂亮。
脑袋里才刚闪过这种无聊的想法,下一秒就完全被现实击溃。
「我、我女儿……女儿被带走了……」
「什么!? 她被带去哪里了!? 」
她颤抖的手指向村外。该死!
就在这时,剩下的两个人拔剑转身,朝我挥剑过来。我急忙闪避,不过剑尖还是稍微擦到了我的胸甲。只要不是瞄准女孩就无所谓。
等两名骑士总算赶上,我只留下这句话就再次冲了出去。都已经拚到这地步了,这次一定要成功到底!
我全力投掷出去的长枪笔直贯穿了那个穿长袍家伙的脸部正中央,他当场仰面倒地,脸上还插着那根长枪。被他抓着头发的小女孩也跟着一起倒下了,这点之后再向她道歉吧。
◆
我抱着女孩在地上滚了几圈,继续拉开距离。好痛。刚才那个被我踢飞的斗篷家伙站了起来,正朝这边伸出手掌。原来是蜥蜴魔术师啊。刚才那应该是炎系魔法。
脚步不停,继续追赶。夜色还不算一片漆黑,是因为月光很明亮。就当作自己运气好吧。
但我想这个选择应该没错。对我来说这个提议太过有利,反而显得可疑。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急着要我马上离开。由此可见,若是从旁观角度来看,我现在的局势或许是占了上风。
他的语气虽然高高在上,不过这点倒也无所谓。只是没想到魔族竟然会对人类提出交易,这可真是让人吃惊。我不禁陷入了沉默,这时蜥蜴魔术师继续开口说道:
我的头被硬生生拉了起来。好像是被抓着头发拎起来的。好痛。
「想问名字的话,自己先报上名号才是礼貌吧?」
啊?我一瞬间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交易?魔族?跟人类?
我毫不犹豫就脱口而出。
他好像在咬牙切齿,不过蜥蜴也能咬牙吗?因为是魔族的关系?不对,就算是魔族,魔族会咬牙这点也算是新发现了。
这家伙也是魔族吗?虽然有点惊讶他竟然能说话,但还不至于像在威利札堡垒那时那么震惊。既然德雷亚克斯的部下里也有魔族,那贝里乌雷斯的部下中有魔族也不足为奇。
挡下对方的剑,再回击。横扫,闪避刺击。对方的剑击中我的铠甲,冲击透进身体里,火花在铠甲外飞溅。
「───这孩子就结束了。」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我会在这种地方?
虽然感到很疑惑,但我还是继续挥剑。可能是力道不够,被对方用剑挡下来了,另一个家伙趁隙砍了过来,我只好拉开距离。可恶,对方是不死系的魔物,就算揍脸也没什么用。虽然现在才讲这些也没意义了。
我再往他腹部补上一脚,把整个身体踹飞出去。之后我顺势抽出长枪,立刻重新摆好姿势,转身面对蜥蜴魔术师。
另一名敌人挥出的剑刚好和我的剑撞上,迸出了刺耳的金属声与火花。我借着这股力道调整位置,转到能够挡在女孩前面的方位。被我打中的那家伙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用不擅长的剑进行混战还是太勉强了,得设法减少敌方战力才行。
「果然这才是我的拿手武器啊。」
她是麦瑟尔的妹妹,年纪当然比我小,但顶多也就差个一两岁吧?脸上沾了煤灰,看起来脏兮兮的,但现在不是仔细看的时候。总之只要不会乱动就已经很好了。
我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同时观察敌人,发现尸体剑士正加快脚步朝我袭来。大概是想要趁机一口气解决我吧,我可以理解他们这么做的动机,不过这可真是下下策啊。
「命中吧!」
我知道自己被某个不是人类的东西给抓走了。但却完全不明白是为什么,也不清楚现在的情况。好像有很多脚步声,可是我也不知道有几个人。
是尸体剑士!? 这不是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敌人……不,等等。观星之塔里确实会有稀有魔物尸体剑士出没。是在打倒贝里乌雷斯之后的迷宫里出现的。这么说来,这些家伙是进攻菲诺伊的贝里乌雷斯的部下吗?
「来啊,放马过来吧!」
◆
「没错,就是这个女孩───」
为了减轻负担,我没带盾牌,所以在二打一的情况下只能用一把剑承受两个敌人的攻击。真是辛苦啊。
加入扭力后,枪尖准确穿透对方眼窝与眼窝之间,溅起一片腐肉。
「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这个世界,虽然有《枪术》这项技能,但并没有《投掷长枪》这种技能。因此,即使是用来投掷,《枪术》技能也仍然有效。只是用来投掷的长枪和平常使用的枪在平衡配重上有差异,拿平常用的枪来投掷根本就跟临阵磨枪差不多。不过这次成功了。
「作为素体,身体要───」
长枪往侧方挥出,将那具被贯穿身体的尸体剑士的头骨劈碎。我随即后退半步,远离另一个敌人挥剑能及的距离,暂时调整呼吸。
途中我绕了个弯,但再往前走一点,就碰上了明显是刚刚才被踩乱的痕迹。总算抢回了一点距离!
看来没能一剑干掉他。我的攻击动作似乎太大了,要是再补一剑,反而会产生破绽。我狠狠一脚踢过去,把他从女孩身边踢开。听见了像是踩扁青蛙一样的声音,不管了。
我瞥了女孩一眼。她虽然睁着眼,但眼珠看起来就像浑浊的玻璃,完全感觉不出是否还有意识,仿佛什么也看不见。那双眼就像是人偶之眼,或是所谓小鹿之眼那种失神的状况。大概是受到混乱或其他种的状态异常魔法影响吧。这种状况下若是把她放下来,头很可能会直接撞到地面,实在有点危险。
脚步一蹬,靠反作用力往前冲。结果他就变成自投罗网闯进了我的枪尖范围。我身体旋转半圈,将女孩护到身后,右手单手刺出长枪。身体略微前倾,将全身体重灌入这一击。
「我可以放你和那女孩一马。带着她立刻离开吧。」
面对两个敌人,用的又是我不擅长的剑,而且对方还是这附近根本不该出现的稀有魔物,原本应该是在游戏后期才登场的。饶了我吧。我现在可是累得要命,这根本是场不公平的比赛。
我强忍着背后的疼痛,确认好能稳住立足点的位置,盯着敌人的动作,半跪起身,架起膝盖准备瞄准。
他们拨开灌木丛前进了一段路后,在离村子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我被丢到了地上,好痛。
「就在这附近───」
随即,一阵轰鸣声猛然冲击我的耳膜,背后传来剧烈的冲击与高温。
身体动弹不得,只能茫然思考着这些事。
「───是勇者的───」
我立刻大幅挥剑,同时扭转身体,放开手里的剑,用左手抱起仍倒在地上的女孩,右手抓起视野边缘刚看到的那个东西,从原地迅速退开一大段距离。
「这下就是一对一啦。」
不。那样的话……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了呢……爸爸……妈妈……
「───大人即将复活───」
不对,袭击村子的应该是出现在大神殿的那种爬虫人系魔物才对,那些是贝里乌雷斯的部下。怪怪的。感觉不太对劲。
但我选择继续撑下去,可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我反而摆出自信满满的架势握好长枪。那家伙显得相当不甘心,开口说道:
就在我低声喃喃之后,忽然间,我整个人像是被猛然一扯,向前扑倒了下去。
剩下的三个家伙似乎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我随即拔剑朝那个斗篷男砍去。我不太擅长剑术,但这把剑的性能很好。我没停下脚步直接砍了上去,对方被砍得身体猛然后仰倒下,蓝黑色的血液或说是体液四溅。
另一方面,敌方的魔法使也重新站起来了,就当作双方战力相当吧。虽然我或许还是暂居劣势,但也没笨到会在这种时候示弱。只要气势输了,就真的输了。就算是逞强,装出笑容也能让心情稳下来。
在这个时间点,观星之塔也是魔物的巢穴(迷宫)。而且周围完全没有住家,要是被带到那里去,没有勇者队伍的战力根本不可能救得出来。
持续与两个敌人交锋。只要我注意其中一个,另一个就会伺机攻击,得同时警戒两方,精神压力极大。虽然我逐渐落于下风,但幸好铠甲够硬,倒也没受什么大伤。
「我拒绝。」
我在冲出村子时,察觉到一件奇妙的事。从这边离开村子的话,方向上反而是离菲诺伊越来越远。
「……我跟你做个交易吧。」
知道这里是在村子外面,也知道自己是被人扛着,但只要一想着发生了什么,脑子就像罩上一层浓雾一样。
见到尸体剑士高举起剑对准着我,我的身体立刻行动起来。这不知是训练的成果呢,还是技能的作用呢?
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对方是一路从灌木丛中硬闯过去的。树枝断折、脚下的草也被踩扁,要追踪痕迹并不难。不过如果只是跟着对方的路线追过去,能不能赶得上就难说了。
敌人的动作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我继续拉近距离,进入肉搏距离后,直接用握着剑柄的拳头朝对方脸部挥去,接着横扫一剑。这种打法让我想起学生时代的打架。
背后还是痛,但这点痛我撑得住。我站起身,咧嘴一笑,右手抽回长枪后,重新将长枪摆好,同时也换个姿势抱好左手中的女孩。
既然是爬虫人系,那就是贝里乌雷斯袭击菲诺伊时带的部下吗?不考虑出现地点的话,魔物会与尸体剑士混合出现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这种事之后再想吧。
那个穿长袍的家伙正把没抓头发的那只手朝女孩的脸伸过去。不知道是要干什么,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我继续奔跑,并重新握稳了长枪。
◆
爸爸没事吗?刚才好像被砍了。妈妈还好吗?她被狠狠推了一把。
那个蒙着脸的家伙突然闯进家门,他碰了我之后,我就再也没法整理好思绪了。我到底是怎么了呢?
若是要直接前往菲诺伊,应该得从村子中间穿过去才对。那就代表他们的目的地不是菲诺伊。那么这边会有什么?游戏里这边有什么?
我露出笑容,但实际上大半是虚张声势。我们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对方又是魔法使,一旦变成远距离战,我这边就会陷入劣势。更何况我现在十分疲惫。如果那家伙打算连这孩子也一起干掉,我不敢保证能守得住。
尸体剑士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动作明显加快,试图缩短距离。不过这反应正中我预料。后跳所拉出的距离,比他前踏的步幅还长,并且我已预测到他会往我的哪个方向攻击。
抵抗时被打的地方很痛。
「什、什么!? 这些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哥哥……」
「……观星之塔吗?」
我并不认为这些家伙听得懂人话。不过那名剩下的尸体剑士仍不断拉近距离。他的攻击目标毫无疑问是我的左侧。毕竟我的左手抱着女孩。这也正好暴露了不死系生物缺乏智慧的弱点。得在蜥蜴魔术师发动攻击之前,先解决这家伙。
不过体力方面,明显是我这边处于劣势。既然如此,就只能打算来个两败具伤了。正当我这么想时,耳边突然隐约传来某种声音,像是低吼声,也像是人的声音。
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在对话吗?听不懂。
如果目的地不是西边的菲诺伊,而是北边的观星之塔的话,那么那些从村子出发的家伙应该会走一条呈半月型的路线。我干脆放弃继续追踪那条可疑的移动痕迹,选择改走直径。脸颊被树枝划伤了,但这种事就别管了。
五回合、十回合、十五回合。剑与剑交锋,火花四溅,虽然手都麻了,但我依然毫不畏惧,继续回击对手。他们的突刺被我迅速化解,砍下的剑锋则是被我挡下,同时我再扭动手腕,反倒让对方的身形乱了。虽然是二打一,但在月光下,我竟然也打得有来有回,连我自己也有些佩服。
不久之后,在森林中稍微开阔的地方,我看到一个失去意识、毫无抵抗的小女孩,一名穿着长袍的人影抓着她的头发将她拎起来,还有另外三个可疑人影围在周围,总共四人。两个像是剑士,另一个是披着斗篷的家伙。
咦,结束了?我要……结束了吗……?
这下正好是位于长枪(我)的攻击距离。
从时间上来看,我们抵达村子的时候,绑架犯应该刚好离开不久。他们应该没料到会有人追来,所以一定会过于大意,只要不放弃,应该能赶得上。
嘴巴被强行掰开。那是什么?有像石头一样的东西靠近我的眼前。
从我揍下去的拳头上飘出一股腐臭。腐臭?我吓了一跳,在月光下重新看了对方的脸,接着忍不住叫出声来。
我站起身的同时,横向大幅挥动长枪。虽然突刺的杀伤力最高,但枪身带着离心力挥舞起来也能发挥相当的威力。当然,一旦落空就会白白消耗体力,不过在这样的位置与距离下,我不会犯这种错。
砰!一声钝响,从尸体剑士右方过来的那家伙,铠甲与身体一同被贯穿,枪尖从他背后刺出来。
「───让她喝下───」
「时间也───」
我保持面朝前方,突然往后跳开一步。
顺带一提,据说心理学研究显示,人不是因为开心才笑,而是因为笑了才会变开心。脑细胞到底是怎么运作的呢?
「马上为伤者治疗,这两人交给你们保护!」
「那、那边……」
武器长的一方本就占有优势。在我前世的日本,人们常说若用剑对抗长柄武器,至少需要三倍的技巧。先不管三倍这个数字有无根据,但至少在这种开阔地形下,长枪确实比剑有利。
「这样好吗?你难得捡回一命,却要白白送命啊。」
「我又不是靠你才能活命的。」
我们彼此慢慢移动。我想让对方进入我长枪的攻击范围,但左手还抱着女孩,动作难免迟钝。而那家伙似乎也知道被我拉近距离会对自己不利,却又有种不甘不愿、无法离开这里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我会投掷长枪吧。事实上,只要他转身逃走,我就打算毫不犹豫把长枪投掷过去。不过感觉不仅如此。这家伙正一点一点引导我移动,看起来是想让我远离某个地方。
到底是什么原因?我一开始以为是因为这女孩,但既然那家伙都愿意让我带她走,那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偏偏他又是一张爬虫类的脸,光靠月光照明,完全看不出他的视线落在何处。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们都伺机而动,同时也在寻找对手的破绽。这段时间虽短,却紧张万分。而这份均衡,却突然被打破了。而且是以对我最有利的方式。
「维尔纳大人!」
「您没事吧!」
「别让那家伙跑了!」
从草丛中拨开枝叶冲出来的,是诺伊拉特与施泽尔。我并没有直接回应他们,而是先大声下令指挥。蜥蜴魔术师立刻转身,两人听到我的声音后也迅速接近,同时挥出手中的剑。
两人的剑从左右将那家伙的身体划开。虽然体液四处飞溅,但可能因为武器的锋利度不够,还没能将他彻底击倒。他正转身想要反击两人,却因此在我面前露出了破绽。
「喝啊!」
我使劲投掷出长枪。可能他在最后关头察觉了,所以勉强闪开,没造成致命伤,不过我的枪还是刺中了他的大腿。这次他转头狠狠地瞪着我。喂喂,看清楚你的眼前啊。
蜥蜴魔术师的注意力被我吸引,此时诺伊拉特与施泽尔逼近至他身前,使出浑身一击。蜥蜴魔术师的身体宛如长出了两把剑般,从口中吐出蓝黑色的血,当场倒地。
我也因力气松懈差点瘫软倒地,但就在那一刻,怀里的女孩突然像触电似地猛烈一震,我慌忙伸手稳住她。大概是术者死了,战斗也结束了,所以她身上的状态异常魔法才因此解除了吧。
「维尔纳大人,您受伤了吗?」
「不算毫发无伤,但我没事。」
施泽尔的语气显得相当担心,我则是用疲累的声音回覆他的询问。
「你们来得正好。」
「听到爆炸声,我们以为出了什么事。」
幸运的是,回到村子的路上没遇上任何魔物。当我们抵达旅馆前时,那女孩就赤着脚奔向父母的怀抱。她是麦瑟尔的妹妹,我记得她的名字好像是叫莉莉。不过我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虽然听说过他有个妹妹,但完全不记得妹妹的名字。游戏里似乎也没出现过她的名字。
总之,即使是在魔王复活之前,偶尔也需要请冒险者以外的卫兵或骑士出马,因此村子方面至少会对贵族及骑士至少有基本的礼遇。原本应该是这样才对。但这老头明显是朝着坏的一端走得特别远。而且麦瑟尔会去王都,应该是王家亲自下令的才对。既然他是村长,应该早就有收到通知了吧?
那个女孩一开始虽然有些抗拒,但还是接受了。被我背起来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静静地伏在我的背上。我话不多纯粹是因为疲惫所致,也没那种还能在穿着铠甲的情况下感受到体温的本事。
「村子会变成这样,都是你们害的!」
话说回来,我可以理解你们村刚被袭击,情绪激动。但就算因为太过兴奋而自我陶醉,也该多少有点自觉吧?刚才你们对一群全副武装的职业士兵摆出什么态度?在这个世界里,村民对骑士以上阶级态度不敬,通常是会被处罚的。
「给我住手!去阻止他们!」
是刚才蜥蜴魔术师使出的魔法啊。没想到那声爆响竟然救了我。老实说,刚才的局面真的相当危险,真是得救了。
「掉了什么?」
一家人相拥而泣,喜迎重逢。身后的旅馆已化为一片焦土。与我一同前来的骑士们也聚集在周围看向我,神情中透着一丝放心。
「诺伊拉特、施泽尔,你们两人去搜搜那两个家伙的身上。剑士的部分之后再处理。」
……喂。
「哦哦!」
「不是说过麦瑟尔是《勇者》吗!要是他在的话,就能派他出去战斗了!就因为你们把他送去王都,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不、不敢当!」
「你、你、你,你做什么!」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的!」
听着这群人任性妄为的主张,我一开始是傻眼,到最后只剩满腔怒火。我的视线冷冷扫过那群村民。现在总算明白麦瑟尔当初为何那么犹豫了。不是不想见家人,而是根本不想回这个村子。村里那种「年轻人就该听长辈的话」的坏风气,如今彻底暴露出来了。
「小心!」
我思考着这些事,在保持警戒的同时,加快脚步往村里赶去。虽然应该要优先保护麦瑟尔家人的安危,但村子的情况也同样让人挂心。
一名年轻体格壮硕的男子拿着一把斧头走了出来。那不是战斗用的,看起来是樵夫用的斧头。喂喂,这可不是开玩笑能了事的吧?
「那、那个,非常感谢您……」
「妳没事吧!? 」
「咦,呃,可是……」
「请、请问!」
麦瑟尔的母亲正想向我致谢,诺伊拉特和施泽尔却立刻进入警戒状态。警戒的对象并不是麦瑟尔的父母。我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发现有个枯瘦如柴的老人正带着一群村人朝我们走来,而且全是男人。
我吩咐他们调查被我打倒的长袍男与斗篷男,然后我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背。虽然我还穿着金属制的护手,动作肯定谈不上温柔,但这也没办法。她个头偏小,不过在这个世界的平民阶层中,营养大概也只能这样了。
「是!」
当然,也有只收税却完全不作为的贵族,这种情况下,村子就得自掏腰包去雇用冒险者。能不能得到保护,就取决于当地贵族是个好统治者,还是坏的统治者,这差异非常明显。
老人那番话让我愣住了一瞬,没能立刻反应过来。不过,某种意义上说得也没错。这次魔物袭击的目标确实就是麦瑟尔一家吧。但问题是,这家伙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村长说得对!如果麦瑟尔还在村里,派他去战斗就好了!当初就不该让他去什么王都!」
「维尔纳大人,这里掉了个东西!」
「那个……倒在那边的那个人……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但这种我行我素的村规,严重起来甚至连贵族的命令都能无视,最极端的例子莫过于前世那段魔女狩猎时代的乡村魔女审判。像是「因为有五个人找村长控诉对方是魔女,所以就判她死刑」这种记录,对前世身为日本人的我来说简直是难以理解。
「诺伊拉特、施泽尔,保险起见,别直接碰那东西。连同周围的土壤一块挖出来,再用那边某个家伙的衣服包起来。」
「让你们担心了。现在请你们汇报状况。」
蜥蜴魔术师之所以没逃,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东西?说起来,刚才与他对峙时,我的视线似乎总是被他引导往远离那个方向的地方去。
「就算是骑士大人,也少管我们村的闲事!我是这里的村长!这里的事由我来决定!」
◆
「既然理解了,就把那些背叛村子的人交出来!」
「有无伤亡?」
「是!」
什么?
「没错,别来碍事!」
最年长的骑士对我行了一礼后,开口回答。他名叫贝内克,是马克斯推荐来的骑士,年纪差不多过了中年的一半,但态度相当冷静。即使我不在场,他应该也能妥善处理一切。
「既然知道,就别来碍事了,外人!」
「什么东西?」
「噫……!」
不过,中世纪的村落社会本身就是有点特殊的存在。村落内往往自给自足,基础生产与消费都在当地完成,简直像是一个小型国家。也因此,他们往往对外人说的话毫无兴趣。若要以最宽容的态度来解释的话,只能说这些村子会排斥「变化」。
「是!」
我不禁皱起眉头。这时,正在调查四周的施泽尔忽然出声喊道:
也对,她差点被魔物绑架,当然会害怕。在这种状况下要强行掰开她的手也太冷血了。暂时只能先让她缓一缓。
「除此之外没发现其他东西。」
「麦瑟尔是这村子出身的,那他就应该留在这村子里!他的责任就是为这个村子效力!」
「交出去要做什么?」
我心想,游戏里有出现过那老头吗?结果那个走在最前头的老人突然指着麦瑟尔一家人,大声喊道:
「当然是处罚他们啊!来人!」
◆
在游戏中,尸体剑士常常会掉落稀有剑。问题是,就算我捡到了,自己也几乎派不上用场。
「是。潜入村中的魔物已经成功排除。我们还没完全确认火势是否全数扑灭,但目前暂时能确保安全了。」
我不禁与诺伊拉特和施泽尔对看了一眼。那是什么?毒药之类的东西吗?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但既然都听到她这么说,我也很感到在意。虽然她还在发抖,还是和我们一同走近那个长袍男。
「爸爸!」
「就是你们让麦瑟尔去了王都,魔物来袭时村子才会没人能战斗!」
我转头看了看骑士们,意思是想问「我可以不客气了吗?」。他们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跟我意见一致。那我就不需要再克制了。
诺伊拉特把两把剑都捡回来了。我正打算准备回村,这才发现那女孩竟然是光着脚。这世界在洗澡或睡觉以外没有脱鞋的习惯,看来她的鞋是在途中掉了。也没办法。
我这次的冲刺,说不定比面对魔物时还要果断。我以至今为止最快的速度猛然刺出长枪。那个男人原本将斧头举在胸前,像是想刻意展示给人看。我将他的斧柄直接贯穿折断。枪尖停在他衣服破开的地方,没有刺进去。完全没见血,就连我自己都很佩服自己的克制。
「这样啊。」
那个老头的话语中,充满了残虐。我不会让他继续说下去,更没打算让他开口。
「遵命。」
「有部分村民受伤,还在确认中。旅馆老板也已恢复到无生命危险的程度。治疗药水已全部用尽。我们这边有两名轻伤者。」
「不过,那种家伙多少还能派点用场,至少要让他们落下终身的伤痕……」
那群人无视我们,不停对麦瑟尔的家人破口大骂。原来那老头就是村长吗?虽然我听得见他们的对话,但实在太荒唐,让我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插话。
「莉莉!太好了……」
「闭嘴!」
怀里的女孩突然开口叫住我。虽然声音还带着颤抖,但她似乎有什么事想说。不只是我,连诺伊拉特他们也都看向她。
「虽然有点委屈妳,但我来背妳吧。」
我反问一句,结果那位村长大人却不知哪里来的自信,摆出一副极度高傲的姿态,口出狂言。
我从前世的知识中也知道,某些乡下地方的村落,若长年由同一个村长把持主导,很容易逐渐腐化变质。但没想到,这里居然会糟糕到这种程度。
「维尔纳大人,这两个家伙身上都没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不自觉就向他们低头道谢,大概是前世留下的习惯。骑士们显得有些慌张。贵族兼指挥官可不能随便低头,这我当然知道。但这次是我自己任性,却要他们配合我,这点表示是应该的。
「好。对了,帮我把我的武器还有那几个家伙的剑捡回来。」
「诺伊拉特、施泽尔,负责前后戒备。」
斧柄突然被折断,又被枪尖抵住胸口,那个男人整张脸当场煞白,摇摇晃晃退了好几步,随后瘫坐在地。村民们也哑口无言,陷入沉默。
我一时语塞,这点请原谅。不只是我,连诺伊拉特、施泽尔与其他骑士们也都不禁哑然。这是什么逻辑?
靠近一看,这家伙虽然和我在威利札堡垒见过的那个应该不是同一人,但确实是黑魔导师。这种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游戏里,他可不该在这种地点出现才对。
我已经没体力用公主抱那种姿势了,只好请她妥协。直接下指令,不给她其余选项。她应该也不想穿魔物的鞋子吧,况且万一有什么诅咒可麻烦了。虽然游戏里没出现过诅咒鞋这种装备,但现在我们可以把魔物的任何装备带回去,这种事就已经跟游戏中的设定有落差了。没必要冒险。
不顾我心中的混乱,那位老人就像是在批判罪犯一样,继续发言。
「爸爸、妈妈……!」
虽然应该没什么问题,但小心一点总没错。无论这是什么,只要是魔族拥有的东西,想必不会是什么好货。
我们保持沉默,或者可说是一脸不悦,这反倒让那些家伙得寸进尺,继续讲个不停,就像是被自己的话煽动得更加疯狂。
话说回来,我背上的伤到底有多严重?虽然确实会感到刺痛,但若是魔法造成的伤害,铠甲真的没坏吗?必须要在回去后好好确认。
离黑魔导师稍微有点距离的地方,有个像宝石的东西在月光下泛着黑色光泽。那确实不是魔石。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异常诡异。
「这样啊。真是帮了大忙,谢谢你们。」
骑士们也回过神来,连忙冲上去挡在那群人面前。结果矛头立刻转向我们。
唔,那群蠢蛋竟然开始扔石头了。我看到受伤的麦瑟尔父亲为了保护莉莉而挨了一记拳头大的石块砸中肩膀时,就连我也开始慌了。
「看起来不是魔石……但……」
「看起来……好像想要……强迫我把那个东西吞下去。」
「没错!麦瑟尔应该留在村里,为了村子而战!都是你们害的!」
不过,这个世界通常还不会糟糕到那个程度。原因是,一旦出现强大的魔物,光靠一个村子是无法应对的,这让他们多少得具备一定的对外关系意识。实际上,在这个世界里存在一种前世中世纪没有的税项,就是向村子征收的安全保护税,那是管理领地贵族用来对抗魔物的准备费用。这笔费用会充当士兵及骑士讨伐魔物的远征费用。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有魔物出没,才出现了这种特有的税制。
说实话,我现在只想原地坐下,甚至直接躺倒休息。但我注意到,那个原本还一脸呆滞的女孩,此刻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她紧抓着我衣服的手也不停颤抖。
「原来如此。」
啊啊,这种人在前世也有。不只是过去,在前世的二十一世纪,也有黑心企业的老板,或是在地方自治体自封领袖的家伙,真心认为自己的主张与传统习惯能凌驾于法律与规则之上。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东方或西方,无论是何种地位或哪个时代,都存在着这种人。
老头子刚张嘴,我立刻一声怒喝打断他。我从魔物暴走那时就已经常常大声讲话了。对付村民这等等级的对象,光靠声音就足够让他们畏缩。
「你们的行为太过头了。先给我听好了,我叫维尔纳•范•泽菲尔特,蒙国王陛下恩准,得以拥有子爵之名!」
「是、是贵族大人!? 」
那群笨蛋村民顿时个个脸色苍白。毕竟我年轻又满身尘土,确实看起来不像个贵族,这也没办法。他们把我当成普通骑士之流也不奇怪,不过这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不对,就算我是骑士,你们刚才那种态度也相当无礼。虽然在这个国家,那条法律已经几乎尘封不用,但贵族对平民确实是有处罚权的。你们对贵族说出「碍事」这种话,被我当场处罚也绝对不过分。虽然我没打算现在就这么做,毕竟这会带来一堆后续麻烦。
我本身可是违背军法来到在这里的,要是留下「不该出现在此的人执行了处罚」的纪录,后果将非常难以收拾。现在只能暂忍。但我会让这些村民记住,方才那副嘴脸得付出代价。
我先不理村长,转向头面向麦瑟尔的家人。别把身体缩成一团嘛,我虽然是贵族,但又不是会吃人的。
算了,他们的反应暂时先搁着。我慢慢走上前,在麦瑟尔一家人面前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原本只有面对王族才会使用的最高等级的敬礼。
「……!」
周围立刻传来一阵惊讶的气氛。我不在乎,这是演出。身为贵族,这种程度的表演我还是做得到的。我抬高声音,让在场的村民们都能听清楚。
「初次拜会哈丁格一家,我是典礼大臣尹格•法提•泽菲尔特伯爵的嫡子,维尔纳•范•泽菲尔特。本人亦蒙国王陛下恩准,得以拥有子爵之名。」
我补充了一点「我父亲可是大臣」的情报,但到这里为止,其实跟刚才说过的内容差不了多少。真正的重点,从这里开始。我加重语气继续说道:
「贵府之子,麦瑟尔•哈丁格大人,在夺回我国重要据点威利札堡垒一战中,立下了卓越战功。身为瓦因王国的贵族,我谨向他表达最深的谢意。」
能明显感受到村民们的惊讶。毕竟贵族亲口向一介平民致谢,这在常理上根本不可能发生。不过,我还没说完。
「此外,他还斩杀了魔军将领,就是那名夺走克纳普侯爵阁下性命的家伙。虽然因其仍为学生,暂时无法颁发爵位褒赏,但陛下已亲口赞赏其对国家的卓越贡献。」
「陛下……」
「国王大人……!」
「爵、爵位……」
村民那边传来仿佛抽搐般的声音。他们刚才可是对一位未来确定会拥有爵位的人物的家人投石啊,这下可真是闹大了。虽然听到了那些声音,但我可不打算就此停下。
「王太子殿下对麦瑟尔大人也是寄予厚望,特别命令我务必妥善照顾。」
我瞥了村长那老头一眼,只见他脸色一片苍白。这也是理所当然。对国王与王太子都称赞与期待的麦瑟尔家族施以暴力,这已经牵涉到王家的面子了。
但莉莉把脸上的污垢洗净后,在阳光底下一看,真的是超级可爱。如果这孩子在游戏里有立绘,肯定会引起一阵骚动。
更何况,这种偏远村落收到的资讯本来就不够精细也不够准确。他们只对从直接统治者,也就是贵族那边来的公告敏感,其余的消息多半是当耳边风。像这样的朝圣者村庄,只要留意有关菲诺伊的情报就行了吧。这次嘛,我是硬把讯息塞进他们耳朵里的。
「那个,子爵大人。我带饮料来了。」
「不,其实这或许是个好机会也说不定。」
麦瑟尔的父亲似乎在这方面也有经验,真是帮了大忙。据说他们经营的是主打野菜和前世所称的野味料理的旅馆。游戏里完全没描写过这些部分,所以我根本不知道。说起来,旧时代的电脑RPG里,大多没有描写住宿处的用餐场景。若是出现吃饭画面,反倒会让人警戒是不是有什么事件要触发了。
同时,城墙上传来惊呼声。菲利爬到一半转头一看,一只蜥蜴人头部被箭矢贯穿,从伤口喷涌出体液后倒下,另一只则是眼睛中箭,倒在地上痛苦挣扎。这凌厉的强弓与精准无比的射击,令魔军都为之畏缩。
或许是注意到外头的骚动,菲利爬到一半时,菲诺伊城内开始发动支援攻击。僧侣系的魔法之中也有攻击魔法,此时具备攻击魔法能力的人一同施放,数道魔法命中魔军之中。虽然无法杀死魔物,却成功使他们产生畏惧,投来的长枪数量也因此减少。
「妳叫莉莉吧,稍等一下。先坐在那边。」
菲利随口抱怨,并将视线移向城门,确认那只大型魔物的身影并未出现,随即朝菲诺伊的正门冲去。
口气虽然毫无紧张感,菲利的却认真扭转身体闪避飞来的长枪。长枪击中石壁又反弹落下,菲利毫不理会,继续攀登。尽管城墙的设计原本就不允许有人轻易攀爬,但他却丝毫不受影响。若是维尔纳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因他那超乎常识的身手而目瞪口呆,或是再次感叹勇者团队成员的实力。
城墙上传来这样的交谈时,菲利的身体亮起了魔力的光芒。他立刻察觉这是旅途中多次体验过的速度提升辅助魔法,于是一口气向上攀登。
他轻巧地伸手向上攀爬,仿佛就像身上长了翅膀一般,完全不受体重影响,顺着城门与墙面往上爬去。魔军似乎也因这不可思议的行径而一时停下动作,随即回过神来,一只双足步行青蛙模样的魔物「蛙男」开始朝他投掷长枪。
距离不远,他很快就来到大神殿巨大的正门前,接着做出若是让维尔纳看到肯定会怀疑自己眼睛的举动。他将手搭在门板上微微突出的金属装饰上,直接开始往上攀爬。
「那个,请您先别再叫我子爵大人了。」
像是在雨中行军后还穿着湿鞋的话,轻则感染香港脚,重则可能引发「浸水足」,也就是前世所谓的壕沟足,严重时甚至可能坏死致死。就算没那么严重,若脚底一旦有伤,战斗时脚就无法稳定施力挥动武器。
「看来你们的住家也已被烧毁。王太子殿下既有吩咐要妥善照料,我泽菲尔特伯爵家将全权负责,保证哈丁格一家的生活与安全,在王都获得保障。」
我正不知该如何接话时,麦瑟尔的双亲走了过来。看来有其他骑士去接过了他们分切烤肉的工作。少了接话的压力,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有些松了一口气,真是丢脸。
看来我刚才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三人不约而同露出友善的笑容。虽然气氛不再那么拘谨是好事,总觉得还是有点不自在。正巧有位骑士喊着肉烤好了,我便趁机招呼大家:「先吃饭吧。」
「嗯,啊啊,谢谢。」
「之前还特地送了礼物,多谢您了。」
「关于子爵大人……」
这座聚落确实地处偏僻,附近连个像样的城镇都没有,可就算如此,这地方也是朝圣者会经过的地点,内部竟然还搞这种独裁统治。这部分得确实写进报告里才行。
顺带一提,我的背部虽然有些烧伤,但铠甲却毫无损坏。魔法真是个谜。难道革制铠甲不会燃烧就是因为这点吗?或者是魔力造成的攻击对人体的魔力反应更强烈?这点或许有必要做些实验考察。毕竟昨晚后半段我只想着快点休息,做事也难免变得马虎了。
守护善良的百姓,是掌权者的责任。但这世界可没好心到连那些不知好歹的家伙也要一并保护。没错,我确实因为睡眠不足和疲劳而变得脾气差,这点我不否认。
「能够合您的胃口真是太好了。」
「别再叫我子爵大人了。」
货车牵来后,我们无视村民,请麦瑟尔的家人上车。这时我才发现麦瑟尔的妹妹还是光着脚。
「子爵大人,这次实在……」
能被他当作挚友,我是真心高兴。但话说回来,身为挚友又是贵族,居然还送那么便宜的东西当礼物,太丢脸了吧。你总该先提醒我一声啊。
「怎么像是在逃离我身上的体臭一样,心情有点复杂啊……」
马也需要时间休息,看来今天应该会晚一些出发。不过,像是回报讯息这类的待办事项仍堆积如山。得决定一下该从哪个先开始着手才行。
◆
我半是强迫让她坐在车边,然后从烧毁的旅馆里捡出一块尚未完全烧坏的布,撕成类似我前世毛巾那样的长宽,再一圈圈缠在她的赤脚上。她似乎有点手足无措,大概是因为我身为贵族的身分吧。确实,通常贵族是不会亲自为平民做这种事的。
实际上,在晚宴结束后,贵族把自己吃剩的食物分给平民,这种事可是司空见惯。平民们也会开心收下。贵族宅邸举办宴会的日子,甚至常常会有贫困百姓聚集在后门,就为了领取这些残羹剩饭。
处理肉与料理的事,麦瑟尔的双亲主动表示愿意帮忙,我就顺势接受了他们的好意。身为贵族,应该会选择将这些工作交由他人负责吧。毕竟这次我们没带仆从,原本也有可能得亲自处理放血和切肉的工作。
也是啊,麦瑟尔本来就是个美男子,他的母亲也很漂亮,我之前就知道他们一家人颜值都很高。
我笑着这么说。
「是的。他说您是非常可靠的挚友。光是读信,就能感受到您的人品了。」
「不行啊,效果看起来不明显。」
在麦瑟尔的父亲开口时,我便插嘴打断了。真的,那都是演出来的。如果我真是那副『我是贵族』的模样,那人生还真是活得太辛苦了。
「迟迟未曾报上名号,失礼了。我是阿利•哈丁格,这位是我的妻子安娜,还有女儿莉莉。」
「那、那个……子爵大人……」
「哈丁格夫人,请检查一下烧毁后的屋子里有没有什么还能带出来的东西。我会派两名骑士随行。」
不过麦瑟尔的父亲摇了摇头。他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让人难以判断他是强忍着情绪,还是顾虑到我这个贵族才这么做的。

我刻意强调了「伯爵家」这个名号,话中有话───我们会在王都详细调查村民的行为。这样的讯息村民肯定听得懂。当然,这些内容最后也会报告给王家,甚至我自己就可以亲自上报。好像从村民那边听见了几声像惨叫似的声音,但那关我什么事。
我还没开口下指令,骑士们就已经先一步行动了。对骑士来说,麦瑟尔讨伐了国之大敌•威利札堡垒魔将德雷亚克斯,自然是值得尊敬的对象,再加上他们刚才也看到了这个村子的嘴脸,会对村人失望也是理所当然。
嗯,那时候实在是太疲惫了,看到那种场面就一时怒火中烧,这我也无法否认。事后想想,我确实应该能用更好的方式处理才对。只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虽然仍得保持警戒,但现在最需要的是为胃和脑细胞补充燃料。我毫不客气大口咬下热腾腾的烤肉,这种完全不拘贵族形象的吃法,似乎让哈丁格一家有些惊讶,不过我才不在意。啊,这肉真是好吃。
再者,在这个世界中,并没有那种便宜的弹力绳让平民随意使用,布条能否牢牢固定,全靠缠法是否得当。所以骑士才会彻底学会这项技术。只要正确缠好,再在脚踝上方用绳固定住,即使是成年人也能走得毫无问题。
为了预防这种情况,入睡时会先将湿鞋脱下,用木枝吊着晾干,而双脚则用干布包裹,做出类似鞋或袜的替代品。这样就算夜里突然有战斗,也不至于赤脚迎战。
她似乎松了一口气,露出一抹柔和的微笑。这孩子应该曾是旅馆的招牌女服务生吧,她的笑容实在太厉害了,简直就是疗愈系。
菲利从维尔纳那边离开后,便启动飞行靴,现身于菲诺伊城墙外,并立刻将维尔纳先前说明过的驱魔药四散洒出。那些本来因少年突然出现的而受惊的双足步行蜥蜴、乌龟、青蛙,还有巨大的鳄鱼,全都因为药剂散发的气味而发出厌恶声,一溜烟就消失了。
我边想着这些事,边将布缠在脚上,然后用事先撕成细条状的布条绑紧。早知道应该先准备好绳子才对。
正当我坐着沉思时,忽然从背后传来呼唤声,我慌忙回头,却瞬间愣住了。
不过,对于拥有前世记忆的我来说,身为贵族对这些习俗早已见怪不怪,但要说完全认同这些就是正常行为的话,我还是有些抗拒。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事现在说了也没意义。
就算什么都不做就离开,那些蠢蛋也不可能不会受到任何惩罚。这就是所谓的「活生生受罪」吧?
「怎么会!您根本不需要道歉……」
「大概是有抵抗魔法的对策吧。」
「好了,暂时就这样撑一下吧。」
「哇,好危险!」
「是!」
「我叫维尔纳•范•泽菲尔特。您的儿子麦瑟尔在各方面都给了我不少帮助。」
那老头好像最后还在叫我,不过那应该只是我太累听错了吧。
「呃,子爵大人?」
「没有没有,是我迟迟未表达感谢才该道歉才对。」
简单听他说了一下,原来他因为违背村长的意愿,让麦瑟尔前往王都,结果被迫要因此「负责」,还被派去从事粗重劳动之类的工作。那村子到底有多封闭啊。
晚上,大家各自休息,包扎伤势,轮班入睡。我则是在翌日清晨的阳光中醒来。好久没有完整睡三个小时了。虽然是连前世都未曾经历过的艰苦日程,但既然没有发生最糟的情况,就算不错了。
「用我们的备用马匹拉车吧,我这就去准备。」
诺伊拉特迅速行动起来。施泽尔的动作也不慢。说到底,他们已经把那些村民当成空气般的存在了。我也是一样。
「好、好的……谢、谢谢您……」
时间稍微倒回一些。
「麦瑟尔有写过?」
「哈丁格家的家主负伤在身。村里总该还有辆货车吧。以伯爵家的名义征用一辆来。」
「很好喝,谢谢妳。」
题外话,据说冒险者们在探勘迷宫或洞窟时,会带上两双鞋。其中一双是专门用来睡觉时穿的。毕竟,如果鞋子不够结实,在遇到陷阱时会很危险,但那种鞋光是汗水就会让鞋内变得湿答答的。冒险者必须准备得这么周全,还真是辛苦啊。
听起来不像是混乱或动摇,而是害羞的声音。不过我没多想。疲惫已经让我脑袋无法运转了。不论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我都累到没什么余裕。但如果在这村子里休息,感觉精神方面会先烂掉。事发突然,虽然对麦瑟尔的家人有些过意不去,也只能让他们今晚露宿野外,我决定趁着夜里尽快离开这个村子。
我差点就脱口而出「拜托了」。感觉我的表情应该会相当丢脸吧,莉莉轻轻一笑,点了点头说:「好的,我知道了」。
「毕竟结果还是害得你们必须要离开村庄。」
「沉重的行李就交给我们吧。」
深夜时分离开村庄后,我们持续行进了一段时间,来到村庄附近的小溪边。在确保水源之后,决定在此休息。最主要的原因是我自己真的撑不住了。尽管如此,仍不能松懈对周围的警戒,因此得轮流分配睡眠时间,这也是我下达的指示之一。
「说实话,我自己都觉得这个年纪拥有这种地位根本不相称。而且,我反倒是应该向你们道歉。」
然而,游戏中既没有那样的村长,也没有麦瑟尔一家在村里被孤立的描写。这种落差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试着思考,但还是决定暂时放下。毕竟这不是优先要处理的问题,等有空再说吧。
或许会有人产生疑问:「只是用布缠脚,也需要特地训练吗?」这点,其实有一句话可以解释『包扎谁都会,但正确的包法没学过就不会』。如果没缠好,在走动或移动时反而会造成阻碍。
◆
那家伙都写了些什么啊。
讽刺的是,魔兽反而主动来袭,让我们不必为了粮食特地外出狩猎。在移动途中打倒的一只三角猪,足以让十五人吃上一顿。如果节省些,甚至能吃两餐。另外还击倒了两只食人兔。虽然回收了肉与魔石,但说实话,当时实在是筋疲力尽,根本没心情去采集其他素材。
这种用布条缠脚、制作简易鞋的方式,其实在我前世就已经是骑士训练项目之一。而在这个世界,也同样在学园里被视为基础课程。这是为了保护双脚所不可或缺的知识。
我勉强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出声回应,接过了木制杯子,那似乎是旅馆火灾后剩下来的。为了掩饰心情,我就喝了一口,于是柔和又带有品味的微甜滋味在口中扩散开来。这不是红茶,感觉像是某种青草茶。说起来我已经好一阵子没吃东西了。
「这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东西,实在不好意思」这种话在对日本人(前世)来说是种美德,但在这个世界以及我现在这个立场,显然不适用。说白了,平民根本不可能拒绝来自贵族的赏赐。
我特意用了较为平易近人的说法。按理说我身为贵族,对平民用敬语是不合礼制的,不过为了让对方别再一副要跪下来的样子,我选择以年龄上的亲近感来示人。
「咦、那个……」
「好、好的。」
「关于泽菲尔特大人,哥哥在信里常常提起,我一直很想亲眼见上一面呢。」
「我之前应该要多从麦瑟尔口中打听关于他家族的事才对。」
说起来,威利札堡垒的战事应该早就传遍各地了才对。但这种人通常都有一种自我选择性失聪,对于不想听的消息一概当作不存在。听不进去,也不想听。
我一句谎都没说。殿下对勇者麦瑟尔寄予厚望这点是真的,「要我多加照顾」这件事也是事实,只不过省略了是谁说的而已。至于听的人怎么误会,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更有甚者,贵族甚至会特地准备这些剩饭。比如在盘子里铺上干硬的隔夜面包,再在上面切牛排。肉汁和酱汁会渗进面包中,但那块面包他们自己是不会吃的,会当作恩惠分送给宅邸里下层仆役的家人,或是后门来排队的百姓。这就是这个中世纪风格世界的现实。
「嘿咻!」
对此,菲利只是略一侧目,便轻松翻上城墙,灵巧落地在城墙上,朝手持弓箭、正在城墙上俯视墙外的路肯兹与麦瑟尔,以及站在一旁从容微笑的埃里希挥了挥手。
「喂,我回来啦。」
口吻仿佛只是外出散步回来一般。
「辛苦你了,菲利。」
「不是说好了回来前要先发个信号吗?」
埃里希出声欢迎,接着是路肯兹,他的口气似乎感到有点傻眼,菲利则搔了搔头。其实他并非不记得这件事,只是当时情况紧急,使用飞行靴突然现身菲诺伊附近,根本没时间发什么信号。刚才为菲利攀登城墙施加辅助魔法的埃里希,再次开口询问:
「那么,顺利见到人了吗?」
「一切顺利,我已经在法列里兹见到大哥了。骑士团也已经到了。」
「你们听到了吧!瓦因王国的骑士团已经快到这里了!」
路肯兹高声朝城墙内侧吼道,菲诺伊城内随即响起一片欢呼。实际上菲利是使用飞行靴才迅速抵达的,真正的骑士团并没有那么接近,但在这种情况下,带来好消息更为重要。麦瑟尔带着笑容向菲利搭话:
「谢谢,辛苦你了,菲利。」
「没什么,这种程度的事,就算我喝醉了也能搞定啦,交给我没问题!」
「你这家伙难不成还喝酒了吗?」
路肯兹笑着吐槽,菲利则回应:「只是打个比方啦。」气氛毫无紧张感,城墙上的守卫们也因此不由得放松了神情。
目前的情况,乍看确实相当绝望,整个城市正遭到魔军包围,其中还包含强力魔物。然而,那些将魔军击退的功臣们却丝毫没有半点悲壮感,也因此,城内其他守卫与神殿卫士们才能怀抱着希望继续奋战下去。
菲利的表情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话说回来,大哥有个口信要我转达。」
「维尔纳的口信?」
「那家伙又发现了什么吗?」
「大家有没有受伤?」
「没、没事,谢谢。」
尽管如此,就结果而言,仍是在阴谋初期就消灭了潜入大神殿的间谍,使得大神殿内部的情报不会再流入魔军阵营。因此魔军方面也无法再采取积极行动。更重要的是,万一圣女在混战中战死,魔军反而会感到困扰。
「确实如此。你去向最高司祭大人回报吧。」
「圣女大人,请暂且移步到走廊那边……」
埃里希这么说,路肯兹随即点头回应,将弓交给旁边的守卫,然后和麦瑟尔等人迅速奔下城墙的阶梯。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与先前完全不同,那是一种奇异而无法抗拒的甘美诱惑,仿佛某人正试图向自己传达什么真相一般。正当萝拉这么想的瞬间,外侧突然有人敲门。随即,门外传来负责警备的神殿卫士的声音:
「这座神殿真的还安全吗……如果那位勇者真的有异心,岂不是随时都能轻易将所有人杀掉吗……」
「各位的担忧我能理解,但一定没问题的。陛下与王国军队绝不可能对此情形视而不见。」
听到这番话,麦瑟尔等人的脸色都严肃了起来。麦瑟尔抬头望向路肯兹。
◆
「抱歉打扰。」
那名卫士冲出去后,另一名卫士态度略显拘谨,开口提议。会客室里此刻如同遭受暴风肆虐,满地是魔物的尸体与毁坏的家具。麦瑟尔等人也表示同意,等确认魔物全数死亡后,一行人便移动到走廊上。
然而,稍早因施展治愈魔法,她已经在神殿内四处奔波,也难免感到有些疲惫。因此,萝拉选择了最大的会客室,采取坐在椅子上面谈的方式。她也为来访者们准备了座位,并非以王族而是以神殿圣女的身分进行交流,这是因为她希望降低与信徒之间的隔阂。
萝拉带着困惑的神情看向对方。朝圣者们依旧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奇妙姿势,继续说:
两名神殿卫士迅速做出反应。虽然还没能彻底搞清楚情况,但为了保护萝拉这名护卫对象,他们第一时间挺身向前。但魔物的攻击实在太过凶猛。右侧卫士的脸部当场被削掉一半,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地不起。左侧卫士的胸膛则被魔物的手臂直接连铠甲一起贯穿。
「埃里希,去帮卫士!」
路肯兹与埃里希忍不住赞叹出声。顺利救回伤患后,萝拉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朝麦瑟尔等人深深低下了头。
「圣女大人,连卫士们都怀疑那位勇者……您真的可以如此毫无条件地相信他吗……」
「我没事。」
「欸……?」
在这个魔物肆虐的世界里,武僧自愿踏上旅途,甚至会前往连教会都没有的偏僻村庄替人治疗,因此在教会相关人士眼中,这类武僧都是值得尊敬的对象。而如今身为武僧的埃里希表明有紧急之事要见圣女,卫士们便犹豫了片刻,没有立刻阻止,就在这一瞬之间,麦瑟尔一行人已经冲进会客室内。
「啊,他们的确有和公主殿下见面的安排。」
萝拉试图制止这种言论并出声反驳,但她背后的神殿卫士却未经她的许可,突然插嘴说:
那只刚才试图伸手抓住萝拉的苍蝇头魔物,已经被麦瑟尔一击毙命。杀害卫士的魔物共有两只,一只被路肯兹斩成两段,另一只则被埃里希重重摔向房间深处的墙壁,两者皆已不再动弹。其余三只魔物是蜥蜴人,鳞片颜色与城外出现的不同。其中两只正被菲利一人耍得团团转,剩下那一只则与走廊上的两名卫士展开激战,卫士们挥剑与他巨大锋利的爪子交锋。
正当萝拉张嘴想再说些什么时,一名参与战斗的卫士似乎终于回过神来,慌张地打断话题。萝拉与麦瑟尔也点头表示赞同。
「圣女大人,请您还是先向最高司祭大人报告吧。」
听见麦瑟尔的呼唤,埃里希立即奔去救援卫士。就在那一瞬间,原本被菲利牵制的其中一只魔物突然突破他的防线,朝后方的麦瑟尔与萝拉扑了过去。
「我觉得这次最大的功臣应该不是我,而是维尔纳……」
在这之后,包围在外的魔军始终无法顺利攻陷大神殿,这也对随后的菲诺伊攻防战造成了重大影响。
「路肯兹先生,我记得那群人……」
「跟城墙外那些魔物的反应一模一样!」
萝拉仅仅只是勉强站了起来,但未能及时避开,完全是因为她无法即刻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当人类的身躯如破布一般从内部撕裂开来、魔物自其中现出真身时,这种闻所未闻的恐怖景象发生在眼前,任何人反应不及也是情有可原。
「是、是的!」
「而且,大神殿里有获得神谕的勇者大人在。不必担心的。」
「在圣女大人遭遇绑架危机时,是勇者殿下一行人出面拯救的啊。」
卫士话还没说完,路肯兹便强行从一旁推开了门。这种举动原本是极度失礼的,但由于埃里希也在现场,在走廊上待命的神殿卫士们一时间没有立即做出反应。
「绝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他们……」
萝拉笑着说道,但自称朝圣者代表的男子此时却用奇怪的语调回应:
「那个,勇者大人……」
「毕竟,我们只是朝圣者而已,也帮不上正在奋战的各位什么忙……」
至于那只试图接近萝拉的魔物,最终还是没能如愿。冷静观察对方动向的麦瑟尔,挥剑斩下他的头颅,那如蜥蜴般双脚站立的身躯也因而跌落在地。
菲利之前在维尔纳面前浇淋在身上的驱魔药,效力依旧残存。因为室内空间狭窄,对那些魔物而言,这就如同外头突然涌进一阵令它们难以忍受的热浪。由于控制不了能力,他们体外披着的人类的外皮发出闷浊的声响,从头部开始裂开,出现的不是头盖骨,而是巨大的苍蝇头,那双复眼映照出萝拉惊愕的表情。
不过,有件事是当时大神殿内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最高司祭所说的「圣女萝拉遭到绑架未遂」其实是一场误解。至少在那时,那群魔物并没有打算绑架萝拉,而是正处于试图在勇者与圣女、神殿与圣女之间制造裂痕的阶段。只是因为收到维尔纳传来的讯息后,麦瑟尔一行反应过于激烈,才导致情势演变成如此局面。
麦瑟尔询问后,路肯兹与菲利做出回应。这时,萝拉也动了起来。她跑向倒下的卫士,马上施展起回复魔法。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冒险者路肯兹都一度怀疑是否还能救得回来的伤势,在眨眼之间便迅速愈合。
听闻有朝圣者一行人提出想直接觐见圣女,萝拉在探望并治疗了围城期间身体不适的病人之后,特地抽出时间接见这六名自称是朝圣者的面会者。萝拉生而为王族,又是圣女,很清楚自己身为象征性人物有着必须履行的义务。
当然,就算申请也未必能立刻见到,但只要提出申请,总有一天能获得与她直接面谈的机会。他们也曾听闻,有几位自称朝圣者的人提出想见圣女的要求。正因为觉得可疑,他们才一直谨慎观察那群人的动向。
听见沉着冷静的呼唤声,萝拉总算回过神来。她甩了甩头,确认眼前的情势,这时战局已经朝一方倾斜。
「不愧是圣女大人。」
「圣女大人,抱歉打扰您了。有人表示无论如何都必须立刻见您……」
「啊,糟了!」
「没事吧?」
「你、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们得赶快去会客室。」
「同意。」
「比如说,如果勇者大人为了自身的安全,而擅自打开城门之类的……」
另一方面,由于发生了圣女在大神殿内遭到袭击这种无法公开的事件,加上也不能排除仍有魔物潜伏的可能,大神殿内部陷入一阵混乱。为了顾全神殿的声誉,最终对外公开的正式说法为:「圣女大人发现潜入的魔族后,请求勇者一行人秘密处理,至于神殿内部的调查将由神殿卫士负责执行。」

麦瑟尔反而以带着歉意的语气这么回答。他的表情自然,仿佛只是做了理所当然的事,却拥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让人不禁对他产生信赖感。
魔军来袭,情势动荡不安,这种围城情景过去只在童话故事中听说过。为了治疗伤患,以及安抚那些不幸受波及而滞留在大神殿内的普通人,身为「圣女」的第二王女萝拉会尽可能安排时间,与提出面会需求的人见面,这一点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勇者大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咦?」
「只要勇者大人活下来,即便大神殿发生什么事,也不会构成问题……」
然而,虽然萝拉表面上并未流露任何情绪,但这等同于自己抢走了别人的功绩,她内心其实对这项公告感到牴触。正因如此,在之后的菲诺伊防卫战中,她刻意多次与麦瑟尔等人共同行动,也因此与他们逐渐亲近。最终,萝拉便亲自表达了希望加入讨伐魔王旅程的意愿。
下一个瞬间,这只魔物却突然溅起一片蓝黑色血液,被砍倒在地。萝拉尚未理解眼前发生什么事,勇者麦瑟尔那头红发就映入了她的眼帘。
最高司祭脸色苍白赶来现场,听完事情经过后,他对麦瑟尔赞不绝口,而麦瑟尔则带着一副勉强接受的态度点了点头。他那藏也藏不住的神情,明显是在表现出「就先暂且接受这份人情吧」的模样,让看在眼里的萝拉不禁浮现出带着好感的微笑。
「确实,这种可能性并非完全不存在……」
接着,又有另一只魔物越过倒下的两名卫士,朝动弹不得的萝拉伸出利爪,利爪跟掌心一样长。
萝拉惊讶地反驳道,但同时却感到一阵晕眩。一瞬间,她甚至搞不清楚自己正处在哪里,又在做什么。
「那位勇者大人,真的可以信任吗……?」
「不,我反倒是让卫士受了伤,非常抱歉。」
「这些人所说的话,或许也有几分道理……」
只是,因为疲劳加上处于不习惯的围城状态持续至今,她的注意力确实有点散漫。尽管发现这群面会者嘴上说着担忧,偶尔却带着打量的视线看着她,萝拉却没有再进一步深思。或许内心也确实因为身边有护卫而无意识地放松了警惕。
萝拉惊讶地试图询问,此时站在萝拉面前的那群朝圣者却突然发出怪异的吼叫声,同时从座位上猛然起身。看见这情况,菲利立刻大喊:
接着,剩下的两只魔物也接连被路肯兹等人击倒,化为沉默不语的尸体,会客室中原本激烈的战斗声终于平息。有人长长地吐了口气。
虽然埃里希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但他仍选择优先前往援护卫士。路肯兹则朝着菲利的对手扑去,准备补上最后一击。
当然,萝拉并非毫无戒心。此刻房间内也有两名专属的神殿卫士在一旁警戒护卫,门外的走廊上也另外有两名卫士待命。虽然几乎一整天都有护卫跟在身旁,有时会让她感到窒息,但萝拉一直在内心告诉自己,这都是必须承担的义务。
「外头真的没问题吗?」
「太感谢您了,真的非常感谢。」
「太厉害了。」
「他要我传话说,那群可疑的家伙最好直接扔进牢房。另外,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公主殿下。」
听到这句话,麦瑟尔和路肯兹立刻做出反应。虽说是偶然与误会交织出的结果,但麦瑟尔他们如今心里很清楚,正是因为维尔纳的建议,现在菲诺伊大神殿才能安然无恙。因此,他们认为维尔纳的话有必要仔细确认清楚。
「抱歉,让他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