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魔王與勇者的戰鬥背後》 · 涼樹悠樹 · 3584 字
在結束威利札堡壘救援撤退作戰的隔天,雖然還是上午,我依然忙得不可開交。
太陽剛升起後,我向陛下及諸位重臣進行了詳細的說明與報告,接着又陪王太孫路文殿下討論人生規劃,說是討論人生規劃有些誇張了,但總之是幫忙解決一些問題。之後又與麥瑟爾他們隨意聊了幾句。連早餐都還沒時間喫,眼看着就要到中午了。
我暫時與麥瑟爾他們分開,準備先繞回我家,也就是伯爵宅邸一趟,之後再前往王都的救護所。途中匆匆喫了點麪包和湯,並委託諾爾貝魯特幫忙準備一些東西。
我拿着諾爾貝魯特准備好的袋子,再次外出。前幾天負傷的工人和士兵們,應該都在教會附設的救護所接受治療。附帶一提,騎士和貴族有專屬的治療設施。至於爲什麼分開治療以及治療內容有何不同,就自行想像吧。
在遊戲中,只要在旅店住一晚就能恢復,但在這個世界可不是這麼簡單。這或許也是遊戲與現實的差異之一。話雖如此,住旅店能讓傷口自動痊癒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了。如果有治療師在場,倒是可以解釋爲夜裏已經進行過治療了吧。
治療工作通常由教會中的僧侶系治癒術師負責。這點可以說是這個世界的特色。貴族家族的騎士團大多由隸屬於該家族的僧侶負責治療,或者由貴族家族向教會提出請求。
另一方面,國家的騎士團則由隸屬於國家的治癒魔法僧侶負責,但對於普通士兵而言,則會被送到受國家委託的教會救護所進行治療。看起來不同組織與教會的合作方式不同,或者說對教會的影響力有所差異,但其中的權力平衡我也搞不太懂。
在救援撤退作戰中,我們勉強成功支援了三位數的救援人數。其中救出了不少非戰鬥員的工人,但是具戰鬥能力的騎士和士兵卻只救出了數十人。克納普侯本人應該算是滿受到士兵愛戴的吧。幸好,我們派去支援的部隊無人陣亡。
我思考着這些事,往救護所出發。我需要更多的證言,治療設施裏的證言也可以。據說戰敗的貴族往往會將敵人的實力誇大三成,或許是因爲輸給弱者太過丟臉吧。畢竟這個世界崇尚武力,我也不是不能理解這種心態。
「歡迎來到救護所。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我是維爾納•範•澤菲爾特。想向前幾天在威利札堡壘受傷的人詢問一些事情。」
「原來如此。」
「這是給救護所的捐款。」
我將裝有錢的袋子交給對方。我特意繞回伯爵宅邸並不是爲了喫飯,而是爲了準備這個。無論如何,先展現誠意能讓接下來的事情變得更爲順利。
「感謝您的體恤。如果您需要詢問,可以跟我來這邊。」
對方將我引導至輕傷者所在的房間。畢竟去找那些重傷到只能呻吟的人也沒辦法詢問情況,還會讓人感到心痛。來找輕傷者就好。
「我是維爾納•範•澤菲爾特。不必拘禮。」
有幾人見貴族到來便想站起來行禮,我趕緊制止。他們太過拘禮對我來說也是種麻煩。
「抱歉,我有些事想詢問你們。」
「請問是什麼事呢?」
埃裏希•克魯格是當年遊戲中少見的武僧角色。他的設定是邊旅行邊修行,能同時使用治癒魔法和進行戰鬥,因此在遊戲的前半到中盤都是非常活躍的角色。當蘿拉的魔力提升,能夠將魔法用於攻擊時,他則會轉爲專精於治癒。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能否再多聊一些?或許我可以提供些許幫助。」
結論是,出現的敵人種類似乎與遊戲裏的差別不大,至於強弱問題,這點還無法下定論。
「不好意思,這是我的慰問金,請收下吧。我來過的事還請保密。」
「原來如此,這些情報很有參考價值。」
「不會不會。先不說這個了,堡壘被奪的事情果然變成大問題了嗎?」
「我是埃裏希•克魯格,正在修行中。」
「不好意思,可以稍微聊一下嗎?」
不愧是勇者隊伍的成員,真是認真。對我來說,這樣的人實在太有幫助了。
或者該說不像貴族?我不禁苦笑起來,畢竟我對此早有自覺,尤其是這種「老成」的自覺。
在遊戲裏,埃裏希原本是因爲想替被殲滅的騎士團做些什麼才留在王都,從而與麥瑟爾相遇。然而現在情況不同,騎士團並沒有被殲滅。如果埃裏希沒有理由留在王都,而是繼續踏上旅程,那麼後續可能會出現不少麻煩事,這讓我感到十分不安。因此,無論如何我都得設法將他留在這裏。
「當然,聽到那樣的事情後,我無法袖手旁觀。」
這人正是曾經在遊戲中登場的勇者隊伍成員之一,埃裏希•克魯格。
我低下頭表示感謝,他則露出了一種「咦?」的表情。的確,我的態度與一般的貴族不同,這點我承認。不過這麼做也符合我的年齡。
我正打算到隔壁房間確認情報正確性時,腳步突然停了下來。因爲我看見一位似曾相識的人正在爲負傷者進行治療。或者應該說,是記憶中的人物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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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我個人覺得這樣很親切。」
對方有着結實的體格,面帶溫和的表情。我絕對不會認錯人。
「當然,這也是原因之一,但……」
我用幾句話接續了話題,並詢問了負傷者的狀況、傷痕的特徵,以及敵人的武器和需要注意的事項。當然,我刻意不透露我已知的知識,而是隻記錄他直率的意見。
當年他使用的中級全體治癒魔法真是幫了大忙啊。不對,這種事現在已經無關緊要了。
仔細想想,這個時期他就算已經加入了勇者隊伍也不奇怪吧。不對,等等。或許有必要設法將他留下來。我抱着這樣的想法,主動向他搭話。
「我瞭解了。那麼,請問埃裏希卿今天會住在哪裏呢?」
關於堡壘內部的平面圖,我已經粗略繪製出來了。當然,如果魔物自行新增了門或其他設施,那另當別論。不過,基本上敵人大多是不死系,我覺得應該不太可能做出這種改動。
「我工作剛好告一段落,沒問題。」
「結果,接下來的目標竟然是王都啊。這實在讓人無法安然以對。」
此外,堡壘內部的牆壁配置或許能從設計圖上查到,但克納普侯是如何在內部進行改造的,只有在現場工作過的人才會知道。況且,我也不確定自己是否能查看到堡壘的設計圖。畢竟這種東西大多是軍事機密。
埃裏希說完這句話後陷入了沉默。這是一個好兆頭,讓我更加希望事情能夠順利進展下去。
「是不是覺得剛纔不太像這個年齡的人會說的話?」
「這樣啊。時間也不早了,那麼改日我再來拜訪。我還有一位希望能與您見面的朋友,到時候我會派人來迎接您。」
反正這些事早晚會從某處流出去。更何況,對於勇者隊伍中的這個人,我相信他不會輕易泄漏重要情報。抱着這樣的想法,我將克納普侯的最終情況,或者說是死後的狀況詳細告訴了埃裏希。隨着我的講述,他的表情漸漸扭曲起來。
今天好像一直在自我介紹,如果這個世界有名片的話,我的名片夾多半早就空了。畢竟我是初次來到這裏,這也算是意料之中吧。

「好的。那麼,之後再見。」
「您說得沒錯……沒想到竟然會有那麼可怕的敵人。」
我拿了一些銀幣給房間裏的人,這些錢應該足以補貼一些治療費。雖然聽說國家會支付部分費用,但應該也不會是全額。
感覺到他們似乎對貴族想問的事有些戒備,但我並不在意,直接開始詢問有關敵人的外貌、數量,以及最重要的就是堡壘內部的情況。雖然讓他們回想起那些事情有些於心不忍,但收集敵方的情報很重要。
不過,堡壘的地圖和遊戲裏還是有很大不同。更準確地說,遊戲裏的地圖纔不像是有人日常生活的堡壘。其中一間廁所竟然設在西北角啊?嗯,魔物(那些傢伙)大概不需要用廁所吧。
「聽說您在爲負傷者進行治療。身爲這個國家的貴族之一,謹此向您致以謝意。」
「不必在意。話說,恕我冒昧……」
我仔細詢問了門的安裝位置、安裝前被襲擊的區域,以及那些改裝工程中臨時當成儲藏室使用的地方等細節。
「什麼?」
懷着這樣的心情,我回到了家。但迎接我的卻是父親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我大喫一驚。
「今天我已經訂好了住宿,是王都正門附近的『明日路標』旅店。」
同時,我也請他們保密,免得其他人因爲想要銀幣而一窩蜂地湧過來。這是爲了自保。其實,事先給錢更容易讓他們開口,但這樣反而可能讓他們過度發揮服務精神,給出一些多餘的感想,比如「我覺得是這樣」或「看起來像是那樣」,這種主觀判斷的情報在這種情況下只會成爲雜訊。如何拿捏這種分寸還真是困難啊。
太好了!雖然我內心這麼想,但依舊努力不把情緒表現在臉上。不過,我對演技也沒什麼自信,就只是睜大雙眼,裝作驚訝的樣子而已。這種程度的反應在過去的上班族時代已經訓練得爐火純青。唉,我果然是個狡猾的大人。雖然外表還是學生模樣啦。
「聽到您這麼說說,我非常感激。對了……」
這樣就好了。這下應該能確保讓埃裏希和麥瑟爾見到面了。雖然我努力不讓情緒表現在臉上,但內心卻鬆了一大口氣。
如果遊戲的強制力依然在發揮作用,那我根本不需要費這麼大的功夫。然而,我最近才意識到,過度依賴「這是遊戲」的假設是非常危險的。
「維爾納,有件急事。從明天開始,你先暫時不用去學校了,你得帶兵出征。」
「我是維爾納•範•澤菲爾特。」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如果能幫上忙,那就再好不過了。不過,這樣真的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