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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 王立學園~勇者與貴族們~

《魔王與勇者的戰鬥背後》 · 涼樹悠樹 · 2萬 字

維爾納•範•澤菲爾特常被人稱爲「優等生」。

然而,這稱呼並非總是帶有善意。

入學考試時,他的實技測驗之中槍術是第一名,但馬術表現拖了後腿,最終排名第八。筆試中,他的算學與地學都拿下第一,但魔術學和神學的成績不太好,綜合排名第七。單看這些數字,他無疑是學園中頂尖的學生之一。然而,向教師問及他的評價時,大家多半會露出困惑的表情,接着說道:

『只要吩咐他做事,他都能以高水準完成,但他缺乏主動性,總是專注於自習。』

『若有人尋求幫助,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他都會伸出援手,但他從不主動與他人接觸。』

事實上,他平時大多在教室自習,或在訓練場練習槍術。他的確是個認真的人,但在人際關係上卻顯得冷淡,給人一種刻意與人保持距離的印象。

這種情況與維爾納自身的意圖息息相關。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王都襲擊事件上。當事件發生時,如何活下來是他最大的課題。因此,他不願在學生間建立複雜的牽絆。他心裏明白,若與他人過於親密,一旦王都遭到襲擊,對方向他求助時,他可能無法分身相助,連自保都成問題。

此外,他在學園中的身分與地位也是原因之一。學園中有不少高級貴族的嫡子,但只有他一人是大臣嫡子。這使得教師們的態度有些極端,有的刻意嚴厲對待,有的試圖奉承討好,還有的乾脆選擇保持距離。這些態度多半與教師背後的貴族家族立場有關,也讓他覺得應對起來十分麻煩。

然而,維爾納不積極行動的最大原因,則在於同班中有一位特殊的青年。

「喲,澤菲爾特,又在認真讀書啊?」

「哦,是德雷克斯勒啊。我倒也不是特別認真啦。」

「要是你都不算認真的話,那全班都算不上認真了吧。」

維爾納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閱讀一本由大商人撰寫的旅行記。聽到同班同學用半開玩笑的語氣打招呼,他聳了聳肩,抬起頭回應道。

德雷克斯勒是子爵家的次男,由於家族將來會由兄長繼承,所以他立志成爲一名騎士。他先在地方的魔獸討伐隊累積實戰經驗後,才進入學園就讀,是個比較特別的存在。這份經驗也讓他在劍術方面成爲學園中的頂尖人物之一。雖然個性有點輕浮,但人品不錯。

通常學園內各個學科會分組上課,但在共通課或朝會等場合中,會以班級爲單位聚集在一起上課。

學校按照成績分班,後段班學習的是讀寫能力等基礎知識,前段班則學習宮廷禮儀、法學等進階內容。德雷克斯勒屬於前段班,但似乎對學科並不太擅長。

德雷克斯勒平常總是用輕鬆隨和的態度與所有人交談,在女生之中也算是滿受歡迎的。由於他除了劍術外的實技成績也相當優秀,因此在維爾納所稱的「靠武力說話的世界」中,教師對他的評價也很高。對維爾納來說,德雷克斯勒身爲次男,相對於自己嫡子的身分,反而少了一層壓力,讓人不禁有些羨慕。

「其他班級也有不少女生,對你這位優等生投以熱烈的目光啊。」

「她們看的不是我本人,而是澤菲爾特伯爵家這個身分吧。再說,真要說受歡迎的人……」

說到這裏,維爾納瞥了一眼人羣的方向。德雷克斯勒也看向那個始終是人羣焦點的人物,隨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雙手交叉枕在腦後。

「就算是學生之間的事,若平民和公爵千金共度一夜,那也會引發大騷動。接着,你可能就會被帶到扎魯茲納哈去了。」

「那個女人,在你進食堂之前就服用了某種藥劑。多半是先吞下了解毒劑,準備之後跟你喫下同樣的東西。這樣看起來就像是你突然身體不適。」

「那當然。她好不容易纔準備好毒藥卻失敗了,難免會生氣。」

「她會說『您喫了我們國家的食物導致身體不適,我要負起責任。』然後就帶着部下,硬是把你拖進馬車送到大使館。隔天早上的大使館房間裏,你和那位公爵千金全裸躺在同一張牀上,就形成了既成事實。」

「哈丁格,接下來你就直接去教職員室,把我剛纔說的事情向老師報告清楚。」

「找我?」

「因、因爲對方是留學生,還是公爵千金,所以我們擔心會引發外交問題……」

有趣的是,推薦入學並不適用於貴族階級。這顯然是爲了杜絕貴族走後門吧。

「門格爾貝克子爵之子,佐馬費爾德男爵之子,你們的漏洞也太多了吧。」

「這就是貴族的手段。」

我就讀的瓦因王國王立學園有多種入學方式。首先是考試入學,顧名思義,只要通過筆試和實技測驗就能錄取。雖然單憑實技合格也可以入學,但僅靠筆試卻無法入學,老實說我並不太理解爲什麼。或許是因爲有某些前例吧。騎士階級以上出身的人大多是由這個途徑入學。

維爾納再次聳了聳肩,心裏暗暗反省:得改掉這種隨口亂說話的壞習慣纔行。他隨即轉頭看向德雷克斯勒,問道:

麥瑟爾•哈丁格。他不僅是這個班級,甚至是整個學園最出名的人物。

「國家爲什麼存在?大臣爲什麼存在?學校和教師又是幹什麼的?不就是爲了在個人無法應對的時候,用組織來保護嗎?當你們覺得自己無法掌控局勢的時候,就應該立刻尋求幫助。等到事情無法挽回時再後悔可就晚了。」

麥瑟爾放下茶杯,帶着疑惑的神情看向我。我輕輕點頭,無視那名女學生,直接對麥瑟爾說道:

推薦入學和獎勵入學的學費由國家負擔。這是因爲有些人無法承擔學費。甚至連文具用品等,只要有需求也可以由學園提供。不過貴族出於自尊心,通常會自行準備。

我對甜點並不熟悉,但事情的發展大致可以推測。選在放學後下手,多半就是爲了方便行動。

在學園裏,老師有事找學生,自然是最優先的事務。麥瑟爾向對面那名還在瞪着我的女學生微微鞠躬,隨即起身離開。他的舉止優雅,毫不突兀。真讓人懷疑,他之前真的只是個與禮儀規矩無緣的平民嗎?

能容許這種狀況的存在,一定程度上與環境有關。此時,魔王復活的事還沒有傳開。整個學園以至於整個瓦因王國,知道未來魔王將會復活的,只有維爾納一人而已。

因此,國家雖然將麥瑟爾這位「勇者」視爲寶貴的人才,但尚未對他進行積極的支援。指派門格爾貝克等家世相對普通的貴族子弟來協助,正是因爲國家尚未充分認識到麥瑟爾的重要性。

正因如此,與其讓證據留存,導致兩國關係惡化,倒不如以「未遂且無事發生,證據也不存在」的方式含糊過去。這不僅對兩國關係有利,從遊戲的故事進程來看,也更加符合需求。

爲了不讓對方產生警惕,我繼續低調觀察動向。這時,一名女學生帶着勇者(麥瑟爾)進入了食堂。看到麥瑟爾被邀請到那桌座位,我闔上手中的書,站起身來。我靠近那桌時,有幾名女學生試圖攔住我的去路,但我狠狠瞪了她們一眼。她們似乎也認得我,露出了害怕的表情,我就趁着她們害怕時,迅速從身旁穿過。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維爾納已經動手準備幫忙,態度明顯像是在說:「告訴我你哪裏不懂,我教你。」德雷克斯勒打開放在身後桌上的教科書,並以近乎膜拜的眼神看向維爾納。

麥瑟爾本身頭腦也很聰明。儘管維爾納身爲大臣之子,是高級貴族,但卻沒有刻意接近自己,在麥瑟爾眼裏反而顯得格外突出。

「這方面感覺可以靠主角光環勉強應付過去啊。」

麥瑟爾顯然是推辭不了邀請而被迫參加這場茶會,他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轉頭看向我。而對面那位氣勢凌人的女學生則是瞪着我。

「我當然知道這是茶會時間,但老師正在尋找哈丁格同學,所以特來通報,還請見諒。」

我們並肩離開食堂。就在門關上後的一瞬間,麥瑟爾開口了。

「就是說嘛。」

「你說那傢伙……嗯,她確實說過自己是扎魯茲納哈的公爵千金,現在是學園四年級的學生。」

「咦?啊,那澤菲爾特你呢?」

「對了,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打擾兩位的雅興,還請見諒。」

學園提供宿舍,若在宿舍用餐,餐費全免。學園食堂的麪包和湯免費提供,而其他餐點則需要支付費用。湯裏還算有不少配料,雖然味道一般,但對那些窮苦的學生來說,至少能保證每天三餐免費喫飽。

「可是,你說對方要下毒?這裏可是學園啊?」

「呃……」

另一方面,若在學園食堂付費,可以享用相當不錯的餐點,甚至還可以預訂舉辦茶會。比如高級貴族的女生們會一起舉行下午茶聚會,有時還會和未婚夫共享蛋糕與紅茶。偶爾也會舉辦以尋找交往對象爲目的的聚會,但對我而言,這類活動實在太麻煩了,所以我一直婉拒參加。

通常來說,技能屬於個人隱私,並不會廣爲人知,甚至有些貴族刻意將自己的技能隱藏起來,主要是爲了防止它成爲潛在的弱點。

實際上,每當手記中提到遊戲裏的地名,我總能模糊地回憶起當地發生的事件,甚至是哪裏藏有迷宮。不過,我自己也沒打算去那些地方,之後大概也不會有機會去吧。

幾天後,學園長召見我,並吩咐我接下來負責輔助麥瑟爾的學園生活。

「你這種情況,多半連自己哪裏不懂都不知道吧。」

門格爾貝克和佐馬費爾德,是國家特地指派來協助麥瑟爾學園生活的貴族子弟。然而,他們常常阻止平民階級的學生接近麥瑟爾。麥瑟爾本人並不希望因身分差異對同年齡層的學生有所疏遠,但這兩位是貴族階級出身,看不起平民。

「正門應該停着扎魯茲納哈的馬車吧。哈丁格,在那輛馬車離開之前,你就和這兩人待在一起。如果必要的話,三人一起躲到教職員室裏也可以。老師得知原因之後,應該不會袖手旁觀。」

對麥瑟爾•哈丁格而言,同班同學維爾納•範•澤菲爾特是一個神祕的存在,或者說是一個相當特殊的人物。

「你說什麼?」

「咦?」

「你們這些笨蛋。」

「妳們適可而止吧。」

這所學園的教師應該還不至於無能到那種地步。考慮完之後,我決定把後續的事情交給教師和學園去處理。

我調整好表情,掛上了符合貴族身分的笑容,然後在麥瑟爾端起茶杯前向他們搭話。

麥瑟爾聽到我用『那傢伙』來描述,苦笑着補充了對方的背景。然後又提出疑問:

這是貴族子女偶爾會使用的手段之一。

「不愧是你,果然切中要點。其實,我在政學上有些地方搞不懂。」

幾名學生圍過來想跟麥瑟爾搭話,門格爾貝克原本想要趕走她們,但麥瑟爾露出微笑制止了他。麥瑟爾回答着那些女學生的問題時,也略微移動了視線。

我不經意抬起頭,卻偶然發現了異狀。於是我若無其事展開觀察,看到某位千金小姐正使喚着幾名女學生,並確認自己主辦的下午茶會是否準備就緒。

「我不知你是哪位,但難道你看不出我正在招待他嗎?」

我聳了聳肩回答他,麥瑟爾的表情瞬間變得驚訝不已。看來我還是得稍微解釋一下才行。

接着是推薦入學。在這個世界,識字率並不高,平民很少有學習的機會。然而,有些平民從小受到《技能》效果的影響,展現出卓越的天賦。這樣的平民若能獲得村長、鎮長級別的推薦,再加上教會長老的推薦,兩者之中有兩人以上推薦,就可以入學。至於讀寫能力,可以在入學後再學習。

因此,兩家都指示自己的兒子,對麥瑟爾進行必要以上的干涉,而這兩人也忠實執行了父母的意圖。而麥瑟爾自己是平民出身,也有意避免對貴族子弟多加干涉,這點是不可否認的。

若是勇者(麥瑟爾)真的被這種手段帶走,甚至會引發嚴重的外交問題。那名手段卑劣的留學生也不怎麼聰明,但這兩個人的問題也很大。

「連自己也喫?她竟然能做到這種程度……」

或許大使館裏早已備好了解毒劑和媚藥,但這些細節我並不知道,也沒打算多說。

解釋到這裏,連麥瑟爾也露出了僵硬的表情。我瞥了他一眼,繼續說明:

「那傢伙,應該是來自鄰國扎魯茲納哈的留學生吧。」

「剛纔好像被瞪得很厲害呢。」

除此之外,我還有一個誰也不能說的隱憂。如果現在和其他國家產生了什麼關係或問題,魔王復活後,勇者(麥瑟爾)原本應該要踏上的旅程可能會受到奇怪的影響。

雖然我之前向他做過自我介紹,但除此之外我應該都跟他刻意保持距離。他居然還記得我啊。這傢伙的記憶力也太驚人了吧。

「我先回家一趟。現在那邊應該正忙着銷燬證據。雖然這次只是未遂,但事情嚴重,不能就這樣算了。」

附帶一提,獎勵入學的名額也可以賣給國家。對冒險者而言,金錢報酬往往更具吸引力,所以設立了這樣的制度。

不過,獎勵入學的學生制服上的標誌會略有不同,因此在學園內一眼就能認出來。對於以獎勵入學方式入學的貴族學生,成績評量標準會特別嚴格。這是因爲曾經有些人成績一塌糊塗,卻從冒險者手中購買權利來入學。

另一方面,對門格爾貝克和佐馬費爾德的家族而言,這也是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他們甚至希望能將麥瑟爾拉攏到自己家族之中。

稍微考慮了一下後,我決定不再多管閒事。說到底,我也不想在遊戲開始前跟主(麥瑟)角(爾)有太多交集。身爲大臣之子,我的立場沒辦法完全不管這些事,但我可不想再被牽扯進更麻煩的事情。

伯爵家必須向國家提交報告。對方之所以會不擇手段想要帶走勇者麥瑟爾,必然有其理由。或許是國內和魔物相關的問題,也可能是扎魯茲納哈宮廷內部的權力鬥爭。然而,單純以一句「什麼都沒有發生」就草草結束,未免有些令人不安。

在這樣的學生生活中,班上聚集了許多在學園成績名列前茅的學生,但其中唯一的例外就是維爾納。他似乎刻意避免接近麥瑟爾,但對其他平民階級的學生卻毫無隔閡,無論是提問還是請教,他都會親切應對。

還有一種方式叫獎勵入學,這是基於戰時軍功或村落救助人命等功績而設立的名額。這項權利是個例外,不侷限於本人,也可以轉讓給子女。更有趣的是,連冒險者也能透過這種途徑入學,比如討伐了大型魔物後,學園會授予冒險者本人或其家人入學許可。

然後,我看到她從瓶子裏取出某樣東西,送到嘴邊喫了下去。我心中不禁暗想:這下可麻煩了……

不過,若僅有部分貴族知道這個祕密,他們可能會爲了拉攏勇者麥瑟爾而採取奇怪的手段。公開這件事,或許也是意圖防止這種情況的發生。

「哎呀,還是比不上哈丁格啊。」

「沒,沒什麼。」

「嗯,我知道了。如果是這樣,那也沒辦法。非常抱歉,我先告辭了。」

「不好意思,老師正在等你,能陪我一起過去嗎?」

「那張桌上擺着的那些點心,大概是從扎魯茲納哈帶來的吧。」

「不、不是,那個……」

我再次聳了聳肩,然後向走廊角落的兩個人翻了個白眼。他們直到現在才慌忙跑近過來。他們蒼白的臉不知是從一開始就如此,還是因爲身爲大臣之子的我插手才變成這樣。不管是哪一種,好歹把冷汗擦一擦吧。

那一天的放學後,我坐在食堂的角落,閱讀幾年前某位外交官貴族留下的手記。在這個世界,地圖是機密文件,但商人或外交官的手記中,時常會記載一些國家的地名、名產以及流通狀況。我認爲這些資訊大有用處,值得提前瞭解。

然而,麥瑟爾的《勇者》技能早已在整個學園之中傳開。這其中或許有因爲國家層面干預的因素,但具體是從哪裏泄漏出去的,無人知曉。

除此之外,還有留學的方式,專門爲外國人設置。由於每個國家的歷史、地理等背景不同,考試內容也會隨之調整,這也難免的。

麥瑟爾聽到這裏,露出一臉震驚的表情。他是不是以爲學園裏就一定安全無虞?

看起來這兩人是理解到風險,纔會讓麥瑟爾一個人去應對。這樣就更糟了,我只能露出不滿的表情。平時他們總是以貴族的身分在平民面前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結果在面對真正的貴族權威時,反而顯得懦弱。如果這件事真的鬧大了,他們兩人以及他們的家族,多半也會被追究責任。

「我不要緊的。」

就在這樣的環境下,第一起事件發生了。

「我嗎?」

雖然我努力保持着面無表情的態度,但語氣中的困惑還是無法完全掩飾。爲什麼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麥瑟爾已經有門格爾貝克子爵家與索馬費爾德男爵家的公子輔佐了吧。」

「兩家都已提出辭退的申請了。」

副學園長從旁補充說明了情況。這就是貴族負起責任的方式啊,我忍不住在內心聳了聳肩。

實際上,如果勇者(麥瑟爾)和那位留學生之間真的發生了什麼騷動,學園的高層恐怕會被砍頭,而任命爲輔佐的兩家也可能因此遭殃。事實上,這兩家已經悄悄地向澤菲爾特伯爵家送上了感謝的禮品。據說在事件過後,教師們爲此四處奔走,但那些事我並不關心。

「所幸,你是典禮大臣之子,成績與禮儀方面也毫無問題。從成績來看,你們的課程多有重疊。要擔任他的輔佐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確實,我與麥瑟爾的課程經常重疊。不過我接受過家庭教師的鍛鍊,而麥瑟爾則是出身平民,居然能達到與我相近的水準。這都是因爲麥瑟爾太過優秀了。

我不禁懷疑,這任務根本就是在推卸麻煩給我。不過稍作思索後,我露出堅定的表情回答道:

「我很榮幸能得到您的信任,但我必須婉拒。」

我這麼做確實是出於保護自己的考量。但更重要的是,我在遊戲劇情正式開始之前,就知道這場故事的走向。萬一不小心說溜了嘴,可能會影響設定或局勢的變化。想到這些,我內心確實希望與主角(麥瑟爾)保持一定距離。不過,這種理由我也不可能直接說出口。

「更何況,門格爾貝克和索馬費爾德兩家,乃是由國家任命輔佐的家族。即使他們提出辭退,也不是學園能單方面決定的。」

學園長保持着沉默,只用視線示意我繼續說下去。

「而且,這樣下去對哈丁格本人也並非好事。我認爲,與其一直保護他,不如讓他像普通學生一樣經歷學園生活,這段時間會對他更加重要。」

「原來如此。你的意思是,不要明顯派人跟在他身邊輔佐,而是該讓他融入校園生活?」

「有貴族在身邊輔佐,反而會讓他引人矚目。這無異於宣告他還不熟悉這個環境。」

「確實有道理。」

副學園長點了點頭,我便繼續說了下去。

「當然,我並不是說要對他不理不睬。只是,我認爲與其刻意安排輔佐,不如讓他像其他學生一樣正常生活,或許效果會更好。」

「原來如此。我瞭解你的想法了。你先回去吧。」

「哦,怎麼?要不要去幫忙,順便搭訕她們?」

「確實,你總是在認真讀書,實技課也很認真,看起來確實很自律。」

「抱歉抱歉,剛剛玩鬧了一下,手滑了。」

「德雷克斯勒。」

「謝謝你,救了我一命。」

「嗯?跟你沒關係吧。」

題外話,騎士科的銅級課程中最難的科目是理論學科中的紋章學,要取得九十分以上才能及格。曾經有學生都通過了其他所有科目,唯獨紋章學不及格,結果在銅級課程耗了四年。像麥瑟爾那樣一次就拿到滿分,反而很不正常。

附帶一提,這所學園的入學季是春天,這點讓我懷疑是否受到了前世(遊戲)的影響。但除此之外,學園的制度其實更接近大學。只要年滿十歲,通過入學考試即可入學。另一方面,也有些人是二十歲以後才下定決心入學進修。貴族則通常會在家庭教師的指導下完成紮實的基礎教育再入學,多半是十五歲左右。

我心想,或許那些男學生是打算趁這個時候拉攏她們吧。但從前世的角度來看,她們的年紀大概只是國小生到國中生而已。聽到德雷克斯勒對她們的評價,我露出了有點冷淡的眼神。德雷克斯勒看着我的臉,露出一副複雜的神情,開口問道:

於是,我開始回答他的各種問題,並與其他學生一起陪他商量。不知不覺間,我和麥瑟爾竟然成了好友。我真的搞不懂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哎呀……」

「澤菲爾特,我有件事想請教你。」

之後,那兩名女生也向維爾納道謝,但他只是懶洋洋地揮了揮手,似乎不想多理會。這一舉動讓麥瑟爾忍不住露出苦笑,而德雷克斯勒則聳了聳肩,兩人的表情似乎都想說:「維爾納真的可以稍微友善一點。」

不過,這套制度也讓大家知道,十幾歲的學生大多都擁有技能。即使技能的具體內容不爲人知,既然成績足以入學,那麼不管是參加考試或者是以推薦入學方式進來的學生,代表他們都具有超越一般成年人的水準。偶爾也有某些人的技能是大家都知道的,就像麥瑟爾那樣。而我因爲長槍方面的成績特別突出,大家也多半可以猜得到我的技能。

「澤菲爾特,女生都說你冷漠又自律呢。」

進入食堂時,周圍響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麥瑟爾不用說,德雷克斯勒本身也是有實力的貴族帥哥,而我雖然不太想承認,但畢竟也是大臣之子兼優等生。

「下次要一個人衝過去之前,至少先告訴我一聲。」

基本上,在這個世界裏,只要努力,就能達到一定的能力水準。這一點對魔法也適用。那些老魔術師或老神官雖然沒有《技能》,但靠着努力仍然取得了如此的成就。然而,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並不是在一帆風順的環境中平步青雲,而是選擇在地方過着悠然自得的生活。

麥瑟爾的話合情合理,但對那些男學生來說,嚴格遵守規則的他顯得愚蠢至極。四人互相對視後大笑着點頭,似乎想直接揍倒這個循規蹈矩的男學生(麥瑟爾),並以此威脅身後的女學生。然而,在下一個瞬間……

基於這些原因,學園內對於以學生身分進行招攬的行爲通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禁止使用暴力或權力施壓。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嗯。」

「維爾納?」

「喂,我們走吧!」

然而,這並不是穩定的收入來源,而且魔物也會反擊,如果狩獵失敗,往往會造成損失。因此,通常狩獵魔物的工作會交給冒險者來做,但也有一些貴族家族選擇自己狩獵,因爲這樣可以免去支付冒險者的報酬及手續費,將魔物的素材全都直接轉換爲金錢。

維爾納面不改色,撿起地上的沉重錢袋。雖然只是銀幣,但裏面裝了兩人攜帶的三十枚,重量足以媲美石塊,可以說已經是兇器了。被這個錢袋全力砸中臉的學生真是太不幸了。

「所以,他們纔會招募『花蕾』等級的學生來重建勢力?」

第二天,我到達學園後,先去了教職員室,向老師說明昨天發生的情況。目前學園裏應該還有國家派來的人,名目上是要輔佐麥瑟爾的學園生活,實際上是負責監視他。如果消息已經傳到那邊,那倒也無妨。不過考慮到加姆利希伯爵肯定也會有動作,我向幾位教師說明情況,確保消息能順利傳到學園的高層。這一點很重要。

「哦,那兩個女生是魔術師科和神官科的吧。而且長得還滿可愛的。」

「沒錯,甚至聽說有些已經是接近恐嚇的行爲了,據說已經在貴族間引發了一些問題。不過這些目前都只是傳聞,沒有確切的證據。」

「笨蛋,你借我一點零錢吧。」

「那到底是在說誰?」

「是這樣嗎?」

從學園長的語氣中,我感覺到他似乎想確認我們家(澤菲爾特家)是否有意趁此機會拉攏勇者(麥瑟爾)。我根本一點都沒有這種想法。我本來是這麼認爲的。但……

「雖然我不清楚具體是去狩獵什麼,但據說加姆利希伯爵家在這次行動中犯了個大錯,家族的騎士團也受到了相當大的損失。」

「啊,好!」

另一方面,擁有《技能》的人能在年輕時期就完全發揮自己的能力。許多人在在學生年紀時,就能施展與老魔術師不相上下的魔法。正因如此,也經常有人試圖提前招攬那些可能擁有魔法或神官相關技能的學生。講白了就是先下手爲強。

「這種行爲,在學園裏應該是不允許的吧。」

伴隨着一聲不明所以的鈍響,四名包圍者的其中一人倒了下來。其他人驚訝地看向他,卻看到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從他的臉上掉下來,滾落到地面。

「你應該聽過加姆利希伯爵家的名號吧?能侍奉伯爵家,對這些女生來說可是天大的榮幸。」

「我能坐你旁邊嗎?」

「喔,那就找哈丁格一起去吧!」

「什麼事?」

「有多少借多少。」

在這棟建築的後方,有個隱密的地方。兩名身材嬌小的女學生被四名男學生圍住。可能對方假意說要帶她們熟悉校園,才把她們帶到這裏。女生是「花蕾」,也就是新生。身邊的男生則是「小樹」,在二年級到四年級之間。而且女方看起來大約才十二、三歲,似乎是提前入學的學生。男方看起來是貴族或騎士家庭的子弟,年齡約十七到十九歲,體格高大。這樣還滿可怕的。

尤其是與神官相關的問題更加棘手,因爲地方教會的任命權歸教會管轄。如果貴族私自將具備回覆魔法天賦的學生納爲己用,教會便會向國家提出抗議。實際上,這個世界的教會還要兼任醫院。如果教會的神官數量不足,地方醫療體系很可能就會出問題。

在這所學園裏,嚴格來說並沒有明確的學年制度。學生可以參與實技和理論考試提升成績,成績達到一定標準後,便可以進入更高階的課程。對於那些接受過家庭教師嚴格訓練的貴族來說,通常入學後幾周內就能完成銅級課程,至少也能獲得銀級課程的參與資格。學園的畢業標準是依照成績的總分計算,因此只要累積足夠的成績並進入金級課程,在課程中獲得畢業所需的成績,甚至可以在入學一年之內畢業。而像我這樣成績已足以畢業的人,也可以選擇繼續留校深造。

我努力保持着面無表情。如果要收集城鎮的傳聞,那就要去酒館。但如果是要收集學生間的傳聞,就該來食堂。這傢伙外表看似學生,但想必是受國家指示派駐學園的監視員。畢竟,如果勇者被某個貴族家招攬,那對國家來說可是一大麻煩。今天,他的目的應該是來提醒麥瑟爾多加註意。

我正望着窗外發呆,在室內訓練場使用武器訓練的德雷克斯勒就探頭看了過來。

不過,要是日後再發生類似的問題也很麻煩。爲了讓麥瑟爾能在這個國家長久待下去,我也不得不稍微協助一下他。

「你們在做什麼?」

「這範圍未免也太廣了吧。」

我悄悄觀察四周,發現有個人鬼鬼祟祟溜了出去。不過,那人看起來並不像是對我們有什麼仇恨,反倒像是不想被我們發現。嗯。

「怎麼了,澤菲爾特?」

看到麥瑟爾突然介入,包圍女學生的其中一人帶着嘲諷的語氣回應。他們或許聽說過勇者入學的消息,但顯然不知道他的長相。另一人則露出無奈的表情,補充解釋道:

「澤菲爾特,今天中午要怎麼辦?」

我們三人雖然各自特質不同,但共同點就是不會看不起平民階級出身者以及非直接戰鬥類的能力者。或許是這個世界崇尚武力的風氣,常常會輕視直接戰鬥能力者以外的人,但無論是麥瑟爾還是德雷克斯勒,都不會有這種偏見。但我不會主動接觸別人,除非別人來諮詢時我纔會給予建議。

然而,國家特地提供教師與文具來培養學生,萬一讓他們成爲貴族的私產,對國家來說在許多方面都是不利的。

「哦,是德雷克斯勒啊。」

「謝謝。」

「咕咯!」

「去食堂喫。」

「那還滿優秀的。」

正當我思考時,一名學生拿着餐盤走了過來。他的外表溫和,看起來像個優等生,感覺很適合戴上眼鏡。

麥瑟爾一臉喫驚,看向輕鬆走近的維爾納與德雷克斯勒。同時,圍成一圈的那些男學生則露出了微妙的神情。他們好歹也聽過這個名字。典禮大臣的嫡子,維爾納•範•澤菲爾特,伯爵之子。

「完全不是這樣吧。」

德雷克斯勒手腳很快,已經開始和那兩名女生攀談了起來。麥瑟爾開口向維爾納道謝,維爾納則是聳了聳肩回應。不過,真正得救的恐怕是那四個男學生。如果他們真的面對全力以赴的勇者麥瑟爾,即使是四對一,也免不了身受重傷。

德雷克斯勒發出了傻眼的聲音。對於曾在現場參與過魔物討伐的他來說,恐怕覺得這完全是自作自受。然而,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必然會極力想要招攬像勇者(麥瑟爾)這樣的人才。就在我這麼想時,坐在旁邊的優等生插了一句話:

此時,那兩名臉色微紅的女生也開始向麥瑟爾表達感謝。維爾納瞥了一眼,心想這件事恐怕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同時他也將錢袋中的銀幣挑選整理後還給德雷克斯勒。

維爾納帶着淡淡的笑意看向他們,對方似乎想要避開他,急忙架起倒下的一人逃竄而去。本來是一對四的局面,因爲變成了三對三,再加上對方家世更高,選擇逃跑是最明智的決定。維爾納心想,對方判斷力還不算太差嘛,便輕輕笑了笑。

面對德雷克斯勒的發言,我忍不住直接吐槽起來。

優等生模樣的學生坐到了我的旁邊。他裝成不經意的樣子,正在偷聽我們談話。既然期待中的人物來了,那就轉換話題吧。

「零錢?借多少?」

老實說,我確實覺得那些女生有些可憐,但如果我插手,恐怕會惹出更多麻煩。畢竟,我是在學的學生中唯一的大臣之子,也是伯爵家的嫡子。雖然學園聲稱不論地位高低,一律平等,但我父親的影響力總是會讓人忌憚。這讓我的處境變得格外複雜。

「哎呀,這種事也算常見了吧。」

新生稱爲「花蕾」。只有一年級的制服領口顏色不同,這樣就能在入學季節時只看制服辨認出新生。二年級開始改稱爲「小樹」,學園的修業年限最長十年,超過就會被退學。因此小樹的年級範圍是一到九年級。麥瑟爾和那位留學生之間的事件,就發生在他還是「花蕾」的時期。

我開始向麥瑟爾詳述加姆利希伯爵的情況。加姆利希伯爵的領地位於多山地區,不適合農業,也沒有礦山、河川或湖泊等資源。他的地位並不算高,如果非要描述的話,大概可以稱這類貴族爲「狩獵伯」。

「抱歉打斷你們的對話,我聽說了一些消息,加姆利希伯爵的嫡子似乎用非常粗暴的方式在招攬學生。」

「你看那邊。」

「澤菲爾特,你就完全沒什麼想法嗎?」

「啊?」

「能不能告訴我一些貴族的注意事項?」

「那我先告辭了。」

這些是一年多前發生的事情。

在這個世界,魔物的素材在市場上能以高價交易,因此魔物狩獵與農地開發或礦山開採一樣,是一種收入來源。這種做法有點像獵人靠動物的毛皮維生,但如果能獵到稀有魔物,其價值堪比挖掘到巨大的寶石原石。

「維爾納!」

那天我回到家,簡單向身爲伯爵的父親報告了事情的經過。學園本身就像是個小型宮廷,有時甚至會對家族產生影響。在現場,父親告訴了我一些關於加姆利希伯爵的情報,讓我忍不住嘆了口氣。無論怎麼看,這事肯定還會有後續。

「可以啊。」

竟然連麥瑟爾都這麼說。我只是知道自己在王都襲擊時什麼都做不了,所以才專注於自己的事罷了。要是我生來就擁有《神諭》的技能,或許能提前警告王都的危機,但我只是伯爵家的兒子,只是普通的學生,什麼都做不了。

那兩個女生的年齡在前世來說幾乎跟小學生差不多了。我可沒有向這種小女孩搭訕的癖好。

嗯,完全沒想到麥瑟爾居然會主動來找我幫忙。一旦他來找我幫忙,我也無法置之不理。唉。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一個比我處境更復雜的人從建築物裏走了出去。我看着他的身影,只能嘆了一口氣。真是的,比起我,他纔是個真正的優等生啊。

中午,我爽快地接受了德雷克斯勒的邀請,麥瑟爾也一同前往。看來德雷克斯勒也察覺到了什麼苗頭。這傢伙,直覺還真是靈敏。

「對了,麥瑟爾,關於昨天那個加姆利希伯爵的事……」

「儘管如此,還是有那種人存在啊……」

我指向窗外的某個方向,德雷克斯勒順着我的視線看過去,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邊喫邊談吧,我有些事想商量。」

麥瑟爾一臉困惑地眨了三下眼睛,然後點了點頭。這是他的怪習慣。而那位優等生也帶着疑惑的表情看着我,至於德雷克斯勒,表情則是顯得興致勃勃。你別這樣啊。不過這次感覺確實會有什麼麻煩事。

「嗯,人總是覺得溜掉的魚更大。」

如果對方知道打擾了他們的是勇者麥瑟爾,很可能會轉換目標。然而,要直接對麥瑟爾進行威脅是相當困難的,他們不可能明目張膽這樣做。這麼一來,對方接下來會用什麼手段呢?

如果只是加姆利希這個蠢貨,我倒不至於太在意,但貴族通常會有一羣部下或追隨者。而在這個世界,崇尚武力的風氣讓主戰派的人更受歡迎,因此願意幫助加姆利希的人恐怕也不在少數。看來,其中似乎還有個自以爲聰明的傢伙。

第二天傍晚,麥瑟爾在回家前從我面前經過,悄悄丟下了一小片布條。在這個世界,比起厚重又粗糙的魔皮紙,即使布的價格較高,用布來進行這類聯絡卻更方便。如果是前世的話,大概就會直接用便利貼來解決了吧。

我撿起布條閱讀內容。德雷克斯勒看見了這一幕,就湊過來問:

「發生什麼事了?」

「有事,的確有事。」

我把布條遞給他,他讀完內容後差點笑出聲來。我請他去把昨天那位優等生模樣的學生找來。畢竟,我需要一個證人。

我早就料到學園裏的某些人會接觸麥瑟爾,並試圖在有人干擾前就採取行動。再加上麥瑟爾的個性是無法對女生的請求或弱者的困境坐視不管。稍微調查一下就能發現這點。然而,這次事件還真是讓人啼笑皆非。

「居然是女生的情書,還約他見面。麥瑟爾果然很受歡迎啊。」

我忍不住苦笑起來。約見的地點與上次不同,顯然對方擔心再有干擾。不過,無論對方想做什麼,多半都會選擇偏僻的地點。但被派來幫忙的女學生能否保持面無表情,這就是另一回事了。

目送蒼白着臉離開教室的那名同班女同學,我決定先找件能充當武器的東西備用。雖然有麥瑟爾在,應該不需要武器,但以防萬一,還是先準備好。

對方約麥瑟爾見面的地點是第二學舍,在放學後使用的人並不多。

與維爾納前世的學校不同,這裏放學後並沒有「社團活動」這種制度。不過,有類似同好會的組織,學生們如果想要和親近的朋友一起自習,通常會前往適合的教室、圖書館或者實技場。有些貴族學生會返回自家宅邸繼續由家庭教師指導,有些清寒的學生則可能選擇去工作。

總之,第二學舍距離那些自習場所較遠,因此並不適合學術活動,反而常用來當作戀人幽會的場所。學園管理層對此顯然有所瞭解,但選擇採取半默認的態度。

「我來了。」

麥瑟爾帶着若無其事的語氣繞到第二學舍後面,幾道腳步聲隨即靠近。當他聽出這些腳步聲的節奏差異很大時,臉上瞬間露出了戒備的表情。

「哼,平民果然愚蠢。」

「也就是說,這兩個女生先是被另一個男子找出去,然後被抓住了,接着克莉娜爲了換取妹妹的安全,才被叫去引麥瑟爾出來?」

「左邊那個棕發的!」

「嗯,沒問題。」

「安馬巴赫,真是不好意思,讓你來當證人了。」

「喂,別動啊。我這裏可是有刀的。」

那女生猛點頭承認。就在這時,其中一名男學生踹了那位女同學一腳,警告她別多嘴。麥瑟爾見狀,上前一步想幫忙,但在看到那名持刀的男學生晃了晃刀子後,他忍住了衝動,停下腳步。

「你們覺得能逃得掉嗎?」

說話間,其中一名男子拿出了一份文件,應該就是那份確保效忠伯爵家的誓約書。

「那麼,我有些問題想問問你們各位。」

麥瑟爾保持沉默,舉起提燈確認巷內沒有其他學生。這份沉默似乎被誤解爲恐懼,穿着貴族服裝而非學生制服的男子帶着勝利者的語氣說道:

聽到維爾納的指示,麥瑟爾一拳打在剛纔那個踹女生的男子腹部,對方整個人被打飛到半空中。

他帶着憤恨的語氣繼續說道。問題在於,這是一對雌雄合成獸。加姆利希伯爵家騎士團把巢穴中的一隻合成獸打成重傷,以爲勝券在握。沒想到這時另一隻合成獸回到巢穴,從後方發動奇襲,導致騎士團和伯爵家珍貴的魔術師大量傷亡。受傷的合成獸可能會來報復,因此加姆利希伯爵家亟需招募人手,在合成獸來襲前重建勢力。

「喂,麥瑟爾,把你的殺氣收一收。」

「我是袞納•梅爾希奧•加姆利希。如果不是你們多管閒事,我現在還是加姆利希伯爵家的嫡子……」

「總之,我也只能希望你們的飼主足夠溫和,能夠寬恕你們的失敗。別怪我無情啊。」

當天放學後,維爾納繞了遠路纔回到伯爵家,而麥瑟爾則從學園回到宿舍後,立即向宿舍方提交了外宿許可,聲稱次日將直接從住宿地前往學園。

至於學園方面,在所有教師都掌握情況的當天,就收到了王室要求提交詳細報告的通知,使得加姆利希伯爵家完全沒有時間對學園進行任何干預。事情迅速發酵成一場大騷動,短短五天內,加姆利希伯爵家的嫡子袞納便被廢除繼承權。即使是維爾納,也對事態發展的速度感到意外。

「……這部分事後再問清楚吧。」

看似最年長的學生開口了。

「等等!我說!不,請讓我解釋!」

面對那個滿臉奸笑的男子,麥瑟爾低聲回答。這時,突然有人影從那些男學生的身後跳了下來。

「把這些傢伙的衣服全剝了。」

「啊,不,這倒是沒關係……」

「馬、麥瑟爾……對不起。」

「好的。」

雖然嘴裏傳出微弱的咬牙聲,但他很快又換上勝利者的表情,瞪向麥瑟爾。

「德雷克斯勒,幫我把那邊的刀拿過來。」

「是、是的。對不起,對不起!」

「我倒覺得你能事先查到這些新生的名字,纔是真厲害。」

「總之,兩名女生被綁架確實是事實。澤菲爾特伯爵家已經確認了,這件事需要讓學園知道。德雷克斯勒,這次也麻煩你作證了。」

麥瑟爾的表情越來越嚴峻,顯然沒想到對方會做到這種地步。此時,一名綁着新生的男學生拿出一把刀作勢威脅。

三名女學生一時之間沒能理解眼前的情況,直到麥瑟爾安撫她們,維爾納和德雷克斯勒解開她們身上的繩子後,她們纔回過神來,大聲哭泣。

「原來你有這種嗜好?」

「如果只是一隻,應該不至於這麼棘手。但是……」

不過,嗯,他看到麥瑟爾發怒的模樣後,會這麼反應也不奇怪。畢竟是親眼看到一拳打在腹部就能讓人直接浮空的場景,即使是德雷克斯勒也忍不住變了臉色。

我先調查這些男子的隨身物品做爲證據,並向他們搭話,但他們選擇了沉默以對。考慮到他們是綁架新入學的女學生並企圖威脅勇者的現行犯,這情況對他們來說已經走投無路了,會保持沉默是怕事情牽連到主人身上。這種忠誠心確實值得稱讚,但我也沒必要配合他們。

二十多名像流氓一樣的男子出現在巷口,手中持着各種武器,其中包括鋒利的刀子。他們的後方,一名身材高大的年輕男子露出身影。他們帶着好幾盞提燈,將整條死巷照得透亮。

「鄉下人真可憐,連王都的地形都搞不清楚。不過,能察覺到自己被追蹤,這一點倒是值得誇獎。」

克莉娜邊哭邊道歉。我把安撫她的任務交給了德雷克斯勒,自己則冷眼看着地上那些倒着不動或痛苦掙扎的傢伙。人數從四人變成了六人。

「你們真的以爲這樣的行爲能被允許嗎?」

「不過,你能預測到會有這樣的發展還真是厲害啊,澤菲爾特。」

麥瑟爾冷冷地打斷了他。不理會袞納那不快的表情,他將手中的提燈放在牆邊的木桶上,繼續說道:

隨着事情的來龍去脈逐漸明朗,麥瑟爾的怒火幾乎壓抑不住。我能理解他的心情,畢竟連我也難以保持冷靜。

「有些理由讓你做不到,除非你這個平民真的打算拋下這些女學生。」

「澤菲爾特是典禮大臣之子,大臣即將舉行儀式將我弟弟立爲嫡子。現在若是那傢伙出了什麼事,我難逃嫌疑。但是,對付你這個平民……」

「我之後再把這件事告訴學園,結果不也是一樣嗎?」

「嗯,這個問題倒是可以回答你。」

「如果事情變成綁架新入學女學生的犯人被全裸帶走,那幾天之內就會在學園甚至王都傳開話題了吧。」

「說到底,你們到底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看來你根本不配身爲伯爵家的人。」

不要說這種會讓人誤會的話啦。我忍不住發出了怒吼。

這位優等生名叫安馬巴赫,是男爵之子。之所以會找他一起來,正是因爲事前已經預料到了這種情況。爲了讓學園得到一份「公平的報告」,我們特意邀請他一起行動,跟我們一起從背後突襲解救被綁的女生,而不是去幫助被叫到這裏來的麥瑟爾。

克莉娜姐妹來自王都。她們的父親是一名冒險者,目前行蹤不明。母親則在王都的小型雜貨店工作。袞納威脅克莉娜,說要利用貴族的權力摧毀那家店,而那家店的老夫婦視克莉娜姐妹如同親孫女,非常疼愛她們。爲了保護妹妹的安全,保護母親工作的雜貨店不被波及,克莉娜不得不接受條件,幫忙騙出麥瑟爾,並承諾事後效忠加姆利希伯爵家。

現場還有那些加姆利希手下和受害的女學生,這裏不適合再說更多。雖然麥瑟爾看起來還是很不滿,但在我露出微笑用眼神示意他「交給我」後,他默默點頭同意。

「既然你是勇者,就算是平民,也具有足夠的戰鬥價值。乖乖簽下效忠加姆利希伯爵家的誓約書,我就放過這些女生,不會對她們做任何事。」

「她是妳的妹妹嗎?」

「那麼,麥瑟爾,要動手嗎?也許他們這次喫虧後會學乖呢。」

「……」

至於另一名女生,那名魔法使學生出身於加姆利希伯爵領,但希望學園畢業後能到王都深造,因此拒絕了加入加姆利希伯爵家的要求,結果卻惹怒了對方。這次事件的起因大概就是她的拒絕。她哭着向克莉娜姐妹道歉,但事實上,這並不是她的錯。

麥瑟爾的聲音壓抑着怒火,又揮拳擊倒一名男子。剩下的兩人分別被維爾納和德雷克斯勒擊敗,倒在地上動彈不得。德雷克斯勒順便又補了一腳,踢向那個不停呻吟的傢伙的腹部。

維爾納如此評價。但也必須要考慮到,在這個世界,維爾納的執行力是超乎常人的厲害。即使他有身爲貴族的知識,正常的學生也不可能在半天內完成報告書並提交給國家的情況。

「你打算做什麼?」

維爾納當天晚上回到伯爵家後,徹夜寫完了報告書,並在次日清晨交由父親典禮大臣提交給國家。不僅附上了現行犯所持有的誓約書這項關鍵證據,報告的末尾還特別補上一句:「學園應該也會提交相關報告,請一併查閱。」

事實上,現在他們的學園生涯已經完蛋了。但如果事情真的變成這樣,他們恐怕無法繼續待在王都。更糟的是,加姆利希伯爵爲了防止兒子的手下性侵未遂的事情傳開,可能就會先下手滅口。躺在地上的那些男子臉色變得蒼白無比。

德雷克斯勒也點了點頭。這麼做當然是在表明,典禮大臣伯爵家已經確認過此事了。我將那份本來打算讓麥瑟爾簽名的誓約書塞進懷裏。可以想像,之後安馬巴赫一定會衝進教職員室或者學園長室吧。

如果真的鬧出這樣的傳聞,這些女生的風評也會遭到牽連,所以我沒打算這麼做。不過我身爲貴族,還是要以面無表情的態度,展開間接威脅。

「纔沒有!」

「剩下的就交給學園處理吧。」

「動手吧。」

「請問,連向平民報上姓名的膽量都沒有的卑怯之人是誰?」

對於我的調侃,麥瑟爾露出了無奈的苦笑,而在他面前坐倒在地不停哭泣的,是我們同班的女同學。名字好像是克莉娜。

「情書根本是假的啦。」

是維爾納和德雷克斯勒,他們從第二學舍二樓的窗戶跳了下來。只要在實技科接受過鍛鍊,從二樓跳下來根本不會受傷。

晚餐過後,麥瑟爾待在宿舍裏直到天色變暗,隨後借了一盞提燈,離開了宿舍。他特意繞了遠路,繞了一圈後,突然開始狂奔。隨着他手中的提燈移動,身後傳來了雜亂無數的腳步聲,追逐着他的燈光。麥瑟爾繼續確認着那些腳步聲,一直跑到一處狹長的死巷邊才停下來。

麥瑟爾的聲音相當冷漠,若是熟悉他的平時模樣的人,肯定會爲這語氣感到驚訝。但那名仗着人多勢衆的男性首領,雖然臉上短暫閃過一絲不快,卻反而以堂堂正正的態度自報姓名。

麥瑟爾可以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從後方接近,但女學生們的表情可能會出賣這個計劃。考慮到這一點,維爾納和德雷克斯勒選擇繞到二樓,從窗戶跳下來。

「喲,帥哥。」

我對德雷克斯勒回了一個無奈的表情。不是,你到底什麼時候查的?那兩名女生因爲剛剛還被綁着,現在也是不停哭泣。優等生一邊開口安慰她們,一邊用喫驚的表情看着我們兩人。

實際上,做到這種地步,學園方面肯定不會坐視不理。然而,面對魔術師和神官身分的新生,再加上勇者這個大人物,加姆利希伯爵之子竟然還是失控了。儘管如此,他本人並未親自現身,看來還留有些許理性。

聽到這句話,麥瑟爾轉頭看去,立刻露出驚訝的表情。這也難怪,因爲除了增加到六人的男學生外,前幾天的那兩名新生也被綁到了現場。而在他們身後,寫情書的那名同班女同學則哭喪着臉看着麥瑟爾。

事情的起因是加姆利希伯爵領內出現了一隻合成獸。據說合成獸是古代王國時代爲了讓魔獸戰鬥舉辦「鬥魔會」而創造出的魔獸,之後逃脫變成了野生魔獸。在魔王復活之前,合成獸是一種稀有的魔獸。頭部常被製成標本,相當受歡迎。毒液可用於狩獵其他魔獸,魔石價格高昂,肉與毛皮亦是珍貴的資源。

「平民,抓到你了!」

我確認了一下那些男學生遺落在地上的刀具,用眼神示意德雷克斯勒幫我撿起來。他輕輕點頭,撿起刀具遞給了我。

這些傢伙顯然感覺到了性侵犯的標籤不僅威脅着他們的地位,更會危及性命,因此很快就招供了。根據他們表示,這次事件的幕後黑手果然是加姆利希伯爵的嫡子,袞納•梅爾希奧•加姆利希。他的父親命令他提前去招攬新生,但手段實在過於強硬。

維爾納前世是上班族,使他比一般學生更理解報告的重要性,並熟練掌握了報告書的寫作技巧。此外,他雖然是學生,但卻不會排斥事務性工作。這些因素讓本次事件的結果超出了加姆利希伯爵家和學園的預測。

「看來加姆利希伯爵家(那邊的傢伙)也已經無力維護袞納了。或許,教會那邊會因爲神官候選人要被搶走的問題而提出了抗議。」

據說新來的那兩人冒充學園工作人員接近昨天那兩名女學生,表示自己已經從麥瑟爾那邊瞭解了情況,所以也想聽聽她們的說法。她們確實是太過大意,但畢竟還只是國中小學生的年紀,再加上對學園環境還不熟悉,要責備她們似乎有些過分。

「哈!這可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讓我感到意外的是,克莉娜居然是先前被欺負的那兩名女學生中,那位神官之子的姐姐。事前我並沒有時間查到這些細節。

「……抱歉。」

維爾納雖然這麼問,但其實只是確認一下麥瑟爾的態度。對於他的回答,維爾納只是稍微露出了無奈的表情,隨後在學園內迅速進行了簡短的最終會議。

唯一沒有被綁住的那名女同學,臉上帶着快哭出來的表情不停道歉。仔細一看,兩名被綁住的女生中,有一人和她長得很像。

與此同時,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計劃,維爾納和德雷克斯勒打倒了綁住新生的那兩名男子,迅速確保人質的安全。從二樓觀察時,他們已經對這羣人的行徑忍無可忍,因此毫不猶豫使用了手中的鈍器毆打,完全沒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你要找這麼多人圍着我纔敢跟我抱怨,這本身就說明了一切。」

「喂,平民,你赤手空拳面對這麼多人,以爲自己能……」

袞納本來想說「你以爲自己能打得贏嗎?」但話還沒說完,就看見麥瑟爾突然拿起一把木劍轉身面向他們。這木劍正是維爾納在天還亮的時候,特意提前藏好的。

「我的朋友早在白天就幫我準備好了武器,還有,我故意繞遠路,迫使你們只能整羣人一起來追我。而這裏是狹窄的死巷,你們的人數再多,每次也只能幾個人一起上。此外……」

麥瑟爾的目光轉向那些男子的背後,確認死巷的入口處有另一道人影存在後,露出了笑容。

「最重要的是,你們完全沒意識到,這一切都在我們的計劃之中。」

麥瑟爾的話和視線讓袞納等人喫了一驚,回頭望去,只見維爾納舉着練習用的長槍,帶着得意的笑容封住了他們的退路。

《魔王與勇者的戰鬥背後》1 番外篇 王立學園~勇者與貴族們~插圖(1)
《魔王與勇者的戰鬥背後》 · 1 · 番外篇 王立學園~勇者與貴族們~ · 第1張插圖

「嘎啊!」

隨着一聲淒厲的慘叫,我的槍尖擊中了其中一人的喉嚨,將他當場擊倒。雖然這是槍尖裝有練習用的木球,但如果全力擊打喉嚨,依然足以致命。這次我手下留情,只是讓他倒在地上痛苦掙扎一陣子。

這是一條狹窄的死巷,每次能並排攻過來的最多隻有兩人。而麥瑟爾那傢伙的實力,甚至連學園的教師都不是對手。至於我,手中的長槍讓我能在距離上壓制對方。一名喪失理智的流氓試圖用刀投擲攻擊,但這早在我的預料之中。

我舉起長槍,用槍柄從下方彈飛了那把刀,然後迅速揮下槍柄擊中另一人的肩膀。我用足以讓骨頭粉碎的力道擊倒一人後,立刻將槍頭迅速收回,刺向另一個人的腹部。

與此同時,麥瑟爾已經將幾名對手一併擊倒。木劍與刀相比,不僅在長度上佔優勢,雙方的實力差距更是懸殊。我反而比較擔心他的木劍會不會折斷。這些流氓雖然也很習慣鬥毆,但這次的對手是麥瑟爾,只能說他們運氣太差。

沒過多久,所有的小嘍囉全被打趴在地。我與麥瑟爾從前後兩側向袞納步步逼近。加姆利希伯爵家也是武門出身的貴族,袞納即使驚慌失措,也沒有當場癱軟在地。然而,他接下來的反應卻不太行。

「嗚喔喔喔!」

他選擇攻擊的目標是麥瑟爾,而不是我,大概還是因爲他依然認爲麥瑟爾只是個平民吧。不過,就算他能壓制麥瑟爾,也只是把自己困在這條死巷裏罷了。再說,我可是比麥瑟爾更弱的啊。

兩人交錯的瞬間,手持金屬劍的袞納,居然被拿着木劍的麥瑟爾一擊擊倒。壞人最終被主角打倒,可以說是經典情節了吧。

「咕啊啊啊啊!」

袞納在地上痛苦翻滾,而我和麥瑟爾分別站在他的左右。他捂着手腕抬頭瞪着我們。看他那樣子,骨頭應該是被打斷了。看來麥瑟爾這次沒手下留情。

「等、等一下!錢,我可以給錢!」

「難不成是你家會幫你出嗎?」

「嗚、嗚嗚,等……」

我想像着麥瑟爾此刻被大家團團圍住、露出無奈表情的樣子,同時邁開步伐,朝着澤菲爾特宅邸走去。

於是,到了解除禁足的當天。

雖然率衆襲擊的一方確實是伯爵家的人,但被襲擊的一方也是伯爵家的嫡子。而且,前者是問題人物和小混混,後者卻是勇者和優等生。不過嚴格來說,我也說不上是被襲擊的一方,反而更像是主動揍了那些笨蛋的那一方。

「明天見。」

至於克莉娜那些女學生們,因爲是受害者,所以由國家方面處理。知道這一點後,麥瑟爾打從心底露出了安心的表情。不過,克莉娜等於是出賣了你,我覺得你應該對她稍微生點氣纔對啊。你這傢伙還真是個符合主角個性的傢伙(濫好人)啊。

「話說回來,這是不是又會成爲勇者傳說的一部分呢?」

結果,儘管這個世界並沒有什麼明確的罪名能套用在這件事上,但若要硬說,應該算是防衛過當吧。不過,由於對方實在有太多過錯,事情最後以口頭告誡和禁足處分告終。

哦,麥瑟爾真的生氣了。說實話,對着十二、三歲的女生說什麼「讓妳們當我的情婦」這種話,任誰聽了都會憤怒吧。對了,我記得麥瑟爾好像也有個妹妹。

「那、那只是個玩笑……」

袞納還想繼續辯解,但我知道衛兵應該快到了。如果他向衛兵求助,事情會變得更加麻煩。我和麥瑟爾彼此點了點頭,俯視着袞納。

這個時間父親應該正在王宮,倒是不用擔心,但母親一定會生氣的。我現在已經開始胃痛了。不過,這裏的事情我就全推給麥瑟爾處理了。

你都已經因爲惹出大事被廢嫡了,還說這種話。麥瑟爾帶着冷漠的表情俯視着袞納。

不過,明天麥瑟爾多半會來責備我爲什麼要把這種麻煩事推給他吧。嗯,這點小事我就忍了吧。

「那麼,維爾納,你是要先回宅邸一趟吧?」

王都的衛兵到了。我和麥瑟爾都識相地把武器扔在地上。現在問題是,我該想個什麼理由來解釋呢……

然而,被關在學園宿舍的禁足房裏整整三天,實在讓我叫苦連天。畢竟除了三餐會有人送來給我喫以外,我根本無事可做。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好在這三天鍛鍊肌肉。據說,麥瑟爾也和我做了同樣的事。後來聽說,因爲禁足期間我們的生活態度並沒有擺爛,學園對我們的評價甚至還有所提升。

「那麼,再見了。」

我和麥瑟爾同時接受了禁足處分,不過班裏還有德雷克斯勒和克莉娜在,可以提供足夠的情報來源。我早就預料到今天只要走進教室就絕對會變成這樣。等大家今天把熱情宣泄在麥瑟爾身上之後,明天我就不會成爲話題人物了吧。大受衆人歡迎的只要麥瑟爾一個人就夠了。

往校門走的途中,身後的建築物傳來了一陣歡呼聲。回頭一看,發現是我們班級裏引發了騷動。畢竟,我們痛扁的是高年級生中的問題人物,同時也是貴族。這也難怪我們會大受歡迎。

「聽說你對那些新生說了很過分的話呢。」

「喂,你們在那裏幹什麼!」

「嗯,接下來還得被父母罵一頓呢。」

在一大早就說出這樣的告別語本身就有點奇怪,我和麥瑟爾不禁相視而笑,隨後我便直接走出學園的建築物。

「麥瑟爾。」

「等一下」這句話還沒說完,麥瑟爾的木劍和我的木槍就狠狠擊中了袞納的身體。清脆的撞擊聲在死巷中迴響,袞納翻着白眼,當場癱倒在地。咦?看來我也比自己想像中更生氣,居然毫不猶豫就朝要害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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