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希尔文尚且在与船夫商讨着价格，伊莱莎便已踏了上去，可想而知，她对魔法深造的向往。

“将我们送到就好。”

“您不是利科罗口本地人吧？可以将您送到栈桥上，但没法深入学会范围内，他们只......”

“无所谓，我们也只是来看看而已。”

即使在公里外，也能看到那硕大的钟楼，以及高耸入云的尖塔，那水面也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有一道石制栈桥从湖面连通，至于如何进入，从那些已在水面上穿梭的舢板便能看出，他们在穿过桥洞，进入学会范围。

伊莱莎的眼睛一刻也没有从那建筑挪开，若不是有希尔文扶着，可能下一秒便要一头扑进水里。

“希尔文哥，你猜那尖塔里放着多少本书？比三个弗洛伦斯叠起来都要高了诶！”

“希尔文哥，那大钟楼的报时会出现偏差吗？它是魔法驱动，还是机械驱动的？我听说学会里很多东西都靠魔法运转呢！”

“这里没有黑手党人吧？好安静的地方啊，我们似乎从没见过这么安静的城市呢！”

她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好奇而兴奋，希尔文却意外表现出一种难以言表的安逸，对他而言......

这里全都是水，太过舒适了，自己对水有种莫名的亲和与喜好，棺材里的东西也是第一次表现得这么平静，根本察觉不到任何的躁动，要是在这里睡一觉也未尝不可。

也真是因此，希尔文真就枕着棺材睡着了......

“希尔文哥！诶？”

她不会游泳，也不能在水面上行走，只能将行动诉诸于对美好未来的无尽猜想中，她太高兴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自己的快乐分享给身边的少年，即使她已认为自己这一生都无法走进那学会之中。

但当看到身旁安稳而平静的少年，看到他脸上若有若无的划痕，以及大衣与剑身上的磨损，方才想起，有这么一个简单而纯粹的男孩，在为了她的梦想而努力。

“小姐，您是马上要入学了吗？最近有很多像您一样的孩子前来学会参观。”

船夫轻声开口，不希望吵醒已入睡的少年，伊莱莎听闻问询，却并没有将视线从少年脸上挪开。

“没有，我们只是来看看而已。”

“可是有不少热那亚人已听闻他的故事，一个背着棺材的少年，他在为一个女孩筹集进入但丁学会的学费，出于此，热那亚才伸出了援手。”

如此回答令少女不禁愣怔，她赫然意识到身后船夫的归属，但一想到自己身处在这大湖之上，身旁还有他在，便放下心来。

“伊莱莎呢，她去哪了？！”

或许这些人也并非黑手党人，仅仅只是充当他们的眼线而已......

对方的提醒似乎相当友善，却让希尔文感受不到丝毫的好意，只是没想到，热那亚对沿岸地区的渗透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吗？

罐头里漆黑一片，但至少看得出来油光，里面躺着两条鱼，当然还有一些豌豆与牛肉罐头，这是利科罗口能买到的最具性价比的食物之一。

也不用等伊莱莎描述口味，希尔文直接将它们尽数解决，毕竟早就饿得慌，但确实还不错，不是那又干又咸的肉块了。

还在摸着脑袋，船夫却支起身子踏上岸边：“看您已清醒我就放心了，船已栓在岸边，我先行离开了，您可以在这里等那女孩回来，不过最好不要等到第二天一早噢，那或许不利于您之后的行动。”

或许对疼痛与死亡的恐惧在此刻已被他的存在彻底遮掩，因为在过去，这样的事已发生过一次，所以有他在身边，伊莱莎亦未曾彷徨。

“所以，能不能进入学会，都无所谓，”她静静坐在少年的身侧，享受着与他难得的静谧时光：“他在我身边，我也在他身边，也是再好不过了。”

“他没有和我说过这些，我只是知道，他真的很努力，为了他身边的一切而东奔西走。”

......

“你已经看过学会周边了？”

“您是说那个女孩？她去为您买晚餐了，一会儿就回来。”

“噢噢！先生，您没事，我们还在船上，恳请您动作小点儿！”

“希尔文哥，你醒了？”

“嗯，那座栈桥的桥洞上有只猫头鹰，据说是要把录取通知书与推荐信一起给它看过，才能通过桥洞进入学会呢，不具备录取证明的文件，是不能进入学会的，而栈桥的另一边也有上船堤岸，同样是供学徒们进入学会的。”

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该死，这可不正常，为什么水生环境会让自己感到莫名的舒适，棺材竟也没有闹腾着提醒自己。

“早上还问我没休息好，看来希尔文哥更是一宿没睡呢。”

冷静下来后，才发现附近的街道已亮起了灵石灯，这或许是口岸街区的特权，而自己仍在这舢板上，只不过位置与他们出岸时差不多。

“......”

“我尝过了，比早上的鱼干要好吃很多呢。”

航程很远，至少对希尔文来说是这样，以至于自己忘记醒来，这或许要怪罪于自己近来在乐园内时常感到的恍惚，而当自己来到水域上时便会复发，当再一次醒来时，视线已是被一片漆黑笼罩。

谅他们也不敢直接在这里动手，希尔文索性直接在船上等了下来，直到少女的呼唤将自己的视线吸引。

“您睡了很久，考虑到您的状态，那善良的女孩没有带着您走上栈桥，而是与您在湖上飘了一整天。”

挖着罐头里的豌豆，希尔文询问道。

还以为自己在朦胧间被人套了麻袋，希尔文赶忙挣扎着支起身子，却差点将身后的男人吓得掉进水里。

“嗯，或许...”

她抱着几个罐头从楼梯上小跑而来，随后跃回船上，船身已经栓好，因此没怎么晃荡，明亮的口岸边，她微笑着落座，将罐头开封后递到少年手中。

纵使对学会的憧憬，会因贫穷而止于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