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原本不想在此事上过多纠缠，只要像过去那样听着就好，可刚刚好，老头刚才用的词不怎么中听。

“厮混？谁敢和全帝国规模最大黑手党的长女厮混？我可不敢与下城区的下水道抢生意。”

“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头狼背上，还和那女孩一起？！”

“所以我说，是工作上的事”

希尔文的语气总算有了些许愠意，但还是维持着那股稀松平常的态度，在这件事上自己的确不占理，却也只能以微蹙的眉头做出抗议。

但乔纳森可不管这些，他只在乎这位捡回来的孩子的安危：“你可以在这些黑手党人孩子死去时去翻他们的口袋，可以接受家族的委托，去把那些孩子带回来，但你唯独不能出现在他们的轿车，或者马背上，更别提一头狼了！”

希尔文没有回答，作为孩子，他选择以一贯的沉默表态，自然，乔纳森的喋喋不休不会到此为止......

“我说过很多次，不要与那些黑手党家族或学会里的孩子有染，更不要与他们同时出现在乐园以外的地方，长幼守望不能有立场，我们不能被任何家族抓住把柄，那会让我们以后的日子异常难过，你见过，不是吗？那些成群死在树底下的孩子，家族斗争的结果，在乐园里，孩子们的天真令他们的暴力仅局限于动作，但成年的黑手党人们，他们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那伊莱莎呢？”终于，希尔文抬起头：“老头，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们手头上那点钱能让伊莱莎进去学到什么东西吧？”

突如其来的反抗令这位迟暮的老人不禁愣怔，希尔文似乎总算拉回了主场：“我们养活孩子们不容易，交孤儿院的地产税不容易，想要送一个孩子去但丁学会进修更不容易，光凭那九千来金普朗，她进去最多一个季度就得被轰出学会，你了解过我们在为什么东西花钱吗？没人因你想将她送去深造而责怪你，但我们得考虑更实际的问题，钱！”

“你还敢提伊莱莎？！她为了等你回来，到现在都还没休息！咳咳！”

老人因大喊而气喘吁吁，希尔文的思绪不禁被引走，他不自觉地看向楼梯上，少女的房间所在的方向，似乎一切都可以预见，她正焦急等待着，因自己身处在危险的国家，危险的工作而胆战心惊。

可，这一切的努力不就是为了这一件事吗？

“别说什么钱够不够，至少你们人得健康的活着，不够，我们可以再想办法，但是如果被黑手党盯上，那别说你自己，孩子们出门都得担心会不会吃枪子，每天都有孩子在死去，只要乐园还存在一天，钱的问题我们迟早能......！”

“......”

希尔文背起棺材，自顾自向楼上走去，不再理会乔纳森的诘难，少年有了自己的想法。

但在此之前，他还是想要先看看...

叩响伊莱莎的房门，深更半夜也没人回应，那她就只会出现在一个地方......

没有丝毫犹豫，希尔文迈着沉重的部分，走向三楼的彼端，他并未刻意隐藏自己的动静，仿佛就是故意让某人听到，如少年所想，这靴子踩出的厚重声响，与不时彼此敲打的铁链，正是令那女孩安心的讯号。

推开房门，果不其然，这里有温暖的烛火在等着自己，还有伊莱莎，她坐在床沿，将轻柔的微笑挂于面庞，刚才的声响已让她经过欣喜的阶段，转而变成温柔的等待。

她莫名放松下来，靠在少年的肩头，这突如其来的压力令少年为之一振，他始料未及，绷紧着肌肉，但一切，都随着少女接下来的话语，而归于安宁。

“你这是...”

“嗯↗↘，我正是想以此告诉你哪，即使不去学会，只靠我自己和肖恩夫人，也一样能学会魔法，还能带着其他孩子们一起。”

自己看到了，那是一只奄奄一息的鸟，背上带着一道刺目的伤痕，而腹部，则生长出了些许淡蓝色的结晶。

如此，希尔文终于沉默下来，床上的手不自觉轻抚着伊莱莎的长发，似乎以此能按捺自己的紧张。

当然是件好事，希尔文点头回应：“很厉害，所以老头才想要将你送去学会，以你的天赋，一定能成就些什么。”

那时的伊莱莎，裹挟着鲜血与尘土，倒在乐园的土地上，那时的希尔文，他和他的棺材都不如现在那般高大，说来稀奇，希尔文的棺材，与他本身是共同成长的，好在棺材是背在身后，没有占据伊莱莎的位置，她被少年抱起，带离了乐园。

“她很危险，我能感觉到，希尔文哥会不会为了赚到足够的钱而替她做事？那很危险吧？即使希尔文哥不怕子弹，谁又知道什么时候，你会遇到比子弹更可怕的东西呢？”

而在那以后，我也会与你一样......

“希尔文哥，你看...”

“我学会了噢，结晶波砾，”她低声说着，像是害怕吵到孩子们，但又难抑欣喜：“有了希尔文哥送的新法杖，我一天之内就能学会最基础的魔法，甚至能击中飞行中的鸟儿了！”

如若自己得到了权力，是否能以此，为自己查明自己的身世，得到机会...？

“我听到希尔文哥和乔纳森先生的争吵了。”

我担心的只有一点，你们过不上好日子......

......

PS：读者群996354022，不知道为什么无法在评论区回复，就贴在这里，欢迎大伙进来吹水，想了解后续剧情和世界观也可以来（当然也会和大家说说有关这本书的后续安排）

仅仅是看到她还好好的就可以了，彼此并没有什么言语，希尔文放下棺材，与她坐在一起，但这沉默持续地并不短，希尔文虽面无表情，却目光闪躲，他的确不知该说些什么。

希尔文有些忐忑，好在自己没有把克莉丝蒂娜的身份直接告诉伊莱莎。

“嗯...”

好一会儿，直至伊莱莎在一旁摸索着什么，希尔文侧目望去，当见到她手中多出的东西，方才打开了话匣子。

此后的日子，是他带着她从阴影中负箧曳屣。

“我知道，希尔文哥，你在担心，担心照顾不好身边的人，无法给我们更好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还活着，在这里，好好的。”

她将鸟儿放在一旁，随后摩挲着怀中崭新的法杖，但遭到希尔文的否决：“这怎么行，学会的吸血鬼正是不希望人人都能学会魔法，才控制着资源，纵使天赋异禀，没有那些系统化的教育，也只能学些皮毛而已，更何况，肖恩夫人不可能永远待在弗洛伦斯，她迟早要回到学会去。”

“我没有惧怕过，弗洛伦斯的每个人都没有惧怕过清贫的日子，哪怕是今天，我依然因如今的生活而感到充实快乐，但到了如今的年龄，希尔文哥似乎有了自己的追求？”

“伊莱莎会在你身边，支持你......”

我会将你送进去的，伊莱莎，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如果希尔文哥执意要追求什么......”

她说的是，自己的确没想过要成就些什么，一直以来，不过是做着渡亡人的活计聊以维生，但现在浮现出一个机会，一个或许是此生仅此一次的机会，而这事关到另一件要事...

“真的，没有必要，如果只是因为我一个人，拖垮整个弗洛伦斯，拖垮希尔文哥与乔纳森先生辛勤多年的心血，那太令人难过了，而且，我们在换法杖时，不是见到了那位来自卢帕拉的女孩吗？”

即使伊莱莎离开后，希尔文一夜未眠，并非出于对那举足轻重的承诺的欣喜，而是另一份始于自身的，同样具有重量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