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話 必須戰鬥,面對現實

在我發現PSI驅動器能夠傷害我的那天之後,我立即把老太婆醬叫到祕密基地的會議室進行第二次會面。上次我們進行了PSI驅動器性能的調查,並得到了綠燈。但這次可能會下令立即停止開發。

我將向老太婆醬坦白一切,讓她知道幕後推手的真相。如果她能夠接受成為幕後推手,那最好不過。老實說,我們兩個人實在是太忙了,往後再增加天照成員也很困難,畢竟鏑木小姐因精神壓力而倒下,所有的負擔都落在我一個人身上。

如果老太婆醬能夠擔任幕後工作,並有政治經驗的協助,那會減輕我們很多負擔。

第二好的情況是,她拒絕成為幕後推手,但願意保守祕密。這應該是最可能發生的。我和鏑木小姐雖然能夠享受幕後工作,但老太婆醬是渴望追求刺激冒險的人,能否真的滿足於幕後工作還很難說。即使如此,我們也希望她至少能答應不向一般成員洩密,不要破壞他們的夢想。老太婆醬雖然看起來像個幼女,但其實是一位活著的古老遺跡,擁有成熟的內心。我們不應該將她醜陋的內幕暴露給熱衷於青春的年輕人,那樣只會給他們帶來深重的傷害。不管她是否願意擔任幕後工作,我們至少希望她能保守祕密。

最糟的情況是老太婆醬悲痛或怒火中燒。她為這個世界賭上了一切,卻發現這一切都只是一場戲。她可能會因悲痛而選擇自盡,或是因憤怒而自沉。我不知道該如何平息她積累多年的情感。如果她失控,我們可能只能暫時軟禁她,然後和鏑木小姐商討對策。

我不想把問題全都推給鏑木小姐,畢竟她已經休息了兩週,精神上一定受到了很大創傷,我不想再給她添麻煩。我希望能夠自己解決這個問題。

鏑木小姐一直在幕後處理所有的協調和談判工作,而我只是面對這個麻煩的問題。她真是了不起,竟然能夠大量處理這些事情。

好了,時隔兩週,我和老太婆醬再次坐在桌子對面的沙發上。老太婆醬正開懷地蹦跳著,享受沙發的柔軟。這似乎是一種幼稚的回歸,我真是抱歉要讓她的亢奮情緒跌落到谷底。

我沒有出色的口才,但我會傾盡誠意。這是需要正面溝通的時候。我用念力鎖住房門,並架起防音屏障,然後開口說道:

「我這次叫你妳的原因是...」

「嗯?」

老太婆醬停止了蹦跳,瞳孔閃耀著,全身散發著「好棒!」的氣息。我的心都要碎了。是否要告訴她真相?會不會太殘酷了?讓她繼續做夢不是更好嗎?但是再這樣放任下去,我可能會死。下定決心,我說:

「簡單來說,這一切都是騙局。魔王和勇者,都只是一場戲而已。對不起。」

「Nya?」

老太婆醬一臉茫然,我便一氣呵成地講清了始末。起初她懷疑,但漸漸轉為震驚,到最後語無倫次地怒罵起來,臉都被激動到通紅。

「......所以,為了保護自己,我不得不...」

「你這個,ym,這個,Yo f kucu doiti! Csum csuerk cmohektfurer! Kufc! Kufc yo ssohlaue!」

老太婆醬在我說完之前就激動地踢翻沙發,踩著桌子撲向我,揪住我的衣領咆哮。我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很明顯是在亂罵粗口。我乖乖接受了她的怒罵。

看著她淚眼汪汪地咆哮,我自己也差點哭了出來。我不該告訴她的,我也不想死啊。這都是這個糟糕的現實害的。為什麼老太婆醬要來到這個世界?現在她也被困在這個糟糕的世界裡,再也無法離開了。真是糟透了。

但是,讓我說完吧。雖然我只是一個年輕人,但請聽聽我的話。

「對。」

「哦,對不起。」

鏑木小姐似乎想後退一步,但最終卻站住了腳。

鏑木小姐重複了一遍,老太婭醬點了點頭。

「逃避?不,妳是在面對現實。」

鏑木小姐用勸導的口吻代表了我的想法,但老太婆醬搖了搖頭。

「老太婆醬,我們並不是在玩翔太君和燈華醬那樣的遊戲。我們想讓妳玩得開心。」

「你說得對。」

我希望自己能像這樣的老太婆醬一樣。

「老太婆醬...！」

看著老太婆醬擦拭眼淚說話,我感動了。這位曾經的女王並非虛有其表。

我抓住老太婆醬的臉,直視她哭泣的雙眼說:「不管妳說什麼,現實就是這樣。等待也好,哭喊也好,都無法改變什麼。妳只能接受現實,向前邁進。妳必須靠自己去爭取。」

老太婆醬的眼中已沒有了憤怒的神色。

精神抖擻的鏑木小姐看到我們兩個人頓時呆住了。我也呆住了。

「不,感覺更像是被螳螂切了一下。老太婆醬,妳有什麼想要做的事情嗎?像是想做什麼或想知道什麼?」

「我比較在意這些事件中都是外部壓力。」

「不,我只是不想給鏑木小姐添麻煩。」

你幹嘛說那種事情啊老太婆!看起來像是在監視年輕人的相親對象一樣!

「我可能是逃避了現實。」

「我有很多想說的,不過只說一句吧。如果要牽扯到老太婆醬,請先告知我一聲。這是重要的事情對吧?」

「這傢伙是想拿魔法棒來讓憔悴的鏑木重振精神呢。」

「蘿莉...不,一定有什麼特殊情況吧?」

「嗯,我很樂意。我很好奇你那堅不可摧的防禦力究竟能抵禦我的武器到什麼程度。現在大概就像被蚊子叮了一樣吧?」

「就是來自外部的威脅、敵人,以及對抗他們並擊敗他們。這樣的事件很容易理解並有趣,但光有這種就不行。還需要有內部的壓力。」

「我也是時候面對現實了。對不起,我太過失控了。我想請求你們的幫助。請讓我和佐護以及鏑木小姐一起成為幕後推手吧。」

哇,這可不是什麼太好的事情啊。背叛者和內部分裂這種祕密結社常見事件,對於青春來說並不是什麼有趣的事。

她一邊撥弄著插在頭髮裡的樹枝,低聲說道。我小心翼翼地也坐回沙發上,觀察著她的反應。

在一個上了鎖的密室中,只有我們兩個人。淚流滿面衣衫不整的蘿莉老太婆。被老太婆醬暴力踢倒而擺成不自然姿勢的沙發和桌子。

「不是的。如果我真的要面對而不是逃避的話,那麼我應該在自己的世界中努力奮鬥。如果這個世界沒有什麼有趣的事情,那麼我應該去尋找夥伴,一起創造快樂。但我放棄了這個世界,背叛了它,拋棄了它。我逃離了。我沒有像佐護那樣去改變這個世界。」

鏑木小姐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糟糕,眼睛好刺眼!

當人變老時,反省變得更加困難。「犯錯就要道歉」這是小孩子學會的事,但大人卻做不到。反而會找藉口,翻臉不認錯,不管怎樣都不願意道歉。推卸責任是大人的拿手絕活。

於是我們向鏑木小姐解釋了整個情況,變成了三方會談。鏑木小姐聽完後,捂住了頭。

我下意識地插話反駁。放棄家鄉、地位和財產,前往異世界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老太婆醬用她自己的方式面對了乏味的現實。

「我也有一件事。這差不多算是我的習性或性癖了,最近練習PSI驅動防禦的慾望又起來了。被PSI驅動攻擊的話,會受到傷害,但是感覺好像防禦被透過了,不是無效化也不是貫穿,而是真的被貫通了。如果能夠重複幾十次、幾百次,也許就能培養出對PSI驅動的抗性。異世界產生的攻擊也許無法獲得抗性,但我還是很想試試。老太婆醬,能幫我嗎?」

「好的。」

「禮物我會很期待的。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好像發生了很多事,首先,我幫老太婆醬準備一個馬林蘭公國國籍,讓她可以被視為提前完成義務教育。我會幫她在本國那邊打點好口供,所以你放心吧。」

在900多歲高齡時,她仍然能反省並改變自己,真是了不起的人。

現場證據太過於不利了,看起來就像是異世界場合不當性行為後的場景。

老太婆醬又罵了一通難聽的話,狠狠瞪著我。要是她有殺人的能力,我大概已經死了三次了。但是,我直視著那危險的眼神,努力壓下恐懼和噁心的感覺。漸漸地,她的眼神失去了力量,最後垂下了頭。

「內部壓力...內部的敵人?像是內部分裂之類的事件?」

太好了!鏑木小姐是一個很冷靜的人,真是太好了。

但是老太婆醬主動反省了自己。我認為老太婆醬並沒有錯,但她還是自我約束了。

但老太婆醬搖了搖頭。

「那是...」

「不告知我纔是添麻煩。以後有這種情況隨時告訴我吧。」

話題順利解決後,老太婆醬一邊咧嘴笑著,插了進來。

「啊、啊是、是的,請讓我們解釋。」

正當我在沙發上矗立的銀髮蘿莉老太婆身上尋找理想的老頭形象時,房間的門發出咔嗒一聲,隨後開啟。進來的是身穿紅色蓬蓬裙的鏑木小姐,她憔悴的臉上重新恢復了生氣。

「哦,是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

也許她只是很好地隱藏了自己的情緒。但是,如果我不是一個無法理解他人情感的蠢蛋,那麼老太婆醬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升華她的憤怒和悲傷,並試圖向前邁進。

「不要謙虛,請誠實地接受稱讚吧。哎呀,到了這個年紀還被發現自己的錯誤,從年輕人那裡學習真是太好了。」

我問道,老太婆醬稍微思考了一下說:

自認為自己就是枯萎的老太婆的老太婆醬面無表情,但我感覺自己的臉都要抽搐了。

「原來你們兩個都在這裡啊。對不起,我休息了整整兩個星期――――」

「外部壓力?」

鏑木小姐很快就切換了話題,我也跟上了。

經過漫長的沉默,老太婆醬從我身上撤退,回到沙發上。

「喂,閉嘴啦老太婆。」

「只有快樂的青春是脆弱的。那些只看重外部敵人而成長起來的人,很容易被內部的敵人打垮。要成為智慧高尚的大人,必須經歷艱難困苦。度過磨難,找到平衡,到了長大的時候,就可以把它當作笑話講述。只有達到這一步,纔算是度過了充實的青春。」

我和鏑木小姐相互望了一眼,嘆了口氣。她說得很有道理。不,應該說有三分之五的道理。

內部壓力啊。原來如此。讓純真的青春少年接觸骯髒的現實世界,的確有點討厭,但如果放任他們純真地成長,無防備地進入現實殘酷的社會,也未免太不負責任了。磨難能促進成長,我明白。這就像是深挖翔太君的失敗事件一樣。但是,就算不刻意製造,現實本身也足夠殘酷了,所以特意安排受難還有必要嗎?...嗯,用一個安全網的溫和受難來培養抵禦現實殘酷的耐性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唉,為什麼我又陷入孩子教育的煩惱了呢?

「我同意。只要小心不要造成創傷,我覺得這個主意很好。」

「嗯,我們要小心謹慎。叛徒事件,不,應該說是內奸事件吧。內奸的角色就交給我來扮演好了,比起被老熟人鏑木或佐護背叛,心理創傷會小一些。」

「佐護先生會怎麼想呢?」

正當我陷入沉思之際,女性們已經先行推進了談話。鏑木小姐朝我灌了水,使我回了神。

這是叛徒事件吧。

雖然感到困擾,但是......好吧!

既然剛剛老太婆醬也加入了幕後策劃者陣營,直接拒絕她的提議也不太好。這看起來會是一個棘手的事件,不過青春原本就是有歡笑也有淚水的。如果要演繹「淚水」的話,這也不算壞主意。

既然已經決定了,那就全力以赴吧。叛徒事件。我的手臂已經蠢蠢欲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