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蔬果戰隊Vegetablanger
《帥氣美少女搶走了我的女朋友,還莫名其妙地盯上了我。》 · 福田周人 · 7020 字
第二天星期六的早上七點半。
英雄秀將在上午十點開始第一次演出。由於演員需要在演出前一個小時集合,因此我很罕見地起了個大早,做好出門的準備。
我從家裏走路、搭乘電車去商業街要花大約三十分鐘。保險起見,只要在八點鐘從家裏出發,肯定會有充足的時間抵達現場。
「呼啊~……咦?哥哥早啊,居然這麼早就開始活動!真少見!」
身穿睡衣的涼香下樓來到客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見到我在大門穿鞋的樣子,便嚇得眼睛都瞪圓了。我家妹妹一大早就煩人。
「而且還是外出啊!? 哇~,今天哥哥該不會是那個吧?你要外出?」
「不就是外出嗎?」
難道我外出是「天降長槍命懸一線」或是「隕石墜落」之類的異常情況嗎?
「我要去隔壁鎮上的商業街打工,昨天不是說過了嗎?」
「居然還是勞動!? 你……你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哥哥!」
涼香裝聾作啞地說道,抓住我的肩膀晃來晃去。
「颯太哥可不是那種會早起出門打工的人!我哥哥可是個本以爲會睡到中午,實際上連一步都不肯跨出門外,就這樣白白浪費休假日的懶漢和廢人!你還我哥哥!」
「哎,小心我揍你啊?」
說實話,我這個蠢妹妹就愛小瞧哥哥,可能真的得找個地方狠狠罵一頓纔行。
「……唉,我就先不演了。哥哥確實在打工。畢竟你平常都沒爲社會做什麼貢獻,偶爾還是要發揮點作用的。」
「你少說兩句行嗎……唉,我出門了。」
我匆匆離家,從附近車站乘電車進入隔壁鎮上的商業街。
廣場已經開始佈置舞臺、擺放觀衆用的塑料凳了。對於這種地方性演出而言,會場似乎設置得稍微大了一些。
舞臺雖然不算很寬,但確實擁有和學校差不多的高度,而且配置非常正式。
「嗨,我也差不多該換服裝了。」
我完全不明白她耍了什麼鬼把戲。
水島受重力牽引,身體逐漸傾倒。
之後上演的劇情大體上都沿襲了以往英雄秀的標準走向。
因爲我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脊背重重地摔在地上,隱隱作痛,我禁不住發出呻吟。
〈好~~!那寇最後就要那邊那位可愛的小姑娘了!〉
※
面對突如其來的情況,D完全沒有做好準備。他的身體搖搖晃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直接倒了下去,幾乎就要撞到附近那些被當成人質的小孩。
於是,水島也被硬生生拉到了臺上。
我剛纔好像感覺到有種非常不祥的氣息……
(喂……怎麼又發展成這種奇奇怪怪的劇情了?)
(唔……只能演下去了!)
無論如何,我絕不能讓自己演出的事情被她發現!
「你不要……再亂來了啊。」
沒錯,遠比惡勢力還要難對付的宿敵——水島靜乃殺過來了。
蔬果戰隊是一個以五名
蔬果俠
爲常見組合的英雄團體。設定上所有人是蔬菜水果,隊長「蔬果紅俠」及其他成員與各自的顏色和代表物一一對應。
雖說是英雄秀,但因爲極具地方特色,戰鬥場面並不需要太多花裏胡哨的動作。頂多就是上演幾次拳打腳踢罷了。
什麼,綠俠居然還有這種核心粉絲?實在是太難得了。
小朋友和他們的家長早已坐滿了觀衆席。主持人大姐姐面朝觀衆席,她那清澈的聲音響徹廣場。
小朋友站在舞臺邊緣。倘若被D直接撞到,肯定會當場跌下舞臺。如果撞到要害部位,這種高度足以造成重傷。
雖說是爲了救那些小孩,但她毫不猶豫地拿自己當替身,實在是太亂來了。
寇必達的參戰者從觀衆席當中隨機挑選「人質」,然後抓到臺上。接下來的情節,便是上演一場窮途末路的危機,緊接着蔬果俠在聽到小朋友們加油吶喊後,獲得了更強大的力量,最終救出了人質。
「……別逃跑哦?你可不是
慫包
吧?」
在和寇必達的參戰者上演死斗的過程中,我漸漸失去了演戲的心思。
但我還是想盡可能避免單獨救出水島。
因此,我迅速跑向舞臺,試圖繞到抓住水島的寇必達D後方,結果……
「綠俠跳下臺救了大姐姐一命!」
(工……工作內容和工作地點,我應該是沒跟她說的纔對啊!? )
我安心地嘆了口氣。與此同時,在觀衆席上從頭看到尾的小朋友們紛紛歡呼起來。看來他們把剛纔的意外也當成了演出的一環,這是件好事。
「水島,站得起來嗎?」
我意識到自己已經流汗,和到處亂跑相比簡直是兩種感覺。
觀衆席最後面有一位美少女正靠着水泥牆雙手抱胸,在遠處觀望舞臺。她身上穿的帶褶邊的襯衫和吊帶裙,顯然都是我見過的打扮。
大概是放心下來之後不再緊張,我仰面朝天地倒了下去。水島略顯無力地把臉埋進我的胸口。唉……現在就由着她吧。
意想不到的是,來到觀衆席最後面的寇必達(以下稱D)居然盯上了水島,此前她徹底把自己當成了我的女朋友。
「這樣做太危險了。」
她身上具備的情報蒐集能力居然還是這麼強大!
我默默擺出戰鬥姿勢,同時身後藏着水島的寇必達D也採取臨戰姿態。
〈小朋友們~~~!!你~們~好~~!!〉
哎,這羣小朋友裏面宅男還是蠻多的嘛。
(嗚哇,壞了!? )
面罩中的我下意識地叫出了真聲。
和水島一同起身後,我把她送到觀衆席邊緣。
但是,我今天在這場英雄秀上當變裝演員,甚至是代替別人演蔬果俠的事情,水島似乎早就一清二楚了。
「「「蔬果俠!救救我!!!」」」
剎那間,脊背驀然傳來一股寒氣,嚇得我東張西望。
(你爲什麼會來這裏!? )
「是啊。我可是綠俠的老粉絲,當然知道。動作比平時要生硬得多。他跟黃俠的合體技『黃綠光波』好像配合得不太好。」
「危險!」
我儘量來回走動,避免遭人懷疑,同時將視線掃向觀衆席,然而就在此刻——
想到這,我頓時恢復清醒,將演出徹底拋諸腦後。
儘管有面罩擋臉,不需要出聲,但她的直覺有時候又異常靈敏。靠近她很不安全。
我走上前尋找演員休息室。
隨後,場上開始播放一段緊張的背景音樂,發出「噔噔咚咚」的響聲,五、六名身穿黑色緊身衣的演員從舞臺一側應聲登場。他們開始繞着舞臺和觀衆席到處奔跑。
咚!
〈到此爲止了!寇必達!〉
「痛痛痛……你、你還好嗎?」
「咦?哦哦,我嗎?」
「呃、嗯……我嚇了一跳。」
但是真正穿上演出服時,就會感到特別費勁。我平時就缺乏運動,按照上場前碰面會定好的動作來演出已經讓我筋疲力盡。
(她、她發現了!? )
寇必達和人質們並肩站在臺上。另一邊的蔬果俠則是從觀衆席仰望臺上的衆人。從這個場景接下去,我們蔬果俠就需要上演拯救人質的情節了。
伴隨着蔬果俠的口號,一陣節奏輕快的背景音樂響起。至於接下來讓誰去救人質,原定計劃當中並未確定,所有人需要根據情況靈活表演。
「咿!? 怎、怎麼回事……?」
我還有很多話想說,但只能先這樣忠告她了。
「……不過,今天綠俠發揮得很不好啊。」
回過神來,我才發現戰鬥場面已在不覺之間進入了第二階段。
幸好小朋友只是屁股輕輕摔在臺上,但是水島卻替他捱了D的撞,眼看就要從臺上跌落。
「哦,是嗎?」
(她——她要掉下去了。)
「哦哦——!好厲害~!你看了剛纔的沒有!? 」
我(綠俠)本想當着水島的面跑過去,卻沒想到她會特地點名求救。明明其他蔬果俠就在附近,但水島卻對綠俠以外的四名成員視而不見。
然而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本想假裝在近距離被紅俠一腳踢飛的寇必達演員意外絆倒,結果猛然撞上了D。
但是一直躺在地上,未免太可疑了。演出還沒結束。我得趕緊回到臺上。
〈蔬果俠,上吧!把大家從寇必達手中救出來!〉
「你沒受傷吧?」
難道只是碰巧路過?或者說她本來就是蔬果俠的粉絲?……不對,怎麼說都不可能。
在主持人大姐姐的烘托下,小朋友們一同高聲喊道:
「我、我沒事。因爲有颯……綠俠保護我。」
演員換完服裝,在活動即將開始前簡單碰面後,商業街廣場終於迎來了正式演出的時間。
「唔哇……!」
順帶一提,我這次接受委託擔任的替角是「蔬果綠俠」,代表物爲青椒。
「呃啊!? 」
但就算伸出手也趕不上了。我不顧一切地跳下舞臺,抓住水島的身體,然後自己充當墊背,跌落在地。
水島看起來真的是嚇了一大跳,肢體接觸時我都能感覺到她的胸口撲通作響,心跳得非常快。
「…………啊?」
「…………水島!!!」
反派們搗亂了一陣子後,接下來就該輪到英雄出場了。
「好厲害~!蔬果俠果然很帥!」
「嗯。」
(呼,哈……這、這東西真難受。)
「啊哈哈。可是我看英雄都這樣做。」
雖然又被水島牽着鼻子走確實讓人惱火,但我也不會因爲個人情感就幹出那種冷場的事情,畢竟太沒有責任感了。
水島趴在我身上,也好歹算是毫髮無傷。
(混賬,我可是不惜忍受這麼重的負擔纔好不容易避開約會!)
眨眼間,水島迅速推了小朋友一把,使之躲開了D的身體。
但好在傷不是很重。
「唔哇~,救命啊~,蔬果俠~」
擔任司令的寇必達A和其他寇必達開始陸陸續續地挑選人質。
我狠下決心走上臺,和寇必達D互相對峙。
「……呃、呃,哈哈哈。……不可能,的吧?」
〈好了~,寇該選哪個人當人質呢~?〉
不用說,選的大多數都是小孩,爲了平衡數量,他們從監護人當中又挑走了幾個人,但是……
————加油哦。
「你傻啊。不要把現實跟虛構混爲一談。你沒受什麼很重的傷就好。」
「哎呀,颯太會說這種話啦?」
水島越過面罩看着我的臉,樂呵呵地笑了。
「你不也跟我一樣亂來嘛。誰讓颯太
之前
救過我一次呢。」
「啊?之前?」
聽她這麼一說,我便迅速搜尋回憶。
哦,確實。我記得第一次跟這傢伙約會的時候,好像就幫她擺脫過醉漢的糾纏。
「剛纔也是一個道理。我都沒說要你救我,結果你真的救了。」
「哎,那是你……」
「你不是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嗎?」
「唔……」
剛纔的舉動確實有點
不符合
我的作風。
換作是平時,我絕對不可能那樣挺身而出去救別人。
可是……一想到這傢伙可能會掉下去,身體就不知爲何突然動了起來。
「……是啊。我自己都嚇了一跳。這樣做可一點都不像我。可能是因爲穿的是英雄的衣服吧。」
一定是這樣。我本身就對英雄秀很生疏,肯定是這份工作的氛圍影響到了我。
我自言自語地解釋完,把水島送到觀衆席後,扭頭往臺上走去。
「——那可不是。哎,颯太。」
然而,水島在委婉否認我的說法後,抓着我的肩膀叫住了我。
「幹嘛?」我迅速扭頭問完,水島便隔着面罩輕吻我的臉頰。兩個動作幾乎是同時發生。
哎,她就不該「替我告訴」吧?這傢伙是一點都不想保護親哥哥的個人隱私嗎?她對水島是有多缺乏戒心啊。
沒想到她居然和涼香勾結在一起。這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叮噹、叮噹,聽到門鈴響起悅耳的聲音後,我迅速入店。
「好的。」老闆鞠躬離去。我目送着他的背影,對水島開門見山地說道:
嗯,我知道。誰叫你就是那種人呢。
「嗯~。所以呢?」
「……OK,情況我瞭解了。給我記着,回家再收拾你。掛了。」
「啊?你跟誰打聽的?」
「啊~,大姐姐跟綠俠親親了!」
※
「涼香妹妹。」
見狀,坐在對面的水島笑盈盈地看向了我。
「喂,臭丫頭。我有話要問你。」
雖然不太懂這方面的行情,不過水島這樣的當紅模特要休息一個月,對事務所而言多少有些勉強。
「是我今天在這條商業街當英雄秀演員的事情啦。」
店內氛圍雅緻,柔和的古典音樂不絕於耳,顧客零零星星。咖啡豆的醇香和菸草淡淡的氣味撲鼻而來。
「啊,不好意思。我已經有約了……」
「點你愛喝的吧。我情況。」
哎……這傢伙真是的,淨給我找麻煩。
嘟。
既然原因出在水島身上,她就更不會說我「逃避」了。
「逗你玩的啦。其實也沒那麼複雜。」
「話是這麼說,我這樣做也是有原因的……」
補充一句,這家店是水島選的。真是遺憾,她居然還知道有氛圍這麼好的店。
我瞬間傻眼,卻依然拿出手機迅速鑑定事實真僞。
〈啊,被發現了嗎?哎呀~,其實靜乃姐昨晚打電話給我啦~〉
水島略顯不滿地說完後,她的手機便立馬發出了震動。看來是有人給她打電話。
「所以你是從誰那裏聽說的?」
「……是經紀人打過來的。等我接一下電話。」
「喂。吉田先生?怎麼了?」
「嗯?聽說什麼?」
這傢伙……明明知道還裝傻給我看。
「啊~,你要回去啦?再陪我一會嘛……」
「嗯。所以我昨天晚上就打聽了一下,颯太今天會
幾點鐘出家門
。」
很好!經紀人先生,請繼續努力說服水島吧!
我剋制住急躁的情緒,反問道。
「原來是這樣~」
見到水島的大膽之舉,小朋友們自然也跟着起鬨。
我在水島對面坐下後,店長很快就把冷飲和菜單拿了過來。
〈啊,別掛別掛!回家路上能不能買布丁回來?那個冰淇淋味的上架了——〉
「我不想欠你人情……您好,我要一杯維也納咖啡。」
「嗯……嗯……啊,明天?不要。我說過五月份不要給我排滿工作了吧。你叫別的人……社長說的?啊~,那人真是夠自私的。」
「……雖然我還有很多話想說,可是你爲什麼不先跟我講一聲呢?水島給你打了電話,昨天你是隻字不提啊。」
「這裏就是……『Oliver』咖啡館啊。」
不要每次叫住別人的時候老是又親又抱的。搞什麼啊?你是歐美人嗎?
沒錯。我在打工結束後約水島來咖啡店,說白了就是爲了聽她解釋情況。
「沒事。我也喜歡花時間等颯太。」
厚臉皮的涼香剛想叫我跑腿,我隨即點下了結束通話鍵。
「不用啦。我會自己付錢。」
「哎,你這基本上就是跟蹤狂吧!」
〈喂~,哥哥?怎麼啦?你打工完了?〉
「謝謝你救了我。
你果然是我的英雄
。」
雖然第一次演出就遭遇了意外,但之後的公演進行得非常順利。
見我明知故問,水島仍露出那副飄逸的笑容,答道:
我離開了廣場,來到街角一家咖啡店的門前。店面風格像是個人經營的老茶館,不是那種常說的連鎖店。
「呵呵。多虧颯太你讓我看到今天帥氣的一面,我非常滿意。」
我催促她繼續說下去。水島則是滿臉不以爲意,語出驚人地說:
「呼……行行行。」
「颯太。這裏這裏。」
〈所以我就替你告訴她了。我跟她說,雖然我也不知道哥哥要打什麼工,但哥哥說他今天八點要出家門去隔壁鎮上的商業街。〉
…………你說什麼?
涼香默不作聲地聽我說完後,終於老實交代:
這、這傢伙又趁人之危玩措手不及!
……但這說不定是個好機會。如果水島要返崗當模特,明天的約會肯定也會泡湯。
桌上放着已經喝掉了一半的咖啡。
「看看你那表情,還得意呢!你必須全部說清楚!」
水島將剩下的咖啡一飲而盡,彷彿揭曉魔術一般說道。
「讓你久等了……纔怪呢。我剛剛可是去打工了。」
「只要理解了這些,剩下的就簡單了。我在颯太到這裏不久前,就已經在商業街附近的車站待機了,後來就只是跟蹤從檢票口出來的颯太而已。喏,很簡單吧?」
嗡、嗡、嗡。
〈她昨天講,聽說哥哥你明天要打工,但是不懂你爲什麼死活不肯告訴她具體情況。哥哥呀~,她好歹也是你朋友吧?幹嘛不告訴她呢?〉
哼,裝傻居然還裝到底了。
我無言點頭後,水島將手機貼到耳旁。
〈咦?怎、怎麼了,你怎麼突然這樣?〉
「那就來聊聊明天約會的事情吧?」
「你從頭解釋一下爲什麼要這樣做吧。要是不老實交代我就不走了。」
所有公演結束後,商業街早已邁入日落西山的時分。
「哎,你是魔鬼嗎!放過我吧……我今天很累,沒心思跟你聊這個。能不能讓我回家休息一下再說?」
從另一層意義上來講,他們似乎蠻興奮的。
我狠狠瞪向水島,但這傢伙仍然毫不畏懼,只是朝我聳了聳肩。
「歡迎光臨。請問您幾位?」
「我可不能因爲你要打工,就放棄跟你在一起的時間呀。」
「……我還是要問問。你爲什麼要勾結我妹去查我在哪裏?」
水島滿臉神清氣爽,而今天打工累了一整天的我反倒憔悴不已。可能一不小心就會睡着。
「可別這麼說。我可是突然跑到你打工的地方,就當作是賠禮道歉吧。」
你這行動力實在是太嚇人了,我真佩服你。
表演內容並沒有很大的改動,連我都適應了下來,我想演得還是比較好的。
水島坐在靠窗的包廂座位上,朝我招了招手,像是要打斷我似的說道。
「吉田先生」,好像是水島的經紀人的名字。然而水島接聽電話後,表情變得和剛纔完全不同,一臉爲難。
店長在櫃檯後擦着玻璃杯,和一個像是老顧客的人暫時中斷聊天后,彬彬有禮地對我們問道。他留着花白的頭髮和鬍鬚,簡直像是一位「咖啡店的老闆」。
「呃,你說『就明天』……哦。」
你笑什麼笑啊?不要看我。
這件事完全是我疏忽大意。但追根究底,這一個月是「比賽」的最高潮。她就是個想借機把我弄到手的臭女人,我必須銘記在心。
「…………」
「……嗯,事情就是你聽到的那樣啦。」
一個在休假日突然闖進別人家的不速之客,自然會突然到別人打工的地方去。
這件事我是第一次聽說。但水島之前闖進我家的時候,她們兩個好像早就私底下交換了聯繫方式。
我也趁機喝了一口老闆端上來的維也納咖啡,等待水島繼續說話。
〈因爲靜乃姐有事找我幫忙呀。她叫我不要說昨晚給我打電話的事,說是想偷偷到你打工的地方玩一下,嚇你一跳呢。唉,那麼成熟帥氣的美女,竟然也有這種調皮的地方呀~〉
「好恩愛哦~!」
水島暫時頓了一下,把嘴放到咖啡杯口。
「我確實知道颯太今天要打工,不過是什麼工作,什麼時候打工,在哪裏打工,我都一概不知。」
「…………啊?」
我在心底默默支持經紀人先生時,愁眉苦臉的水島突然靈光一動似的打了個響指。隨後她看了看坐在對面的我,立馬換了個臉,展露微笑。
雖然不是很懂,但這傢伙一笑起來大概都不會有什麼好事……
「……好,知道了。我去。……嗯。但是要加個條件。……嗯,內容我之後發郵件給你。覺得這樣OK的話你得空再聯繫我吧。掛了。」
嗶。水島掛斷電話,將手機放在桌上。
「……是不是跟工作有關的電話?」
「是啊。聽說有個模特身體不舒服,明天來不了拍攝現場了。所以經紀人就問我能不能替人家過去。……還有啊,颯太。」
水島從桌上探出身子,忽然露出淘氣的笑容,開口說道:
「明天是星期天,你要不要試試打一份小小的工?」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