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帥氣M少N不服輸
《帥氣美少女搶走了我的女朋友,還莫名其妙地盯上了我。》 · 福田周人 · 8387 字
午休時間結束後,熬過星期一令人倦怠的課程,來到放學時間。
「老老實實地給我讓開。我回家之後還有電影要看呢。」
「呵呵……我要是說不呢?」
在我放學後經常用來抄近路的那條小巷子裏,水島竟然早已設好埋伏。
小巷子大約有兩個人的寬度,但是隻要她雙腿岔開站着,我根本就沒辦法橫穿過去。
她究竟是怎麼知道這條近路的?這條隱祕的小巷除了當地居民,應該也就只有我走纔對。
她的情報蒐集能力非常強大,既然能查到我家地址,她更應該去當個偵探。
「哎。雖然不知道你找我有什麼事,但我可沒空理你啊。」
我帶着明顯厭煩的態度說道。但水島還是隻會滿不在乎地回答:
「真過分。颯太,我等你這麼久,就是想跟你放學之後約會呀?」
「啊?你在說什麼啊?不是隻在休息日約會嗎?」
「我還想問你在說什麼呢。我從來沒說過『只有休息日要約會』。」
說罷,水島一臉無奈地聳肩。
這副瞧不起人的態度是什麼意思啊?這女的真讓人惱火。
「所以,如果你直接回去的話,我就當你逃避『比賽』咯?」
「我不是說過了嗎?不要突然給我挖坑,真的很陰險啊。」
「那我也說過了呀?『我多少還是會帶點陰險手段的』。」
水島用「我說過」抵賴我的「我說過」,厚臉皮地笑了笑。
既然她這麼耍賴,那我實在是沒辦法反駁了。
而且。
「耶~,中華街~。」
「哦,我懂了。那你這個打扮,也是店裏要求的?」
剛剛由於事發突然,導致我心慌意亂,所以她的臉我看不太清楚。對了,我好像確實在哪裏見過。
「沒錯!攬客的重點就在於討人喜歡!所以媽媽就給了我這身衣服!嘻嘻,怎麼樣?很合身吧?」
「颯~太~?」
雖然覺得很麻煩,但再這麼晾着她也不好。
說起來,最近好幾個月我都沒去,都快忘光了。
「肉包子、小籠包,都很好喫的喔!」
「哎?小哥哥,我好像見過你喲!」
這條位於橫濱的中華街,據說是日本最大,也是東亞最大的唐人街,自然也是橫濱市內爲數不多的名勝景點。因此,即便是工作日,中華街也是熱鬧非凡。
「你該不會是『山員閣』的吧?」
完蛋,一不小心把這傢伙給忘在一旁了。
而且,這種大雞排肯定很油膩,感覺熱量也會很高。
不知爲何,水島似乎怒上心頭。我因此感到畏懼,同時又看了一眼旗袍女孩的臉。
「我只是覺得,原來颯太對那種女人感興趣……」
女孩操着一口流利的日語,露出親切的笑容,握住我的手上下揮來揮去。就中華街的居民來說,她的日語的確非常流暢。
「水島。」
回頭一看,水島極爲不滿地鬧起了脾氣。她被晾在一邊,心情變得越發惱火。
「OK。那先找點東西喫吧。」
「是嘛……話是這麼說,這雞排份量可是很大的啊。」
「哎,颯太。其他店也逛逛嘛。」
「來我們店喫過飯」,從這句話來看……哦。
誰叫我放學後基本上都跟江奈待在一起呢,哈哈哈……哈哈……好想哭。
「果然!你這是怎麼了~,我最近都沒見到你,可擔心你了呀~!」
「我觸犯哪條法律了……」
「行啊。我就堂堂正正地面對這場比賽。不像你,我做人可不耍陰招。」
而一些以「臺灣美食」爲賣點的店家似乎很久以前就開始逐漸興起,這些美食也包括剛剛的大雞排,以及雪花冰。
水島對旗袍少女的這番話不多理會,隨後迅速離開了小攤。
在水島的提議下,我們首先逛了一圈沿街整齊排列的路邊攤。
街上有許多店家提供招牌菜式,有肉包子、湯餃和炸雲吞,等等。
他們招攬生意的氣勢很足。水島避開他們的邀請,最先看到一樣東西。
「哎呀呀,我一個人當然不行。你也幫我喫一點。」
水島不知不覺地抱了過來,看架勢是想緊緊抱住我的右臂,她和顏悅色,刻意裝出不知情的樣子,詢問的語氣卻帶着冰柱般的冷漠。
「經常,來你們店,喫飯?……颯太,這個女孩子是誰?」
咦?話說她今天怎麼會在這種地方給小攤叫賣?
可能是剛炸好的雞排比較燙,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氣,散熱了好幾次。
「等、等等,停一下,停一下!您是哪位!? 」
不光有遊客,還有很多像我們這樣的學生在大街上來來往往。街上到處冒着飲茶之類的店家蒸籠的煙氣。
剛一說完,水島便迅速從大雞排上撕下一塊肉,放入口中。
「對啦~!好久不見~!」
「啊,什麼?我又沒有鬧脾氣。」
想邊走邊喫的話,她至少應該買更小份的纔對。
「中華街啊。好像很久都沒來過了。」
我和旗袍少女聊得正歡,右手突然被硬生生拉了過去。
別看水島嘴上愛答不理,其實她剛纔就一直牢牢抓着我的右手。
接下來,我們和巨型炸雞排展開了短暫的搏鬥——儘管終究有八成都是我喫的——隨後便繼續逛街,尋找中華街美食。
旗袍少女抱起雙拳,時而握緊時而鬆開,面露一絲微笑。
(注:中國稱之爲藏狐。日本大多稱爲「藏沙狐」。)
「因爲我可是認真的呀。」
爲了避開帆港的其他學生,我們特地乘坐電車,來到室內的一處觀光地帶,橫濱中華街。
包不住整隻炸雞的包裝紙上赫然寫着「大雞排」。
下一秒,一旁的水島貌似發出了極其低沉的聲音:「啊?」。說實話,我並沒有餘力去管這個。
畢竟只有水島會「可怕」到能讓人不敢小瞧她。
「咦!? 這、這個,我也不知道是誰……」
每當路過小攤面前,帶着不標準口音吆喝的店員都會熱情歡迎我們。
我不禁心想:明明來的是中華街,竟然會出現臺灣美食?這大概是時下潮流吧。
「我是誰,你應該記得很清楚吧?」
不愧是當紅模特「Sizu」,就是這麼厲害。
水島買回來的東西,我們兩個人就算分一半喫也已經夠飽了。
「哼。不理你了。丟下我去跟那個中國小妞多玩會就好了嘛,發展到哪一步都好啦。」
「哎喲~,你應該認得我吧?你經常來我們店喫飯呢!」
儘管有些不情願,事情也總算是談妥了。隨後,我們穿過小巷,前往車站。
雖然不知道「藏沙狐」是什麼,但是當着我這種土包子男誇的面誇我可愛,實在是稀奇。
「還說『女人』,你這……我就是跟常去的店裏面的熟人聊一下天而已啊。」
「知道了別拉我。」
「歡迎光臨!要不要嚐嚐糖炒栗子!糖炒栗子、糖炒栗子!」
「颯太,你餓了嗎?」
「沒事的。喫多少消化多少就沒問題。」
對,我想起來了。我和樋口經常去一家中式餐廳喫飯,她就是那家餐廳的看板娘。之前聽說她還是個初中生,在這裏工作是爲了給父母幫忙。
「颯太,你快看,好大的炸雞呀。」
「……嗯,好好喫。」
儘管態度有些飄逸,但是這道認真的眼神,仍令人不由得感受到她堅定的信念。
估計是見到了水島的笑容,一旁的遊客們都開始跟着造訪大雞排店。與其張貼那些千篇一律的宣傳海報,她這樣攬客更有效果。
「……那你的手是幾個意思?」
「那還用說!凡是常客,我都能記住他們長什麼樣!特別是小哥哥你,長得像藏沙狐
㊟
一樣,而且又可愛,我當然記得很清楚呀!」
別人喫的明明是路邊攤的B級美食,但是她的喫相就讓人感覺像是在拍秀色可餐的新品糖果的廣告一樣。
水島穿過一道形似神社牌坊的大門,兩手舉高。
「嗯。我就是這麼陰險。」
這時,我剛路過一家小攤,便突然有人向我打招呼。
不久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露出微笑。
「我在Ins上面見過,一直很好奇。原來真的這麼大。」
「…………」
水島手裏拿着一塊大炸雞,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買回來的。那隻炸雞大得都能把她整張臉都蓋住了。
我只好跟在後頭,重新走回了大街上的人羣之中。
「啊,不可以這樣說。對眼前就是美食的女孩子說這種話可是違法的。」
「嘖……你這女的真是陰險。」
這傢伙,居然趁我不注意跑去這麼誇張的店家。
「哦,是嗎?那太可惜了。」
不過,在我這種很久以前就已經住在這裏的人看來,一想到隨時都能來中華街,我反而很少主動去。就算要來,我也只會偶爾跟樋口去一家經常造訪的中式餐館。
我瞥了一眼興奮的水島,看向門內不斷延伸出去的大街。
「哎,說你呢。幹嘛鬧這種脾氣?」
「呃,啊?」
「啊~這個,我們差不多該走了。你們店我會再來的。」
其實我根本不在乎這些,但是在職模特喫這種東西真的合適麼?
好嚇人。能不能不要做這種表情?我會不慎夢到你的。
「有點。」
「好~!我也恭候這位小姐姐下次光臨本店!提供優質服務喲!」
沒錯,就是這個眼神。
「唔喔,好大!」
水島頭也不回地說。而且還帶點插嘴的語氣。
「會喫胖的。」
「這個小攤也是我們店推出的喲!瞧,最近不是很流行『臺灣美食』嘛?所以我們山員閣決定也出攤賣胡椒餅啦!今天我是賣餅的!」
回頭一看,發現那人是個十分可愛的女孩。女孩身穿旗袍,綁着丸子頭髮型,年齡和我的妹妹涼香差不多大,若隱若現的虎牙令人印象深刻。總之非常討人喜歡。
「這個你能喫得完嗎?」
肯定是鬧彆扭了。
我從她言行不一的表現中感受到一股強大的意志,就是絕不讓我逃跑。
這人真是難纏……
「咕嘰咕嘰……我要是也有跟她一樣的條件,……哦,對了。」

這時,水島突然想到了什麼事情,便放開我的右手。
「颯太,你先在這裏等一下好嗎?」
「啊?哎!你要去哪?」
水島不顧我的呼喚,很快沒入人羣之中消失了。
我一個人被留在大街角落,只能茫然站在原地。
這傢伙實在是太我行我素了。好歹說一嘴去哪啊。
「嘖……直接回去算了。」
隨後,我在附近的小攤買了芒果汁,邊喝邊等,大約二十分鐘過去了。
等得不耐煩的我正想發牢騷,肩膀卻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你好!小哥你真帥。有空的話要不要跟我做點好事呀?」
這聲音……是水島嗎?
唉,她可算是回來了。
「『你好』我不好。讓人乾等這麼久……咦?」
我回頭本想挖苦她一兩句,卻直接愣在原地。
相比於剛纔的校服,水島的打扮變得截然不同。
「颯太,你剛剛眼睛看得可直了。你很喜歡這種打扮吧?」
「你、你,這是……旗袍嗎?」
「呼。待在巷子裏應該安穩些了。」
「呃、哦。」
「跟我有緣分的女生?」
水島的表情突然僵硬起來,似乎能聽到皮膚緊繃的聲音。
「然後是『佐久原颯太』。你還有個比女朋友更有緣分的姑娘。」
真是天大的玩笑話。我們最近纔剛認識,認識的方式可是非常糟糕啊?畢竟是橫刀奪愛和被橫刀奪愛的關係。
普通的學生裝暫且不論,若是把這種完美搭配的衣服穿在身上,自然能吸引旁人的目光。
嗯~,比大雞排還大的奶……不行不行!我都想些什麼呢。
「唉,放過我吧。」
見到水島壞笑,我就更加想捏她這張臉。不過我得暫時收起動粗的心思。
聽完阿姨的話,水島像是立了大功一樣,得意地看向我。
「什麼情況,好可愛……話說她真色啊。」
水島慢慢從包裏拿出錢包。
「不說這個了。至少也租到
符合風格
的衣服了嘛。我們再去中華街約會吧。」
「一句話,大街上人太多了。趕緊從那邊的岔路離開大街,往小巷走。」
「可是,我今天手頭沒多少錢……」
突然,水島故作害羞地垂下視線。
真是服了,這人爲什麼會這麼我行我素啊。
「對啊。主要是因爲某人不懂得居安思危。」
「說你們有緣分,是指『朋友、家人』的緣分。『情侶』之間的緣分就是極差的了。」
我在耳旁悄悄對水島說道,避免被算命阿姨聽見。
哎,假的吧?我?跟她很有緣分?
她爽快地花掉了三千日元,彷彿在便利店買到了肉包子似的。
我咒罵道,卻因疲勞不由自主地坐到附近路邊的圓凳上。
「哎,還是算了吧?有這閒錢還不如買點伴手禮回去呢。」
「我跟颯太……『情侶之間的緣分』,是什麼?」
阿姨不由分說地招手喊我過來。
我正愁該如何回答,一旁的水島則是興趣盎然。
水島粗略地看了一眼桌上的表,看起來是價目表。
「身材也太頂了吧~。搞得我都沒自信了。」
「她好像真的會給我們算命啊。花這點錢不是很正常嘛?」
「想。怎麼樣?我們是不是很有緣分?」
怎麼辦?我對占卜不怎麼感興趣,可是既然給人添了麻煩,我也不好拒絕……
然而,當我看到下半身時,發現不僅大腿,就連腰部周圍都開始若隱若現,估計是因爲開叉太深。這畫面也是很讓人難以直視。
「哎,你看那個旗袍小姑娘。」
聽到突然有個帶口音的人提醒,我便匆匆起身,回頭看去。
「那我先幫你墊着。」
「沒、沒有搞錯些什麼吧?」
可惡,早知道剛剛被她一個人丟在這裏時回去就好了。
這個算命師是不是騙子啊?
要是被人發現我和這傢伙待在一塊,事情可就大了。
阿姨這麼一說,我就有些好奇了。
「……冇問題。不過呢,相逢即是緣。小夥子,要不要算一卦啊?」
「這裙子又是怎麼回事?你該不會買下來了吧?」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就算一卦嘛。颯太,你也來吧。」
沒錯。水島身上穿着深青色的碎花刺繡旗袍。
「有手相、塔羅牌、算命學……哇,還有占星圖啊。」
服務種類確實五花八門,不過每一種都價格不菲。
我不禁以手扶額,到頭來還是半推半就地在旁邊坐下。
水島帶着滿臉得意的笑容,以手扶腰,有模有樣地擺好姿勢。
所有占卜的價格基本上是三千日元,最便宜的看手相好像也要花上一千。
說的也是。轉念一想,她雖然還是個高中生,但這傢伙可是在職雜誌模特。模特可是靠服裝穿搭和好身材喫飯的。
「哦,算卦呀~。還蠻有意思的。」
「『算緣分』是嘛。那兩位就在這張紙上寫下你們的姓名,還有出生年月日。」
一位疑似店主的阿姨盯上了我,她身上穿戴着花裏胡哨的貴金屬。
「現在有時間開玩笑嗎!你太惹眼了,進小巷子是爲了避風頭!」
我們按要求寫下姓名和出生年月日,阿姨便拿着我們寫的紙比對她手頭那張寫滿漢字的圖表。
我跟她「很有緣分」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總之無論好壞,水島和旗袍特別般配。
然而,水島卻一點都不爲自己的錢心疼。
阿姨對不起,我竟把你當成「騙子」……你纔是貨真價實的「行家」。
「不、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這是你們店的……」
然而,就因爲水島穿了旗袍,周圍的視線便立馬聚焦到她身上。我注意到這點後才清醒過來。
「太好了,颯太。她說我們是個很般配的情侶。」
「颯太,你看起來好累啊?」
「你好,請幫我和旁邊的他算一下『緣分』。」
「哎,水島。情況不妙。」
「小夥子!這把凳子是我們店的!不可以亂坐!」
「呵呵,怎麼樣?我第一次穿,是不是很像樣呀?」
哎喲,不愧是當紅模特。果然有不少積蓄。
「呃,『水島靜乃』小姐。想知道你跟『佐久原颯太』先生之間的緣分嗎?」
阿姨接過三張現金後,發給我們兩張小型用紙。
我坐的凳子好像是附近一家算命館的備品。
爲了不讓她看穿我的歪念頭,我強裝鎮定,問道。
我看了一眼上半身,只見她那形狀優美的豐乳用力撐起胸前的布料,彷彿馬上就要撐破似的。說實話,這東西看了非常不好。
「啊?哎,水島……」
「哇!不、不好意思!」
我提議暫時離開人羣。
她拉着我的手,彷彿連蹦帶跳似的邁出輕快的步伐。
這段時間裏,想放學後結伴來逛中華街的初高中生會變得越來越多。其中可能會出現帆港的學生,就算沒有,也有可能會碰上那羣認識水島的粉絲。
「…………啊?」
不講安慰話取悅顧客,就是算命師的自尊。她說的事實正是體現出這份自尊。
這身衣服凸顯身體線條,確實能充分展現水島的好身材。展現得有些過頭了。
「暫時找個沒人的小巷子躲一下吧。」
「不會,我是租的。附近有家租衣服的店。呃,考慮到你還在等我,我量體都沒怎麼好好量,胸口感覺有些緊繃繃的。」
這股過於強大的破壞力令我深感震撼。水島看到我的樣子,心情似乎又好了起來。
水島一副靦腆害羞的樣子,隨後聳了聳肩,說:「算啦。」
「極差。」
阿姨默默盯着紙看了好一會兒——
「嗯?不不不,你錯了。」
「明白~。」
雖然不是看不起算命,但是爲算命花這麼大價錢,實在讓人心疼。
我也只能順從,呆呆地跟在她後面。
「等等。」但是這時,算命阿姨卻改口了。
水島那對纖細的手臂,從近乎無袖的衣肩處伸展開來。儘管旗袍裙子長及腳踝,不過開叉設計得比較張揚,水島那對過膝黑絲襪包裹下的修長美腿在該處依然顯眼。
看了一眼時鐘,現在時間快到傍晚六點。
「我算命從不騙人。說極差就是極差。你們現在馬上分手比較好。」
於是,我們撥開人羣,總算逃離了大街,最後來到中華街角落裏的一條小巷子。這裏遊客比較少。
「是啊。很有緣分哦。」
不等阿姨招呼,水島便迅速坐到了圓凳上。
「颯、颯太,你真是的……把別人帶到小巷子裏,是想對我做什麼呀?」
算命阿姨毫不留情地陳述事實。
到底是哪個女生和我有緣分呢?
「嗯,那姑娘呀,更加成熟。聽說是個很有教養的大小姐。哦,還有呢,要是同家裏養狗的小姑娘交往,你運氣會變好的哦。」
「誒……」
成熟而且很有教養的大小姐,還是個家裏養狗的女生?
(這、這說的根本就是江奈呀!? )
能以意想不到的形式感受到自己同江奈之間的深厚情誼,我還是有點開心的。
不過,我最近……纔剛剛和江奈分手。沒錯。
「緣分……極差……原來是小江奈這種類型的女生……跟颯太有緣分……」
突然我往旁邊一看,發現水島眼裏黯淡無光,口中低聲唸叨,彷彿在說夢話。
「喂,水島?你好像靈魂脫殼了啊?水島,快回來啊。」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由於太受打擊,她終於瘋了。
水島低着頭不斷髮出冷笑聲,搖搖晃晃地從圓凳上起身。隨後她背向算命阿姨,徑直往小巷走去。
她走路趔趔趄趄的樣子,配上服裝看起來就像個殭屍一樣。
「等等等等等等,你要去哪?」
我實在是沒辦法放着她不管,於是急忙追到後面。
殭屍化水島從剛纔待過的小巷來到另一條小巷,她面對的卻是——
「……不好意思。請幫我跟我後面的他算一下『緣分』。」
「什、什麼!? 」
水島竟然徵求第二診療意見
㊟
。似乎是想把算命館挨個逛一遍。
「因爲我可是認真的呀。」
我要是問她爲什麼認真,她估計又會作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說真心話。
所以哪怕是占卜攤,她也會忍不住放在心上。
「不~嘛……再去一家,就一家。」
水島連續兩次都收到了冷酷無情的宣告——「緣分極差」。
「水島……」
也只能說這句話點頭應付了事。
而且,有句話說起來不太好聽。就因爲占卜攤的商販說她跟我之間的緣分最差,她居然能還認真到這種地步……
「颯太你好過分……唉,其實我說的什麼網上都是在開玩笑。」
水島付了款後,仍然按照剛纔的步驟繼續占卜。
我望着水島氣鼓鼓的側臉,忽然想起她剛纔說過的話。
「真的嗎!? 太好了!哎,颯太,你聽到了嗎?她說我們緣分很好!」
想不到水島靜乃竟然也有這麼不服輸而且小孩子氣的一面。
「服了……到底是有多認真啊。」
「呃,這個……我說過了,兩位的緣分極……」
因爲她真心喜歡我,真心想要和我做一對情侶。
「——不好意思。我沒聽清,麻煩再說一遍可以嗎?」
水島聳了聳肩,卻又向那位新來的算命師大姐姐追問道:
「那我最後再問一個問題吧?我和颯太之間的緣分怎麼樣?」
在中華街的小巷子裏,水島喊出略顯有氣無力的歡呼聲,故作興奮。
大姐姐本來已經害怕得不得了,現在說話又變得語無倫次,但是——
「呃……小姐,你跟旁邊的他之間的緣分極……」
「喂,水島?你還是收手吧?」
「我在網上分享過的一些『推薦店鋪』,曾經可是有很多粉絲蜂擁而至。所以……這次占卜的結果,決定了我能否幫你介紹這家店啊嗚——」
「再、說、一、遍。請把
正確的
占卜結果告訴我,好嗎?」
「好的好的,『算緣分』是吧。那你在這裏寫下你的姓名,還有出生年月日吧。」
她到底是有多不滿意第一家算的結果啊……
平時那個帥氣又成熟的超凡女高中生不翼而飛。現在的她活像個不給買玩具就無理取鬧的小孩。
「嗯、嗯……太好了。」
但是水島沒有一點要放棄的樣子。
「算命師小姐,你別看我這樣,我在網上還是小有名氣的。」
我實在覺得有些可憐,就勸她趕緊撤退,以免內心遭受更深的創傷。
之後,水島去了第三、第四家算命館,儘管得到的結果仍然是和我之間的緣分極差,但她還是不肯退縮。
她這種不屈不撓的精神,也令我不知不覺產生了超乎同情,甚至尊重的情緒……
中華街的算命館確實多得數不清就是了。
「緣、緣分……最、最,雖有災難……所幸,並不嚴重……?」
「誒……?」
「啊~,這可不行哦。情侶之間的緣分極差。將來你們肯定處不好的。」
接着第二位算命師給出了這樣的答案:
她似乎已經顧不上面子了。
水島終究是選擇了以多勝少,試圖通過給算命師施壓以得到她想要的結果。
見到她越來越想對算命師行賄,我便往水島的頭上劈了一記手刃。
然而我完全沒有這些想法,只是冷冷地看着水島爲占卜散財。
隨後,水島挨家挨戶找的算命館終於突破了十位數。
她那翡翠綠的瞳孔又一次失去了光彩。
「最好全部都是開玩笑。」
(注:指患者在接受診斷與治療時,去尋求除主治醫生以外其他專業醫生的意見。)
「下一家……」
大姐姐到頭來沒有經受住水島的施壓,給出了模棱兩可的回答。
看來一直講「最差」這個字眼讓她非常難受。
「這已經不是多打一了,傻瓜。就是純粹的收買。」
我目睹水島正好被第八位算命師打倒的背影,心不在焉地發出低語。
「喂~,水島同學?現在已經是第七家了啊。差不多該回去了。」
我站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