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兩場作戰
《帥氣美少女搶走了我的女朋友,還莫名其妙地盯上了我。》 · 福田周人 · 8675 字
我構思了一場作戰。
這場作戰的目的是什麼?當然是避免放學後和水島去約會。
昨天上完聯班體育課後,我被迫參與到「遊戲」當中,結果放學後同樣遭埋伏起來的水島一記堵截,我直接被她帶走了。
即便是爲了「比賽」,連續幾天都陪她,身體也實在是喫不消。
上完課後我立刻回到家享受電影、動畫和遊戲。偶爾度過一段和平的放學時光,應該也不會遭報應。
不過,如果只是單純地以「不願意」「嫌麻煩」爲由拒絕,就相當於夾着尾巴逃避和水島之間的「比賽」。
這一個月,我在正面迎接水島發起的攻勢後,又一次對她的表白果斷說「不」。畢竟這樣做就是我的「勝利條件」。
因此,我成功避免了放學後和水島之間的約會,而且也想到了找正當理由解釋自己「並非逃避」的策略。
雖然「作戰」「策略」之類的說法太言過其實,但實際做起來卻很簡單。
直截了當地說,只要在放學後事先安排其他事情就可以了。
這樣一來,水島再怎麼有意見,我都可以用「我非常想陪你但是很可惜」的態度極其順暢地拒絕她的邀約。
「幸好我這時候是圖書委員啊。」
沒錯。今天放學後我剛好有圖書委員的工作。水島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喊我優先約會,扔下委員會的工作吧。
但是,圖書委員的值班時間不到一個小時,光靠時間當「理由」是支撐不住的。就這點程度的時間,水島肯定會在某個地方打發時間等我。
所以除此之外,我還會用上自己的另外一
招
。
「呵呵呵。你看好了水島。今天我是不可能讓你如願了。」
於是,我便開始針對封鎖水島的攻勢出謀劃策,一天又過去了。
第二天星期六的放學後。首先按照預定計劃前往圖書室。
「……不過,說實話挺讓人鬱悶的。」
我不由自主地嘆息,卻還是搖了搖頭,像是要擺脫憂鬱的心情一樣。
我重新打起精神後,又一次貼起了標籤。
他平時經常給擔任委員的學生安排前臺業務,自己在櫃檯後的辦公室裏工作。我覺得他今天肯定也是如此。
「好的。知道了。」
嗯,論工作內容的話她應該更麻煩。但是我的字寫得也不好看,還沒什麼繪畫天賦,總覺得自己做不好像樣的東西。
櫃檯後面有一扇工作人員專用的門,打開門後房間的寬度差不多有半個教室大。
江奈拿着記號筆在畫紙上利落地畫來畫去,我迅速在她對面着手處理雜務。
「是、是嗎?」
「……好的。標籤就拜託你來貼了。」
這次江奈傳出來的咳嗽聲變大了一些。
可是江奈不知何時又恢復到裝作無事發生的表情,迅速開始了準備工作。
即使不刻意去想,視線也還是會忍不住往旁邊瞄。
「……那我們繼續工作吧。」
說實話,我現在已經沒心思貼標籤了。
「……?……嗯嗯,咳哼。」
哐當。嘭嘭嘭。唰。
(我還是不要做這種沒意義的幻想了吧。)
辦公室的窗戶外面的確射進來一道略帶橘紅的陽光……可是剛纔好像也不是特別刺眼……?
「對對對。我先在這邊接待,佐久原君能不能幫忙在裏面乾點貼標籤之類的細活?裏森同學比你早到,已經開始貼了。」
我實在是沒辦法繼續無視下去,不禁停下了貼標籤的手。
儘管語氣始終有些冷淡,不過今天的江奈竟出乎意料地「正常」。
「啊……您、您好,中山老師。」
「知道了。那我來貼標籤吧。海報讓
裏森同學
來做效果可能更好一些。」
原本在對面做海報的江奈,居然拿着整套繪圖工具移動到了我左邊的位置。
那副項圈和江奈送我的手環一樣,都令我印象深刻。可以說這是對我們戀人關係的證明。
「……咳哼。」
我心想着,正準備站起身和江奈換座位,但是——
「刺眼一點對我來說不要緊的。佔用裏森同學的工作空間也不太好。」
我慌慌張張地驅散忽然浮現腦中的邪念。
她剛說完,小巧的臉龐立刻往天花板扭去,搓了搓露出的喉嚨。
我沒有理會,繼續專心貼標籤。
(醒醒!不不不,不可能。這種事情不可能的。)
這該不會意味着……江奈還對我……?
「哦哦,佐久原君。辛苦了。」
假如江奈現在還是我的女朋友,情況就會演變成我直接摟住她的肩膀,目不轉睛地看着江奈訝異的神情,有機會的話我還希望可以順勢接吻呢。
儘管有些困惑,但是再多想也無濟於事。我急匆匆地坐到桌前。
「……不好意思。坐在那邊,感覺夕陽有些刺眼。」
「不,不用了。我來做海報吧。」
再說了,反正我這種人待在旁邊,她心裏也不舒服。
至於怎麼理解,都是江奈的自由。就算她反感我的那份戀戀不捨,就算她從來沒有在乎過我的感受,我都無所謂。
「不用了。再這樣下去會妨礙到工作的。」
話又說回來。儘管戀情早已結束,但是最愛的女孩就坐在自己旁邊,世界上有哪個男高中生能專心致志地在這種情況下工作?
呃,那個東西與其說是項鍊……不如說是項圈。她戴的是項圈。
怎、怎麼回事?江奈怎麼突然到我旁邊來了?
考慮到江奈可能對分工有些不滿,我便急忙提議道。
我到底是搞錯了什麼?我們的關係在那一天——在水島奪走江奈的那一天,就已經結束了。
「辛、辛苦了。」
唉,既然江奈覺得這樣合適,我也沒道理反駁她。
「是、是嗎?」
「抱、抱歉。是不是貼標籤更適合你?如果是的話,我可以做海報。」
沒錯。我和江奈交往的「三個月紀念日」時送她的項圈,正好和她今天戴的很相像。
黑紅配色的方格花紋圖樣、便於穿戴摘除的皮帶扣。這種隨處可見的設計,簡直就是普通項圈。
怎麼會這樣?這是什麼情況?
可是我早就對江奈表明了自己目前的真心實意。
雖然有種被迫冷水的感覺,但我仍重新打起精神,朝辦公室走去。
即便如此,江奈至今仍然戴着
前男友
送給她的禮物。
「…………」
那麼,爲什麼江奈今天會把它戴在脖子上?我們兩個早就不是情侶了,更何況江奈還另外交了水島這個女朋友。
(…………嗯?)
爲了避免東想西想,我只專注於一件事,那就是如何把標籤漂亮地貼在封底上。
(但是那副項圈……
好像
啊。)
我剛開始工作,江奈就小聲咳嗽。
江奈今天在脖子上戴了項圈。但是從側面看的時候有長髮遮擋,導致我當時沒發現這點。
然而,就在我默默地貼了五分鐘左右的標籤後——
所以,事到如今我想再多也沒用。
我是一名工匠。從現在起,我就是一名幾十年始終堅持貼標籤的工匠。
在前臺迎接我的人,是圖書館管理員中山老師。
沒等我發問,江奈就這麼解釋道。
裏面有一個四人長桌,江奈早早在桌子前開始了工作。
本來是想送給江奈的愛犬,結果她自己卻把那副項圈戴上了。
縱使心中的躁動宛若狂風暴雨,我仍然以鋼鐵般的意志強裝面無表情。
總覺得她回答的時間比上次短了很多。
我打了聲招呼後,江奈暫時停下手中的活,也打了聲招呼回應道。
我擦了擦因感受到一股寂寞而浸溼的眼角,強裝鎮定,進入了圖書室。
「還」這個字眼,絕不可能有下文。所以那副項圈肯定只是設計碰巧相似罷了,和我送的不是一個東西。肯定只是我心血來潮罷了。
嗯~,可能真的是心理作用吧?
和上次一樣,我就是因爲早已預料到氣氛有可能會變得更尷尬一些,這次纔會覺得有點掃興。
此刻,我突然發現江奈的打扮和上次有不同之處。
說不定江奈已經把我當成「同一個委員會的普通同學」了吧。
然而,江奈接下來說的話似乎要向我發起追擊。
說實話,必須要跟江奈一起工作真的非常尷尬。
「咦?可是……」
「嗯。圖書館進了幾冊新書,老師就叫我做新書的宣傳海報,還有貼標籤之類的。」
「佐久原君,你也辛苦了。」
「嗯嗯、嗯,嗯……我今天好像喉嚨不太舒服。」
我下意識抬起頭,差點想問她有沒有事,卻還是忍住了。被我這種人關心,江奈大概也不會高興吧。現在要專注於手頭上的標籤。
辦公室沒有其他人,非常安靜。自己最愛的女孩,戴着自己贈與的項圈(可能是),拘謹地坐在自己的身旁。
感覺有些心寒……嗯,不過嘛,反正我們也不是情侶,就這樣也好。
「我也不好意思讓你換座位,就這樣吧。……就這樣。」
「咦?」
雖然覺得有些訝異,但我還是決定不再深究。
我雖然還喜歡着江奈,但從今往後,終究還是要把她當成同一個委員會里面的同學來看待。
「辛苦了。」
不清楚江奈是不是知道我正在瞄着她,她故意用右手撩頭髮給我看。撩頭髮時,她那潔白纖細的脖頸和方格花紋的項圈便會映入眼簾。
江奈自己也說過「請你對我徹底死心吧」。
「是、是嘛。那我在那邊幹活吧。」
奇、奇怪?大概是心理作用使然,江奈的表情好像一下子嚴肅了起來……
看來就是這個打算。
「好、好的。」
「啊……」
(江奈的側臉……真的好可愛啊。)
「那,呃……今天是你在辦公室工作?」
(不!不行!佐久原颯太,冷靜一點!一定、一定要保持理性啊!)
「呃~,今天是老師您負責前臺吧?」
「好,走吧。」
可以看到她頻繁地擺弄着自己的喉嚨……準確來說是項圈的部位,彷彿是在勾引我的視線一般,是我的錯覺嗎?
(她、她應該不是故意這樣做的吧?)
江奈的舉動實在是令人感到詫異,於是我開始了思考。
上次當圖書委員的時候,江奈明明離我很遠,可是今天有感覺離得有些近,彷彿回到了曾經的情侶關係一樣。
而且最讓我好奇的還是那副項圈。
原本她一直沒有戴着來學校,沒想到今天會突然戴上。而且,看起來就像在頻繁向我展現魅力一樣……
(啊……!不、不可能吧!)
剛想到這,我的腦海裏突然冒出一個很討厭的假設。
(江奈……該不會是在懷疑我和水島之間的「關係」吧!? )
在此之前,我和水島在江奈面前始終裝成一對陌生人,自然是爲了防止在學校裏出破綻。
但是也不能排除我們兩個人一起出現在校外的場面碰巧被江奈看到的可能性,就如同上次險些撞見樋口一樣。
如果江奈目擊到我們兩個「比賽」的場面,肯定會冒出這種想法:
——爲什麼那兩個人會在一起?
所以,她當然會產生試探的想法,以便揭露我們的關係。
這樣一來,江奈今天的舉動從各方面看也能說得通了。
從上次接班圖書委員到今天爲止的這段時間裏,江奈肯定是在某一刻開始懷疑起了我和水島之間的關係。
所以,她今天才會到旁邊監視我的行爲舉止,試圖掌握證據。
而那副項圈就是可靠證據。江奈故意把項圈展示給我看,或許就意味着她想說:
「虧你以前很用心地把禮物送給我,前段時間還說什麼直到現在還喜歡我,沒想到你居然那麼快就對別的女人——甚至是對我的女朋友下手了啊!」
…………就是這樣。
肯定是這樣!這可不妙,如果真是這樣,江奈不得氣壞了!
「哎,颯太,你現在在哪?」
但是,要我演「英雄」實在是滑天下之大稽,我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總算熬過圖書委員的工作後,時間已過下午四點。
我暗自竊笑,正好走過正門時,突然有人喊我。
「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當座右銘的英雄,真是聞所未聞啊。」
我突然拿出手機,打開水島的聊天界面。
雖然確實很麻煩,但是這樣做我就能成功拒絕水島的邀約。只要有打工這個正當理由,想必那傢伙也不會再說我「逃避」了。
「呃,你們要求還是那麼嚴格啊……不過基本上說的沒錯。」
「那件事……哦哦,這樣啊!對啊,我們不是還有佐久原君嘛!」
這幾個學長學姐依舊是那麼散漫。
※
而且最後那一部分消息似乎還混雜着一些危險的內容。說真的,很恐怖。
我來回繞着因缺乏運動變得僵硬的肩膀,苦笑道。
我那傻乎乎的哈哈笑聲響徹辦公室。
「部長好。我只是來打發時間的而已。」
剛看到我的臉,一位女生便熱情地上前迎接。她的黑色長髮形如貞子,獨特的圓框眼鏡就像哈〇·波特一樣。
…………什麼?
我們社團長期受會長的照顧,一直苦於沒有預算。而會長這次誠心誠意求助,我們的社長當然爽快答應了他的要求。但是,現在沒有一個社員肯參加,使得尋找替角的工作陷入困難。
本以爲周邊一個人也沒有,但就是因爲這樣,我才被嚇了一大跳,肩膀瑟瑟發抖。
這時,他們找到了我——一個時隔許久才厚着臉皮造訪活動室的半幽靈社員。
「哦,既然這樣~我就說說
那件事
吧。要不拜託一下佐久原君怎麼樣?」
我用餘光瞥了一眼聊得火熱的學長學姐,從活動室架子上擺放的DVD中隨便挑了一部電影。
原定計劃也因此突然變爲尋找替角。據說會長在問我們影研社有沒有演戲人才,還說只要有人肯答應他的請求,就會準備相應的薪酬。
「佐久原君!這週六,要不要試試
打一份小小的工
呀?」
「活動資金啊……既然社費不多,我們就只能各自打工賺錢了!」
她用力抓住我的兩肩,對我的疑問不以爲意。
「呃,那個,我看你臉色很差。心情是不是不太好啊?」
所以我哪怕花上兩個小時,也要在學校裏「安排」一些事情來打發時間。
「我爸也叫我高中時期不要打工~」
所以我剛剛纔會點頭同意說自己要試一試。
「話說回來……那可是英雄秀啊。」
我來到文科社團活動室並排而設的特殊用途大樓,前往三樓深處,造訪暌違已久的活動室。
「我可是等了半天,誰叫你不來嘛。我都給你發消息好幾次了,你根本就沒收到。真是的,你到底是幹嘛去了呀~。」
我從初中部時期加入電影研究社,至今依然是社員。但現狀是由於社員和社費都比較少,最近甚至做不出一部像樣的電影來。
「水、水島?你還沒回去!? 」
「唉,誰叫我們社團搞不出個像樣的活動呢~」
不過,去年文化節我提出要拍電影的時候,他們在各方面幫了我很多的忙,也提供了很多建議,並不是什麼壞人。
水島帶着略顯挑釁的語氣說道。我就知道她會挑這一點來講。
我依照安排在活動室打發完時間,離開校舍後,時間已經來到了六點半。
但我卻突然改變了主意。
「嗚哇!? 」
我確實很喜歡英雄。小時候就是特攝英雄的頭號粉絲,也曾好幾次想過要去看一場英雄秀。我當時真的很想當一個英雄,正如那個年紀的男孩子都想成爲英雄一樣。
「颯太~,你還沒開完班會嗎?」
「我在正門等你,快點來哦~」
據說這次活動是隔壁鎮上的商業街會長要求舉辦的,以前我們在製作電影的時候,他還協助過我們開展拍攝工作。
江奈忽然喊了我一聲,緊張感頓時讓我的聲音不自覺變尖了起來。
可、可是,從她無動於衷的表現來看,是不是還沒到深信不疑的地步?
「哎呀呀,你太慌張了。」
水島就算再狡猾,估計也早就放棄回家去了吧。看來作戰成功了。
※
那件事?那件事是什麼?
漸漸感到不安的我提出了疑問,但社長根本沒聽見。
「像話嗎,像話嗎!你們好歹也要意識到自己是影研社的一份子吧!」
社長所說的「一份小小的工」,大致就是這些內容。
社長圓框眼鏡中的瞳孔忽然瞪得渾圓。
「……佐久原君?」
當然了,我也不想浪費寶貴的休假日干這種事情,一開始本來是想拒絕的。
「哈哈……說是打工,沒想到我也會有當『英雄』的一天啊。」
未讀消息竟然達到了驚人的三位數。
然而,有一位本該上場的演員在不久前突然發生事故,導致骨折,需要個把月的時間才能痊癒。
我由衷地希望圖書委員的值班崗能夠以不同於上次的理由早點結束。
但如今我徹底沒了熱情,這份憧憬也不知不覺地消失了。
因此,我開展的任何活動大概都不能算是活動。不過社團好歹保存幾部電影。隨便挑一部來看,兩個小時一眨眼就過了。
「啊?啊?什麼?我怎麼了?」
「不要嘛。我就是想跟颯太一起回家。對了,你今天怎麼這麼晚?該不會……是想避免跟我約會……逃避『比賽』吧?」
「〈我還要槍,很多槍。〉」
「——〈除了奇蹟,你還要什麼?〉」
「我今天有別的事情要做,不是想逃避。」
我在前往正門的路上仰望已然暗淡的天空,呢喃道。
「很抱歉,我通常只想把自己賺的錢花在自己身上。」
現在的我面相兇惡,硬要分類的話應該算是反派角色。
我剛想在房間配備的電腦上播放電影,菊池原學姐看到我的臉似乎想到了什麼似的,突然拍了拍手。
她是我們的社長,二年級的宮澤真琴學姐。
水島不悅地抬起視線瞪向我,不停戳我的臉頰。
這這這、這怎麼辦?江奈該不會全都知道了吧?
這個時候,我就要用上除圖書委員之外的另一
招
了。
「哎呀,這不是佐久原君嘛!好久不見!你今天過來啦!」
最終,我來到了一間房,敲了敲房門後,裏面倏地傳來含混不清的聲音。
不過我今天可是有「作戰」在身。很遺憾,她的挑釁對我無效。
(只要有打工這個藉口在,那我豈不是在休假日也能避免跟水島一起約會?)
「颯太……你該不會是跟別的女生待在一起吧?」
「沒事沒事,我倒是要謝謝你呢!畢竟我們社團的幽靈社員太多了,都是隻有名字在冊,活動室一次都沒來過啊!來來來,進來吧進來吧!」
我怯生生地轉過頭去,發現水島果然一直在正門旁邊埋伏。
這下真是萬萬歲了,沒有任何缺點。
若是讓我這種人來演英雄,那些小朋友會不會天真地向我投來憧憬的目光呢?該怎麼說,實在是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嗚哇哎!? 怎、怎麼了?」
「沒、沒有啦!我臉色本來就挺差(?)的,是不是你想多了?」
「畢竟沒有活動資金啊。而且社長也沒什麼人望。」
這週六,我將出演隔壁鎮在當地商業街舉辦的英雄秀活動。
對不起啦,小朋友們。世界上的事情往往都是這樣。
繼宮澤學姐之後又有兩個人開了口。一個是留着柔順的波波頭、性格沉穩的女生,另一個則是氣質陰沉,頭髮蓬鬆的男生,分別是菊地原海學姐和藤城新學長,他們都是二年級的社員。
那就是社團活動。
對了,我今天好像把她的消息通知給關掉了。
「哦,你可算來了。」
「……你是想逃跑嗎?」
我回答暗語後,鏽跡斑斑的鐵門從內側被人推開。
「……都叫你趁早放棄趕緊回去了。」
我原本想直接回家,但是現在去正門十有八九會碰到埋伏的水島。
總、總而言之!在委員會值班結束前,我千萬不能露出一點破綻!
「什麼事情?」
「圖書委員的工作。」
「真的?我可是考慮到有這個可能性,等班會結束後去看了一眼呢,結果發現圖書室只有圖書管理員老師一個人呀?」
這、這人居然真的到現場覈實了。果然不可掉以輕心。
「我今天在前臺後面的辦公室幹活呢。」
「……你跟小江奈一起幹活?」
「咦?呃,這個,誰叫我們值同一個班呢。」
「就你們兩個?」
「今天就我們兩個人值班。」
「嗯~……」
水島眼睛眯成一條線,隨後嘴裏唸唸有詞地嘀咕道:
「…………原來是這樣,我就想到是辦公室了。」
「啊?你說什麼?」
「沒有,沒什麼。」
水島掩飾般地笑了笑,卻仍在繼續追究。
「可是這也太奇怪了吧?具體情況我不懂,但圖書委員最多也就值一個小時的班呀?你值班完後去幹嘛了?」
「社團。別看我這樣,我好歹是電影研究社的社員。最近沒怎麼露面,想着實在是得去一趟。我也好久沒見學長學姐了,想見見他們。」
我暗自在心裏苦笑,居然會講這種連自己都沒想到的話。
水島似乎還沒完全搞懂我平時在影研是怎麼度過的。儘管面露詫異,但她還是點了點頭,像是在說確實如此。
「嗯呣~。哎,既然是這樣的話,今天就沒辦法了。」
「你肯理解我了?」
我按捺不住令人尷尬的沉默,故意揮了揮手,打趣地說:
我自然是一點也不想告訴她。這傢伙要是知道我去英雄秀上面打工,肯定會到現場來的。這樣一來沒有任何意義。
「週六我要打工。很抱歉,陪不了你了。我總不能丟下工作去陪一個女生玩吧?」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又得構思一場作戰了……
「……我只有週六那天打工。」
本以爲她肯定會再糾纏一下,結果弄得她傷心過頭了……
(來了。這句話我可是心心念念地等了好久。)
「我就不告訴你……別再追着問了!」
(注:即網絡天才(Akinator),一款電腦能夠猜測玩家所想的人名的在線遊戲。)
「你打的是短期工嗎?」
怎麼樣!如你這般狡猾,面對這麼完美的正當理由,總該無話可說了吧!
「不告訴你。」
「也不告訴你。」
「咦?」
「哦……原來颯太在打工啊。」
「不告訴你~」
我以手製止錯愕的水島,就像律師亮出決定性的證據一樣,斷然說道:
水島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試探道。
「以後再說啊……」
居然想連續套我的話。這人真是無懈可擊。
「啊?」
「嗯?是啊。」
「哦哦~,是嘛。打工都做什麼呢?」
唉……饒了我吧。
「呵呵……颯太再怎麼當壞人,最後肯定還是會因爲保護主人公而死的吧。」
就在我爲勝利感到得意洋洋時,水島又面帶詫異地問道:
「嗯,我就想說這個。這週六不約會了。」
此時此刻,離學校最近的車站在眼中逐漸清晰。
「呃、哎哎哎,頂多是個約會而已,別搞那麼誇張啦。真的有那麼傷心嗎?」
她的情緒明顯跌落谷底。
「……體力活?」
「嗯。但是下次再優先去社團,就算你『逃避』。反正你今天也是隔了很久才露一次面,短時間不去應該沒問題,對吧?」
「隨你怎麼說吧。反正我星期六要打工,約會以後再說。」
水島終於從嘴裏冒出了這句話。我強裝鎮定,暗自竊喜。
「哎……對了,颯太。馬上要到週末了,快點把這兩天的計劃給定了吧。」
「很好。時間也不早了,今天好歹陪我一起回車站嘛。」
「你是有什麼很想要的東西嗎?」
這傢伙要是有耳朵和尾巴,肯定會一直搖到斷。
水島大概是察覺到了我想說的話,抬起頭來面露期待地看向我。
水島立馬點了點頭,故意擺出一副鬱悶的表情。
你是網絡〇才
㊟
嗎!
「呣,看來這工作不能跟『女朋友』講。真可疑啊~。」
「唔……好、好吧。」
看來這是僅限本次使用的最後招數了。
我實在是不敢再多嘴了。
「哦~,還懂得瞞我了。你什麼時候想好要打工的?」
水島深深嘆了口氣,同時小聲說道,看樣子終於是無計可施了。
「哎喲,你可不要誤會了。我不是想避免跟你比賽。」
捱得好近啊。唉,反正我又不會因爲這點程度的肢體接觸心生動搖。
「嗯,我很傷心。」
唔、嗯~。雖然這是我的目標,但是她失望的樣子確實讓我心生愧疚。
你每次作那種可憐巴巴的表情,都會搞得我心慌意亂。
雖然社團活動這一招已經無效,但我還有另一招呢!
「我周天不打工。所以我就想在家裏閒着……只要沒任何安排就行。」
水島自以爲是地抱住我的手臂,表情儼然是個「父母輩的過來人」。
我現在幾乎是個幽靈社員,今後再拿「社團活動」當藉口,實在是有點難。
別煩我了。還有不要口口聲聲說我死了,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