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清算過去

《獲得超弱技能「地圖化」的少年跟最強隊伍一起挑戰迷宮》 · 鴨野うどん · 1.1萬 字

我從以前開始,就沒有那麼喜歡名爲諾特•亞斯隆的男生。

這件事得從我還住在故鄉恰葛茲村當時說起。

無論是他軟弱陰鬱的個性。

或是他自卑又不可靠的態度。

還有他獨自一人總是做不了決定,總愛看別人臉色的部分。

以及他就算有怨言也只會往肚裏吞的想法。

「你這句話是騙人的吧?」

「難道你擔心自己會打輸我嗎?」

既然諾特在等我露出破綻,我就反過來逼他產生破綻。

「話說有需要我跟著過來嗎?這樣不會妨礙到你們的比試嗎?」

我是個明白該怎麼做才能夠討人歡心,並且會付諸實行的狡猾女人。

於是我開始慫恿諾特,令他抱有和我相同的夢想。

剛纔那是什麼?戰技?能讓人消失的戰技嗎?

我得穩住陣腳,必須先讓自己冷靜。若是陷入混亂,將會正中諾特的下懷。

或許也有一部分的理由,是因爲看到他忘記我們之間的約定而感到火大。

我偏好充滿男子氣概又個性積極的男性。

最終是我哭著跑開,爭執才得以平息。

「這是因爲……」

其實不需要兩箭,我有信心能一箭擺平他。

但我只是空歡喜一場。

「總之就是這樣。」

「纔沒有那回事呢。」

「你是認真的嗎?」

曾幾何時,我甚至看見他隨便跟其他冒險者一起去解任務。

曾幾何時,我的容身之處被一個不知哪來的女人給奪走了。

滿腦子只想著儘可能遠離布洛德鎮。

──不見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在離我約莫十公尺的位置上停下腳步。

我預測他會移動的位置,朝著該處放箭。

我們是第一次像這樣爆發口角,於是我相信諾特到了隔天就會來道歉,等我們重修舊好自然會解決一切問題。

但是這樣的想法根本是大錯特錯。

「我認爲這並不是好事。相信蜜雅你從以前就我對有許多不滿,我們卻一直憋在心底,最終纔會發生那種事不是嗎?」

「嗯,我姑且是有擔任過神官啦。」

不過冷靜想想,他不可能會發現的。

我之所以想成爲冒險者,是因爲雙親都是冒險者。

──難道他在森林裏?

現在我才恍然大悟,剛纔諾特在消失的一瞬間,也對我釋放過殺氣。

這是他出生至今第一次忤逆我。

爲何說得我好像是弱勢的一方?

我一直如此深信著。

不行,我不能操之過急。

在諾特眼中,我並非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我原以爲他這次也會一樣,一如我的預測改過自新。

若是我成功發動咒語,諾特肯定無法全身而退。

我滿腦子只有上述念頭,於是跑去加入當時正逐漸打響名氣的隊伍,「光輝之劍」。

「我想想喔,你就待在角落吧。」

而且,我有自信讓諾特一直喜歡著我。

「你還活著嗎~!?諾特!」

「這個地點應該適合讓人戰鬥吧?」

我抱著以上想法前往王都,第一次與諾特以外的人組隊合作。

我情願兩個人永遠生活在村子裏,就那樣長大成人算了。

爲了避免重蹈諾特當時的覆轍導致隊伍瓦解,因此我謊報自己的技能。

我一旦放箭就會產生破綻。恐怕諾特會趁機對我發動偷襲。

自從長大以後,他就連我的手都不敢摸。

蘿茲莉亞爲什麼可以如此相信諾特?

「我能明白諾特你的意思,可是我不喜歡吵架。因爲我不想受傷,也不想傷人。」

另一個考量是我堅稱想成爲冒險者的話,雙親應該就會同意我離開村子。

想忘記這個不知感恩、無情無義又差勁的叛徒。

我若是成功施展這個咒語,接下來等待在眼前的只有毀滅一途。

小時候的我經常對此感到不安。

其實我對他提議拆夥的那天,並非真心想從此與他分道揚鑣。

明明以前都會害羞地立刻移開視線,現在卻完全沒有這種反應。

現場只剩下我和蘿茲莉亞兩人而已。

諾特離開我之後,他說過自己的戰鬥職業是盜賊。

我看著東倒西歪的樹木如此想著。

「是沒錯啦……」

我確認蘿茲莉亞使出防禦咒語後,也跟著指定現象。

只要他親眼目睹這個咒語的威力,絕對會乖乖認輸的。

他一定會很傷心。就算嘴上不承認,他內心肯定是大受打擊。

「意思是讓我們來打一架嗎?」

「蜜雅,我決定今天先不接取任務。」

「如果你沒有放在心上,爲何要對艾德里先生他們撒謊?」

我望向前方,與諾特對視。

「你的意思是在這裏戰鬥?」

到後來,我甚至故意說出能傷害到他的話語。

我完全沒想過要拋下諾特。

意思是他在戰鬥前誇下海口,並沒有在虛張聲勢,而是真心想戰勝我。

先冷靜點,這只是挑釁。

我對於這個不明所以的提議大感困惑。

我再也不要理諾特了。

諾特沒有我的話就會一事無成,什麼事都決定不了。

光芒消失後,蘿茲莉亞從裏面爬出來。

「那就開始吧。」

「《偵測動靜》。」

但這不是我追求的未來。

這麼一來,不就變成是我需要諾特的陪伴?

他究竟在想什麼?我實在不覺得他有心想贏。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呀,誰叫我實在壓抑不了心中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差不多都知道了。」

爲何我會這麼不甘心?

就連我都能感受到自己因爲過於動搖,表情變得十分僵硬。

不過諾特的技能遠輸於我,我只需提高警覺見招拆招就不會落敗。

所以當我在王都的冒險者公會發現諾特時,差點忍不住心中的狂喜叫出聲來。

其實我早就知道,諾特從以前就一直喜歡著我。

盜賊沒有防禦系咒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騙人的吧?」

諾特和我相距十公尺。以這個距離而言,弓箭是非常有效的武器。

與其變成這樣,早知道就不要離開村子。早知道就不要成爲冒險者了。

「咦,我誤會什麼了?」

「你想裝腔作勢也只能趁現在喔。」

什麼都沒有。我摸了摸身體,確認自己仍是毫髮無傷。

諾特剛纔說了《僞•絕影》。我從來沒聽說過這種戰技。

以結果而言,我完全猜錯了。

「我原則上也會使用精靈術的回覆咒語喔。」

相信諾特不會這麼傻。依照他那軟弱的個性,一定會夾著尾巴逃跑。

我還是比較喜歡可靠的男生。

諾特只是爲了讓我接受挑戰才誇下海口,並不是真心認爲自己有勝算。

當然諾特也會避免演變成單方面遭弓箭攻擊的情況。

而且身旁帶著一位可愛的女孩子,甚至正準備和對方單獨兩人一起踏上冒險者之路。

我對諾特的不滿接連湧上心頭。

爲什麼是我被諾特拋棄?明明是我纔有資格拋棄他。

我不記得自己在離去時說了什麼。

今天的我也繼續活在後悔之中。

但是我並沒有討厭他。

蘿茲莉亞舉起右手。

諾特今天似乎特別抓著此事不放。

「對耶,想想蜜雅你也會。既然如此,蘿茲莉亞你就待在角落擔任裁判吧。」

雖然不清楚怎麼回事,但是諾特使出我未曾聽過的戰技,殺我個措手不及。

比起遭人拋棄,比起嚐到這樣的懊悔……

我突然感受到一陣殺氣,不加思索地全力往後跳開。這是我長年擔任冒險者鍛煉出來的反射動作。

我感到十分懊惱,外加上心底不停湧出無處宣泄的怒火,於是我決定去找他們的麻煩。

爲了讓逃到遠處的諾特能聽見我的聲音,我將雙手舉至嘴巴兩側大聲呼喚。

我自然不可能說出那種心底話,於是笑著不當一回事。

我跟諾特都點頭以對。

我們再也無法變回像從前那樣了嗎……?

打從我出生以來,諾特是第一次那樣對我發脾氣。

蘿茲莉亞一定能擋下這招。我對她抱有十足的信心,才決定動用這個咒語。

「對啊。我不介意可以使用武器和技能,畢竟全力一戰纔會讓人覺得舒坦吧?」

既然要離開村子,就帶諾特一起走吧。小時候的我抱著上述想法。

她把身體靠在一棵樹上,並將雙手交叉於胸前。

「喂,蜜雅。」

腦中閃過自己被人一刀斷頭的畫面。

我沒想到就連這件事也穿幫了。

「或許是有一點吧,但還不至於要向你抱怨。」

倘若諾特無法放下對我的單相思,到時該怎麼辦?

恐怕是艾德里等人跑來告狀吧。

諾特是腦袋燒壞了嗎?

以兒時玩伴來說,諾特算起來並不差。

我絕對不會原諒他。即使他哭著磕頭道歉,我也不會饒過他。

諾特並不是爲了我纔來到王都。

我現在心急如焚,開始凝神注視周圍。

我只是想斥責完全不肯與魔物戰鬥、只想倚賴我的諾特,纔會提議拆夥。

諾特是喜歡我的。除了我以外不可能有誰會理解他。

可是無論我等多久,諾特都沒來找我。

只要待在森林裏,我的弓箭便會受到阻礙。這部分諾特也有說過。

就算是這樣的我,對於諾特長年以來的陪伴,還是會對他產生惻隱之心。

這件事到此就可以結束,不必特地花時間來吵架。

諾特的身體化成黑影,轉眼間就失去蹤影。

「爲了給你優惠,我們就在森林裏交手吧。如此一來,你也能發揮出120%的力量。」

況且諾特要接近我的話,無論如何都得躲開我的箭矢。

記得盜賊有個名叫《隱密》的戰技可以消除自身的氣息。看來他是利用這招躲藏起來了。

他打不贏魔物,甚至缺乏幹勁到忘了攜帶匕首。

「那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得握緊拳頭。

我打算介入諾特和蘿茲莉亞之間,設法破壞兩人的關係。

「──!」

但我完全不想再談過去的那件事。

「既然如此,你爲什麼要來幫我完成任務?」

說起過去的自己,說起與諾特不歡而散之前的我,就是有著如此愚昧的誤解。

「居然被你發現了~其實我是希望諾特你可以趕快提升階級,才決定暫時不參加那邊的活動。」

這並不是我的真心話。

難道我得負起責任,必須嫁給他纔行嗎?

不出來。可能是諾特察覺出我的意圖。

「好好好,你說的都對。」

所以我纔去幫助他們完成任務,結果反而只是看見兩人關係密切。

恐怕是我方纔詢問蘿茲莉亞說這場決鬥是否繼續,諾特纔不得不藉此強調自身的存在。

看來他今天沒有忘記帶武器。

要是他不肯放棄我,又找不到結婚對象時該如何是好?

等諾特失去我之後,他就會明白我有多重要。

但是諾特無視我的顧慮,進一步把話說下去。

我沒想到諾特竟會發現這件事。

因爲我不討厭諾特,跟他一起成爲冒險者也不成問題。

因此,他不可能注意到此時仍盤據在我心中、漆黑無比的情感。

夠了,我不想再談以前的事情。

騙人,諾特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這次輪到我來捨棄諾特。

「嗚……!」

他爲了阻止我的咒語,勢必非得出手不可,我就趁此機會展開反擊。

在半徑十公尺內的地上只長著矮草,外圍則是茂盛的樹林。

直到與諾特分開時,我才首次驚覺此事。

「──!」

我也架起原先背在身上的長弓,並且從腰上的箭筒中取出一支箭。

……這算什麼?

「這纔像話嘛。」

「是啊是啊,總之你好好加油吧。」

於是魔力轉換成旋風,就此炸裂開來。

「而且我看過你與魔物戰鬥的表現後,感覺上你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任何成長。這樣的話,即使是我也贏得了。」

諾特有可能就是出於這個考量。儘管挺令人不甘心,不過眼下就接受他的做法吧。

我仔細觀察這片荒地。這裏沒有遮蔽物,也就無處供人躲藏。

在接下來的兩年間,我拚了命想忘記這位從小一起長大的男孩子。

因此我從小就打算離開村子,出外尋找適合結婚的對象。

在諾特的眼裏,名爲蜜雅•萊茵的女性只不過是兒時玩伴。

「當然可以。」

外加上我們長年相處在一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只是互相抱怨嗎?」

看我使出比起《萬綠之仙精,運用風之力,產生風暴》範圍更大且威力更高的咒語。

諾特帶我們來到森林裏的一處荒地。

看吧,他什麼都沒考慮清楚。即使提議來吵架,也只是臨時起意罷了。

「──產生颶風》。」

可能會基於同情,最終願意嫁給他也說不定。

「我先確認一下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從此煙消雲散。

照此情況看來,諾特當真打算在對我有利的條件下進行戰鬥。

我覺得自己沒辦法拋下諾特不管。

誰叫諾特這麼遲鈍,他不可能會注意到纔對。

唯獨這點很令我不安。

那種事我也明白。

我想應該是這句話。

他不光針對成爲冒險者之後的事情大肆抱怨,甚至將十五年來的不滿全都發泄出來。

他不僅無法拒絕別人的提案,也經常出現軟弱的發言。

至於諾特就完全沒有方法能擋住這個咒語。畢竟他不同於蘿茲莉亞,是個沒有任何才華的人。

我將目光移向荒地外圍的樹木。那裏能躲藏的地方可就多不勝數了。

不過諾特以爲自己掩飾得很好。

他甚至一發現我,還想轉身逃離現場。

不過我並非打從心底把「光輝之劍」的成員們當成同伴。

「我對蜜雅也有所不滿,因此不會以輸爲前提向你發起挑戰。」

這份自信從此煙消雲散。

「那麼,雙方都準備好了嗎?」

「當然需要。爲了以防有人受傷,得要有個會使用回覆咒語的人在現場。」

我決定了,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無論如何都要獲勝。

「你有話想對我說吧?你對我有很多不滿吧?」

爲什麼我的兒時玩伴如此擅長激怒人呢?

「一般來說,有誰會爲了沒有信守承諾又曾對自己口出惡言的兒時玩伴付出這麼多?」

這是迫使我無法動用弓箭的有效手段。

諾特只要一如過去那樣,乖乖按照我的想法行動就好。

還有對視的時候也是。

「你果然不肯老實說出來……」

不知他是否有趁我還在詠唱時先逃走呢?要不然他很可能會沒命的。

就此演變成兩人互不相讓的狀況。

於是我瞄準他的腳踝。

在不知不覺間,諾特已用匕首抵住我的脖子。

我如同往常那樣又去幫助諾特和蘿茲莉亞,諾特卻對我這麼說。

一直保持沉默的蘿茲莉亞舉手發言。

他不會傷害我,總會以我爲主地展開行動。

「依照你剛纔的口吻,爲何是以你獲勝爲前提?」

反倒是他總會聽從我的指示,算起來好處還比較多。

內心大爲動搖的我,忍不住說出各種言不由衷的氣話。

有那麼一瞬間,我擔心諾特已經看穿我的心思了。

雖然這不是我所期望的發展,但想想這樣或許也不錯。

這片狹窄的草地就是此次的決鬥舞臺嗎?

眼下最恰當的形容方式,就是我沒有那麼喜歡他。

「那是因爲我看你十分困擾……」

假如我們拳腳相向,擁有體能強化技能的我可是必勝無疑,只會把他打得滿地找牙。

我無法拋棄諾特,畢竟那樣對他太可憐了。

終於啊,我終於有機會能報復諾特了。

「我醜話先說前頭,到時你被打得落花流水也別怪我喔。」

我現在有信心能卯足全力一拳打在他臉上。

明明諾特纔是挑戰者吧?

誰叫他總是跟在我後面。他的態度與言行更是再明顯不過了。

只要一直保持這段距離,我光靠弓箭即可獲勝。

他有可能是爲了找我才追來這裏,但是如今纔來道歉已經太遲了。

不過事實證明我錯了。

這個夢想就是一起離開村子,攜手成爲一流的冒險者。

因此他一定會接近我。不管怎麼說,他未能接近我至匕首的攻擊範圍內就毫無勝算。

「我指的不是這件事,而是你謊報自己的技能。你故意把自己說得比實際上弱吧?」

稱讚我很可愛?明明過去從來沒對我說過這種話,而且是諾特自己基於害臊纔不敢說的。

我們所出生的村子裏完全沒有其他同年紀的孩童。小孩子就只有我們兩人而已。

「《僞•絕影》。」

「不是的……就讓我們像個冒險者那樣用拳頭來溝通……」

我只需活用體能的優勢,冷靜應付主動接近的諾特即可。

諾特這個人非常遲鈍。畢竟他與我相處十五年,卻從未察覺我的本性。

我運用自己的動態視力,拚命想用眼睛看清楚諾特的行蹤。

「我說過不必再提啦,因爲我並沒有放在心上。」

「你那麼做會受傷的。」

就說我不能中了對方的激將法。

……我還是被激怒了。

「但就算有回覆咒語,全力一戰仍有可能會沒命喔。」

我發動獵人用來偵查魔物的必備戰技。

「因爲我們至今幾乎從來沒吵過架,只有在布洛德鎮當時,你提出要跟我拆夥那次而已。」

語畢,諾特便轉身往前走。

「既然如此,我哪有辦法全力一戰。」

戰鬥正式開打。

我要讓諾特刮目相看。我要讓他後悔當時竟敢拋棄我。

『我無法再跟諾特你一起走下去了。』

那個位置應該不會受我的攻擊波及。如此一來,我可以安心戰鬥了。

假如我們就這樣長大成人,到時會變成怎樣呢?

「這狀況應該算是我獲勝吧。」

他不在森林裏嗎?這怎麼可能嘛。既然如此,他到哪裏去了?居然就這樣消失無蹤。

首先是掌握諾特的行蹤。再這樣下去,我無論是攻擊或防守都辦不到。

獨自一人離開村子,拋下對我抱有好感的諾特,這對他而言是何等殘酷,即使是我也狠不下心這麼做。

諾特露出苦笑。

所謂的那種事,應該是指我們當年彼此抱怨傷害,最終演變成拆夥的往事吧。

當然有,我對諾特你的怨言可是多到幾乎說不完。

跟來的蘿茲莉亞出聲詢問。

那就是範圍掃蕩型咒語造成的攻擊。倘若諾特躲藏於樹林間,我只需將這附近夷爲平地即可。

所以戰鬥一開始,諾特直接逼近我發動快攻的機率非常高。

這麼一來,他至少還有一點勝算。

如果諾特抱著這種想法,我就不會再手下留情,將會盡全力打倒他。

我再次反射性地挪動身體,連忙翻身從原地退開。

「其實蜜雅你還很介意我背叛你的事情吧?所以纔對『光輝之劍』的人隱瞞自身實力吧?」

「就算你這麼問我……」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到底是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蘿茲莉亞如此宣佈後,便退至荒地的一角。

「那是我的臺詞。」

諾特釋放殺氣後,一定會立刻更換潛伏地點,不可能繼續待在原地。

「我知道了,我會公正地做出判決的。」

關於盜賊的基本戰技,他已掌握到某種程度。想來他遇見一位相當優秀的師父。

儘管一部分的原因是他生長在沒有其他同齡玩伴的環境底下,不過他總是依附著我。

「我是不要緊──」

蘿茲莉亞對我凝聚的魔力感到一陣顫慄。

天災般的威脅過去之後,放眼望去沒有一根直立的樹木,周圍是一片狼藉。

儘管覺得很麻煩,我還是露出假笑解釋:

「那我該待在哪裏呢?」

將會出現不是我所期望的發展。

「比賽開始。」

現在回想起來,簡直是蠢到令人想笑。

諾特跑哪去了?上方?

勝負的關鍵最終仍取決於雙方的實力。

想藉此傳達他仍想繼續戰鬥的意思。

豈有此理,那個女生是誰?

「你不必再掩飾,我差不多都知道了。」

「算了,既然你想裝蒜也行。總之到時再後悔也來不及了。」

這場決鬥註定是我會獲勝。

「我就如你所願出來吧。」

「而且你想怎麼吵?只是互相抱怨嗎?」

我在驚覺這個事實後,再也沒辦法繼續待在布洛德鎮。

我徹底露出破綻,任由他繞到我的背後。

我拉弓擺出射擊姿勢,卻在放箭前作罷了。

我腦中只有自己取得最終勝利的畫面。

如果我有戀愛對象,諾特會很傷心嗎?

按照這個距離,就算諾特全速飛奔,我至少可以射出兩箭。

他明明不曾跟魔物戰鬥過。

「我先聲明一下,我也會全力以赴,而且不覺得自己會輸。」

「是這麼說沒錯啦……」

諾特顯得相當沮喪。真正覺得沮喪的人是我纔對。

我率先射出一箭。打算瞬間結束這場決鬥。

「……奉勸你最好不要後悔。」

誰叫他竟敢拋棄我,我要他爲此後悔一輩子。

這招就叫做《萬綠之仙精,運用風之力,產生颶風(Esmeralda bientot tempesta)》。

「假如你還活著,拜託你趕快出來~!」

盜賊的戰鬥方式就是伺機而動,剎那間與敵人分出勝負。

雖然我想回過頭去,卻因爲一個冰冷的金屬物抵住咽喉,害我無法動彈。

因爲沒有其他同齡的男孩子,若是繼續住在村子裏,我將會被迫和諾特結婚吧?

我完全料錯了。原先還以爲諾特會趕緊拉近距離。

那裏本該是我的位置。

「運用風之力──」

假如諾特不願跟我以外的女人結婚,我該怎麼辦纔好?

我忍住發問的衝動,開口宣佈說:

難道諾特已經不喜歡我了?決定改追那個女孩子?還是隻要有人肯陪在身邊,對象是誰都無所謂嗎?

(插圖013)

以及他就算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力以赴,而且不覺得自己會輸。」

「《萬綠之仙精──」

「就說過你不必介意這種事。既然兒時玩伴有困難,我自然得伸出援手吧?」

諾特此時完全掌握我的生殺大權。

要是他不現身的話,我也只能施展咒語了。

「我們要不要來吵一架呢?」

「這裏是沒有樹木會阻礙射箭的好地點吧?況且也算是在森林裏,你的技能將獲得強化。」

「蘿茲莉亞就是爲此纔會在這裏。記得你也會使用回覆咒語吧?」

「這部分就只能請雙方小心點……」

蘿茲莉亞不要緊吧?記得她的《固若金湯》堅不可摧。

「我先確認一下,我可以使用弓箭跟精靈術嗎?」

「甚至不惜忽略『光輝之劍』的活動嗎?」

但我要是說出口的話,他就不會再那麼執著於我了。

或許我不得不對諾特改觀了。

盜賊沒有防禦系咒語,無法像蘿茲莉亞那樣擋住攻擊。

「怎麼這麼突然啊?」

儘管我完全不考慮和他結婚,但要是他這輩子都找不到結婚對象的話,想想也怪可憐的。

「給你個忠告,如果這場比賽毫無限制,你是絕對贏不了我的。」

我起初目睹時非常喫驚。「光輝之劍」里根本沒有如此優秀的防禦咒語使用者。

下個瞬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聽說世上有個名叫斬首者的殺手,他能使出就連《偵測動靜》都奈何不了的《隱密》,所以凡事皆有例外。

同時也對名爲冒險者的職業抱持憧憬。

環境乍看之下的確適合用來決鬥。

與諾特約好攜手成爲一流冒險者的人是我纔對。

「蘿茲莉亞,你沒事吧?」

只是以戀愛對象而言,我對他就頗有微詞。

諾特正等著我露出破綻。

我對著聳立於樹木殘骸間的光之障蔽開口關切。

毫無成長的人明明是諾特。

對我來說,「光輝之劍」只是報復諾特的手段罷了。

蘿茲莉亞說完後,開始扭頭環顧四周。

「《固若金湯》。」

「蘿茲莉亞,諾特不見了,這場決鬥該怎麼辦?」

「居然有機會能打贏蜜雅,真叫人期待呢。」

「抱歉,蘿茲莉亞,可以麻煩你保護好自己的安全嗎?」

沒有。怎麼會?我完全沒發現諾特的下落。

「……是我輸了。」

如此一來,不就像是我又再一次被人拋棄了?

「倘若可以的話,我也不想受傷跟傷人,但是我們沒辦法再繼續這樣下去,我們的關係已經扭曲到沒辦法再用那種美好的方式來解決了。」

來,快給我滾出來,讓我們一決勝負。

於是我生氣了。因爲我一直瞧不起諾特,導致我的自尊被傷得體無完膚。

因爲諾特沒有我是不行的,他若是沒有我陪在身邊根本活不下去。

我試著發動同樣是偵查系戰技的《超感應》,但依然無法掌握諾特的行蹤。

這完全不是我所追求的未來。

只要施展這項戰技,我就可以掌握周遭旁人的氣息──

「那是因爲……」

不過就算學會基礎,也未必能在決鬥中取勝。

我的背後……精確說來是我的耳邊傳來這股聲音。

盜賊的戰法依舊存在著弱點。

爲什麼諾特牽著她的手轉身離去?

因爲本人蜜雅•萊茵,並沒有喜歡兒時玩伴到這種地步。

狂風化成獠牙,開始撕裂樹林與大地。草木和岩石紛紛被捲入天際,一股黑色漩渦逐漸籠罩周圍。

說起我的個性,其實是屬於精於算計的人。

「你是不是誤會了一件事情?」

外加上我們長年相處在一起,比起跟不知心性的陌生人去冒險要好多了。

我還以爲諾特一直喜歡著我。

但是有我在身邊,諾特能夠喜歡上其他女生嗎?

諾特握著匕首擺出架勢。

但在「光輝之劍」升上金階之際,我還是感到非常高興。

「好吧。」

但是沒問題,這點小聰明對我並不管用。

爲何蘿茲莉亞願意去追隨這種人?諾特是哪裏吸引她了?

但在我的印象中,《偵測動靜》和《超感應》可以識破《隱密》纔對……

只要能打趴諾特,相信我的心情一定會很痛快。這麼一來,說不定就能放下過去了。

即使我並沒有喜歡他。

「那是因爲我想幫你──」

「……什麼事?」

這裏的路面狀況不差。雖說有雜草,卻不會影響跑動。

我到底在做什麼?簡直是蠢斃了。

不對,頭頂上只有樹林間留下的一塊缺口。

外加上我們長年相處在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我打從心底十分欣喜,認爲諾特看了一定會很不甘心。

所以我纔想讓諾特嚐到相同的痛苦,然後藉此忘了過去。

我只是想看見諾特因爲曾經拋棄過我而悔不當初的樣子罷了。

我無法想像出諾特拋下我選擇其他女生的畫面。

我相信只要讓蘿茲莉亞看見諾特想討好我的樣子,她就會甩了諾特。

可想而知,諾特的怒火一發不可收拾。

不能攻擊頭部,要不然諾特會沒命的。

至此,我才首次明白自己被拋棄了。

「你是認真的嗎?這樣的招式可是會對諾特弟弟……」

另一方面是我預料他會感到焦慮,然後從此振作精神好好努力。

──糟了!

這是萬綠之仙精,運用風之力,產生風暴】的高階咒語,也是我目前能使出的最強精靈術。

我自以爲諾特不能沒有我。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剛纔只是有人對我釋放殺氣,並非真的出手攻擊。

有可能裏面又暗藏其他手法……

虧我先出聲呼喚他,他竟然還一度裝作沒聽見。

雖然這麼形容自己頗令人無言,但我自認是屬於長相甜美的女生。即使性格惡劣,卻懂得僞裝自我。

但這完全不成問題,因爲我有【體能強化•大】。

假如諾特知道的話,就趕緊甩了蘿茲莉亞,只依賴我一個人就好。

既然諾特會釋放殺氣,就表示他潛伏在附近。

看樣子,蘿茲莉亞在我們的決鬥裏會保持中立。

我只想頂著「光輝之劍」的光環,讓諾特悔不當初就行了。

「更何況吵架不是想吵就吵得起來喔?」

其實諾特在我發動精靈術之前,理當非得強行出手不可。

「我指的不是這件事,而是你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算在對我有利的條件下進行戰鬥。

數百公尺內都沒有生命跡象,已被颶風破壞殆盡。

我擅自認爲諾特背叛我。因爲不想再聽見他的名字而轉身逃走。

「爲何要做那種事?」

不知爲何,蘿茲莉亞對於諾特是全盤信任,這樣的關係根本不是我能破壞的。

我將視線對準剛纔傳來殺氣的地點。應該是來自那棵樹。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我不喜歡的特質。

因此我不同於以往,採取這種強硬的手段。

他卻採取恰恰相反的手段,在跟我拉開距離後,就躲進森林裏。

究竟是哪裏不對?究竟是哪裏出了差錯?

我不由得握緊拳頭。

畢竟我又不是想重修舊好。

恐怕我會選擇犧牲自己,優先考慮諾特的幸福也說不定。

諾特回答說:

大概認定我只是爲了逼他現身,才用這招精靈術來嚇唬人。

眼前盡是大自然的殘骸,完全沒看見諾特的身影。

「我還是想針對過去的那件事,好好再跟你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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