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追逐影子的人

《獲得超弱技能「地圖化」的少年跟最強隊伍一起挑戰迷宮》 · 鴨野うどん · 7804 字

我扭了扭脖子,隨之發出響亮的拉筋聲。

這算是身體有些發僵的證據吧。

畢竟在第二十層裏沒有柔軟的牀鋪,因此肯定是我們只能在堅硬的地面上,鋪條毛毯席地而睡所造成的。

原本我們在迷宮裏過夜時,都會拿出更像樣的寢具,但是現在爲了遭受魔物襲擊之際也能迅速撤離,纔會只使用最低限度的寢具來休息。

──除此之外就沒什麼問題了。

我觀察了一下自身的各種狀態。

我接下來當真有辦法甩掉這傢伙嗎……

銀色刀刃朝我揮了下來。

稍微深呼吸,即可從她身上嗅到刺鼻的汗味。

「《脫離》────!」

肯定是我臨陣磨槍使出《僞•絕影》造成的。

下個瞬間,一股如暴風般的壓迫感席捲而來。

接著爲了穿過鎧甲武士的身旁而跨出一步。

──與蜜雅的離別。

「你沒有誤會什麼,純粹是你的反應太有意思了。糟糕,完全戳中我的笑點。」

這一擊,勢必會斬下我的頭顱。

看來我有順利把中頭目從入口附近引開,讓艾琳有機會衝進房間,完成第一階段的目標。

這就是──《縮地》。

由於距離還很遙遠,我只覺得它看起來就跟一粒豆子差不多大。

「那我去去就來。」

──妮梅走進浴室裏的瞬間。

「嗯,要我答應你什麼呢?」

「你真的只是基於這個理由嗎……?」

總覺得手臂快被扯斷,雙腿快被撕裂,背脊更是快要扭斷了。

此舉別說是減速,我甚至利用手腳更進一步加速。

不過我也很期待能和艾琳接吻,所以我還是不能就這麼死去。

我會好好擔當你的對手,儘管放馬過來吧。

「艾琳,方便問你一個問題嗎?」

縱然拖著僵硬的步伐慢慢走,但我們確實是在向前邁進。

「你這是……什麼表情啊……」

就算我的迴避戰技能對第二十層的魔物們都相當管用,也未必可以套用在中頭目的身上。

「我知道了。」

因爲艾琳的蠢樣太可笑,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胸中僅懷有無處哭訴的悲觀,我抬頭望向眼前的鎧甲武士。

「意思是要我對你見死不救嗎?」

她柳眉深鎖,表達出心中的憤怒。

我豈能死在這種地方。

「那我還是先拒絕吧。」

因爲惡寒與懼怕的關係,耳邊不停傳來牙齒打顫的聲響。

我感受到強行突破極限的身體正逐漸邁向終點,就算我沒在短時間內死去,繼續在這裏爬行,到時也會被魔物發現。

艾琳在看清楚我臉上的神情後,最終還是妥協了。

「那我就不跟你計較了……可是你要答應我,在回到瓢立夫鎮時,你就要吻我。」

我振作起精神再度跨出一步,忽然傳來一股足以令我懷疑自己的腳底板當場碎裂的衝擊。

她好像對自己的發言感到很害臊,就連耳根子都整個泛紅。

我的身體依照鮮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長、位於恰葛茲的老家。

倘若我在與金恩的練習裏有所怠慢,或是求生慾望稍有減弱,我就無法甩掉鎧甲武士。

「當然不是,我想接吻,想和艾琳你接吻,等我們逃離迷宮第二十層之後,不管是接吻或其他事情都可以來嘗試看看。」

爲何自己會使用「因此」二字,其實我是一頭霧水。

我不想在這裏倒下的原因,除了不想惹艾琳傷心,就是這會拖累好不容易纔有機會重獲新生的艾琳。

面對這排山倒海而來的氣勢,我嚇得差點腿軟。

「────」

以上種種都是我這輩子忘不了的珍貴回憶。

不過鎧甲武士並沒有停止追擊,足以致命的攻擊一次又一次地掠過我的眼前。

過度消耗的大腦,就連聲音都抗拒在外。

感覺上就像是手段已被目的所取代。

直到這時纔出現相關的後遺症。

忽然間──我早已喪失的聽覺,捕捉到一陣類似爆炸的聲響。

原因是敵我雙方的實力,就是相差得如此懸殊。

視野被染成一片漆黑。

你這是哪門子的叫聲啊?有必要這麼驚訝嗎?喂。

大約就在十秒至二十秒之後,並不是如此遙遠的未來。

是鎧甲武士跨出一步也追不上的距離。

「嗯,我知道啊。」

它的攻擊光是掠過身邊就會變成這樣………!

能感受到胸口附近特別溫暖。那應該是艾琳的背部。

總覺得光是稍微被刀鋒劃過,任何物體都會一刀兩斷。

視野化成一片空白,除了心跳以外聽不見任何聲音。

我利用《索敵》確認自己被當成攻擊目標後,立刻又向前邁出一步。

那是揮舞剃刀所使出的斬擊。不過這道銀光沒有停止,反而有如被我吸引般快速逼近。

──我牽著蜜雅的手走在森林裏。

它的體型比我大上好幾圈,是個渾身散發銀光的鎧甲武士。

我已經掌握攻擊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假如我掛了,你也會沒命。

並且正逐漸與它拉開距離。

倘若這個瞬間就是我人生結束前看到的最後一幅光景,總覺得自己是了無遺憾。

敵我雙方的距離逐漸拉近,眼看自己就快被逼入牆角。

我甚至懷疑這句低語是否真的有說出口。

我純粹是憑感覺在挪動身體,碰巧沒被擊中罷了。

想回頭只能趁現在。

「爲何你要挑在這種時候?」

就近感受到鎧甲武士的攻擊力之後,我被死亡的恐懼嚇得渾身發冷。

多虧我目前仍持續發動《隱密》,纔沒有引起鎧甲武士的注意,不過等我一走進房間裏,就會立刻被它發現吧。

我的視野在白與黑之間不停切換著。我的鼓膜因細微的噪音而不斷震動著。

但現在無論我怎麼想,就連讓身體挪動一公分都辦不到,實在無法履行當初對艾琳許下的承諾,跟她一起活著回到瓢立夫鎮。

「不論我身陷怎樣的險境,你都不許來幫我。即便我快要沒命了,你也不能施展咒語。」

「不許你玩弄我的純情!」

鎧甲武士再次對我使出斬擊。

她爲了救我,特地趕來這裏。

不僅是雙腳,而是渾身上下,就連手臂和喉嚨都好痛。

彷佛四肢都爆裂似地疼痛不已。

縱然現在的我使出渾身解數,還是覺得自己難逃一死。

「是我自己覺得在這裏跟你接吻的話,等等便會因爲心滿意足的關係,三兩下就在中頭目一戰裏喪命不是嗎?所以我想盡可能留下更多遺憾會比較好。」

我完全分不清自己是否有施展《流線迴避》,根本沒法進行思考。

此刻我是打從心底,想保護受盡風霜的她。

「你、你笑什麼啦!還不快點照做。」

我只是去吸引它的注意,讓艾琳能趁隙從房間的角落通過。

──首次感受到海洋的遼闊。

雖然很想慰勞一下能夠堅持到現在的身體,但現在還不能停下腳步。

我採取這種形同莽撞的行動,等待我的自然就是應得的報應。

我們會一起活著回到瓢立夫鎮。我會幫忙艾琳找到希望。我們會一起去做各種幸福的事情。

我鞭策著自己的決心,解除《隱密》後,立刻放聲大吼。

中頭目的身影映入我視野的正中央。

老實說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能是艾琳把我從地上攙扶起來。

──下個瞬間,我就要沒命了。

這實在太痛了,痛到我就連跌倒時造成的擦傷都懶得放在心上。

此時,我好想向展現《絕影》給我看的金恩,以及賦予我活著回去之意義的艾琳道謝。

所以我還不想死。

肯定是因爲我與艾琳的身體依偎在一起。

當四肢失去知覺之際,我才終於弄懂一件事情。

在得知上述事實後,身體好像變得輕盈多了。

雖說是挑戰,但我可沒有想打贏它。

可說是一場只要逃跑成功就等於獲勝、難度偏低的戰鬥。

就算我沒有把握,純粹是個毫無根據的推測。

甲冑的關節處散發著紅黑色的霧靄。

「沒錯,那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我連忙向眼眶泛淚的艾琳低頭道歉。

──唉,我死定了。

「抱歉,我沒有想捉弄你的意思。」

那段回憶與開心或難過都扯不上關係。

眼前的這名敵人,似乎也決定要回應我的挑釁。

所以,閉上嘴巴乖乖任我擺佈。

「────」

鎧甲武士的攻擊只差一點就會逮到我。

它就是我準備挑戰的第二十層中頭目。

你可是與我同生共死,假如我掛了,你也會沒命。

「你要我照做什麼?」

當我準備放棄求生,讓思緒平靜下來之際,忽然有東西觸碰我的肩膀。是有人正在推動我的身體。

艾琳的嗓音因爲不安而發顫。

我還是可以透過【地圖化】,獲知房間的出口在哪裏。

我已經完成最低限度的目標了。

我已將一切思緒都耗費在繼續閃躲眼前對手的攻擊上,整件事就是如此單純。

──熱鬧的瓢立夫鎮。

我應當是爲了什麼纔在閃躲攻擊,可是我怎麼都想不起來。

到頭來,等待我的依然只有死亡。

隨後,是鋪天蓋地而來的絕望感。

剛纔爲了應對敵人的攻擊,專注到近乎忘我。這下子就不必擔心,計畫進行得非常順利。

我需要氧氣,也好想眨眼睛。身體提出如此訴求,正不停地向我抗議。

於是我的身體順勢朝著斜前方飛射出去。

唯一能仰賴的只有反射神經。

「既然知道就別問嘛。」

由於在迷宮第二十層的生活中一直無法洗澡,因此我們只能使用被水魔法沾溼的毛巾來擦拭身體。

──跟艾琳一起去逛武器店,度過一場有如約會般的那天。

──《僞•絕影》。

隨即傳來一股頭部被甩往相反方向的衝擊,身體瞬間失去平衡。能看見自己的幾根頭髮被削了下來。

我現在已穿過鎧甲武士的身邊。

──這場勝負,是我贏了。

沒問題,就是這樣,這樣就對了。

「……你不想跟我接吻嗎?」

事實上,就連發動《僞•絕影》本身都等同於是奇蹟發生。

我持續使出《殺氣》,接連發動《流線迴避》閃躲敵人的連續攻擊。避免中頭目盯上她。

大腦同樣痛得像是被人用力揪住。

身體早已脫離我的控制,甚至可憎到讓人懷疑它是與我爲敵。

沉浸於眼前情境的意識,被這股聲音所喚醒。

但我莫名有一種強烈的感覺,回想起這幅光景是非常正確的決定。

爲了嘲笑眼前的敵人,我稍稍揚起嘴角。

連續攻擊,緊接著又是一連串的攻擊。我要全部躲開,除此之外的事情通通不值一提。

但這並不是因爲我的體能有獲得提升,純粹是心理作用。

跳躍,彎腰,接近,翻身。

這是沒有任何策略或盤算的舉動。

在逐漸模糊的意識之中,一股自己即將喪命的不安湧上心頭。

從第十七層忽然被扔進第二十層,身陷險境、隨時都可能被魔物襲擊而一直遭受死亡的威脅、艾琳的意志力異常脆弱、導致她如此懦弱的過去,以及名爲中頭目的最終難關──

就連目的是什麼都快搞不清楚。

──跟艾琳一起去逛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後,並不是如此遙遠的未來。

我早就已經看不清楚攻擊路徑。

因爲我的雙腳都垂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全不會對我造成影響。

但是說來不可思議,我能夠理解艾琳正溫柔地關切著我。

我像是稍稍閃躲地彎下腰來。

──蘿茲莉亞與聖劍的光芒。

這是金恩之前在迷宮裏施展給我看過的戰技《蟲型步足》。

那就是──與金恩交手的練習。

大概是基於這個原因,最終閃過我腦中的是至今人生的跑馬燈。

我的身體被人往上拉。

再這樣下去會撐不住的,我死定了。

「你還記得這次的作戰計畫嗎?」

交纏的十指鬆開後,我輕輕地揮了揮手。

可是我已經快要撐不住了,此刻正身陷未必有辦法躲過下一次攻擊的窘境之中。

不過這些都與我無關,無論是敵人或什麼,我全得據爲己用。

倒不如在僅存的體力即將耗盡前的這個瞬間,設法甩開敵人的糾纏。

這應當是我期盼許久的信號,也是艾琳抵達結界之後所做出的提醒。

靠著與金恩多次交手所鍛煉出來、近似於直覺的某種能力。

我確認自己就連一根指頭都動不了的同時,以毛毛蟲般的姿勢喃喃自語。

但我彷佛更進一步在消耗某種能量,拚死挪動雙腳和上半身。

不過這個瞬間,我感到十分安心。

「嗯,拜託你相信我。」

鎧甲武士,你已經失去斬殺我的最後機會了。

我把油然而生的疑問全都拋諸腦後。

能看見艾琳從鎧甲武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也就是房間的另一頭飛奔而過。

我想一口氣切入鎧甲武士的懷裏,便讓身體瞬間加速。

「不是因爲你排斥跟我接吻嗎……?」

「什麼事……」

──「抵達者」的隊伍小屋。

我抱著這個沒有答案的疑問,縱身往前一跳。

「我懂了,我會相信你的。」

確實是很有氣氛,情境上完全就是想讓人接吻。

──昏暗的牢房裏。

畢竟我已經答應過艾琳。

先前沒辦法用肉眼捕捉剃刀的攻擊軌跡,如今終於可以看清楚了。

而且這一步的距離,對我的身材來說著實是太遠了。

──與金恩不知交手過多少次的練習。

「居然還問……當、當然是接吻呀!」

不許你盯上艾琳,你只准看著我。

以往都是綁成雙馬尾的那頭銀色秀髮,如今已成了一頭蓬鬆亂髮。

看著她這副怪模怪樣,我忍不住放聲大笑。

我從中抽出近似於本能反應的一個片段。

握於掌心中的那隻手,指甲都已經磨裂。肌膚也同樣乾澀粗糙。

我聚精會神全力釋放的《殺氣》,直直射向鎧甲武士。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劇痛,我完全來不及調整姿勢。

他化成暗影迅速逼近的身影。

身體就這麼失去平衡,整個人摔在地上。

就算是一秒也好,現在只能儘量讓自己活得久一點。

我確定躲過展擊之後,藉由《僞•絕影》將速度提升至極限。

──以及和艾琳在迷宮第二十層度過的這段日子。

所以,我相信自己一定能夠辦到。

不對,單純是肉眼追不上自己的行動罷了。

不過該說是它的存在感,還是它產生的威脅性?就算不想承認,也能清楚感受它的巨大。

我無法肯定像這種見招拆招的魯莽行徑還能持續多久。

這是沒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數,還是覺得自己難逃一死。

我鞭策著自己的身體。總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削減體內某種最寶貴的機能。

艾琳似乎對於這個提議非常不滿,語氣變得相當激動。

若是我死在這裏,「抵達者」的成員們應該會感到難過,艾琳則會傷心欲絕吧。

胸口也痛到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出《僞•絕影》造成的。

我將視線移向站在身旁的那位少女。

好痛,真的好痛,簡直是痛到非比尋常,拜託誰快來救救我。

當我放鬆下來,便瞬間失去意識。

我對於不斷惡化的戰況心生焦慮,決定改用《流線迴避》爲主的閃躲方式。

我卯足全力對鎧甲武士施展《殺氣》。

當我爲此感到安心之際,艾琳忽然閉上雙眼。

「我要戰勝你!」

啊~風勢好強,總覺得身體快被推回來了。

一步一步地朝著我們朝思暮想的瓢立夫鎮前進。

那是我仰賴生存本能所投射出來的光景,渾然忘我地驅使著自己的身體。

「沒想到你還挺浪漫的耶……」

心臟也超痛的,我看它早就炸掉了。

不過這點小事,對眼下來說是怎樣都行。

不過,我仍認爲這是一場得歸類爲有勇無謀的挑戰。

還是一分鐘之後?不可能,我無法堅持這麼久。

我痛苦得想放聲哀號,但喉嚨也痛到如同被火灼傷,令我發不出聲音。

反正再待下去也只會沒命。

「所有女生都是浪漫主義者。比起這個,你到底要不要接吻?」

我自然有看出艾琳的意圖,單純是故意裝傻反問。

──那是我從小生長、位於恰葛茲的老家。

此刻映入眼簾的所有光景,全都化成了慢動作。

滿臉通紅的艾琳,抬頭露出撒嬌的眼神望著我。

我在放聲大吼的同時,也爲了拉開距離不斷向後跳。

我太勉強自己。身體沒辦法跟上我的意念。

我將目光移向道路的前方,此次對手就盤據在那個寬敞房間內的正中央。

我已經掌握攻擊是來自何方,接下來只需挪動身體即可。

儘管自己還不想死,但內心卻有一股滿足感。

「而且在生死之戰前接吻,你不覺得很令人憧憬嗎?簡直就像是故事裏的場景。」

好暗,視野整個都被塗黑了。

我開始懷疑,其實金恩是期望我有朝一日能做到這件事。

──和金恩的初遇。

這是一個聽不見任何聲音的寂靜世界。

越是接近它,就越是能感受到雙方實力上的差距。

我已近距離見識過上百次,也親身體驗過。

我已記不清這是第幾次的拜託,一直對身體提出近乎勉強的懇求。

其實我的生命已進入倒數計時。

因此,我不能停下早已瓦解的《流線迴避》,得繼續移動身體。

──初次到達迷宮第一樓層的景象。

那雙眼眸中倒映出我的面孔。

唉,我看自己根本贏不了這傢伙。

「你還記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在短時間內死去,繼續在這裏爬行,到時也會被魔物發現。

鎧甲武士與我對視,完全把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

我儘可能地彎下腰去,壓低身子到幾乎快要貼在地面上,並且順勢往前衝刺。

「虧我還以爲現在很有氣氛……難不成是我誤會了?我是個可悲的女生嗎?」

於是,我頭也不回地奔出房間。

艾琳目光飄移,嘴角不斷顫抖。

但我又連忙解除《縮地》,爲了緊急減緩移動速度,邁出一步的我用另一隻腳往側面跳開。

臉上是一張鬼面具,讓人無法辨識它的表情,只知道那雙眼睛正發出紅光。

儘管一直施展《索敵》的關係,導致我的睡眠都很淺,不過這部分無須特別在意。

反倒是因爲即將迎接決戰的關係,我興奮得整個人都清醒過來了。

我無視這些感受。再一秒就好,稍微再等一秒,再多給我一秒就好。

不過我仍全神貫注地做出行動。

邏輯思考早就從我的大腦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嗯,趁你吸引中頭目注意的這段期間,我從角落悄悄穿過房間,等我抵達結界的範圍內,你也會甩掉對手逃走。」

而且身體不斷被左搖右晃,像這樣給人背在身上,理當很不舒服纔對。

當然我也覺得光是能讓艾琳活著離開這個樓層,自己就該知足不是嗎?

既渺小又無力的我竟能順利完成這等壯舉,難道不該得到讚揚嗎?

爲何我會在這裏?究竟是爲了什麼?爲什麼?

艾琳發脾氣地將臉撇向一旁。

既然如此,欣然接受這個事實才算是有認清自己的斤兩。

但是我不能停下,早就沒有任何思考退路的餘力。

我可是再過幾秒就會迎向死亡的命運喔?在這樣的情況下,是要我如何擺脫它啊?

「呃!咦!?」

看著艾琳那風情萬種的笑容,我下定決心絕對要活著回去。

接著她抬起下巴,微微嘟起自己的雙脣。

感覺上就像是自己正以飛快的速度,重新返回原先已然消失的世界裏。

刀刃反射著比鎧甲更爲犀利的銀色光芒,令人不禁覺得它特別鋒利。

下個瞬間,我原先所在的位置上閃過一輪銀色彎月。

「──!」

我拚死穿梭在剃刀亂舞的夾縫間,不斷閃躲竄逃。

恍若狗急跳牆般連續發動戰技。

我的身體依照鮮明地記在腦海裏的畫面做出反應。

不過,我還是可以感受到。

「因爲很有氣氛呀……難道不是嗎?」

隨著四肢恢復知覺,我明白自己已經解除《僞•絕影》。

「路上小心。」

就算視覺與聽覺跟不上我的速度,我還是可以透過《索敵》得知敵人的行動。

──啊~我再也撐不住了。

胸口也痛到讓人懷疑自己的肺部已經報銷。

我聽不見她的說話聲。

因爲我的雙腳都垂在地上,能夠感受到腳尖磨擦著地面。

它手裏握住的武器是剃刀。

「算了,那也得等我真的活著回去纔行……」

體溫彷佛瞬間掉了幾十度,皮膚表面都要結凍了。

倒數計時還剩下幾秒?或許就在一秒之後吧。

要命咧,我快死了。這是什麼情況?痛死了,真的是有夠痛。

因此,這情形完全不會對我造成影響。

痛到我完全想不出「好痛」以外的其他詞彙。

在這之後,我也會設法甩掉中頭目逃走。

我把以上這些蠻橫不講理的經歷轉化成怒火,發泄在眼前的敵人身上。

即使我沒法看清楚來者,也知道這股溫暖的感覺是來自於艾琳。

我渾身上下的骨頭、肌肉纖維甚至是細胞都發出悲鳴。

「你誤會了,我一定會活著回去。爲此,我得全神貫注去應對中頭目的攻擊。若是稍有分心,我肯定會沒命,因此希望你別做出任何會被敵人盯上的舉動。」

我的腦中浮現出以上念頭,但身體仍朝著房間跨出一步,往鎧甲武士的方向走去。

能看見艾琳從鎧甲武士的背後,也就是房間的另一頭飛奔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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