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抵在眼前的刀刃

《獲得超弱技能「地圖化」的少年跟最強隊伍一起挑戰迷宮》 · 鴨野うどん · 5432 字

「弗斯先生,請你趕快起牀啦!」

在朝陽尚未露臉、周圍仍一片昏暗的清晨之中。

我敲了敲弗斯房間的門。

這是爲了邀請他一起去晨跑。隨着我的動作,再次傳來碰碰的敲門聲。

不過從門裏傳來的回應,卻是弗斯近似呻吟的聲音。

「……不行,我的頭好痛,今天休息……」

「與人鬥毆,就只是尋常的鬥毆。我昨天在酒吧裏,跟一個對我家女人毛手毛腳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除了睡亂的頭髮以外,身上還穿着兒童用的睡衣。

「你之前有說過,最近被我扛着有比較舒服不是嗎?」

「罵我變態也無所謂,我是不會鬆手的。」

在這之後,艾琳好像又對我說了許多嚴厲的批評。

因爲我給她增添了麻煩,導致她心情很差,直接當場宣泄出心中的不滿。

有誰能料想到我會面臨這樣的未來。

路人在耳聞騷動後,紛紛前來看熱鬧,其他憲兵也趕來支援。

「這纔是我要說的話!」

「不管啦不管啦不管啦!妮梅想回家!」

「就只是稍微好一點而已!」

妮梅在我的肩膀上如此抱怨着。

基於以上緣故,妮梅目前還是剛起牀的打扮。除了睡亂的頭髮以外,身上還穿着兒童用的睡衣。

|但是現階段的我,還不知道自己此刻的選擇與弗斯的發言,竟是引發接下來那場悲劇的伏筆。

爲何我要被艾琳責備到這種地步?這令我感到有些憤怒。

所以下場就是我被人誤以爲是誘拐幼女的陌生男子。大概就是這麼回事。

妮梅捶打我的背部,不斷大聲抗議。只是她那柔軟的粉拳,我一點都不覺得痛。

「拜託你,妮梅姐姐,我這是爲了鍛鍊體力,請你稍微忍耐一下。」

當我因爲自己的現況,以及今後的未來而唉聲嘆氣時,正對面的牢房裏傳來一道宏亮的聲音。

「啥?現在的你應該辦得到吧。既然你對於《拆解陷阱》這種比《開鎖》更高端的戰技都有一定水準了,好歹也能解開手銬跟牢房的鎖頭吧?」

背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我完全可以接受她的說詞,並且承認自己的怠惰。

「我並沒有缺乏幹勁。」

這個人擺出一副老前輩的模樣,到頭來也只不過比我早一天關進牢裏罷了……

事情很簡單,妮梅看起來遠比實際年齡更幼小。

「好的,請問有什麼事……?」

「她明明就很害怕!快點放開她!」

這是我因爲誘拐幼女的嫌疑,悽慘入獄的瞬間。

「問題不在這裏,因爲我昨天喝酒喝得太晚,到現在還很想睡覺。」

這麼一來,簡直就像是準備逮捕我|

隔壁的牢房傳來怒吼聲。儘管被牆壁遮住視線,讓我無法看清楚對方的容貌,但從他的嗓音聽來,似乎正在氣頭上。

我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直接閉上雙眼。

「沒錯,你鬆懈了,因爲你自己剛纔也說了吧?距離開始攻略迷宮還有五個月的時間。」

「你根本是把心中的嫉妒全部表現出來了吧!總之我不會出去的,你就帶着妮梅,在安全的城內慢跑啦。」

「我纔不懂那種技巧,又沒人教過我……」

「真的很對不起……」

不行,這下子真的沒救了……

做好選擇的我,直接閉上雙眼。

妮梅一邊大喊,一邊用手腳攻擊我。

接着他壓低重心,擺出隨時都能發動刺擊的戰鬥姿勢。

「咦……?」

不久後,他的背影就消失在走道盡頭。

前來接我出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時都能發動刺擊的戰鬥姿勢。

這樣的她,百般不願地被我扛在身上。

再加上弗斯今天休息,妮梅的抵抗又遠比平常更激烈。

男子似乎擺出某些手勢,只是這裏昏暗到讓人看不清楚。

平常抱着妮梅去慢跑時,她都會抵死不從。

我被人一把推進牢裏。

由於我總覺得自己再如何辯解,這個人都聽不進去,因此決定換個話題。

現在就連我也冷汗直流。

「沒學過也應該試試看,反正你都有時間在牢房裏發呆了,理所當然要嘗試看看。」

由於被人銬上手銬,我就連擺出緩衝的姿勢都辦不到。

我將目光移向聲音的來源處。

我對正面的男子提問。

由於我們平常都在城外慢跑,沒注意到這副模樣看在旁人眼裏有多麼不妙。

妮梅已驚慌失措到只會發出「啊哇啊哇……」的呻吟聲。照此情況看來,算是大勢已去?

「總之,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是的……」

算了,假使繼續明顯表示出不滿,不難想象又會遭人數落。我這就冷靜下來,要想個辦法把弗斯拖出被窩。

「才、才、纔不是呢……人、人家一點都不怕生……」

本人名叫諾特·亞斯隆,今年十六歲。

被艾琳一針見血說出痛處,我感到惱羞成怒。

「不行,我絕對不會放你走。」

前來接我出獄的艾琳,對着憲兵們鞠躬道歉。

大概是弗斯今天偷懶的關係,妮梅也遲遲不肯讓步。

面對男子如此劇烈的變化,我不由得往後退去。

站在客觀的立場,我乍看下簡直就像是正在誘拐幼女的現行犯。

都已經是這種時候了,拜託你別矢口否認自己怕生啊!這樣只會讓情況更加複雜!

「人家不要……妮梅不想去……」

「討厭!快放開人家啦,你這個變態先生!」

男子氣呼呼地拋出一句「跟我鬥毆的人。」整個人趴靠在牢房的柵欄上。

這種時候的最佳做法,就是把她的拒絕當成耳邊風。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我扭動身體,將視線往上移,恰好能看見那個把我扔進牢裏、已經轉過身去的憲兵。

因爲現場太昏暗,令我無法看清楚對方的容貌,不過該處有一名男子。

「你纔在鬼扯啥咧!蘿茲莉亞說過她喜歡我,你這個自戀男!」

「你這個誘拐犯!竟敢在大街上,如此明目張膽強擄婦女!」

由於我不甘願坦率接受這番指責,因此將臨時想到的說詞脫口而出:

映入眼簾的畫面,就只有一名淚眼汪汪的幼女。

充斥在我腦中的,就只有自己該如何是好、接下來該怎麼做等等問題而已。我的腦中亂成一團,搞得自己無所適從。

明明我是爲了進入迷宮而拼命修行,轉眼間竟被當成犯人遭到逮捕。

「拜託救救我啊……妮梅姐姐……」

「趕快回去練習囉,都怪你做出這種蠢事,白白浪費了這麼多的時間。」

艾琳加重語氣地說着。

「既然弗斯今天休息!妮梅也想休息啦!」

「你又是爲什麼被關進這裏?」

確實,在城裏慢跑並不會有魔物的威脅,也就不需要弗斯的陪伴了。

俗話說世事難料,還真是所言不假。在人生大道上,究竟會有怎樣的陷阱等待在前方,還真叫人猜不透。

我已經徹底掌握狀況了。

但是每一句話我都聽不進去,並且也無法理解,只能看見她的脣瓣不斷地開開闔闔。

妮梅的深邃大眼顯得相當動搖,她的脣瓣顫抖不已,而且渾身冒汗。

糟糕……該怎麼辦……

早知道就不要老實回答他了……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擠出聲音求救|

我甚至能透過手臂,感受到她的睡衣已被汗水染溼。

不過自從我逐漸掌握訣竅之後,便自認爲可以在期限內學會,於是內心變得遊刃有餘,不再爲此感到焦慮。

「與人鬥毆,就只是尋常的鬥毆。我昨天在酒吧裏,跟一個對我家女人毛手毛腳的傢伙起了衝突,才害我淪落到這步田地。真是的,我明明是初犯,而且單純只是跟人打架,就被丟進大牢裏,一般來說……」

但是隔壁牢房裏的男子,聽完正面牢房男子的說詞之後,當場嗤之以鼻。

「但我當真是無辜的……」

即使我拼命擠出聲音求救|

這麼一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爲自己的行爲負責吧?來,趕快出發囉。」

我現在是悔不當初,而且還欲哭無淚。

直到被人指出,我才首次驚覺這件事……

雖然我對於男子這自來熟的態度感到不耐煩,但在這樣的牢房裏保持沉默,也令人覺得無聊。

根據對方低沉的嗓音,年紀應該大上我許多。從那道剪影來看,體格應該相當不錯。

「我被人冤枉成是幼女誘拐犯……」

她像這樣大呼小叫,也難怪會引來憲兵。

結果我還是跟以前的自己一樣,與蜜雅在一起時的自己半斤八兩,未曾有一絲改變。

「你這個蠢男在鬼扯啥!蘿茲莉亞可是在跟我交往喔!」

她似乎是在聽完妮梅連忙跑回隊伍小屋講出的解釋之後,立刻趕來這間拘留所。

「喂,給我安分待在裏面!」

因此我決定放棄把弗斯拖出門,順應眼下的提案去慢跑……

「嗨,小哥!你是第一次來這裏嗎?」

「不好意思給各位添麻煩了。」

「確實你昨天都不在家……但你應該爲自己的行爲負責吧?來,趕快出發囉。」

今天這起事件,說穿了應當不是我的錯。假如她要責備我,就應該先去責備妮梅。

「這樣不就糟蹋了你沉住氣的那段短暫時間,只有笨蛋纔會白白浪費任何一分一秒。」

被對方以體重壓在背上的我,就連呼吸都有困難。

「距離開始攻略迷宮還有五個月的時間,沒必要故意冒風險|」

當我回頭望去,看見一位身穿鎧甲的騎士。他的胸口上有一個特殊徽章,恐怕是城裏的憲兵。

「變態變態變態變態變態!快放手快放手快放手!」

啊……原來如此……

因此,我決定回應對方的問題。

「喂,你在嫉妒我嗎?諾特,沒想到你還挺可愛的。」

「這句話有怎樣嗎……?」

我被迫放開妮梅,遭人抓住的雙手被銬上手銬。

|兩人怒目相視。

就連我都並未意識到自己的怠惰,艾琳卻徹底看穿了。

就像今天也是因爲想認真接受特訓,在沒有弗斯的陪伴下外出晨跑,纔會被人逮捕。

這怎麼可能?我一直都很認真吧。

「你說我鬆懈了……?」

因爲她一直不肯從房間裏出來,所以我正準備強行把人帶出門。

好,我決定不要捲入這場無聊的鬥爭,睡覺吧。

「那個……他是誰?」

0;http://www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

「諾特,我之前有說過,假如你缺乏幹勁,大可離開我們的隊伍。」

「奉勸你還是別堅持了……」

這讓思緒原已怒火攻心的我,逐漸找回應有的冷靜。

「那位先生,麻煩你停下腳步。」

「再怎麼撒謊,也該有所限度喔……」

現在就算努力把弗斯挖起牀,總覺得只會讓得意忘形的弗斯更加猖狂。

算了,假使繼續明顯表示出不滿,不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也該有所限度喔……」

現在已是下午時分,天空染成了橘紅色。換作是往常的話,我應當正在接受《偵測陷阱》的訓練。

我對於依舊沒有改變的自己、對於未能有所改變的自己,感到相當沒出息,而且總覺得很想哭。

「看吧,當事人都否認了!你趕快束手就擒!至少現在還不會對你動粗!」

「妮梅也想跟弗斯一樣,繼續睡在被窩裏!」

一如艾琳所言,我確實認爲只須在期限內學會那三項戰技就好。一開始的時候,我還因爲抓不到戰技的訣竅而感到焦慮。

我怎麼看都是遭到逮捕吧!這哪裏是跟你們走一趟啊!

「|啊。」

「我說的是事實啦!我昨天跟女生去喝酒了!是跟女生!單獨兩人!」

「如果你真的有幹勁,即使要從牢房裏逃獄,也應該趕來接受特訓。」

「拜託你別亂動,這樣會很難跑步。」

「喂喂喂,給我等一下,那邊的渣男,我說過那是我的女人吧!」

下個瞬間,艾琳露出一道看似責備的目光,射向我的雙眼。

多虧艾琳向憲兵解釋,我才順利洗刷嫌疑,終於被人從牢裏放出來。當真是讓人感激不盡。

「你剛纔說了什麼?」

「請不要強調『女生』二字好嗎?聽了就讓人生氣。」

「冤枉啊,這是誤會,我並沒有在誘拐任何人,對吧?妮梅姐姐。」

面對艾琳的指控,我的身體開始顫抖。

「別逼我把門踹破喔……」

「哪有人會打算花上整整五個月的時間來特訓!一般來說都應該想盡早完成特訓,希望能趕緊攻略迷宮纔對!」

「我也沒辦法啊,既然有可愛的女生邀請我去喝酒,我當然不能拒絕。」

|我的發言有什麼不妥嗎……?

你說我不認真?想開玩笑也該有所限度……

「我就覺得你最近很令人火大,現在更是有了十足的把握。諾特,你已經開始鬆懈了。」

被人一語道破了。就如弗斯所說的,我確實是在嫉妒他。

我莫名地感到懊惱。明明我是爲了改變自己,才決心加入「抵達者」。

男子對着我隔壁牢房的男子破口大罵。

妮梅不停甩動四肢,拼命想擺脫我的手臂。

「你說什麼!看我宰了你!」

「誤會!冤枉啊!她被很多人注視時就會這樣!她天生是個怕生的人!」

迅速展開行動的憲兵,轉眼間就把我壓制在地。

我扭頭看向側面。

「被關進這裏的每一個人,起先都會主張說『我沒犯罪,我是無辜的。』不過啊,絕大多數都是真的有犯罪,幾乎沒有人是被冤枉的。所以你還是老實招認,只要乖乖認罪並且真心反省的話,罪刑也許會被判得輕一點。」

感覺上這句話說得很貼切,至少我就沒有改變,未能擺脫我最厭惡的自己。

「這是哪門子的無理要求?重點是我如何能逃獄啊?」

他一臉凝重是怎麼回事?難道發生了什麼嚴重的事件嗎?

「妮梅不要!人家不想再經歷那種不舒服的感覺了!」

我不服氣地提出反駁。

因爲我纔來到這個鎮上沒有多久,一般大衆還不清楚我跟妮梅是隊友。

根據以往的經驗,只要慢跑一段時間,妮梅就會乖乖放棄抵抗。

騎士拔出配劍,將劍刃指向我。

因爲是基於下意識脫口而出的關係,我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語氣,感覺上恐怕是很孬的聲音吧。

「你在演哪出戏?身體不舒服的話,去拜託妮梅姐姐幫你治療就好啦……」

「快點放開那個孩子。」

昨天才被關進牢裏!?而且還是初犯!?

「比起逃獄讓情況惡化,暫時先沉住氣總是比較好吧?」

我無視妮梅的抗議,把她扛在肩膀上,然後直接離開隊伍小屋,沿着街道開始慢跑。

「瞧你那副不知所措的模樣,任誰都猜得出來。你到底做了什麼?是這個?還是那個啊?」

我整個人摔倒在又硬又冷的石板地面上。手肘好痛。

「咿……」

不知曾經聽誰說過「一個人是難以輕易改變的」。

她掙扎到這種地步,老實說是有點痛|

就算我凝神注視,也看不懂他的手勢是想表達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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