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兩人的異常關係

《獲得超弱技能「地圖化」的少年跟最強隊伍一起挑戰迷宮》 · 鴨野うどん · 1.2萬 字

我與蜜雅重逢至今已過了兩週。

「……這是你們今天的報酬。」

窗口小姐不悅地把鈔票和金幣放在櫃檯上。

她剛好就是我們之前大鬧王都公會當時的那位窗口小姐。

大概是我們給她留下不好的印象,她對待我們的態度比起其他冒險者是十分馬虎。

不過原因出在我們身上,因此實在沒資格有怨言……

我的匕首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樣出言挑釁啦。」

我緩緩地搖頭否定。

「反正就算把武器帶來也派不上用場……」

即使明知自己無法與她成爲情侶,依然無法放棄對她的思念。

「十分鐘左右是沒問題。」

換言之,蜜雅恐怕是謊報所有的技能。

我曾試著不著邊際地向蜜雅打聽這部分的事,結果她每次都巧妙地轉移話題。

「那個,方便再請教一個問題嗎?」

我還以爲她早就知道那是蘿茲莉亞隨口亂說的。

我們目前能接取的任務最高難度是黃階。

畢竟那裏也算是嫣夏的住處。

「此話怎說?」

我萬萬沒想到她會有這樣的反應。

這個問題的答案就連我也很想知道。

蜜雅說事情已經過去了。

「我不求你原諒我,即使討厭我也沒關係,你想如何臭罵我都可以──」

「你確定要那麼做嗎?」

面對如此意外的發展,我腦中一片空白。

「諾特,你是在瞧不起我嗎?」

艾德里輕輕一笑。

──因爲同時擁有【弓術•大】、體能強化以及精靈系技能的冒險者可說是相當罕見。

「附帶一提,你現在有戀愛對象嗎?」

「來,報酬是三人均分。」

「在此之前,諾特先去拿匕首會比較好吧?我想回家一趟的時間總該有吧?」

蘿茲莉亞一臉像是霧裏看花似地歪過頭去。

「這點你大可不必擔心,因爲我相信一定會比現在更加不和的。」

在冒險者的價值觀裏,對隊友謊報自己的技能被視爲禁忌。

「雖然有可能是我看走眼了,但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提出反駁。

畢竟她是蜜雅,不可能會像蘿茲莉亞說的那樣是明知故問。

若要說我們感情要好可能有點自吹自擂,不過我們都有儘可能避免與對方發生糾紛。

因爲蘿茲莉亞的關係,這裏的公會職員明顯對我們頗有微詞。

包含我不懂上進的那段日子在內。

艾德里的這句話很有道理。

搜尋魔物的工作也交由蜜雅負責,我完完全全就像是哪來的擺設。

即使蘿茲莉亞是足以信賴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鈔票和金幣放在櫃檯上。

「能聽見你們如此重視蜜雅真是太好了。對了,蜜雅當初是如何加入『光輝之劍』呢?」

我這麼做不是想要得到蜜雅的寬恕。

「話說回來,諾特今天還真逗呢。」

感覺上是既想知道又不太想知道。

「咦……」

我往前跨出一步。

原先那股開朗的氣氛,轉眼間就煙消雲散。

我趕緊否認。

這兩個技能也是隻要擁有其中一個,等於是保證當事人在冒險者的道路上必定能出人頭地。

「我懂了,我會當作參考的。」

我無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續擔任冒險者吧?老實說我也不是沒這麼想過。

我今天有做出蜜雅所提的糗事。

因爲我昨天前往修蓋爾他家接受修行,結果把匕首遺留在那裏。

蜜雅在遇見「光輝之劍」後,對他們抱持懷疑,決定孤單一人貫徹自己的謊言。

──等等,這樣好像也挺不錯吧?

「原則上算是吧……?」

因此我不可能搞錯的。

以這個情況來說,我還能夠佯裝是開玩笑矇混過去。

「倘若只是這樣,我可能也會沾沾自喜地產生這種誤解。以爲蜜雅願意原諒我。問題是她說的謊話不光只有這個。」

我以這種藉口選擇逃避。

「難、難不成是小三?」

「我從一開始就感到相當納悶,技能如此全能的蜜雅,怎麼會在冒險者之間沒有非常出名。」

蜜雅略歪了下腦袋。

「原來如此,我們打從一開始就錯了。所以就算想跟從前一樣去面對彼此也行不通,只會把事情搞砸。」

「說得也是……」

我相信自己現在可以衷心說出這句話。

倘若排除掉這層疑慮,我們乍看之下幾乎已回到過去的關係。

蘿茲莉亞補上一句但書。

我並沒有資格對她的交友關係提出任何意見。

「沒事,什麼都沒有,請別在意。」

「果然是這樣沒錯。諾特弟弟還真是叫人大意不得。」

「你忽然是怎麼了?瞧你這麼嚴肅的樣子。」

更何況我沒解釋匕首是忘在修蓋爾的家中。

「說起我們隊上的蜜雅,她完全只想著要陪你們去解任務,這幾天都沒有參與『光輝之劍』的活動,著實是令我們傷透腦筋。」

得說點什麼纔行。在我心急如焚之際,蜜雅擅自把話接下去:

理由是我們到現在都未曾觸碰過拆夥當時的事情。

「如果我決定去交個男朋友,諾特你願意支持我嗎?」

意思是她必須優先考量所屬隊伍的活動。

蜜雅突然對我提出這個問題。

「誰叫眼下這情況全是蘿茲莉亞你的錯!」

「你不要馬上就戳破我嘛,真沒意思。」

其實我一直對此感到非常害怕。

我從「抵達者」得到救贖,蜜雅卻並未從「光輝之劍」得到救贖。

而且是重逢當時就該立刻跟她道歉。

我當初來到王都時也是這樣。

即使蘿茲莉亞是足以信賴的對象,我也沒有把修蓋爾就是斬首者一事告訴她。

不過蜜雅是一臉認真地說出這句話,而且她也不是會拿這類事情開玩笑的那種人。

「嗯,好的……」

我們三人平常都是直接約在公會里碰面。

我也是百般糾結後才決定撒謊騙人啊。

我認定我們很快就會疏遠彼此。

蘿茲莉亞給出這種算是自謙,也莫名像是不想爲發言負責的回應。

當然蘿茲莉亞也在一旁。

這個名字在王都的冒險者之間是赫赫有名,不過這些名聲都是由艾德里一人獨佔。

艾德里說完後,先是向窗口小姐點頭示意,接著往櫃檯旁的樓梯走去。

「是嗎?真要說來,我反而覺得自己的個性不適合擔任冒險者。」

「不會吧?真令人意外……」

在那之後,蜜雅幾乎每天都來我們這裏露臉。

我不介意傷害自己,卻再也不想惹蜜雅傷心了。

她之所以絕口不提此事,恐怕是她不願回想。

畢竟我這個人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此感到非常害怕。

我忽然心生不安。

「完全沒有。真要說來是從來沒有。」

「喔~原來這裏有提供租用會客室的服務啊。」

艾德里露出苦笑。

但這樣是不對的,算不上是成功克服自己的過去。

「等等,我好像也不能算是沒在跟蘿茲莉亞交往吧?」

原以爲她那句話只是針對當天下午的任務,結果隔天又主動找上門來。

我朝著蘿茲莉亞的天靈蓋賞了一記手刀。

這給我與蜜雅之間的心結,帶來一絲解決的希望。

不過這種做法是錯得離譜。

我決定先裝作沒這回事。

我因爲過於訝異,不慎將心底話說溜嘴。

「原來是這樣啊……」

結果就變成我只是跟在兩人的後面而已。

蜜雅不惜拋下自己的隊友,前來幫助與她曾有過節的兒時玩伴。

我無法提出反駁。

「……嗯。」

我完全放不下金恩的死,決定捨棄與「抵達者」有關的一切美好回憶,逼迫自己步上平凡的人生。

「就因爲她這種態度,男人才會一下子就上當了。」

「事情開始之前就表現得這麼悲觀,就算原先再有把握也很容易失敗喔。」

「你說是第一次對她惡言相向,難道你們至今都沒吵過架嗎?」

截至目前爲止,蜜雅並沒有因爲我毫無建樹而生氣。

若是蜜雅誤以爲我和蘿茲莉亞正在交往,就會爲了避免打擾我們而選擇離去。

「事實上是恰恰相反,我們錯過了重新和好的機會。因爲蜜雅仍被我造成的傷痛所苦,導致她不肯面對過去。」

走進房間後,艾德里把掛在門上的牌子一翻,改成是「使用中」的那面朝外。

「咦,金額好像少了一點……難不成你把錢坑走了?」

蘿茲莉亞摀著嘴巴如此低語。

「……想說可以減少競爭對手啊。」

蜜雅不加思索地說出答案。

老實說就連我都覺得肯定行不通。

蜜雅不會到現在都相信那段鬼話吧?

但我已經不再是從前的自己了。

非得設法清除蜜雅心中的束縛,讓她能夠正視自己的未來纔行。

起先我還以爲跟之前的同事一樣,是蜜雅想捉弄我。

關於初戀對象結交的男朋友,我是抱持怎樣的態度?

蘿茲莉亞當初曾說過「你都已經有我了」這句話。

不過艾德里只是籠統地將這些形容成體能強化與精靈系技能,這讓我感到不太對勁。

「喂,蘿茲莉亞,別故意找碴。」

「或許吧。要是一個不小心,她還會跟我絕交。」

「你真過分,居然這樣玩弄少女心。」

都怪我,蜜雅纔會不惜無故缺席所屬隊伍的活動跑來幫忙。

那段日子就只充滿痛苦。

我們完成今天的委託,向公會結束報告在踏上歸途的時候,我對蜜雅如此說道。

「啊哈哈,既然諾特這麼說了,我就努力去交個男朋友吧?」

我就只能含糊地草草帶過。

「我說過別再重提那段黑歷史嘛!」

「沒事,我什麼都沒說,請不用放在心上。」

「蜜雅跟我說『光輝之劍』最近剛好休息,要我們無須擔心,難道都是騙人的?」

「那你就別再這樣出言挑釁啦。」

只是希望她可以放下過去,能夠去正視現在的生活。

「明明都過了那麼久,你又犯了想害隊伍瓦解的老毛病啊。」

對這種人謊報等同於自我能力根基的技能,簡直是荒唐透頂。

我認定蜜雅只是暫時對我伸出援手。

跟爲了避免被拋棄而發誓努力向上、一心想要改過自新的我,是恰恰相反的生活方式。

我們都在沙發上就座後,我便率先切入主題。

一來到二樓,即可看見一條鋪有紅色地毯的走廊,兩側則有好幾扇門。

我跟蜜雅收下報酬,把錢放進各自的錢包裏。

究竟何種相遇才能夠成爲當事人的救贖,一切都取決於機運。

「這件事怎麼能──」

「我不覺得自己說的話完全正確,你只要聽聽就好。」

事實上很有可能會出現上述情況。

「意思是你打算做什麼危險的事情嗎!?」

實際上這被世人視爲禁忌的原因,是有人會將自己的技能加油添醋。像蜜雅這種裝弱的行徑,就有點難說了。

換作是從前的我,儘管嘴上表示「我願意支持你」,內心卻是恰恰相反吧。

「今天之內或許沒辦法成功說服蜜雅,不過我會盡力而爲。」

「這倒是不能否認。」

「果然是這樣……」

自認爲是發自內心喜歡她。

「啊,原來是謊話呀……」

我們離開窗口便找個地方稍作休息。

所謂的隊友,是要將性命交託在彼此手上的存在。

要不然就是我還不知道名字的窗口小姐。

「雖然有可能是我看走眼了,但我還是有一個建議。關於你們當年的爭執,真有這麼嚴重嗎?」

並不是「光輝之劍」的成員們比較差勁。

但我都已在王都生活半年,卻從來沒聽人提過蜜雅的名字,這根本是太詭異了。

「你想說的只有這些嗎?」

「若是當真被公會除名會很不妙,拜託你安分點嘛……」

但她撒謊的原因肯定出在我身上。

「該說是開玩笑嗎?真叫人難以解釋……」

「我們分道揚鑣的那天,我說了許多過分的話惹你哭泣。不光如此,打從我們成爲冒險者那時開始,我就不斷依賴你,獨自一人在旁邊偷懶。」

「你說的艾德里先生,就是之前在公會內跟我們說話的那個人?」

蜜雅將雙手枕在後腦勺上,緊接著說:

蘿茲莉亞會如此訝異也是情有可原。

「那麼,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雖然也可能是我完全摸不清蜜雅的心思,害我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光輝之劍』並沒有任何休息的安排。」

「我想爲過去的事情向你道歉。」

艾德里對於我的驚呼感到納悶。

艾德里嚥下口水,換上一張認真的表情。

艾德里的神情仍十分嚴肅。

現場陷入一陣沉默。

「你不必道歉。依照你剛纔的回答,就能明白是蜜雅的不對。」

看吧,瞬間就被蜜雅識破,剛纔的謊話全白費了。

「我先聲明一下,接下來的內容並沒有責備諾特先生你們的意思,而是想找你們商量──」

「我並沒有生氣,而且當時我也有些感情用事了。」

即使被人點出此事,我也無法接受這樣的評價。

「抵達者」時代後期的我是負責吸引魔物的注意,幫忙爭取時間讓其他成員打倒魔物。

所以我當時纔會犯下錯誤。

「那就好。因爲這裏吵雜到不方便談事情,我們改去樓上如何?」

「原來如此……」

「居然來這套,少在那邊明知故問。」

蜜雅用她那開朗的嗓音,將我由衷的道歉給全吹散了。

「對了,我沒說過自己今天上午有跟艾德里先生見面吧。」

「沒有可是,這件事就到此爲止,聽懂了嗎?」

蘿茲莉亞對於我的低語產生反應。

蜜雅獲得的技能組合,得天獨厚到在這世上幾乎不超過十個人。

假如想反悔的話,就只能趁現在。

「不過我覺得你很適合成爲冒險者,畢竟你就是有著這樣的個性。」

「蜜雅到現在依然沒有擺脫與我訣別時所留下的傷害。正因爲她尚未釋懷,今天才無法正面接受我的道歉。她已經放棄再去面對那段過往。」

「我想像中的冒險者是有著豪爽的個性耶……」

想想心情頗微妙的。若說我完全不在意,那肯定是騙人的。

我和蜜雅從小生長在名爲恰葛茲的村子裏,因爲身邊沒有其他同年齡的孩子,所以兩人總是玩在一起。

在我們打倒狐狼後,蜜雅竟提議想幫助我們。

已經遠超出心地善良能夠解釋的範圍了。

就算身中一、兩箭也不足爲奇?

「都怪你突然認真道歉,害蘿茲莉亞好尷尬喔。」

我最終無法跟上「抵達者」的腳步,在離開隊伍之後繼續去當搬運工,重返過去那種渾渾噩噩的冒險者生活。

蜜雅的技能其實是【弓術•極】。

蘿茲莉亞禮貌地收下報酬。

不過這根本完全錯了。

「諾特弟弟,你究竟把冒險者當成什麼了……」

「我會幫忙說服蜜雅的,能拜託艾德里先生別責備她嗎?」

「不難想像與蜜雅有關……」

不過心地善良的她,是沒辦法主動說出任何傷人的話語。

「我不是放在家裏,而是遺留在其他地方。」

「這樣啊。那我們下午也去接任務囉。」

我當真毫無這類的自覺。

「你若是再重提此事,我可要生氣囉。我都說沒有放在心上了,一切就到這裏結束,這樣總行了吧?」

因爲明白這樣是不行的,就去向蜜雅賠罪,將一切的錯都歸咎在自己身上。

「算了……只要蜜雅開心就好……」

「你說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也希望她能專心在所屬隊伍的工作上。

蜜雅最好是別再與我有所牽扯,而且這也是爲她好。

但假如蜜雅對我抱著一如我所想像的那種情感──

我也挺納悶像蜜雅這麼漂亮的女性,有可能對自己的魅力毫無自覺嗎?但我最終只是把這個疑問藏在心底深處。

我向窗口小姐鞠躬道歉,同時趕緊把蘿茲莉亞拉走。

蘿茲莉亞這次是傻眼地看向我。

「謝謝你,蘿茲莉亞,我稍微有點開竅了。」

「可是蜜雅說不要緊──」

「無妨,反正原本就跟絕交沒兩樣。現在居然碰巧再次相遇,而且還能跟蜜雅說上話。以孤注一擲的方式去面對這個大好機會,不覺得很符合冒險者的感覺嗎?」

照此情形看來,我的初戀早就已經結束了。

這表示她不只是騙我,甚至也矇騙「光輝之劍」的所有成員。

咦,她該不會當真是裝出來的吧?

我認定蜜雅不該與我扯上關係,也就沒必要消除兩人之間的心結。

蜜雅以責備的語氣如此說著。

不過,這對年幼的我們而言是一種異常的關係。

可是,蜜雅也有屬於她自己的人生。

與我加入「抵達者」當時是截然不同的心情。

「正是如此。」

「爲何你會這麼說呢?」

「我本該更早就把這件事跟蜜雅你說清楚纔對。」

蜜雅露出笑容,揮了揮手如此說著。

因此對於金階冒險者蜜雅,以及能單挑迷宮魔物的蘿茲莉亞來說是不值一提。

她的反應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今天』這兩個字是多餘的。」

「說得也是……」

假如又像從前那樣氣氛不太對勁的話,我再趕緊參戰吧。

蘿茲莉亞說得很有道理。

──說起我們隊上的蜜雅,她完全只想著要陪你們去解任務,這幾天都沒有參與「光輝之劍」的活動,著實是令我們傷透腦筋。

「依照我聽來的感覺,那就只是隨處可見的爭吵吧?像那種因爲隊友之間有著不同動機而失和的情況,就我所知可是十根指頭都數不完。唯獨搞砸和好的機會,導致雙方解不開心結,纔會演變成最糟的情況。」

她認爲只要選擇忍讓,整件事就會完滿落幕。

我個人是每次都想婉拒她的好意,但最終都拗不過她的堅持而點頭同意。

「咦!?爲什麼你要撒這種惡質的謊話!?」

蘿茲莉亞在旁吐槽。

一直跟在後面的蘿茲莉亞,默默觀察著我們的情況。

我們彷佛從未訣別過似地交談。

「咦!?會變得更加不和嗎!?」

「那個……應該算是沒有。包含小時候在內,印象中好像從沒跟她發生過爭執……」

「啊~你是指這件事啊……」

一段時間後,蘿茲莉亞把報酬平分完畢,並將分好的鈔票和金幣交出來。

蜜雅確實在撒謊騙人,此事本身就是錯誤的行爲。

「──!」

即便這個決定將導致我與蜜雅從此形同陌路,我也心甘情願。

「謝啦。」

我說到一半驚覺不對。

我們目前能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把錢放進各自的錢包裏。

他在注意到我之後,立刻開口說:

蘿茲莉亞忍不住如此關切。

蘿茲莉亞露出犀利的眼神。

在與蜜雅道別之後,蘿茲莉亞笑著說出這句話。

當蜜雅在「贈予儀式」祈禱時,我可是親眼看見浮現在神之石板上的文字。

因爲艾德里的發言能證明她至今所撒下的謊話。

不過說起我們是否已重修舊好,我實在無法坦率肯定。

此時的我,恰好如此來回思索著。

我看著轉過身來的蜜雅,同時回想起今早與艾德里的那場對話。

而且沒有單純到能透過第三者找出答案。

目標魔物的水準是中堅冒險者隊伍有辦法擊倒。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是不清楚你這次打算怎麼做,總之請你別逞強喔。」

「光輝之劍」那邊不要緊嗎?

但是身爲受往事折磨到死去活來的當事人,我必須提出反駁。

「原來是這樣啊……那還真是可惜……」

明明都和她在同個村子裏生活過十五年,如今才注意到這件事。

這是我和蜜雅之間的問題。

「明明都約好要一起實現夢想,我居然食言了。對不起,真的非常對不起。」

接著開始清算收下的鈔票──

「蜜雅在遇見我之前,曾跟你們任何人談過兒時玩伴的事情嗎?」

「蜜雅,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說……」

「什麼嘛,原來是這件事啊~看你表情突然那麼嚴肅,害我嚇了一大跳。」

蜜雅是「光輝之劍」的成員。

我認定蜜雅並不想與我有所牽扯。

「不要緊,我知道東西忘在哪裏。因爲是在別人家,我相信不會遺失的。」

我就是不斷像這樣替自己找藉口,渾渾噩噩地度過這段時間。

倘若排除掉這層疑慮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訝異也是情有可原。

但我能肯定蜜雅是在撒謊。

不只是分道揚鑣的那天。

「倒也不是,總之你不必緊張。」

我在遇見「抵達者」後,對他們抱持信賴,決定和他們一起走下去。

只爲了幫助兒時玩伴,不惜給自己的隊友添麻煩,這種行爲是大錯特錯。

「你在說什麼啊……」

我們現在最需要的不是重修舊好。

「我懂了,這件事就交給諾特先生你來處理。那就拜託你了,畢竟蜜雅是我們『光輝之劍』重要的同伴之一。」

「說來對你不太好意思,我們也是在遇見你之後才首次得知此事。」

自從再次遇見蜜雅,而且還協助我們完成任務的那一天。

「對了,蜜雅小姐你正在跟那位名叫艾德里的男子交往嗎?」

我相信艾德里應該是個不輸金恩的好人。

以上內容是出自艾德里的口中。表示蜜雅在對我們撒謊。

蜜雅在加入「光輝之劍」當時,大概是抱著以下想法。

蜜雅之所以隱藏實力,甚至不惜欺瞞同伴──

此情況也能套用在「光輝之劍」上。

「雖然不參加所屬隊伍的活動確實不妥,但也不是什麼值得一提的問題吧?或許她單純是想藉由幫忙來跟你和好啊?」

畢竟蘿茲莉亞沒聽見艾德里今早說的那段話,恐怕是感到一頭霧水吧。

「你有說什麼嗎?」

但我覺得她的這番言論很有道里。

「既然諾特弟弟你都這麼說了,我今天就不跟她計較吧。」

當我準備抬頭窺視蜜雅的表情之際,她也同時開口說:

或許是我,或許是蜜雅,也或許是兩人都受到傷害。

可是這種擺脫不了過去的生活,就算當事人一心想追求幸福,卻只會離幸福越來越遠。

面對我突然其來的發言,蘿茲莉亞一如形容當真從原地跳起。

「假如想拯救蜜雅,終究是解鈴還須繫鈴人嗎?」

生活之中總會提醒自己避免傷害她,或是與她起衝突。

老實說這種情況過於罕見,難以認定當事人是否有觸犯禁忌。

艾德里是這麼形容蜜雅的。

「你說重要的事情是什麼呢?」

「還是得去拿匕首啊……」

我對著走向房間出口的艾德里發問。

我一昧地隱瞞「抵達者」時代的自己,心底深處只想繼續扮演過去那個既沒用又懦弱的自己。

既然如此,也就不必勉強重提這段傷心的往事吧?

「我也不清楚,畢竟這是你們兩人之間的問題。不是當事者的我幫忙出主意,難保會適得其反──」

話說回來,我還是第一次跟蜜雅聊起與戀愛有關的話題。

「因爲蜜雅你很受男生歡迎啊。總覺得你只要有心的話,馬上就能交到一個了。」

「是女性的住處嗎?」

憑我現在的狀態,即使參戰也殺不死魔物,只會給蜜雅她們添亂罷了。

理由是我不能再給她添麻煩了,也希望她能專心在所屬隊伍的工作上。

另外兩項技能是【體能強化•大】與【森林精靈王之加護】。

我連忙搖頭否認。

「這倒是未必喔……」

「那還用說──」

「沒那回事,他只是隊友而已。」

「那是我第一次對蜜雅惡言相向,所以蜜雅一定很受傷──」

「你又來了,總是這麼客氣。老實說是我很尷尬啦。」

「現在該怎麼辦?我希望蜜雅能活在當下,別再被過去所束縛,要不然今後的人生會非常辛苦。」

我以含糊的口吻回答。

「我也建議你這麼做。倘若我多餘的建言反而導致你們更加不和,那就真的讓人笑不出來了。」

由於我今天比約定時間更早抵達,因此目前是獨自一人。

「請別這麼說,我完全不在意……」

我以前不知想過多少次,衷心希望能跟這位少女成爲情侶。

不過,我的計畫全被蘿茲莉亞剛纔的反應給毀了。

「原則上是沒有這種服務,不過與公會職員打好關係,他們多少會通融一下。」

「卻有著相當胡來的個性。雖然你可能沒有這種自覺。」

「就是你忘了帶匕首出門。」

雖然我抱有如此自覺,但內心還是有些悲傷。

爲什麼蜜雅到現在都和我們一同行動?

由於事情已經過去,因此她把受到的傷害也當作沒發生過。

就算艾德里的技能再強大,蜜雅的技能組合也沒有半吊子到會被人掩蓋過去。

儘管蜜雅表示沒問題,但我相信「光輝之劍」也有他們的安排。

我跟著艾德里也從座位上起身。

蜜雅笑著開啓話題。

「沒錯,他來找我商量事情,我才得知蜜雅一直在撒謊。」

當我來到冒險者公會時,發現艾德里正在櫃檯那裏與窗口小姐交談。

「可是──」

「老實說我也只是簡單描述。那麼,這場談話就先到此結束。相信你的同伴是時候抵達這裏了吧?」

「別人家……真是太可疑了……」

「冤枉啊,完全沒那種事。」

「是、是這樣嗎!?」

以結果來說,這個三人臨時小隊就會面臨瓦解。

她不願再因爲自己的緣故,導致其他人信心受挫。

我揮手否認,連忙掩飾自己動搖的心情。

其實我應該更早就向蜜雅道歉。

「謝謝。」

「蜜雅說『光輝之劍』近來沒什麼活動,才跑來幫忙我們對吧?但那根本是蜜雅瞎說的,她來幫忙的這段期間,『光輝之劍』同樣有自己的活動。說穿了就是蜜雅不去參加所屬隊伍的活動,因此艾德里才跑來找我商量。」

「那你是什麼意思?」

「什麼事嗎?」

「你少在那邊添亂。」

「說得也是,我會在今天跟蜜雅把話說清楚的。」

在此之前,我非得透過修蓋爾等人的訓練,學習攻擊戰技不可。

我的賠罪至此被強行打斷,於是我們稍微閒聊一陣子。

「也難怪你們會如此介意那場爭執。由於不習慣吵架,因此也不懂得該怎麼和好。我反問你一件事,你們相處長達十五年卻從來沒吵過架,不覺得十分異常嗎?一般來說應當會發生過不計其數的爭執吧?」

「你真是善良呢。」

就算我沒帶武器,光靠蜜雅她們就足以把魔物全數殲滅。

「蜜雅是刻意對『光輝之劍』的成員們隱瞞實力。這點應該是錯不了的。」

難保情報會從哪裏流出去,因此還是儘可能別讓太多人知道此事。

蘿茲莉亞很明顯開始裝哭。

「因爲同時擁有【弓術•大】、體能強化以及精靈系技能的冒險者可說是相當罕見,所以我們馬上就錄用她了。」

「啊~你來得正好。記得你叫做諾特吧?我有些話想對你說,現在有空嗎?」

我實在不覺得這個問題能夠輕鬆解決。

其實蜜雅是想找我抱怨,纔會透過這種兩肋插刀的方式來與我接觸。

「很痛耶~」

「是嗎?」

「你該不會把蘿茲莉亞之前說的玩笑話都當真了吧?」

「你少在那邊亂賣關子,我們明明就沒有交往。」

此事太過奇怪,絕非常人會有的行爲。

我的匕首應該是遺留在修蓋爾他家。

蘿茲莉亞連忙搖頭否認。

「……爲啥你會得出這種感想?」

「是嗎?那我就繼續說囉。話雖如此,接下來也同樣沒有值得一提的事情,所以沒什麼好說的。總之她以『光輝之劍』的一分子順利活躍至現在。」

「是可以啦……難道是不方便讓旁人聽見的內容嗎?」

天底下應該沒有人比我更不適合成爲冒險者吧。

「我從來沒想過要胡來吧……」

真要說來,鮮少有人像這樣故意裝弱。

眼下還是先道歉吧。

按照我接下來的行動,可以算得上是危險吧?

「因爲你不是在跟蘿茲莉亞交往嗎?」

說起我跟艾德里共通的熟人,就只有蜜雅而已。

「安啦,我想只會受點傷而已。」

所以纔會徹底隱瞞自己的技能與實力,決心以平凡冒險者的身分活下去。

「聊點其他開心的事情吧,比方說明天午飯要去哪裏喫──」

假如他知道蜜雅是擁有【體能強化•大】跟【森林精靈王之加護】,應當會形容得更仔細纔對。

「沒事,什麼都沒有,我只是在自言自語。」

因爲這裏面有著複雜的隱情。

自從那場對話後又過了幾天。

「……玩笑話?所以諾特你沒跟蘿茲莉亞交往嗎?」

「意思是我就沒辦法借用這裏的會客室囉……」

維持錯誤的關係繼續在一起,就只會傷害彼此罷了。

艾德里走向從最近數來的第二扇門,並且推開房門。

這種做法跟以往的我們毫無分別。

「撒謊?」

畢竟我這個人內心脆弱,很容易自怨自艾。

「所以說……」

那是我至今沒能說出口的疑問。

在被問到這個最根本的問題後,我不禁愣住了。

「都怪我害她變成這樣。都怪我無法跟上她的腳步,違背了我們當初的夢想。蜜雅不可能已經放下當年的事情。若是她早就釋懷的話,就不會像這樣撒謊了。」

我也同樣回以苦笑。

「不好意思,都怪我們沒注意到……」

蜜雅在「光輝之劍」毫無保留地發揮自身實力,於王都獲得最強冒險者的名聲。

光靠她們就能夠殲滅所有目標。

只要稍微有一點陰錯陽差,我相信自己跟蜜雅的立場就會互相顛倒。

因此我一直維持鞠躬的姿勢。

以及我早該在拆夥當天就必須對蜜雅說的那句道歉,我決定趁現在全部說清楚。

她的嘴角卻不知爲何微微上揚。

「身爲冒險者不該說這種話喔。」

所以,得由我主動提及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從小就一直喜歡著蜜雅。

由於蘿茲莉亞經常能看出我的意圖,因此原本還以爲剛纔那招可以奏效,照此情形看來似乎太勉強了。

並且一路錯到現在。

我決定無視蘿茲莉亞的嘀嘀咕咕。

自己絕對不能重蹈覆轍。

「其實蜜雅對『光輝之劍』的成員們謊報自己的技能。她在加入時把自己的技能形容得比實際狀況更差,假裝自己沒有那麼厲害。」

我認爲這種做法是對的,也堅信這是正確的行爲。

蘿茲莉亞甩了甩雙手,忍不住發出嘆息。

不過這時間無法肯定他們是否有人在家。

身爲冒險者卻忘了帶武器,根本沒資格繼續擔任冒險者吧?老實說我也不是沒這麼想過。

蘿茲莉亞不再裝哭後,突然提出這個問題。

「抱歉嘛。」

蜜雅就連面對艾德里時也沒有說出事實。

「蜜雅你也別跟著起鬨,而且爲什麼是小三啊?」

「這裏是冒險者公會的會客室。我剛纔有向窗口小姐說要借用一下這裏的房間。」

「你給人的感覺的確與豪爽二字扯不上邊──」

儘管我沒有義務跟他去談事情,但是斷然拒絕也不太好意思,於是我隨即跟了上去。

反倒是欣喜地上前打倒魔物。

而是毀掉至今所築起的關係,藉此清算彼此之間的心結。

難道艾德里對蜜雅的行爲感到生氣嗎?

外加上任務都是討伐一些我從沒見過的魔物,因此《索敵》也派不上用場。

纔會覺得蜜雅是真心不在意當年的爭執。

蜜雅不由分說地制止我繼續道歉。

艾德里露出微笑。

笑容從蜜雅的臉上消失了。

「我當然是支持你囉。」

但在面對弱小的魔物時,我就不需要扮演這種角色了。

我停下腳步,深深地對蜜雅一鞠躬。

可是這麼做,絕非是在爲蜜雅著想。

「謝謝你特地回答我的問題。」

「怎麼了?」

就連我都覺得自己是個既沒用又不可靠的傢伙。

蜜雅彷佛毫不在意般,將我真摯的道歉一笑置之。

如果跨出一步,到時一定會有人受傷。

「意思是你弄丟了吧!不趕緊去找沒關係嗎?」

「這個嘛……」

我不認爲弗斯的人品會比「光輝之劍」的成員高尚多少。

「你不必跟我道歉,我沒有放在心上。反倒是你要糾結這段往事到什麼時候?都已經過去啦。」

以客觀的角度來看,或許真的是這樣沒錯。

「恭喜喔,這下子你們算是和好了吧。」

「謝謝。」

「爲何你會對於我沒跟艾德里交往感到可惜呢?」

重點是我不曾透露過自己有進出修蓋爾的住處。

蘿茲莉亞究竟在胡說什麼?她未免也太不懂得察言觀色了。

蜜雅也同樣直接無視蘿茲莉亞的發言。

「其實也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事。我們當時有張貼招募隊伍成員的公告,然後她就跑來應徵。」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