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雪中的街道

《獲得超弱技能「地圖化」的少年跟最強隊伍一起挑戰迷宮》 · 鴨野うどん · 1.1萬 字

「你聽我說啦~」

「什麼事?」

在我們送貨的半路上,希爾頓突然向我搭話。

我走在拉動貨車的他旁邊出聲回應。

「我今天早上喫著荷包蛋,正準備享用留到最後的蛋黃時,竟不小心讓荷包蛋掉到地上了。」

「那還真叫人遺憾耶。」

面對那張發自內心的笑容,我是真心對他肅然起敬。

此時天上的雲層很厚,完全把月光遮住了。

對不起,蘿茲莉亞……

雖然這麼做多少令我有些罪惡感,但我實在壓抑不下好奇心。

「這要我如何冷靜,現在得趕緊去追犯人!」

因此要是可以的話,我不想主動以身犯險,不過眼下是莫可奈何。

修蓋爾擅長以匿蹤戰技《隱密》爲主的戰鬥方式,能在目標渾然不覺的情況下,使用大劍取下對方的首級,是個手法大膽又巧妙、精通暗殺的殺手。

「但是……」

「與其說是糟糕透頂,不如說是倒楣會更加貼切……」

比起肉搏戰裏一度把自己逼退的對手,自然會轉而攻擊身材嬌小到比起希爾頓更加弱不禁風的我。

「既然對方是當街搶劫,難保會攜帶凶器或具備強大的戰鬥技能,追上去會很危險的。」

嫣夏笑容滿面地豎起大拇指。

「我不是這個意思。因爲拿你沒輒,所以這邊就交給我,你先冷靜下來。」

我指了指裝滿郵件的貨車。

「你是認真的嗎?」

「就說她不是我的女友啊。」

當時,男子出手攻擊我的時候──

早知道會回想起這種感覺,我就不要見義勇爲了。

我走進陌生的道路。這個區域是我第一次造訪。

我將視線對準前方,沿著冰冷的石板道路前進。

「你是在怕啥啊?你好歹也曾經當過冒險者,快展現出自己的男子氣概啊。」

以一記過肩摔順勢把他拋出去。

希爾頓釋懷地點頭回應。

「嗯嗯。」

接著從懷裏拔出一把小刀。

「這是我想說的話,今天真是開心,先拜拜啦。」

面對男子的威脅,希爾頓無動於衷,並且朝著他一步步逼近。

我原本應該婉拒這樣的邀請。

「搶、搶劫啊!」

「你的女朋友嗎?」

我來回看了看嫣夏與修蓋爾,忍不住開口詢問。

因爲我完全把這些事當成耳邊風,只好試著將還記得的單字拼湊起來。

「所謂的糟糕透頂,就是情況爛到不能再爛。但是你碰上的倒楣事,原則上都屬於還能接受的範圍內吧。」

在我們邊走邊閒聊之際──

比方說身材挺拔、頭戴大禮帽的男子。

不愧是【體能強化•小】的技能擁有者。這記威力十足的攻擊,紮實地打在對手身上。

「你不必放在心上。既然你狀況不佳,反倒是勉強你的我會不好意思。」

「我爲了變成一位配得上斬首者大人的女性,花了數年的時間磨練自我,在終於長大成人且再次遇見斬首者大人後……沒想到他居然喜歡幼女。你不覺得很可悲嗎?早知道這樣,我就不會爲了面子忍到長大,趕緊去見他就好了。」

「這是什麼道歉啊。總之今天一整天,我會盡量和希爾頓先生你保持距離的。」

按照修蓋爾的反應,應該是不知道金恩的死訊。

我只是打算把信件放入該戶人家的信箱裏,希爾頓卻誤以爲我想遠離他。

「直到我準備出門之前,才發現自己的腳上穿著不同雙的襪子,害我快要遲到,結果纔剛踏出家門就踩到一灘水窪,害我鞋子都弄溼了,今天簡直是糟糕透頂。」

「喂,你別說這種沒良心的話啦。」

只聽見對話後半段的修蓋爾從旁補充說:

接下來只要通知憲兵來逮捕搶匪,這起事件就算是解決了。

「這是真的嗎?」

「總之我們都沒受傷就好。」

「你怎麼會在王都呢?」

我無視一臉驚訝望過來的希爾頓,快步跑向癱坐在地的婦人。

「我原先也這麼認爲,不過事實證明我錯了。『抵達者』已經宣告解散。」

希爾頓卻拋出一句「我還沒有說完喔」繼續說:

明明我當初是如此期待能看見這片光景,現在卻更加期待能聽聽關於修蓋爾以及嫣夏的事蹟。

「你追上去有何打算?要跟犯人戰鬥嗎?」

在我決定結束對話之際,原本不發一語的女性開口說:

這時我才注意到站在修蓋爾身旁的女性,記得她先前是走在修蓋爾的身邊。

他撿起地上的包包,朝著我飛奔而來。

「真虧你能發現修蓋爾先生是斬首者,記得斬首者都會掩飾自己的真實身分吧?你是如何查出他就是修蓋爾先生呢?」

看似是祖孫關係的老奶奶與十歲男童,感情要好地走在路上。

「我相信沒這回事,因爲修蓋爾大人鮮少那麼賞識一個人喔。」

不過自從那起搶案之後,微微勾起我對冒險者的熱忱。

在推開通往室外的店門之際,一股寒風迎面襲來。

我並非是那種路見不平就一定拔刀相助的好人。

「真的是這樣嗎……」

搶匪重摔在地。

於是我直接切入此話題的核心。

嫣夏是個足以吸引旁人回頭多看兩眼的美女,年紀應該是二十出頭。

蘿茲莉亞邊揮手道別邊往前走,她的身影很快就沒入建築物的轉角。

「自從承蒙修蓋爾大人救回一命以來,他對我有著就算以身相許也報答不了的恩情,因此我纔會像這樣在修蓋爾大人的身邊幫忙。」

「剛下雪可是無法堆雪人的。最適合玩雪的時機是下大雪後的隔一天。」

搶匪會這麼做也是意料之中……

而且這種感覺會讓人上癮。

「你說《蛇狀斬擊》嗎?記得那是盜賊系的戰技。因爲我有看見其他冒險者施展過幾次,依稀對它有點印象罷了。」

不會吧……眼下算是能幫忙抓搶匪的情況嗎?

聽見這種獨特的稱呼方式,我隨即確信自己沒有認錯人。

「與其說是治安不好,感覺上這附近經常發生事件。雖然我也只是聽蘿茲莉亞提起過。」

他在知曉這個事實後,會有怎樣的心情呢?

周圍沒有旁人,等等若是爆發衝突也不會波及民衆纔對。

只是我已透過《索敵》的敵意感應,明白他早就盯上我,這點程度的攻擊根本嚇不倒我。

透過《索敵》感受到的氣息,我可以粗略掌握這部分的情報。

若是沒有經歷日前的那起搶案,我很可能會拒絕兩人的邀請。

結果就是希爾頓能夠直接憑肉身進行防禦。

「我們這就去幫你取回包包,可以請你幫忙照看一下貨車上的東西別被人拿走嗎?」

而是會顧慮手邊的工作與出手後得承擔哪些風險,就此猶豫不決的自私鬼。

只見嫣夏抬起雙手在胸前十指相扣,如此侃侃而談。

嫣夏聽見後,探出上半身大聲反駁說:

「在那之後探索迷宮的途中,金恩先生不幸過世了。」

「嗯,我個人是非常歡迎。反正從這裏過去沒有多遠,你要來嗎?諾特閣下。」

我也跟著站了出來。

等到男子走到小巷的一半時,希爾頓按照計畫從轉角現身。

「怎麼可能有那種事嘛……」

短刀劃出扭曲多變的軌道襲向我。

蘿茲莉亞氣呼呼地將雙手交叉在胸前,一臉不滿地瞪著我。

「就叫你讓路啊!」

老實說,我就連惡臉怪是什麼都一頭霧水。

「雖然叫人捨不得,但現在只能先暫時告別了。我今天也過得十分開心,謝謝你。」

另外對致命傷的容許範圍,也比沒有這項技能的人高出不少。換言之,相較於常人更不容易丟掉小命。

「假如可以,我希望和你在一起時才降雪。這麼一來,我們就可以來玩堆雪人了。」

「那還用問,既然有搶匪當然要抓啊。」

──下雪嗎?

我實在不覺得缺乏戀愛經驗的自己有辦法提供協助。

「原來諾特先生你也知道這件事啊!」

不過該技能在戰鬥中其實是相當有用。

「不必特別糾正又沒關係……」

「你又說這種話……奉勸你再仔細審視自己的人生會比較好吧?」

「嗯,那就是後天再一起出去玩囉?」

與幫完人之後感到有些後悔的我大相徑庭。

主要是想起了與蘿茲莉亞的約定。

因爲再次見到修蓋爾的關係,總覺得這股熱忱越來越強烈。

「你要早點睡覺,趕快把身體養好喔~」

行人與路燈隨著腳步的前進而慢慢減少,曾幾何時我們已來到那條熟悉的Y字路口。

「這樣啊……單純是修蓋爾先生過於抬舉我,實際上我並不是什麼出色的人。」

「唔啦!」

此人名叫修蓋爾,外號是斬首者。

「你也回應得太敷衍了吧?有在認真聽我說話嗎?」

「纔剛說完就親眼目擊搶案現場。希爾頓先生,你今天似乎真的運氣不太好喔。」

「真的嗎?我不覺得這是那麼冷門的戰技耶。老實說我也沒料到自己能成功施展出來,算是蒙到的啦。」

「唔喔啦!」

「我明白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只是希爾頓的一擊無法撂倒搶匪。他立刻壓低重心擺出戰鬥姿勢,與希爾頓保持距離。

只見他渾身一軟,當場失去意識。

金恩的死對他而言,等於是原本放棄暗殺的目標已經死去。

「啊~您確實說過這件事,原來他就是諾特先生呀。你好,請容我再次自我介紹,我叫做嫣夏。由於修蓋爾大人曾對你讚不絕口,因此我一直很想見見你,並且和你坐下來聊聊。」

「可是天底下有誰會特地跑來偷信啊?又完全賣不出半毛錢。」

但是我想再次打破約定的念頭,就不是能夠得到原諒的了。

看來他之前造訪瓢立夫鎮,單純是爲了暗殺金恩。

自從我住在王都以來,到現在都還沒看過下雪,但我相信就是這樣的夜晚纔會降雪吧。

「修蓋爾大人總是這個樣子!這位初次見面還不知道名字的先生,假如方便的話,可以麻煩你幫忙讓修蓋爾大人回應我的心意嗎?」

道路都修整得十分完善,大量的路燈爲街道帶來光明。看來這裏是新蓋好的住宅區。

周圍漸漸看不到餐廳,取而代之有越來越多的民宅。

「是嗎?」

「結果孩子們嚇得尖叫逃走。想想小朋友的反應總是不會令人失望。」

雖然我如今纔對此話題產生興趣,但蘿茲莉亞卻聊起其他事情。

靴子產生的腳步聲傳遍四周。

我瞄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短刀如此回答後,希爾頓露出質疑的表情說:

我們做好前後夾擊的準備。

真是一段可悲的插曲,令我更加同情嫣夏了。

我抓了抓頭髮,扭頭四處張望。

他連忙看向後方,這才發現退路已被我擋住。

「那是我一開始說的內容吧。簡單說來,就是你根本沒在聽……」

語畢,我突然想起自己好久沒有發動戰技了。

「話說回來,希爾頓先生你今天果真運氣不好。我們到現在都還沒把信送完,再拖下去絕對得要加班喔。」

但在剛纔的剎那間,我的確感受到一股活力。彷佛從無聊的日常生活中獲得解脫。

儘管只是短暫的一瞬間,我卻極度渴望再體驗一次。

我因爲面對同事等外人時的習慣而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後……沒想到他居然喜歡幼女。你不覺得很可悲嗎?早知道這樣,我就不會爲了面子忍到長大,趕緊去見他就好了。」

「會嗎?我在王都住了那麼久,也沒聽說過這種事。」

「沒事沒事,我什麼都沒說!」

「是的,諾特弟弟你則是休假吧。」

「──當時我就嚇唬他們說『惡臉怪要來囉~』。」

搶匪大概認爲手裏有累贅會害他不利,於是將搶來的包包丟在地上。

那頭微卷的金髮配上水汪汪的大眼睛,模樣有如人偶般十分可愛。

可是我沒有勇氣向蘿茲莉亞坦白心中激昂的情緒。

經過一段沉默後,蘿茲莉亞開口說:

「這樣會對你不好意思,而且我的身體狀況也沒有那麼糟糕。」

「蘿茲莉亞,你明天得上班嗎?」

「這麼說也對。」

「這種事很難說了,只能看今天的雪下得大不大。」

我感到一陣語塞。

「你們就是當時待在那女人附近的送貨員啊……居然特地一路追來這裏,真是辛苦了。」

溜進小巷的該名男子似乎沒有察覺我們的存在。

「真冷耶~」

他放開貨車對我說:

「謝謝你,都怪我不好。」

我用手腕抵住搶匪持刀的那隻手。

「說得也是,偶爾一次的善行確實會讓人心情愉悅。」

「你說解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修蓋爾以低沉的嗓音冷漠回答。

「大家一直站在這裏聊天也不是辦法,如果你不嫌棄的話,何不來我們的房子坐坐?應該沒關係吧?修蓋爾大人。」

即使這麼做完全算不上是補償,我仍在心中道歉賠罪。

「很抱歉都忘了你的女朋友還在這裏。照此情形看來……我還是別說太多比較好吧?」

前方則有另一位抱著女用包包飛快逃走的男性。

「那樣的話會把人追丟啊。」

「那我們趕快離開吧。」

「總之我擔心倒楣事並非到此爲止,若是到時也連累你的話,我先在這裏跟你道歉。」

修蓋爾以斬首者的身分從事殺手工作,是一件鮮爲人知的事情。

「是沒錯啦……」

我們在前來王都的馬車裏所許下的承諾。

看來我表現得太恍神了。

修蓋爾直言不諱地說出祕密。

我倒是沒料到他會使出戰技。

我若是堅持繼續約會,讓蘿茲莉亞遷就我的話,總覺得有愧於她。

「儘管比以往早了點,今天就先解散吧。瞧你的身體狀況似乎不太好。」

「可惡!」

「嗯,沒錯。」

嫣夏很明顯對修蓋爾抱有愛慕之情,偏偏修蓋爾卻對此渾然不覺。

於是他直視希爾頓說:

搶匪因爲武器取得了優勢,逼得希爾頓後退一步。

「今天會下雪嗎?」

「你又是爲何會跑來王都?」

「是沒錯啦,但搞不好有國家機密等級的信件混在裏面,剛好有間諜正準備下手。」

搶匪似乎自知如今是插翅也難飛了。

我認爲繼續隱瞞也只是白費力氣,於是決定老實說出真相。

明明我已如此下定決心,卻跑去跟搶匪戰鬥。

「嗯,對不起……」

「我這句話確實不太貼切,是我說得不夠仔細,抱歉。我的意思是慢慢追上去就好。」

相較於金恩的攻擊,簡直慢到像是停在半空中。

我自嘲地說出這句話。

自從金恩死後,我理當決定不再接觸需要以命相搏的一切蠢事。

「不過你的期待到頭來只是一場空,畢竟我不再是冒險者了。」

另外還有一件事。

他在人與人單挑的戰鬥裏,被世人譽爲本國最強的暗殺者。

況且能夠掌握搶匪所在位置的人是我,自然無法交給希爾頓一個人處理。

不過,希爾頓的爲人跟我是恰恰相反。

「雖然這句話是我自己說的,不過我也認爲太扯了……」

而且他原本想暗殺金恩,因此或許早就掌握金恩過世的消息。

意思是我沒有記錯,卻沒有切中要點。

面對心中那股逐漸燃起的熱忱,如今想仰賴從天而降的小小冰晶來滅火,老實說已經太遲了。

「果然最大的瓶頸就在這裏。其實承蒙斬首者大人的救命之恩,是在我十歲當時。我就是在那時情竇初開。」

「話說回來,這位先生爲何會知道修蓋爾大人是斬首者呢?」

只見希爾頓拋下貨車,快步追上我。

「這是我想問你的。我可是原本就住在王都這裏。」

「就是說啊,假如你沒有當街搶劫,我們就不必來追你了。」

我因爲面對同事等外人時的習慣而含糊其辭,但是仔細一想,修蓋爾熟知隸屬於「抵達者」當時的我。

爲了避免被人深究自己的過往,我趕緊換個話題。

「這對修蓋爾先生你來說是個好消息吧。」

「現在是鬼扯這種事情的時候嗎?我們快追,諾特。」

是個既暗沉又寧靜的夜晚。

理由是我得拜託這位婦人幫忙不可。

「《蛇狀斬擊(Snake)》!」

原本冷得我渾身凍僵的寒意,至此突然煙消雲散。

「唉唷,繼續跟你爭辯也於事無補!要是你不去的話,我就自己一個人去!你待在這裏看顧貨車吧!」

「是啊,難不成你發燒了?」

「我指的不是這個,而是你施展的戰技。那招叫做《流線迴避》是嗎?」

明明我答應過不會以身犯險,卻還是讓自己的性命暴露在危險之中。

我接下來會連休兩天。至於蘿茲莉亞是後天放假纔對。

「嫣夏小姐,你似乎喫了不少苦……我沒想到修蓋爾先生會遲鈍到這種地步……」

這情況不只發生在我跟希爾頓或摩娜兒於公司裏交談的時候,就連與蘿茲莉亞每週兩次的約會期間也出現過。

那股激昂感總會突然閃過腦中。

儘管我認爲自己並沒有明確說出修蓋爾是斬首者,但還是可能會讓人藉由對話中的細節找出蛛絲馬跡。

我安撫他解釋說:

在確認背部已頂住搶匪的胸口時,我便抓住搶匪持刀的那隻手,同時抬腳掃向他維持身體平衡的右腿。

可是希爾頓閃都不閃,直接舉起左手擋在臉前。

儘管比不上劍術這類強化攻擊力的技能所帶來的優勢,但在某些情況下反而更有用。

我答應過她再也不跟冒險者的工作扯上關係。

名爲嫣夏的女性搖著頭且揮動雙手矢口否認,接著看向我說:

然後伸出手臂纏住搶匪的身體。

「不知到了後天是否還有積雪耶?」

降雪的街道看起來會是怎樣呢?

「他說我是你的女朋友喔!修蓋爾大人,您聽見了嗎!?」

──捕捉到他的氣息了。

「……咦!?」

眼見希爾頓準備追趕犯人,我連忙拉住他。

「──《流線迴避(Stream)》。」

明知正面臨危機,我卻對此感到莫名興奮。

同時他也是發誓會透過暗殺行俠仗義、專殺惡人的奇妙殺手。

「我想可能會在大半夜下雪。」

那時修蓋爾將金恩視爲暗殺目標,最終被我跟莉絲阻止了。

因此和冒險者時代的朋友聊天,恐怕也有點不妥。

「沒那回事,我單純十分期待你以冒險者的身分繼續活躍,才決定不再對金恩下手。」

背著大劍的中年男子與留著一頭蓬鬆捲髮的年輕美女走在一起,模樣有如一對情侶──

希爾頓大吼後,搶匪渾身一抖。

行人也比剛纔的道路多出不少。

「你們是誰?幹嘛突然擋住我的去路?你們說我搶走包包是什麼意思?」

「稍微繞點路再回家吧。」

這麼一來,計畫應該就不會失敗。

他是個身材高挑卻有些駝背、年約二十歲的男子。此人緊緊抓住身上外套的拉煉部分。雖然他的體格纖細,但唯獨用手抓住的部分特別突出。

我們沿著設有一排青白色路燈的夜路漫步前行。

我也深刻明白上述想法本身有失謹慎,但是心底的感受並非能靠意志來左右。

「那你就別瞎說啊……」

「怎麼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達者」當時遇到他的。

蘿茲莉亞剛纔有提醒我早點睡,不過我並非真的感冒,因此沒必要乖乖聽從建議。

「怎、怎麼會……」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我完全無法淡忘那時的感受。

「啊、我叫做諾特。關於幫忙你一事……」

那是我至今還沒有目睹過的景色,我突然發現自己比想像中更加期待能親眼看見。

「感覺上你應該沒發燒。不過最近的天氣又變得更冷了,有可能是你快要感冒了。」

爲了避免惹蘿茲莉亞傷心,我非得將這股想法深藏在心底不可。

嫣夏伸手指著我,轉而對修蓋爾發問。

「你說直接追上去也沒有多少意義是什麼意思?」

「你放心,這個女生知道我是斬首者。」

我卻萬萬沒想到會在別的城鎮裏與他重逢。

「全靠一股執著!」

說到這裏就避而不談似乎會很不自然。

一離開餐廳,寒意更是立刻倍翻。

我露出苦笑如此回答。

「這麼說也對,我差點忘了。不過有難之人多虧我們而得到幫助,就沒啥好計較了。」

「既然事不關己還敢追來,是哪來的爛好人啊。奉勸你們在受傷之前快滾。」

體能越強,當事人就越耐打。

我答應她再也不會以身犯險,要過著和搏命無緣的生活。

對方似乎也非常驚訝,嚇得是瞪大雙眼。

就是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但還是可能會讓人藉由對話中的細節找出蛛絲馬跡。

在搭乘馬車來到王都的途中,我曾對蘿茲莉亞許下承諾。

「就是說啊!」

畢竟任由希爾頓去抓捕犯人,倘若他有個三長兩短,要叫我情何以堪。我無論如何都想避免重蹈金恩喪命當時的覆轍。

幸好搶匪的戰鬥力似乎沒有多高。

「你怎麼了?瞧你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樣子。」

我發現自己感到一陣欣喜。

「因爲直接追上去也沒有多大意義。」

「話說剛纔的戰技是怎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鬥力似乎沒有多高。

「真是個大木頭……」

在光天化日的大馬路上,傳來女性的求救聲。

目前我們位在王都北側的其中一條大街上。

「我是說笑的。你這樣可能會導致貨物被偷,請快點回去吧。」

我循著聲音的方向望去,發現一名跌坐在地上的中年婦女。

「看起來好像快下雪了。」

雖說事出有因,但我終究沒有守住與蘿茲莉亞的約定。

並且順勢跳起,使出一記飛踢。

「這裏的治安似乎不太好。」

是開心?還是認爲當時沒有罷手就可以完成任務,因此感到很懊惱嗎?

蘿茲莉亞說完後,伸手摸向我的額頭,並用右手摸著自己的額頭來確認彼此的體溫。

我注視著獨自走在偏僻小巷裏的男子。

「喂,搶匪!快把奪走的包包交出來!」

可是我的心底深處,的確想跟修蓋爾多聊幾句。至於在收集情報方面得到斬首者如此賞識的專業盜賊,我也同樣想聽聽她的事蹟。

「說穿了就是名爲惡臉怪的東西會產生綠色爆炸對吧?」

「我已經不當冒險者了……」

「比起男子氣概等等小事,如果出意外就太遲了。況且希爾頓先生你還有妻小,這種時候就該乖乖去通知憲兵。」

「中間發生了許多事情……」

嫣夏拍了個手點頭說:

我從貨車裏取出一封信後,便遠離希爾頓的身邊。

我們穿好外套後,請服務生過來結帳。

嫣夏激動地繼續解釋:

是隸屬於「抵達者」當時的自己。是成天都在挑戰迷宮的那段生活。

「這又是爲什麼……?之前我看你以冒險者的身分活得挺順利啊。」

嫣夏激動地對我的感想做出回應,她把臉湊到我的耳邊壓低音量說:

我開口指責沒有照看貨車的希爾頓,同時朝著貨車走去。

「而且冷到讓人快要不想出門了~」

「另外她不是我的女朋友,而是我的助手,名叫嫣夏。因爲她是個可憐人,還請你別產生誤會。」

與其像這樣讓她操心,倒不如趕緊回家,設法在下次見面時轉換好心情纔對。

「這是戰技搭配【地圖化】所產生的效果。因爲詳細解釋會很麻煩,我就先略過了……」

我舉起一隻手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結果纔剛踏出家門就踩到一灘水窪,害我鞋子都弄溼了,今天簡直是糟糕透頂。」

語畢,嫣夏恭敬地向我一鞠躬。

以惡臉怪會產生綠色爆炸爲開頭的話題究竟是什麼?

「我是自願待在修蓋爾大人您的身邊!」

「是嗎?」

「幹嘛啦?你別來礙事。」

我恰好跟該名中年男子對上視線。

搶匪如此大喊後,假裝朝著希爾頓的方向衝過去,但在下個瞬間卻轉過身去。

「原來如此。」

因此我感到一陣詫異。

儘管去對方的家中作客,感覺上並不算是違反諾言。

「請說。」

我瞠目結舌一段時間後,好不容易纔擠出聲音說:

就是與搶匪交手時的感覺。

「你再如何狡辯也只是白費脣舌!我們可是親眼目擊你搶奪包包的現場!」

這段對話是怎麼回事?連我看了都忍不住跟著害臊起來……

「嗯,你說了什麼嗎?」

在我從搶匪手中拿回包包時,希爾頓忍不住說:

蘿茲莉亞用戴上手套的雙手磨蹭著臉頰,同時仰望天空說:

無論是工作到一段落的空檔時,甚至是專注聆聽他人分享的事情時。

除了在近戰裏能拉大敵我雙方的體能差距以外,它最大的優點就是會對攻防造成影響。

看來他是把搶來的包包藏在懷裏。

儘管讓希爾頓隻身前往應該沒有問題,但要是對方攜帶武器或有同夥的話,情況就會截然不同。

嫣夏如此回答。

「幸好事情能安然落幕。在看他拔出短刀時,我心底可是嚇出一身冷汗……」

老實說,這樣的執著令人有點害怕……

「……你是修蓋爾先生吧?」

「那我問你,我們的貨車該怎麼辦?」

在前往修蓋爾他家的半路上,從空中緩緩飄下白色的粉末。

原來如此,斬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後,會有怎樣的心情呢?

原來如此,斬首者原本就把據點設在王都內。

由於此技能十分常見,擁有者不計其數,因此經常被人小看。

「其實我有一項絕活,就是可以掌握周遭人等的所在位置。換言之,我已完全掌握搶匪的去向了。」

我趁隙踢向搶匪的手腕,於是短刀沿著石子路面滑出去。

(插圖010)

如此一來,就算搶匪混進人羣裏,只要仍在《索敵》的範圍內都將無所遁形。

這是哪門子的開場白?我在心中如此納悶的同時,便隨口敷衍過去。

搶匪見我不肯讓路,隨即大喊:

其實我自己非常清楚,這種發燙的感覺並不是感冒造成的。

儘管不覺得自己有那麼優秀,我還是不停鞠躬感謝對方的抬舉。

嫣夏在聽完斬首者的讚美後,當場笑得花枝亂顫。

「反倒想待在溫暖的家裏悠哉休息。」

「我沒必要騙你呀。總之我們慢慢跟上去吧。」

「喂,快讓路,要不然休怪我不客氣喔。」

希爾頓氣急敗壞地質問我。看來他現在火氣很大。

我將全身儘可能壓低,把搶匪的重心大幅向下方移去。

是短刀。他將發出寒光的刀刃對準希爾頓。

總覺得當時那股熱血沸騰的感覺,至今仍留存於自己的體內。

「諾特閣下!?」

希爾頓見搶匪倒地後,十指相扣對準搶匪的後腦勺向下一捶。

下雪了。天空開始降雪了。

「我之前應該有跟你解釋過,他就是我放棄暗殺金恩的原因,隸屬於『抵達者』的盜賊,諾特。說他是至今唯一能識破我的《隱密》,在偵測外界動靜方面近乎出神入化的男人也不爲過。」

「謝謝誇獎。」

儘管繼續閒晃也未必能等到降雪,但至少可能性會提高。

「話說剛纔的戰技是怎麼回事?我完全沒搞清楚發生什麼事。」

「我知道了。」

讓人不禁對她心生同情。

搶匪擺出投擲包包的動作,下個瞬間卻將它收進懷裏,同時往希爾頓的方向直奔而去。

「耶嘿嘿。」

修蓋爾暫時說不出話來。

我將搶匪的氣息烙印於腦中。

因爲他有發動《隱密》,自認不會被任何人發現行蹤,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他也沒注意到希爾頓。

記得她剛纔是聊到一羣孩子跑去教會玩耍,於是她陪那羣孩子玩遊戲。

希爾頓確實是個心地善良的好人。

我在心中大感後悔的同時,也對著希爾頓說出這段口是心非的場面話。

明明我也沒過問,她就徑自開始分享自己的回憶……

直接被體能強化技能擁有者卯足全力一擊打在身上,搶匪肯定是承受不起。

「我會這麼做的。」

我們每週都會按照彼此的行程來安排休假日。想玩雪只能等到後天了。

事後得知他已離開瓢立夫鎮。

我發現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總之我們慢慢跟上去吧。」

「你好,我叫做嫣夏,是修蓋爾大人的左右手,同時也是斬首者的代理窗口,主要工作是負責收集情報。」

我使出渾身解數施展《索敵》,將有效範圍擴張至目前的極限。

「比起戰鬥,不如說是逮住他。」

伴隨希爾頓的這聲怒吼,搶匪被揍飛出去,重摔於地面後,整個人撞在建築物的外牆上。

(插圖009)

「修蓋爾先生是個蘿莉控耶……」

我舉起一隻手道別。蘿茲莉亞揮動著雙手大喊說:

希爾頓就埋伏在男子前進方向的轉角。

「現在沒空擔心這個了,再不趕快會追丟犯人的。」

雖說事出有因,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們的貨車該怎麼辦?」

畢竟機會難得,我想看看白雪降下的那一刻。

我沒有直接朝著住處走去,而是選擇了平常不曾經過的道路。

她大概是出於體貼才一直保持沉默,害我完全忘了她的存在。

「你們上當囉!」

我本來不該產生這樣的感受。

此處的特徵是明明正值大白天卻人煙罕至。

「你別這麼說,畢竟誰都會有身體不適的時候。你記得早點休息,好好保重身體喔。」

畢竟我沒有守住與蘿茲莉亞的約定。

更何況在嫣夏的求愛之路上,有一個巨大的阻礙。

一身白色、打扮有如暴發戶的青年。

我是還隸屬於「抵達者」當時遇到他的。

「嫣夏是鑽研收集情報的盜賊。我相信國內沒有任何一名盜賊在收集情報的能力上可以超越嫣夏。倘若有需要的話,她甚至能將王族暗中抹除掉的骯髒事查得一清二楚,因此稱她是斬首者的軍師也不爲過。」

「我還是第一次見識到這個戰技,難不成你其實是非常優秀的冒險者?」

希爾頓說完後,搔了搔自己的頭髮。

不對,只是勾起我曾經對這種感覺上癮的記憶。

他擋下飛踢後,立刻用空出來的右手賞對手一記金臂勾。

「我從未聽說過這種絕活喔?」

「是我自己決定要救你的,所以你大可不必想要報恩。」

蘿茲莉亞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

「根據你剛纔的說法,方便請教一個問題嗎?」

她的身材也相當出色,即使隔著毛衣仍呼之欲出的豐滿胸部,不斷吸引著我的目光。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罷了。單純是因爲不可抗力才食言倒也無妨。

比起從冒險者退役的希爾頓,此人稍微弱了一點。

我忍不住發出驚呼聲。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