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翻 ［11章］

和薰在學校分開後，我和藍衣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們之間的氣氛非常平靜。

藍衣又向我低頭道謝，說要報答我教她功課，我慌張了起來。藍衣挺起胸膛，得意地說自己很久沒有不用擔心不及格了，我則對她感到傻眼。

藍衣哭得很慘，眼睛還有點紅，但她的笑容已經完全恢復成平常的樣子了。

我也一樣，不再像之前那樣把真心藏在心底，「努力」保持平靜，而是久違地和藍衣輕鬆地聊天。雖然藍衣和梢依還沒談過……但看到她今天的樣子，我覺得她一定已經能好好和梢依說話了。

我們一邊閒聊一邊搭上電車，在離家最近的車站下車……然後穿過驗票閘門。

把茶分完後，藍衣坐在了梢依姐的對面。我坐在藍衣的旁邊，感覺像是三方面談一樣。

從她的語氣來看，就算她來這裏的原因是藍衣的媽媽想要把她帶回去……但梢依姐自己，應該是爲了聽清楚藍衣的想法纔來的。

她盯着藍衣看了一會兒。

梢依姐小聲地問我。音量控制在藍衣應該聽不到的程度。我也配合她小聲回答。

「對不起。我一直……沒能說出口」

她們平淡地交談着。但是……其中卻有着難以言表的切實。我屏住呼吸，看着她們。

梢依姐揮了揮手，來回看着我和藍衣。

「搬家之後，和結弦再會，和小薰成爲好朋友，還交到了安藤同學這個朋友，大家一起去了海邊，還組了樂隊……我第一次，度過了不覺得痛苦，也不覺得寂寞的時間。我比初中時更加喜歡結弦，也喜歡上了新交到的朋友……我想和大家，一起畢業」

然後，她緩緩地吐氣……深深地低下了頭，額頭幾乎要碰到桌子。

「我決定不回去了。」

然後緩緩說道。

「還跟她牽手了。」

「……我覺得，我還是應該去上大學。因爲我還沒有找到自己長大之後想做的事情」

藍衣在說話時，她的母親好幾次登場……即使如此，我對藍衣的母親也只知道她是「很嚴格的人」，以及「想讓藍衣成爲鋼琴家」。

藍衣跟在快步走着的梢依姐旁邊，和她並肩走着。

我這麼回答，梢依同學輕笑一聲，然後「啪！」地拍了我的背。

我看着她們的樣子……再次確認，我從一開始對梢依姐的感覺並沒有錯。

「她這麼說。怎麼樣？你有時間嗎？」

「你一到考試期間就不再來見我了，所以我猜你等考試結束後就會來。」

「你覺得藍衣能讓我接受嗎？」

說完，我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戰戰兢兢地看向梢依姐，她正呆呆地盯着我。然後，她皺起了眉頭。

在睜開眼睛的同時，她右眼的淚水也流了下來，她用手擦掉了它。

聽到她這麼說，我只能做出無法表達任何意思的回應。

聽到她小聲的嘟囔……我不禁把心裏想的話說了出來。

梢依姐好奇地問。

梢依姐緩緩睜開眼睛，注視着藍衣。

「剛纔說的那麼長的故事裏，爲什麼完全沒有提到我啊！？」

她們兩人抽泣了一會兒，終於冷靜下來的時候，梢依姐突然“啊”了一聲。

「在高中畢業之前……請讓我，留在這裏……！」

我一邊聽着她們聊天——偶爾被突然問到，慌慌張張地加入對話——一邊走着，轉眼間就到了藍衣家。

加油。我將這個想法注入其中，握住了她的右手。

藍衣和往常一樣，把書包隨手扔進自己房間，然後在廚房洗手，用流暢的動作往水壺裏倒水，放到爐子上。

「我泡香草茶哦」

「嗯……對不起，對不起……」

藍衣把三個馬克杯放在托盤上，端到了桌子上。

「姐姐，對不起……其實，我也一直想見你……明明想見你，之前卻擺出那種態度，對不起……！」

那句話一定不是說給我聽的，所以我決定當作沒聽到。我也不知道她爲什麼會說出那句話。

梢依姐想要的……一定不是她能接受的“藍衣不回家的理由”。

「呃，不……這、這個……」

然後，她緩緩地問道。

「對不起……」

「果然有備好香草茶啊。媽媽現在也還是隻喝香草茶哦」

她像是在思考什麼一樣，視線遊移……然後，她開口了。

「我並不討厭媽媽。雖然她強迫我練琴，讓我很痛苦……但我只是討厭練琴，沒有其他討厭的地方」

「這樣啊」

藍衣說出的這句簡單的話，讓梢依姐的眉毛動了一下。然後，她驚訝地眨了幾次眼。

「咦？不，那個，我……」

「……那是因爲……我們還只是孩子」

「嗯。這樣更好」

「藍衣一定把能想到的都考慮過了……面對了自己的感情，然後給出了答案。所以……」

「什麼決定啊……你本來就不打算回去吧。你一直說不回去，不聽我的話——」

「……確實，是啊」

「啊……是的，沒錯。」

「啊哈哈，我知道啦。」

「我，一直……沒有違抗媽媽說的話。其實，我不想只彈練習曲，也想彈自己喜歡的曲子。但是，我沒有說。因爲沒有說，不知不覺間，就連喜歡彈鋼琴這種理所當然的感覺，我自己都找不到了」

「嗯。剛纔也說過了……我不會回媽媽家」

梢依姐目不轉睛地盯着藍衣準備香草茶的背影。

「嗯。我知道」

「那麼……就讓我聽聽吧」

感覺一聽到媽媽這個詞，藍衣的聲音就帶上了緊張的色彩。

「……我也一樣啊」

「就算笨拙也沒關係，我希望你能好好說出來」

「真是的……爲什麼身邊就有這麼善解人意的男孩子，那孩子卻還是這麼孩子氣呢」

我覺得，這句話應該沒問題。

「嗯……」

目送梢依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樣，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用簡短的話語交流。

「和爸爸一起住，自由的時間變多之後，這次又覺得寂寞。但是，我沒有對爸爸說寂寞。因爲我知道，說了會讓他爲難」

「嗯——好喝……不過有點淡」

「OK！那我們快點去藍衣家吧！太陽下山之後冷得要命！我在這裏等了三十分鐘以上了哦！？」

「但是……我也知道，我們現在的狀況不能說是住在一起。他幾乎不在家，一週只有一次在家的時間重合，所以才能說上話。就算回到媽媽那裏，我也不是見不到爸爸，和爸爸的關係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好痛！」

藍衣冷靜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見她，好好，好好和她說的……！所以……」

一有機會就互相開玩笑。我只能一邊陪笑，一邊在她們之間來回看。

她並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真的像是“發現了新事實”一樣，用態度表示了深深的認同。

「因爲……我想留在這裏」

梢依姐瞪着藍衣幾秒後，突然張大了嘴。

藍衣打斷梢依姐的話，再次明確地說道。她被藍衣的氣勢壓倒，閉上了嘴，然後……又露出了開心的微笑。

我停頓了一下，看着梢依姐的眼睛。

而且……這或許正是梢依姐爲了與“和藍衣一起生活的時間”訣別，所必須做的事情。

在我明白她在忍住眼淚的時候，兩眼已經撲簌簌地流下了淚水。

「姐姐……我會自己和媽媽說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不禁把心裏想的話說了出來。

然後……用嘶啞的聲音說道。

梢依姐單刀直入地說道。

「不、不會……請抬起頭來……！」

藍衣也用平靜的語氣點了點頭。

「我沒生氣。」

「從這個角度來說，我覺得還是應該和媽媽好好談一次。我也覺得，應該回到媽媽身邊」

梢依姐說到這裏，突然閉上了嘴。然後，眼角用力。

「我喜歡彈鋼琴。和媽媽分開，不用再練琴，我感覺自己完全被解放了……但現在，我發現自己很懷念彈鋼琴的時光。而且……還是因爲朋友的一句話，我才第一次注意到」

「我不想再因爲不敢說出自己的想法，而在不知不覺中失去重要的東西了。比起未來，我覺得現在的心情更加重要。我現在……想，想留在這裏！因爲想留在這裏，所以不想回去！」

回過神來，她們兩人都哭了出來。我也差點哭出來，但還是忍住了。

「啊哈哈，爲什麼要看我啊。是啊，多虧了結弦。還有小薰。」

「等等，先不要問我『爲什麼』」

「結弦你怎麼看？」

「我最喜歡爸爸了。他對於藝術的追求，還有他畫的畫，我都覺得很棒。我也喜歡他尊重我的自由」

藍衣像是無法抑制自己滿溢而出的話語一般，身體前傾，繼續說道。梢依姐低着頭，不住地點頭。

「爲了和爸爸一起住……爲了不回到媽媽身邊，我也可以申請獎學金，自費上大學。但我覺得，這只是在拖延問題，逃避和媽媽的溝通」

「我希望你能一起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全沒有提到姐姐嗎……！？」

「是嗎……那我就好好期待一下了」

她們兩人抱在一起，像是終於心意相通了一樣，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用簡短的話語交流。

「欺負人！」

「不是！那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再次覺得，她們能好好地談一談，得到彼此都能接受的結果真是太好了。

原來如此，我之前就在想，爲什麼她上次和這次都在車站等，原來是這麼回事……

「你不在，我好寂寞……！就算我不去見你，你也可以自己來見我啊……！」

藍衣斷斷續續地說着，像是在把心裏想的原封不動地說出來。梢依姐淡淡地附和着。但是，她聽着藍衣的話，表情很認真。

「我知道了。如果你們覺得可以的話……」

「小薰是誰？」

「不會，我真的只是坐着而已。而且……我覺得能聽到這些話真是太好了。」

藍衣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她像是鼓起了勇氣一般，抬起了低垂的視線，正面看向梢依姐。

「你來我家不就好了。你知道我家地址吧。」

「……你跟我低頭幹什麼啊，藍衣」

目送梢依同學的背影，我踏上回家的路。

聽到她小聲的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這個……」

「這樣……啊。」

「我和藍衣已經談好了……但還不知道會變成怎樣。因爲我和媽媽的感受不同。」

藍衣緊張地嚥了口唾沫。我擔心藍衣會因爲緊張而無法好好說出自己的想法……但藍衣的右手動了動，緊緊抓住了我的左手。

「開玩笑的嘛～」

看着和剛纔截然不同，興奮地抱在一起嬉鬧的兩人，我不禁苦笑。

但是……我隱約明白一些事。

藍衣的話，逐漸接近了核心部分。她最想說的心情。

「……欺負人。」

我用空着的右手，握住了藍衣的右手。

「泡好了」

我們並肩走在夜晚的道路上，梢依同學這麼說道。

「怎麼可能！我也最喜歡梢依姐了！！」

這句話中，似乎包含着許多我無法理解的感情。

她還是一樣……挺直背脊，散發出幹練的氣場，很有存在感。明明只見過兩次面，我卻一眼就認出她了。

藍衣冷靜地，但斬釘截鐵地說道：

「是啊。以媽媽的收入，你的學費還是能輕鬆付得起的」

「你啊……」

「你好煩啊。有意見的話就別喝」

藍衣正面接受姐姐的感情宣泄，看起來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看到姐姐的眼淚，她也露出了悲傷的神情。

「哎——！？」

「是嗎……那你能告訴姐姐『爲什麼』不回去嗎？」

「姐姐……我會自己和媽媽說的。我會去見她，好好，好好和她說的……！所以……」

本來說得斷斷續續的梢依姐，話語中開始漸漸有了感情。說話的速度也漸漸變快。

「你不在之後，我也變得很奇怪。和我不一樣，有各種才能，可愛得不得了的你不在了！喫飯基本上都是一個人。就算偶爾和早回來的媽媽一起喫飯也幾乎不說話。媽媽也很愛你啊。你不在之後明顯變得沒有精神了！我啊——！！」

藍衣緩緩抬起頭，害羞地紅了臉。

被她直接這麼問，我猶豫着該怎麼回答。

「你跟着爸爸走的時候，什麼都沒跟我說。我知道你想跟着爸爸走，這是理所當然的。但是，你只說了一句“我要和爸爸走”，媽媽怎麼可能接受呢。你知道我至今爲止花了多大功夫安慰媽媽嗎」

梢依姐無奈地笑了笑，然後長嘆了一口氣。

聽到梢依姐的話，藍衣咬緊牙關，閉上嘴，然後點了點頭。接着，她再次低下了頭。

我並不瞭解梢依姐。並不清楚她希望藍衣給出怎樣的回答。

「你除了結弦以外還有朋友啊！」

「嗯。我會好好說的。雖然我可能不太會說話，但我會全部說出來。」

她愉快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藍衣的聲音就帶上了緊張的色彩。

藍衣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到梢依姐身邊，緊緊地抱住了她。

但是，藍衣像是要掌握自己的節奏一樣，深呼吸了好幾次，繼續說道。

梢依同學哈哈大笑，然後側眼看向我。

「姐姐……」

梢依同學的聲音很平靜……但我很清楚，那是她真正的願望。

藍衣冷淡地回答，梢依姐誇張地瞪大了眼睛。

聽到這句話，我看到梢依姐用力皺起了眉頭。她閉上眼睛，然後，我看到她的嘴角微微綻開。

梢依姐用調侃的語氣對藍衣說話，但聽到藍衣的回答後，她沉默了幾秒。

「是嗎……還是孩子啊……說起來，確實如此」

「沒關係，就算你不回來。我不會對媽媽言聽計從。就算媽媽想把你帶回來，我也沒有義務像媽媽的爪牙一樣把你強行帶回來。你待在能開心生活的地方就好，我是真心這麼想的。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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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來就不擅長說話吧。」

梢依姐從包裏拿出手帕，擦乾眼淚後，抬起了頭。

走到通往我家的路，我和梢依同學道別。我看着揮手的梢依同學……想着，我還能再見到她嗎？

「這種話……你早點跟我說啊」

聽到我的話，梢依姐半張着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出來。

她一直對藍衣採取挑釁的態度，強迫她做出艱難的選擇……但她的行爲中，也能看出她對藍衣的關心。

談完之後，藍衣和梢依同學約好「寒假要一起去見母親，好好談談今後的事」，然後再次道別。

「那是……爲什麼？」

藍衣明確地說道，但梢依姐沒有應聲，而是沉默了一陣。

藍衣歪着頭，梢依姐猛地抬起頭，瞪着藍衣。

藍衣說完，坐在桌子前的梢依姐便露出笑容。

「你和爸爸走了之後，這個家就變得非常安靜。聽不到你一直彈的鋼琴聲，媽媽也爲了填補寂寞經常加班。我們忍受不了這個對於兩個人來說太大太安靜的家，也搬家了」

然後，她用非常小的聲音。

「怎麼了？」

「我並不是不想回去」

但是……像這樣一起歡笑的兩人，看起來真的很幸福。

梢依姐的表情很平靜……但聲音很低沉。有種壓迫感，讓人覺得她不會接受半吊子的回答。

這樣，嘟囔道。

「因爲，是多虧了你，藍衣才能這樣堂堂正正地跟我說話吧？」

「你再跟我道歉一件事」

「沒鑰匙來我家幹嘛！要是遇到隔壁房間的人，那不是很尷尬嗎？」

我想，她接下來要說的一定是「爲什麼」。這是理所當然的疑問。

「已經沒關係了，沒關係了，藍衣……你終於肯好好跟我說話了……」

「完全沒有啊！！你先說了媽媽，然後是爸爸，我還在想“接下來是我嗎……？”的時候，你就跳過我，開始說新學校裏的朋友了啊！！」

藍衣打斷了梢依姐的話。梢依姐閉上了嘴。

梢依姐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她的附和，漸漸地開始帶着熱情。

「……是嗎」

「我知道。」

藍衣用顫抖的聲音說道。她握着我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梢依姐有些開心地說道。

「你是指什麼？」

「……我最喜歡藍衣了。而且，我也喜歡聽你彈鋼琴……！偶爾會來露個臉，說些不負責任的話的爸爸，還有平時囉囉嗦嗦的，但聽你彈鋼琴的時候會高興地搖晃身體的媽媽，我也喜歡。你懂嗎！？全部，全部，喜歡的東西全部！！你不在了，我失去了！！」

梢依同學突然低頭道歉，我慌了手腳。

聽到這句話，梢依姐一瞬間瞪大了眼睛，然後無奈地笑了。

「哎！？不會吧，我完全沒有提到姐姐嗎……！？」

「……你給人的感覺變了呢，藍衣。」

車站出口旁有一間小便利店，梢依就站在那裏。

梢依姐說着「是嗎，是嗎」，連連點頭。

「我覺得自己才說了不負責任的話。對不起。」

「……好的。」

經過考試期間的讀書會，我已經完全習慣去藍衣家了……但只是加上梢依姐，就讓我莫名地緊張。

「我明明那麼喜歡你，你卻不是這樣嗎！？也就是說，你完全沒有留下關於我的回憶嗎！？」

「那——」

我有些爲難地看向藍衣，她有些無奈地笑着看我。

「之前，我好像對你說過『希望你不要對藍衣說不負責任的話』之類的話吧？」

就這樣，藍衣和梢依同學的爭執解除了。說到底……與其說是爭執，我覺得她們只是需要好好談談而已。

「對不起，把你捲進我們家的事。」

她愉快地笑着，然後點了點頭。

對話又開始脫線，我無所適從地在兩人之間遊移視線。藍衣注意到我的視線，拉了拉我的袖子。

我本來一直沒插嘴，但突然被問到，還是發出了傻傻的聲音。

看到我認真點頭，她也滿足地點頭。

「但是……但是，我之所以不想回去，不想回去……」

藍衣像是要抑制自己高漲的情緒一般閉上了嘴，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氣。

「我希望你能一起來。我一個人的話，可能沒辦法好好說。」

「至少，你得告訴我你的真心話……不然我無法忍受。不聽你親口說出來，我也沒辦法前進」

梢依姐無奈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啊……」

梢依姐像是感情爆發了一樣說完，低下了頭。她的淚水滴答滴答地落在桌子上。

梢依姐接過杯子，馬上喝了一口。

「不是的。我是真的『決定』不回去了。」

「我本來想等考試結束後再來的。」

梢依姐說着，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對，對不……對不起，姐姐……！」

然後，她緩緩地深呼吸，說道。

藍衣帶着真切的表情，用越來越大的聲音說道。

被兩人盯着看，我感覺除了點頭以外，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

聽到這句話，我看到梢依姐用力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嗯……」

「……你不生氣嗎？」

看着這樣聊天的兩人，即使內容是輕鬆的拌嘴……也能看出她們果然是感情很好的姐妹。

「……啊……對哦」

「所以呢？結弦，你打算怎麼辦？要一起來嗎？」

藍衣也像是做好了覺悟一樣，點了點頭。

藍衣的聲音，漸漸地充滿了熱情。和剛纔結結巴巴的語氣截然不同，她的話像決堤了一般，不斷湧出。

「不過……不管會變成怎樣，你都要陪在藍衣身邊哦。因爲我知道……你和藍衣都不是抱着半吊子的心情在一起的。」

「你能不能接受，可能並不是那麼重要的事」

然後，她顫抖着，用堅定的聲音說道。

藍衣說「今天……我想一個人靜一靜」，留在她家了。

她……一定也一直在忍耐着。

「我有去見爸爸哦。」

「結弦同學……真的很喜歡藍衣呢。」

「哎……什，什麼事……？」

「……嗯」

「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