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翻 ［5章］

上初中時，我的實力已經足以參加全國性的青少年鋼琴比賽。

到了這個水平，就算實際上是在「練習」，使用的樂曲也已經不是「練習曲」了。而是現階段很難完美彈奏，但可以練習到彈得出來爲止的曲子。

老師推薦的曲子中，有拉威爾的《水之嬉戲》。

雖然還有其他很多技術性很強的帥氣曲子，但老師用CD讓我聽過音源的瞬間，我立刻拜託老師讓我彈這首曲子。

「這首曲子很難，沒問題嗎？」

我雖然臉很燙，但還是明確地說道。必須說清楚纔行！

「累了的話，休息就好了。不管是誰都一樣。」

藍衣的手滑進了我的右手掌中，然後緊緊地握住了。

感覺好像回到了初中時代。

高中生也有性慾，不僅如此，他們肯定也想體驗一下和戀人“做不被允許的事”的那種心跳感。雖然我不打算否定這些……但自己做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話雖如此，如果不坐電車，想回家就只能坐出租車，但我們也沒有那麼多錢可以坐出租車走電車要花一個小時的路程。

我一邊走着，一邊回頭看向大水槽。

比平時更認真梳理過的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我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劉海。

「……！」

「可能是遊累了吧。」

藍衣停頓了一下，意味深長地瞥了我一眼。然後，她把嘴湊到我耳邊，像說悄悄話一樣說道。

她明顯是在等我的感想，我的腦中高速閃過各種詞彙。能正確形容藍衣這身打扮的詞彙是……

我開始思考這些事情，已經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許是這樣……」

「牽手呢……？」

「對。在宇宙中自由飛翔，見過很多星球的外星人。當他們看到地球時……會說“地球人被關在地球上，真可憐”嗎？」

我像往常一樣上課，放學後爲了期中考試開學習會……像這樣，每天的日程表比平時更滿，轉眼間就到了星期六。爲了配合考試期間，這周星期六也沒有課。

「明明是約會……」

「確實，有點羨慕」

藍衣臉紅着點點頭，走到我身邊。然後在我耳邊悄悄說道。

「是啊……好大」

我笑着矇混過去。因爲太緊張，不小心就提早到了～這種話太羞恥，我說不出口。

「喂意大利麪的難度很高耶……」

我不由得和藍衣拉開了距離。

我知道，這次的約會，對我來說，對藍衣來說，都像是在逃避現實。但是……既然我們彼此都明白，那不就好了嗎？

「嗯，我想聽」

我們約在中午前見面……所以先去面向海岸道路的意大利餐廳填飽肚子。

我快步走到藍衣前面，反過來牽起她的手。

但是……這樣的時間，也馬上就要結束了。

站在大水槽前，感覺它更大了。

「不是這個問題！」

「是啊……真，真頭疼……」

雖然以高中生的身份來說，這家店有點貴，但我說要和藍衣約會，媽媽就給了我很多零用錢，所以完全沒問題。

「雖然制服也很適合你，不過穿便服的結弦果然也很帥呢。」

「我纔不會做那種事！！」

藍衣再次將視線移回水槽，緩緩地開口。

「是啊，下次就選在不是考試期間的時候吧」

「不等～」

然後，她微微一笑，垂下眼睛。

但是……在和她相處的過程中，我也知道，藍衣的這種發言中，隱藏着一點點她的真心話。

聽到我這麼說，藍衣笑着點了點頭。

可是，今天她穿着黑色短上衣，搭配米色的七分錐形褲，腳上穿着白色高跟涼鞋。怎麼說呢……非常成熟。

我們慌忙尋找有屋檐的建築物，但已經離水族館很遠了，不管是去車站還是回水族館，都有段距離。

但是……擁抱和接吻之類的，絕對太過頭了！

渾身溼透的狀態下，真的可以坐電車嗎？如果電車裏人多，說不定會把溼衣服貼到其他乘客身上……而且，讓這麼多人看到藍衣這副不成體統的樣子，也讓我感覺很不舒服……！

「朋友一起玩，也可以說是約會！」

「嗯，心動了。」

雖然我還沒想好就開口了，但不知爲何，我卻很冷靜。我突然看到了自己想說的話的輪廓。

「嗯，跑起來吧」

我像是在說服自己一樣，在心中不斷重複這些話，排在購票隊伍裏。

「但是，如果在外面等衣服幹，風又很冷……會感冒的吧？」

然後，和藍衣說話的時候，我會看着她的眼睛，說話的間隙，我會裝作在看水槽，時不時偷看她的側臉。

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藍衣的手很柔軟，很溫暖。

我看着藍衣的眼睛，如此說道。她有些困擾地遊移着視線，然後點了點頭。

「但是……高中生穿便服的話，不會暴露的」

但是，一旦水槽出現在眼前，就會被悠遊的魚羣存在感所壓倒。

藍衣不由分說地拉着我從車站裏走了出去。雖然雨勢比剛纔小了，但雨滴還是打溼了我們的身體。

「啊，不用！不用了，已經夠了」

然後……我無法戰勝她這樣的表情。

聽到我這麼說，藍衣輕聲笑了起來。

「更……！更不行吧！」

感受着藍衣手上的溫暖。

以前來這裏的時候，是晚上。被勾引薰母親的男人打了一拳，薰說想去海邊，所以就直接來了。

藍衣聽到我的話，嘴角慢慢上揚，最後變成害羞的傻笑。

幾秒後，雨勢已經大到足以用“嘩啦啦”來形容了。

「人好多啊。」

一旦堵住，一旦找到話，聽起來很合理的那些話就從嘴裏流暢地冒了出來。

「我有點小看……所謂的“假日”了……」

「海豹遊得好快！要是我也能像那樣游泳就好了」

「手……」

「啊哈哈！溼透了！」

「但是……」

「好厲害……好大啊」

「哈哈，或許是呢。」

「結弦也是啊？我明明提早三十分鐘來，你卻已經到了，嚇了我一跳。」

「我們去看看其他的水槽吧！我想看企鵝！」

我第一次爲了「純粹地彈奏這首曲子」，而不是爲了「提高演奏水平」，花費了數個月的練習時間。

用手指戳我的臉頰，露出滿足表情的人是藍衣。

在她的視線前方，不同種類的魚以幾乎相同的速度並排遊着。

「在水母水槽前營造出不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事情，時間就會過得比較慢。

「我只是作爲朋友！和你一起來玩的！」

「嘿嘿。」

「啊哈哈，就這麼辦！」

手機屏幕上顯示着“江之島　當天住宿　酒店”的搜索關鍵詞，以及符合條件的酒店地圖。

或許是被我牽着手讓她很高興，藍衣天真無邪地笑着，握着我的手的力道也變強了。

我再次想到。初中時的青澀暫且不論……升上高中，和藍衣重逢之後，我好像從來沒有和她約會過。因爲接連發生各種各樣的事情，我總是拼命地想辦法解決眼前的問題。

然後，她抓住了我的手臂。

一直游泳的話，會累的。我覺得藍衣說的沒錯。

時間已經到了傍晚，我心想，找個地方喫點東西再回去應該正好。

我這麼一說，藍衣也苦笑着點頭。

我一邊加入緩慢前進的購票隊伍，一邊心跳加速。

藍衣用孩子般閃閃發光的眼睛看着在面前的水池裏游泳的企鵝，我連連點頭附和。

大顆大顆的雨滴開始落下。

「真的耶。」

「這樣啊……這裏，就是你們的海」

雖然我也喜歡她有點神祕的地方……但看到她這樣天真無邪地笑着，我就會心跳加速。

我反問，藍衣突然吸了口氣，慌張地看向我。

早上我就非常緊張，很早就醒了過來，坐立不安，結果比約定時間早了五十分鐘就到了。

我也只能說出這種平凡的感想。但是，這樣就好。因爲我們明確地共享着同樣的感覺。

「不，是我硬要問你的」

售票處排起了長隊，入口處也聚集了不少人。負責管理入場的工作人員正麻利地疏導人流，但買好票的人不斷湧入，導致入口處的人羣密度沒有降低。

這樣下去，我們既不能坐電車，也不能在外面等衣服幹，否則兩個人都會感冒。

我一瞬間陷入了思考，而藍衣的眼睛似乎閃過了一道光。

被擺了一道……她慢慢地降低標準，讓我一瞬間猶豫了。

她的視線從觸摸水槽的手，移到水槽中……然後，緩緩地朝光線照射的水面方向抬高。

我笑着回應轉過頭來的藍衣。

「這樣啊……藍衣是這麼想的啊」

「藍衣……你、你來得真早。」

「或，或許是這樣……」

和薰還有壯亮一起去海邊時，藍衣穿的是白色連身裙。白色和她的形象非常契合，我記得她穿起來非常漂亮。

她應該是不想讓我聽到吧。但是……不知爲何，我非常想聽她接下來的話。

但是……她的表情還是有些寂寞，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們來水族館的目的，本來是“看水母水槽的燈光秀”……

我覺得《水之嬉戲》演奏出來的音色，可以直接感受到「水」這種東西。

但是……在藍衣的眼中，它們看起來像是“被關在”水槽裏。

「沒有啦，只是覺得好久沒看到結弦穿便服了！」

而我則微笑着眺望藍衣的側臉。

「走吧，結弦」

我和藍衣眺望着它，沉默了一段時間。

「抱，抱歉！這種事不該特地跑來水族館才說的」

「唔……」

藍衣喃喃自語。

「再靠近一點吧」

我握着她的手，握得更緊了。藍衣像是嚇了一跳，轉頭看向我。

同時……藍衣會像這樣悲觀地看待事物，也讓我感到驚訝。

「誒——！難得的約會，我可是很期待的」

「不是這個問題！」

「纔不會！」

「擁抱的話可以？」

「大家都是偷偷去做的」

藍衣的話，讓我倒吸一口氣。

菜單上的菜色很多——而且每一道看起來都很好喫——我和藍衣都煩惱了很久，最後決定點不同的意大利麪，然後分着喫。

「雖然大概知道太陽在哪個方向……但完全看不見呢。真可惜……」

藍衣直盯着我慌張的臉。

「漂亮得讓人難以置信……有點寂寞」

「擁抱也不行！」

「愛情旅館的話……好像不會確認年齡哦？」

「嗯……可能沒辦法太悠閒了。」

「我們今天也是來放鬆的嘛。」

穿過中等尺寸——即便如此，也相當大——的水槽排列的區域，視野突然開闊起來……恐怕是這座水族館最大的水槽，『相模灣水槽』就在眼前。

「結弦你……果然很帥呢。」

我苦笑着搖了搖頭。藍衣並沒有錯。

「誒——」藍衣嘟起嘴，表示不服。

要思考的事情之後再說。今天就先好好享受這場“約會”……讓藍衣也能開心地回去，這纔是最優先的。

藍衣盯着手機屏幕，說道。

比其他魚更大的鯊魚和鰩魚悠閒地游來游去，沙丁魚羣在水槽相當高的位置搖曳。水槽底部有不動的鯰魚張着嘴，小魚在玻璃前同一個地方來回遊動。

「確實……在我們看來，它們或許像是“被關起來”了」

魚兒們在大水槽中悠閒地遊動，那副模樣有些神聖，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看到我無言以對，藍衣露出了惡作劇般的微笑。

專心致志地練習喜歡的曲子的時期，真的非常開心。就連去學校，沒有彈鋼琴的時候，我都在想着這首曲子。我甚至會把教科書立起來，藏住手指，在上課的時候偷偷地動着。

「那塊岩石上！有隻小魟魚貼在上面一動也不動。」

我這麼說，藍衣的視線困惑地遊移。

但是……因爲一直看着她的側臉，所以我注意到了。

我和藍衣手牽着手，在嘩啦啦的雨中奔跑。

結果，正如老師所說，我似乎還無法演奏《水之嬉戲》。

我知道這只是文字遊戲。但是……我認爲“文字遊戲”中也隱藏着事物的本質。

「它們是朋友嗎？」

到頭來，這還是規模的問題。

我絕對不會接受更進一步的事情。因爲牽着手，我和藍衣的物理距離也變近了，總覺得一直聞到女孩子好聞的香味，但我努力不去在意。

「哇——！」

藍衣果然……雖然這麼說有點直白，但總之，就是很可愛。

「只是住一晚哦！！」

我也點頭。因爲我覺得不需要更多的話語。

果然，我並不瞭解藍衣的一切。最近，我總是被迫意識到這一點。

藍衣用嘶啞的聲音說。

「不過水族館很好玩，所以完全沒關係！而且……下次再來的時候，再期待夕陽就好了，對吧？」

我們兩個像落湯雞一樣全身溼透，在檢票口前躲雨。都已經溼成這樣了，我甚至不知道躲雨還有什麼意義。

進入水族館後，人潮果然沒有減少，我們半是排隊，半是依序觀賞水槽。

聽到藍衣平靜地這麼說，我什麼也答不上來，只是用左手手指撓了撓鼻尖。

藍衣說完，側眼看着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uanmengacg.com1;

「嗯。再往前走一點，坐電梯上去就有企鵝水槽了」

「啊哈哈！」

至今爲止的練習，果然都是以「進入下一個練習」爲目的的階段性練習。只是因爲每個階段的高度都很低，所以才能一路順利地練習下去。

然後，眼前的情侶們不是挽着手臂，就是牽着手走過，我不由得用眼睛追着他們。

「啊……是、是嗎？」

「在水母水槽前營造出不錯的氣氛……然後接吻什麼的，可能有點難吧？」

藍衣恢復了精神，開朗地笑着，拉起我的手。

我帶着歉意，從喉嚨深處擠出聲音。

藍衣喃喃說道。她的側臉看起來很平靜，臉上也帶着淡淡的笑容……但還是散發出一種悲傷的氛圍，彷彿在心中反覆回味着某種強烈的情感。

那天因爲臉頰腫了，所以這海風也刺痛得厲害，但今天我在意的是別的事情。

藍衣大聲笑着，我也在不知不覺間，和她一樣笑了起來。

上初中時，我的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的高度——在之前的路線上應該已經看過一次了，但像這樣從下面仰望，感覺到了無盡的高度。

雖然有些失望，但身邊的藍衣還是開心地喧鬧着，我鬆了一口氣。只要她開心，那就夠了。

以爲她在看水槽，結果她突然轉過頭來，想對我說些什麼。每次看到她這樣，我的心臟都會跳得飛快。

我反射性地向右轉頭……某人的食指戳中了我的臉頰。

老師再三確認，但我滿腦子只想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了觀賞而來到這裏。所以，被關在水槽裏這種說法，某種意義上是正確的。

「明明是考試前還跑出來玩」

藍衣輕聲笑着，把肩膀靠在我的肩膀上。

「抱，抱歉，不小心說出來了……」

每次走到新的水槽，藍衣都會發現一些新鮮的事物，然後告訴我。我爲她的着眼點感到驚訝，有時附和，有時補充自己的想法。

說到底，我就是想讓她忘記各種束縛，好好放鬆一下，才邀請她出來的。

我一邊擦着頭髮，一邊注意到藍衣正有些顧慮地看向我……說實話，我非常困擾，不敢看藍衣。

藍衣看着我的眼睛，清楚地這麼說，我感覺臉頰發燙，慌張起來。不過，能被她誇獎，我真的很開心。

「…………」

「哇！結弦你看你看！不同種類的魚並排遊着耶！」

我說到這裏，藍衣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她倒吸了一口氣。

剛纔的糾結已經無所謂了。事到如今，只能順其自然了。

藍衣慢慢地說出了我剛纔想到的事情，我只能含糊地點點頭。這種時候，如果能立刻提出一個能解決問題的建議，那一定很帥……但我似乎做不到。

我用餘光看到藍衣的衣服被雨水打溼，緊緊貼在她的身體上。我無法直視她，而且現在我的腦子裏正爲別的問題而糾結。

「果然……結弦說的話，非常漂亮」

「啊，咦……？」

藍衣說完，側眼看着我。然後，她調皮地笑了笑，用肩膀撞了撞我的肩膀。

我全神貫注地練習。首先，要從按照樂譜彈奏開始。光是這樣，就讓我費盡了苦心。

找個地方休息嗎……？不，可是，有哪家店會讓我們這麼溼的人進去呢……

我一瞬間陷入了思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突然抬起頭看着我。

「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一直遊着……也會累吧。」

但是，事到如今，我也不可能甩開藍衣的手。我側眼瞥了藍衣一眼，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彷彿臉上寫着「滿意」兩個字。

我和藍衣面面相覷。在這期間，雨勢也逐漸變大……

「結弦，我問你」

我一臉苦澀地想着“搞砸了”，而藍衣則若無其事地搖了搖頭。

藍衣知道我在看她的衣服，像小鳥一樣微微歪頭，開心地看着我。

「我很在意」

如果我和藍衣穿着便服並肩走在其中……在其他人眼中，看起來會是什麼樣子呢？

我絞盡腦汁，但腦子裏早就得出了結論。

「謝、謝謝……？」

「要是人少的話，就找個柱子後面什麼的」

從海豚表演秀，到觸摸池——可以摸到小魚。摸到小鯊魚的時候，發現它們的表皮真的粗糙粗糙的，讓我很感動——我們盡情地享受了一番，然後離開了水族館。

不愧是相模灣水槽……有種彷彿在海中被切下來，展示在眼前的感覺。

「……能這麼想，真的很棒呢」

「藍，藍衣……」

「嗯，只是住一晚！」

我開始思考這些事情，已經過了十分鐘以上。結果只能站在車站前，任憑風吹拂，發呆。

「我可不是抱着那種想法邀請你的！」

最後一次和藍衣穿便服見面，是在暑假期間的樂團練習……這麼說來，已經過了一個月左右。

藍衣輕聲笑着，與此同時，我感到有冰冷的水珠落在頭上。

藍衣平靜地微笑着說道。

「雖，雖然有點掃興……可以嗎？」

照亮水面的燈光在水中漫射……透過玻璃，讓藍衣的臉頰閃閃發光。她的側臉……實在太美了。

我總是看着藍衣被雨淋溼，露出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原來如此，她一直都在享受這種感覺嗎……我感覺自己又多瞭解了一點藍衣。

「嗯，這個我也查過了……」

水面之上有強烈的光線照射進來，閃閃發光。這個大水槽的一部分——正好是光線照射到的高度——在之前的路線上應該已經看過一次了，但像這樣從下面仰望，感覺到了無盡的高度。

「藍衣也……非常適合你。看起來比平常成熟，讓我心跳加速。」

「企鵝的屁股好可愛啊，游泳的時候還會一抖一抖的」

「……你心動了嗎？」

「這麼溼，不能坐電車吧」

但是……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耶。」

正當我思考着這些事情時，突然有人戳了戳我的右肩。

在海豹水槽前，藍衣看着它們轉着身體游來游去，目不轉睛地看了好一會兒。

「比如說，外星人經過地球附近」

我心中的“良心”和“道德”試圖抑制住這些慾望——

假日的海邊車站比想象中還要熱鬧，站前廣場也人來人往。

「我們還未成年吧？突然去住，只有我們兩個孩子，應該不行吧！？」

雖然能感受到無拘無束的自由，但其源頭有着明確的法則。纔剛感受到纖細美麗的水流，轉眼間就變得波濤洶湧。高音部分的音色，讓人聯想到陽光反射在水面上閃閃發光的樣子。

「……好漂亮」

藍衣如此低語，嘴角帶着笑意。但是……她的視線雖然像是在看魟魚，但感覺像是在看其他東西。

我在車站附設的便利店買了兩條小毛巾，把其中一條遞給藍衣。至少得馬上把頭髮擦乾，不然以這個氣溫肯定會感冒。

藍衣淺淺地微笑着，再次用左手的手指觸碰水槽的玻璃，溫柔地撫摸着。

「不等，啊哈哈！」

藍衣也在我身邊，以同樣的速度走着。

「難得來一趟，真想看看夕陽沉入海面，可惜天完全陰了」

藍衣明顯很興奮。她明顯在享受和我的約會，這本身讓我很開心……但我不太習慣這種事，所以她這樣在衆目睽睽之下向我撒嬌，讓我有點不知所措。

「走吧走吧！」

「不，等一下……」

「但是？」

「雖然很漂亮……但像這樣，被“關在”水槽裏，我覺得……有點可憐」

「哈啊～水族館真好玩！」

……藍衣在那個水槽裏，看到了什麼呢。

「不，那個……！」

雖然經常聽說，有期待的事情，時間就會過得比較慢。

「啊……」

「怎麼了……？」

確實，聽說高中生穿便服也能輕易進入愛情旅館，而當這種事在高中生之間流傳的時候，就說明有很多孩子實際做過。

聽到我這句突如其來的話，藍衣愣住了。我輕輕呼出一口氣，點了點頭。

藍衣在額頭幾乎要貼在水槽玻璃上的距離下，凝視着水中。

「這樣下去我們兩個都會感冒的」

我看着她的臉……突然覺得想東想西的自己很蠢。回過神來，嘴角已經上揚了。

結果，直到抵達車站爲止，我們都沒能找到有足夠大的屋檐可以躲雨的建築物。

「那……」

藍衣低聲說完，突然抬起頭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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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售票處，我不由得皺起眉頭。

「……那個」

「是啊。要好好休息纔行。」

藍衣說出了簡單的感想。她的眼睛像是吸收了水槽中反射的光一樣，閃閃發光。

可是，我穿便服的樣子也沒什麼有趣的……

「慢慢享受吧！啊，不過……」

「……被淋得透心涼啊」

沒有交往的男女牽着手走路，不會太超過嗎！？

我想要說些什麼，但感覺話語卡在了喉嚨深處。通過氣管的呼吸感覺莫名地熱。

「結弦，跑起來吧！一直跑到找到能躲雨的地方爲止！」

我開始朝事先查好的水族館方向走去。

藍衣伸出左手，觸摸水槽。

我……不知爲何，有種坐立不安的感覺，於是開口說道。

「玩到感冒，考試考不好怎麼辦？」

水槽並不狹窄。悠閒地遊動的魚兒們，看起來平靜地生活在那裏。

藍衣的眼神，像是在凝視着遠方。

結果，我馬上打消了耍小聰明的想法，直接說出自己的感想。

我完全陷入混亂，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這時，藍衣拉住了我的手。

我忍不住笑着點頭。我果然喜歡藍衣這種着眼點。從自然發生的事情中，感受到「並非偶然」的關聯性。

我感覺全身都熱了起來。

「不，也許是這樣……」

藍衣帶着燦爛的笑容說道。

「你能這麼說，我也很開心。」

「切～……真的不做嗎？接吻」

事實上，這裏的魚兒們原本是生活在海里的生物……被人類捕獲，爲了觀賞而來到這裏。所以，被關在水槽裏這種說法，某種意義上是正確的。

「嗯，嗯……是啊……」

藍衣慢慢地靠到我身邊，輕輕地碰了碰我的手。

「什，什麼！？」

我這麼一說，藍衣瞪大了眼睛，盯着我看了幾秒。

我重新面向水槽，緩緩地吐出一口氣，再次看向在水中游動的魚。

但不愧是招牌活動，水母水槽前人山人海。

藍衣看着我，眼神像是在撒嬌。我有些害羞，爲了掩飾害羞而笑了笑。

在我拼命思考的時候，藍衣突然向我搭話，我嚇得身體一顫。

「沒關係啦。只要能和結弦一起逛水族館，我就很開心了。」

現在，我又感受到了那時的快樂。比現在更加不成熟的我，因爲無法和藍衣做些像戀人一樣的事情而感到焦躁和悲傷……但現在，有些不一樣了。

聽到我這麼說，藍衣有些慌張地回答。

「這也太跳躍了吧……」

在看企鵝水槽和旁邊的海豹水槽的時候，藍衣非常興奮。

我也看向藍衣。看向穿着便服的藍衣。

「嗯～……」

雖然雨水滲進衣服裏，感覺很冷……但不知爲何，我卻覺得這樣也很舒服。

從宇宙的角度來看，地球就是個米粒大小的星球。但是，對於生活在地球上的我們來說，地球上的生活是理所當然的。而且，我們也不會覺得地球很狹窄。

我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藍衣拉着我的手，靈巧地穿過水槽前的人羣。我也一邊注意着不撞到人，一邊跟着藍衣走。

「嘿嘿……我就是想讓你心動才穿這件衣服的。所以我很開心。」

藍衣微笑着眺望一隻小魟魚貼在水槽邊緣的岩石上，一動也不動。

如果長時間待在某個地方，那裏就會成爲自己的常識，即使有些不自由……我覺得，這一切都會成爲“生活”本身。

「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耶。」

眼前的問題，還有今後的事情……不用考慮這些，和藍衣這樣度過，讓我感到喜悅。

填飽肚子後，我們從餐廳出發，前往不遠處的水族館。

演奏古典樂曲，總之就是要按照樂譜彈奏。按照樂譜指示的長度彈出聲音，按照指示的強弱和緩急彈奏。能做到這一點之後，纔開始摸索「樂譜上沒有指示」，也就是作曲家透過樂譜「沒有指示」的部分，摸索出屬於自己的——但又不會太搶戲的——彈法。

從一開始就意識到是「約會」，和藍衣約好碰面，然後一起去某個地方。這讓我莫名地緊張。

「嗯，很漂亮」

「哎？外星人……？」

藍衣應該還要一段時間纔會來……就算想散步打發時間，如果藍衣提早到，反而會讓她等我……

進館的時候還是晴天，現在天空已經完全被厚厚的雲層覆蓋，風好像也變大了。

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這種事。只用文字信息思考事物的我，爲什麼至今爲止都沒有這種感想呢，對此，我感到驚訝。

「那我們走吧。」

今天就稍微……忘記「普通」或者「一般來說」這種無聊的事情，讓藍衣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或許也不錯。

那時候，我們幾乎不會像今天這樣，在假日約好碰面，一起去像是約會景點的地方。但是……看到在平凡的上學路上，眼神閃閃發亮，說着各種事情的藍衣，我總是會因爲她的耀眼而眯起眼睛。

「藍衣，等一下」

果然，我現在……還是喜歡藍衣。

我們並肩走向車站，我望向大海的方向。

「但是，我真的……覺得它們很漂亮」

我不太擅長游泳，所以覺得要是能像它們那樣自由自在地游泳，一定很舒服吧。

「到牽手爲止都可以啊！」

看到我害羞的樣子，藍衣也跟着開心地晃動肩膀。

藍衣天真無邪地笑着，拉着我的手。她的側臉沾滿了雨滴，在陰沉的天空中也顯得熠熠生輝。

我一邊被比想象中更強的海風吹着，一邊慢慢地吐氣。

「啊哈。」

「結弦？還要再看一會兒嗎？」

只要習慣場內擁擠的人羣，也就是人多的狀況，自然就能慢慢欣賞每一個水槽，意外地能放鬆心情。

老師再三確認，但我滿腦子只想着要彈這首曲子。我記得自己點了好幾次頭，回答：「是，我要彈。」

朋友之間牽手……可以嗎……？

「今天……要不要住下來？明天……姑且也是休息日」

藍衣說到這裏，小心翼翼地把手機屏幕轉向我。然後，她盯着我的臉。

在特殊的燈光下悠然遊動的水母們，看起來非常夢幻……但人實在是太多了，完全不是能讓人靜下心來的氛圍。

「嗯！好期待！」

藍衣的臉頰微微泛紅。我瞥了她一眼，也跟着害羞起來，移開了視線。

沒錯，今天是「約會」……和喜歡的女孩子一起。

「所以，同樣的道理……現在這裏，對他們來說就是“大海”吧」

藍衣笑了，我很開心。

看到我語氣粗暴，藍衣開心地笑了起來。她明顯是在捉弄我。

「結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