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話驅逐

「啊，忘記買筆記本了。」

或許是因爲第一學期的期末考之後，我像個學生一樣，自主地孜孜不倦地用功，到了晚上才發現筆記本用完了。時間是九點多。如果更晚一點的話就另當別論，但這個時間去便利商店不會猶豫。順便補充零食和果汁吧。順帶一提，我沒有延到明天這個選項，因爲我和加瀨宮有約。

「……好，趕快去買吧。」

我抓起錢包和手機，走到走廊上……突然停下了腳步。

我煩惱了十秒左右，敲了敲對面房間的門。

「琴水，是我。」

「……哥哥？」

我聽見噠噠噠的腳步聲，門打開了。

我一個人擅自心跳加速，這時聽見了某人回家的聲音。

「我、我會的。」

「…………我不要。」

「這樣啊。」

即使對姐姐感到自卑。

「我絕對不要。至少暑假讓我隨心所欲吧。」

「什麼意思？」

我一個勁兒地走在夜晚的路上。走着、走着、走着。我並沒有要往哪裏去，只是漫無目的地，想要甩開這股憤怒與悲傷。我朝着某個方向，一個勁兒地走在黑暗中。

「你明天要和加瀨宮學姐去看電影吧？」

「對不起，成海。我…………」

「…………妹妹真是讓人搞不懂。」

現在比起對姐姐的自卑感，我滿腦子都是明天的電影。要穿什麼樣的衣服呢？髮型要怎麼辦呢？我打算早上看電影，中午也一起喫飯。之後去哪玩一下或許也不錯。

那是走在走廊上的律動感腳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知道了……」

「哦、哦哦……我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

我連吐槽「你爲什麼會知道加瀨宮會精心打扮」的餘力都沒有。

辻川琴水。從今年春天開始上高中，從今年春天開始成爲我的繼妹，我的新家人。她是母親再婚對象——也就是現在的父親的女兒，嗯，也是在第一學期中發生過許多衝突的對象。

「…………糟透了。」

「……你回來啦，媽媽。」

「明天請早點起牀，多留一點時間，好好整理儀容。如果你不習慣早起，我會叫你起牀的。」

「你啊，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還有，這個時段差不多要下雨了。爲了保險起見，你最好帶把傘去。」

「這句話，我要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那就離開這個家。現在馬上。」

「…………」

「我禁止你打工，但也有給你錢吧。你有什麼不滿？」

「…………啥？」

腦袋和身體一起冷卻下來……剛纔在家裏的對話在腦海中重播。

琴水似乎明白我來房間的意圖，她稍微思考了一下後，搖了搖頭。

……我突然多了個年紀相近的繼妹，除了第一學期發生的事情之外，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和她相處。雖然在戶籍上我們都是「辻川家」的人，但不久前我們還是陌生人。如果是同性就算了，如果是異性的話，應該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

「……姐姐呢？」

畢竟我跟喜歡的男生單獨去電影院，這種心情實在難以壓抑。

「不聽父母的話就離開這個家。你想隨心所欲對吧？那就離開這個家，隨你高興去做。只不過，要是你被捲入什麼事件或麻煩，可別扯上我們家。我們也要保持毫無關係。」

「你說什麼？」

票有兩張，就算不找我也沒關係。其實她大可找青梅竹馬犬卷，卻邀了我。這個事實讓我開心得不得了。

「————加瀨宮？」

爲什麼……你要幫我撐傘？要幫我消除心中的雨？。

接下來我也不知道該去哪裏。頂多只能住旅館吧。因爲一時衝動跑出來，所以身上只有手機。如果能使用電子支付，或許還過得去……但無論如何，現在都不是暑假期間。所以，我遲早還是得回到那個家。可是我不要，我不想回那個家。

我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看着電視，此時正在播放的節目結束，切換成廣告。

「這是……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說什麼？」

「我現在要去一趟便利商店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這樣啊。」

媽媽的話一字一句都清晰地傳進我腦中，將我的腦袋塗成一片漆黑。

「怎麼了嗎？」

「什麼？」

「…………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有種幸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的感覺。所以今天，我忍不住違逆了媽媽。

她明明看着我的眼睛，媽媽的眼裏……卻完全沒有我的存在。

「……媽媽覺得這樣好嗎？」

「那麼，路上小心。雖然是附近的便利商店，但畢竟是晚上，你要小心哦。」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影……感覺好像約會呢。」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話說，你纔是爲什麼在這裏？這裏離你家很遠吧。」

「一定要哦。不可以不置可否。」

如果有和年紀相近的繼妹相處的參考書，不知道有沒有人願意賣給我……

「從剛纔開始，你就以我會闖禍爲前提嘛。話說，你一直都是這樣。禁止我打工，還有其他所有事情都是。媽媽你擅自決定我的事，完全不信任我，也不打算相信我。」

她的一切都跟我不同，我對姐姐的自卑感至今仍未消失。

那是走在走廊上的律動感腳步聲，彷彿按照毫無空隙的行程表生活的聲音。

我現在只是要去便利商店買東西，所以穿着很隨便。就算是家人，被這樣盯着看還是有點難爲情。

☆

我知道成海的心情就只是和朋友一起出門。

這個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離家出走了。」

停下腳步。

「不是錢的問題。重點不在那裏。」

「小白。」

媽媽一邊操作手機，一邊理所當然地列舉出大道理。在這段期間，她完全沒有和我四目相交。她只專心和客戶、工作人員或其他人交談。即使結束之後，她還是沒有和我四目相交，迅速地將換洗衣物塞進包包裏。

這次換我無法直視媽媽了。我抓起手機，連衣服都沒換就衝出家門。在我穿鞋子的時候、在我開門的前一刻、在我離開家之後————媽媽什麼都沒說。」

不知不覺間，天空下起了雨。我沒有傘，忘了帶。

「…………下雨了。」

所以，這或許只是我一個人在唱獨角戲。即使如此……我還是很期待。

媽媽第一次看着我的眼睛。

「和男生兩個人看電影……感覺好像約會呢。」

「黑音現在正值關鍵時期。除了連續劇和廣告，還有電影的邀約。不能在這個時候損害形象。」

我能做的，只有在滂沱大雨中，拼命忍住想哭的表情。

媽媽將換洗衣物塞完後，背對着我————

琴水對我留下所有忠告，帶着完成自身使命的滿足感回到自己的房間。

「我明天和朋友約好要一起去看電影。除此之外，我也和很多人……約好……暑假要一起出去玩。所以，我不要一直待在家裏。」

「…………………………咦？」

看到我因爲突如其來的事態而動搖，媽媽得意洋洋地繼續說：

我不懂。媽媽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謝謝，我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

「…………！」

「你有辦法離開的話就試試看吧……不過，反正你馬上就會哭着求我了吧。」

「明明很開心……光是想象，就那麼開心……！」

「爲什麼……爲什麼……！」

「…………成海？」

「…………」

接着電視上播放的是電影的宣傳廣告。那是最近纔剛上映的電影，似乎已經創下紀錄的觀衆人數，是部話題作品。原作小說的評價也很高，經常在社羣網站上看到有人討論。

「還有，和加瀨宮學姐會合之後，首先請稱讚她的服裝。她一定會精心打扮一番的。如果她有換髮型，也要稱讚。」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引發什麼事件或麻煩，也會對黑音的形象造成影響。不管是連續劇、廣告還是電影，只要形象受損，或許就會被取消。你都高中生了，這點道理應該懂吧？」

「…………！？」

「……我真的要離開了。」

「那我要走了。」

姐姐不只唱歌、作詞作曲，也在連續劇和綜藝節目上活躍。

我不可能看錯。

幸福的心情和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敲了敲對面房間的門。

「我、我會小心。」

「嗯？對，我有這個計劃。」

不對。爲什麼……你總是……在我最希望你陪在我身邊的時候出現。

淋雨的身體逐漸變冷。但或許該說多虧如此，我的腦袋稍微冷靜下來了。

問題告一段落的現在，我們兄妹的關係雖然還有些生硬，但已經慢慢開始起步了。

即使媽媽不看我。

「…………發生什麼事了？」

幸福的心情和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她一定會精心打扮一番的。如果她有換髮型，也要稱讚。」

可是我不能說出那種話。

「唉……小白。我不知道你有什麼不滿，但這是爲了黑音。你就忍耐一下吧。錢要多少我都給你，暑假就待在家裏。」

「…………這樣啊。」

夜晚的黑暗中，我偶然看見附近的便利商店燈光，就像被光吸引的蟲子一樣，踩着搖搖晃晃的腳步被吸引過去。我猶豫着要不要在淋溼的狀態下走進開着冷氣的店裏，只能站在原地。

「只要你別給黑音添麻煩就沒問題。」

「我用完筆記本，所以來買。順便買果汁和零食之類的……話說，你纔是爲什麼在這裏？這裏離你家很遠吧。」

無盡的悲傷像這場雨一樣，在我心中傾瀉而下。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爲什麼……」

「我、我會妥善處理。」

「今天要拍連續劇，會跟我一起住在飯店，三天後回來。」

……不過，會這麼想的只有我吧。

「我現在要去一趟便利商店，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我可以順便買回來。」

那道聲音突破了黑暗的雨聲，傳到我耳裏。

「我只是來拿換洗衣物。」

「爲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她過去演出的幾部連續劇，演技好到被評價爲「本業是演員吧」，受到合演者和觀衆的大力稱讚。

畢竟我自己也是最近才發覺自己喜歡成海紅太這個男生。

至於爲什麼會去看這部電影，好像是成海媽媽從朋友那裏拿到票，然後傳給了成海。

她剛纔也以特別來賓的身份，出現在我無意間打開的節目上，雖然我沒查，但應該上了社羣網站的熱門趨勢吧。

「暑假期間你待在家裏。」

她完全不覺得自己說的那些話，完全不信任我。

「我、我知道了……」

「欸……爲什麼？姐姐變忙，和我必須待在家裏……有什麼關係？」

我不可能看錯喜歡的男生，不可能聽錯他的聲音。

「你要是不小心跑到外面，可能會給黑音添麻煩吧。」

「————……」

「這是……明天要和成海一起去看的電影。」

幸福的心情和悸動，彷彿都被雨水沖刷掉了。

光是想着明天的事就很開心。光是想象和成海約會就很興奮。光是想着暑假就很幸福。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本業是演員吧」，受到合演者和觀衆的大力稱讚。

琴水從頭到腳仔細地觀察我的衣服。

「我說我不要。」

比平均身高稍微嬌小的體格，及腰的長髮，如人偶般美麗端正的臉龐。舉止清純高雅，據說在一年級生中已經是第一美女的少女。

……我其實也抱着一絲期待。如果像這樣正面衝突，或許會有什麼改變。結果只是白費力氣。說起來，對方根本沒打算正眼看我，所以或許也是無可奈何。

（不過，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