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海紅太的破壞

「這樣啊，今天加瀨宮同學有來啊。」

在難得（主要是我害的）全家人都到齊的晚餐餐桌上，明弘姐有些遺憾地說道。

「對啊。上個月的週五，紅太不是突然衝出家門嗎？加瀨宮同學說她是特地來道歉的，還送了『格蘭帝』的蛋糕和泡芙過來。」

「連蛋糕都送了，真是個有禮貌的孩子。」

「雖然外表很華麗，但其實是個很可靠的孩子。她有在好好唸書，上次期中考的成績也很優秀。」

我感覺得到餐桌上的氣氛變了。主要是媽媽那邊的反應特別明顯。考試名次對這個家來說，尤其是對媽媽來說，應該是禁忌吧。

「這、這樣不是很好嗎？不管考試名次是第幾名都好。」

「不好吧。名次很重要。」

辻川大吼着站了起來。

「既然這樣，我們來比賽吧。」

然後我掛斷電話。腦海浮現爸爸在電話另一頭僵住的表情，我微微露出笑容。

「————爸爸。」

相對地，我期中考的成績是第五十八名。雖然不算差，但遠遠不及第一名。

「我是故意的。打工回來還繞去店裏，一直耗到最後一刻纔回家，這當然是故意的。這是當然的吧？任誰都不想回家。可以的話，我一輩子都不想回家。」

如果沒有遇見那傢伙，我一定到現在都還在『一味』逃避。

「成海學姐！你說的話太奇怪了！什麼想吐、噁心……一般人不會對家人說這種話！普通的家庭都很和睦、幸福……我們一定要成爲這種普通的幸福家庭！可是你爲什麼要說出這種破壞家庭的話！」

我感覺得到我的一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道閃耀着金色光芒的背影。

然後夏樹和夏樹的雙親，都爽快答應我這亂來的請求。雖說是青梅竹馬，但我拜託的事情實在很亂來……我身邊的人真的都很好。

『還在發抖。要冷靜下來可能還要一段時間。』

「OK。如果我贏了，以後我就可以隨意行動。要不要回家都隨我高興。你呢？」

「那太好了。」

辻川想回答我的問題，卻說不出話來。

「對，沒錯。這是我的真心話，沒有半點虛假、掩飾和客氣，明弘哥。」

「如果我贏了，你就要回家。而且，以後也要繼續當我的家人。不管你再怎麼不願意。」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別說了！」

「夏樹家，我打算暫時住在那裏……啊啊，乾脆就這樣離家出走也不錯，反正我打工存了不少錢。」

「是沒錯……不過，紅太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話給可靠的青梅竹馬。

「媽媽就拜託你了————」

「我和你，這次期末考來一決勝負。名次高的人獲勝，很簡單吧？」

「你這是……事到如今，你在說什麼……！」

「我們學年不同，考試難度也有差距……不過，這點就別計較了。畢竟我們沒什麼機會在完全平等的條件下較量。」

「好。這個條件可以。相對地，在考試結果出來之前，我不會回家。」

「顧慮到讓人覺得噁心的地步？戰戰兢兢地選擇話題進行對話？想說的話說不出口，一直忍耐着？……那種事，我已經受夠了。如果那就是『普通的家庭』，那我寧願不要家人。」

媽媽臉色蒼白，渾身發抖，明弘哥則靠在媽媽身邊。看在辻川眼裏，我的臉大概就像惡魔一樣吧。

『你願意依賴我，真的讓我很高興。』

每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有沉重的沉默沉澱下來。

……「我們」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學說她是特地來道歉的，還送了『格蘭帝』的蛋糕和泡芙過來。」

『能爲了你低頭，對我來說是件幸福的事。』

「…………好吧。我接受你的挑戰。」

「我再問你一次，辻川。對你來說，『普通的家庭』是什麼？」

『……喂？』

「…………唔……」

「這個家、這個家族，我都受夠了。我好想吐，好惡心。」

……「我們」嗎？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喂？』

我走上二樓，拿着事先整理好的行李走出家門。

我揮開心中的陰霾，硬是拔掉刺在心中的荊棘，確實說出那個稱呼。

辻川的心中也有我嗎？我也是她的家人嗎？

……「我們」嗎？這樣啊。明弘姐已經揹負起來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可以放心地進行下一個行動。

我喫完晚餐，收拾餐具。

媽媽因此經常和臭老爸起爭執，然後就離婚了。

「…………紅太，這是你的真心話嗎？」

『哈哈哈。不過，一開始我可是嚇了一跳呢。你事前跟我說「我要毀掉這個家一次」的時候。』

「對，我要逃走……話說回來，對你來說『普通的家庭』是什麼？」

「琴水。」

現在一片寂靜，只有腳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情況怎麼樣？」

「我喫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和加瀨宮一起擬定好計劃後，我立刻打電話給明弘，說明我打算做的事。

畢竟辻川在入學典禮上是新生代表，換句話說入學考成績是第一名。而且期中考也維持着學年第一的寶座。

……然而，我媽比辻川更驚訝。不過，那也是當然的。

讓我有這個勇氣的……是加瀨宮。

揹負起我的媽媽。揹負起願意成爲自己妻子的女性。

忽然，我腦中閃過那道閃耀着金色光芒的背影。

「…………就是在一起。有爸爸、媽媽、我和你，一個人都不能少，大家一起幸福地生活！」

我們沒有再繼續交談。

我繞到路上的小公園，坐在長椅上喘口氣。

電話另一頭的聲音，確實流露出喜悅之情。

…………真是正經啊。

如果是不久前，我絕對說不出口。我沒有毀掉這個家的勇氣。

「請閉嘴！爸爸和媽媽不需要聽你說這種話！」

「對不起，媽媽。」

「爲了讓我們成爲真正的『家人』，我認爲這是必要的。毀掉一次之後重新建立，我只想得到這個方法。」

看着臉色蒼白、渾身顫抖的媽媽，我並非沒有罪惡感。不過，沒事的。因爲明弘姐就在身邊。新的丈夫會支持媽媽。

『還有……雖然這麼說有點奇怪。我很高興。』

我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具摩擦的聲音、水龍頭流出水的聲音。

我操作手機，打電話給可靠的青梅竹馬。

「被你這樣亂操心，我怎麼可能覺得自在？怎麼可能覺得舒服？那只是你自己的自我滿足。」

然後他下班回來後，立刻陪我一起去夏樹家，一起低頭拜託。

辻川會這麼問很正常。假如我是第三者，應該也會這麼想。

「是沒錯……不過，紅太不用在意。名次、成績什麼的……不用在意那種事。」

「————我已經受夠了。」

「是嗎？那真是很棒的『家庭』啊。」

明弘學姐難得大聲說話，辻川還想說些什麼，但還是閉上了嘴。

在那之後，媽媽開始顧慮我，我變得不自在。

『……不對。給我們添麻煩的人是我們。』

明弘姐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甘心。

『……其實那是我的職責。對不起，我總是讓你揹負多餘的事物。』

「喂喂，夏樹嗎？……嗯嗯，我按照預定計劃破壞完畢，現在正要到你家去……咦？要來接我？不用啦……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真是的，隨你高興。」

「……能聽到您這麼說，我也很高興。」

我感覺得到我的一句話讓氣氛凍結。但我還是繼續說下去。

「是啊，事到如今……可是啊，正因爲事到如今，我才能踏出這一步。正因爲逃避，我才能得到鼓勵。」

我沒能回應臭老爸的期待，是個不成材的兒子。

「…………我明白了。我也接受這個條件。」

「紅太……」

然後直接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打電話給某個人。

「誰知道呢。很難說……不過，我認真要跟你較量。」

接電話的是明弘姐。

「如同我事先告知的，我暫時不會回家，會住在夏樹家……工作結束後突然拜託你，還讓你陪我一起低頭拜託，真的很感謝你。」

「你認真的嗎？」

現在一片寂靜，只有腳步聲、餐具摩擦的聲音、水龍頭流出水的聲音。

「……你打算去哪裏？」

「紅、紅太……？」

「————唔……！」

「琴水，別說了！」

「……能夠說出想說的話，舒坦多了也是事實。」

「我喫飽了，很好喫哦。」

「把家庭搞得一團亂，自己卻逃走嗎！」

她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只是無聲地張着嘴。

「比賽……？」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我們是沒用的父母，害你們受苦了。真的很抱歉。』

「媽媽的情況怎麼樣？」

「不是的，這是我的職責。因爲那個家會變得這麼不自在……我們這個家會差點毀掉，有一部分也是我的錯。」

「請不要這樣！你在說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