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話　我的自覺

…剛纔，優華說了什麼？

『銀子…你喜歡小步吧。而且不是一般的喜歡，是超級喜歡…不，已經可以說是愛了！』

…我喜歡小步？這種問題…答案當然只有一個──

「你在說什麼啊優華」

（嘛，銀子的話肯定會這樣回答呢）

「我當然喜歡小步啊？這還用說嗎」

「…誒……」

那是什麼意外的表情…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爲什麼現在還要問。

「…從親愛和友愛的意義上來說，愛也不算錯」

…雖然她這樣斷言，

（而且，小步完全沒有和誰談戀愛的想法）

「好吧，就如你所願，直截了當地告訴你吧…我不知道你爲什麼會這麼想…但至今爲止一直認爲是那樣，現在卻說不是那樣…要馬上接受是很難的吧」

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謝謝」

回應我的是，我熟悉的家人們迎接我的聲音。聽着這些聲音，我感到安心，爲了完成“回家後先洗手漱口”這個從以前開始就有的習慣，我直接走向了洗手間…以前小步一直讓我洗手漱口，現在這個習慣已經完全根植於我了。

「是嗎？嘛，世界上也有親愛和友愛這種說法…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說自己“愛”小步，也不算錯吧」

「有那麼嚴重嗎？」

優華高亢的聲音在夜晚的房間裏迴響…這已經不是擾民的程度了，優華應該也知道之後會被阿姨罵的…但即便如此，她還是因爲過於震驚而叫了出來。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但是你難得把心情說出口了呢，我對你稍微刮目相看了」

就算發生了什麼戲劇性的事件，小步對別人產生了戀愛感情…如果戀愛對象是男性的話就是宇津木，是女性的話就是螢學姐，各自性別最高峯的人就在她身邊。

雖然我主動希望優華明確地指出這一點…但剩下的只有這份戀情不會實現的絕望。

我現在…是什麼表情呢。優華說，是直接表現出我現在心情的表情…但說實話，現在的我不僅不知道自己具體的心情，連心情的方向性都不太清楚。

鏡子裏映出的自己的臉…不知什麼時候，比在近距離看到小步精神上的成長，心情低落時的臉還要糟糕。

…但小步卻有着這種雙重陷阱一樣的想法。

優華氣喘吁吁地喘着氣，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但是，優華似乎對我的眼神很不滿意，狠狠地瞪了回來。

「什麼然後啊…這孩子是怎麼回事…」

「回去吧。那種表情，絕對不能讓小步看到哦」

「哈？爲什麼我非得被你這麼說啊」

「很嚴重哦，因爲你…從剛纔的語氣和你自己的性格來看，反正你在我不在的時候，一定說了“好好煩惱”或者“好好考慮”之類…這種多餘的激勵吧？」

聽到我的話的瞬間，優華突然停下了動作。到底怎麼了…我又無意識地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優華？」

沉默支配了我們之間。

表面上的我斷言“不可能有那種事”，一直試圖將一直封閉着的“那個”當作不存在…相反，試圖浮出水面的“那個”，現在正迫不及待地渴望着解放…在心中不斷暴動。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小步已經迷失了戀愛這種感情。

「我當然會害羞，被這樣說也會想些有的沒的…喜歡小步什麼的，超級喜歡什麼的…愛什麼的會不會太跳躍了？之類的…」

「…對不起，是我聽錯了嗎…你剛纔說什麼，能再說一遍嗎？」

…不過老實說，從剛纔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那倒也是」

…現在的我只能在心中自嘲地笑着。

第一個是…

回應我的是，我熟悉的家人們迎接我的聲音。聽着這些聲音，我感到安心，爲了完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情…她喜歡上我的概率，也無限接近於零。

…不過老實說，從剛纔開始，我就有一種內心深處有什麼東西卡住的感覺。

（但如果是真的…那我真是個大笨蛋啊）

我以成長作爲糧食得到的東西，只有和小步結合的概率極低這個事實。

回應我的是，我熟悉的家人們迎接我的聲音。聽着這些聲音，我感到安心，爲了完成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露出那種表情啊」

正因爲一直都在身邊，所以才明白。小步不會輕易改變自己的想法，如果理由是來自他人的話就更不用說了。

…就算小步奇蹟般地獲得了戀愛感情…她喜歡上我的概率，也無限接近於零。

雖然優華不知道，但硬要說的話小步纔是Boy。主要是轉生者的意義上。

（這樣的話…還是不要察覺到比較好）

（這不就是從依賴小步變成了依賴別人嗎）

優華清了清嗓子，再次用認真的表情面對我。我也沒有像剛纔那樣挺直腰板…只是靜靜地等待優華的宣告。

「…你，難道是……」

說實話，雖然我欺騙了自己…但我還是隱約察覺到了自己的愛意。

「不，從優華的角度來看，我什麼都不懂吧？所以那個…我希望你能清楚地告訴我，我到底誤會了什麼…」

「誰知道呢，是直接表現出你現在心情的表情吧」

前世的時候，她好像喜歡宇津木的前世橘詩音…但經過各種事情之後，小步在心中得出了那個不是戀愛的結論。

（…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麼嚴重嗎？」

簡單來說…現在的我，是那種被看到的話會增加小步煩惱的表情嗎…確實，如果優華說的是真的，那還是在被看到之前回去比較好…而且，我也不覺得自己能好好說話。

「別管了」

「你…喜歡小步哦。當然不是指友情或親情…而是戀愛意義上的喜歡」

──啊啊，一定是因爲…我內心深處知道自己只會得到痛苦的結果，所以才一直移開視線吧。

「…是嗎，果然是…這樣啊」

「小步的事…至少今晚就交給我，你現在先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吧。畢竟發生了那樣的騷動…反正你明天也會來見她吧？」

（…啊，原來如此）

…不過老實說，從剛纔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自覺…簡直就像在說“不想注意到”一樣。

——一定是因爲感覺到喜歡的人要離我遠去了…在無意識中近距離看着小步的成長…感覺到自己無法與小步並肩，總有一天心的距離會拉開…在無意識中害怕着失戀。

「誒，爲什麼」

「那明天見」

但是…雖然覺得這樣的自己是個大傻瓜…但還是有不想察覺到這份戀情的自己。因爲…

「…謝謝」

「…那倒也是」

『和不知道自己是轉生者的人在一起的話，感覺像是在欺騙對方，所以不想和那種人在一起』

「那你就更應該整理一下心情了。雖然我不知道你爲什麼要一直這樣欺騙自己…但如果你想和以前一樣生活，不想被小步發現的話，至少表面上要裝作沒事」

「當然要說啊！？對方是小步，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太好了！？雖然對我來說一點都不好！」

爲了沖掉手上的泡沫而流出的水，沒有停留在手上，而是全部流了下去。

（…已經回不到無自覺的時候了）

「所以啊。現在的小步，一定在認真地煩惱着，這會是左右她剩下的人生的選擇。這件事本身是好事，你所說的話也沒有錯…但煽動她去煩惱的罪魁禍首，不應該讓她看到會增加煩惱的表情吧」

「…然後呢？」

「裝酷的撒嬌Boy」

「真是意外呢，我還以爲你會害羞地說『怎麼可能啊，你傻嗎？』來掩飾呢」

「我回來了」

因爲對自己的戀愛沒有自覺…在無意識中想在喜歡的人面前耍帥，想讓對方看到“冷靜俯瞰思考的自己”這種只是表面上裝模作樣的姿態…最終陷入喜歡的人要和其他人結婚的危機…真是個大笨蛋，大傻瓜。

那是從以前開始就一直存在的感覺…怎麼說呢，因爲一直都在那裏，所以已經不在意了…或者說是，一直都在逃避…總之，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

（現在才意識到，只是被擺了一道，被告知了絕對無法在一起的事實）

第二個是…說到底，現在的小步已經迷失了戀愛這種感情。

「你果然什麼都不懂啊！完全沒有自覺！你這副樣子，剛纔居然還能自信滿滿地回答『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雖然在那之後，我偷偷地推翻了寂寞和不安的結論…但現在我明白了，這個最後的結論也有些許錯誤。

「…你也能露出那種表情啊」

「不對！！」

和優華簡短地打過招呼後，我離開了小步的房間…趁着小步洗澡的時候和阿姨們也打過招呼後，我用了不到5分鐘就回到了家。

「你把我當什麼了…話說你這麼說…我現在表情有那麼奇怪嗎？」

而且最近，我開始想要前進，想要成爲大人…想要面對一直隱藏着的感情，所以剛纔才讓優華繞了個圈子，明確地告訴我。但是…

（這…我能理解優華爲什麼想把我趕出家門了…）

因爲無法抑制自己的感情，無法回到至今爲止的輕鬆關係。而且…

正因爲如此，我只能依靠眼前的人。如果是優華的話，一定不會考慮麻煩的事，會直截了當地說出來…不會顧慮我，而是會明確地指出問題所在。

「…我是有說過，但也沒到那種程度」

「………唉，真拿你沒辦法」

也就是說──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應該解放那個嗎，還是斷定是自己一時糊塗，再次將其封印…繼續當作不存在，這次一定要一直視而不見嗎。

…現在我的腦子裏……在各種意義上都亂成一團。小步和宇津木可能要訂婚的衝擊自不必說…來到這裏後一直藏在內心深處，被當作“不存在”的東西…對我來說的禁忌，正從內側咬破，試圖破繭而出。

但是這樣一來…洗手間裏當然有鏡子…不經意間，我看到了自己現在的臉。

（…準確地說…當時的我）

優華的話，比我想象的更容易進入我的內心…像融化一樣消失在心中。

「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藏着的感情，所以剛纔才讓優華繞了個圈子，明確地告訴我。但是…

我記得之前變成這張臉的時候…一度懷疑是寂寞導致的，最後得出結論不是這樣。

「…嗯？」

『如果知道我是轉生者還願意和我在一起的話，那個人太棒了，和我在一起太浪費了』

理由主要有兩個。

「…我回去了」

「誰是Boy啊誰」

至少，感覺不到長年培養的戀心的自覺…簡直就像在說“不想注意到”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