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話　與青梅竹馬一起三年級（後篇）

「抱歉啊銀子，其實我之前就想和你聊聊了」

「我倒是無所謂…我有做什麼沒自覺的事嗎？」

我和柊學姐兩個人爲了把活動室的鑰匙還給老師，走向了辦公室。

是因爲擔心自己的身體狀況嗎，還是因爲懷念這三年的高中生活呢…不管怎樣，她的步伐都十分緩慢。

「不，不是那樣的。其實啊，我和銀子有某個共同點，所以我想稍微聊聊這個」

「共同點？」

是什麼呢…我既沒有柊學姐那樣吸引人的魅力，也沒有音樂技術，更沒有因病而苦的經驗。

雖然自己說這話有點可悲…我和柊學姐的共同點，也就只有上同一所高中和同爲女性了吧。

心臟好像輕輕跳了一下。因爲幾周前，小步的唱歌老師…蘆原老師纔剛和我聊過這個話題。

「那一定是被什麼拯救了的人的歌。所以，我覺得那是她把感情投向了在我看來和她在一起時間最長的銀子的歌」

「那個…」

所以那首感謝之歌，也有相當一部分是獻給我的…這麼自戀一下也沒關係吧。

「那是…」

那個文化祭的演出…螢學姐公開說是爲了支持柊學姐的手術，小步公開說是爲了向周圍的人們表達感謝之情。

這個…我也是知道的。在場的那麼多人，都被那場演奏所吸引，所沉迷。

「…沒有那回事。確實，小步也有過消沉的時期…但那時我什麼都沒能做到。經常在一起…也只是因爲家住得近而已」

沒錯，不是什麼特別之人。我沒有爲小步做過什麼特別的事，讓她對我抱有那樣的感情。

我…不像剛認識時的小步那樣，能說出對方想要的話，能說出解決煩惱的話。也不能像陽菜和螢學姐那樣抓住人心。

確實，那個演奏的收件人這個共通點是有的。

「…也就是說，自己不是小步的特別之人？」

「我…嗎？」

「嗯，是啊。確實，本人也說過那是獻給柊學姐和小步的朋友的歌曲和演奏」

對自己來說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即使沒有那個打算，也能拯救別人。確實可能是這樣。

回過神來，辦公室就在眼前。因爲今天是畢業典禮，周圍的學生比平時少…但與活動室所在的樓相比，人也多了起來。

「……那是…」

只是，我和小步的唱歌老師…蘆原老師見面的時候，聽到了一個事實，『小步選擇了我作爲最想感謝的人』…『希望你好好想想其中的意義』。

…實際上，那時的小步向我坦白了前世的事，以及前世的遺憾…然後我說要和她在一起，繼續做她的朋友。

但是…說實話，我只是不想失去拯救了我的青梅竹馬，她的遺憾被我放在了一邊。

「嗯，是啊。確實，本人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怎麼說呢」

我沒能爲她洗刷遺憾，也沒能減輕她的罪惡感。那天，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只是選擇了和她在一起。

什麼開心，什麼高興，這些事因人而異吧。

「…什麼意思？」

「哦，到了。那麼銀子，我有一句話想對你說…可以嗎」

「對對…所以步莉才能唱出那麼讓大家都感動的歌。那首歌那麼吸引人，那孩子在歌裏注入的感情一定是真的」

即便如此…除了知道祕密這一點之外，我也可以認爲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我的青梅竹馬，她的遺憾被我放在了一邊。

所以那首歌不是隻爲了我，而是爲了大家而唱的。蘆原小姐說的話…一定有什麼誤會，大概是我搞錯了什麼。

「說實話，有點難以置信。那時候我沒什麼特別的回答，居然能拯救小步…爲什麼能這麼斷言？」

「因爲是拼命思考，面對後得出的答案，所以纔有現在的關係。對銀子來說，那可能沒什麼，沒什麼了不起…但對步莉來說，那可是意義重大的答案」

「銀子說自己不是步莉的特別之人，沒能拯救她…這一定是誤會。因爲至少，你沒有對步莉的消沉視而不見吧？」

即便如此…除了知道祕密這一點之外，我也可以認爲自己是小步的特別之人嗎？就算只能選擇在一起…我也可以自戀地認爲，自己稍微拯救了她嗎？

「嗯…有點不對吧？」

在說沒什麼，或者不值一提之前，說到底在一切都結束之後我才第一次見到這位學姐。

沒錯，不是什麼特別之人。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怎麼說呢」

「是…這樣嗎」

在和大家匯合之前有件事要問。匯合之後小步和螢學姐也在，可能會讓她們擔心。

「誒，等！」

「啊…是這樣嗎。對不起？在我心中那首歌是小步唱給銀子的歌…」

所以無論如何都會在意。明明沒有那回事，但那首歌說不定是爲了我而唱的。

「嗯…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如果有什麼好事的話就好了」

「這樣啊…嗯，這是我自己的觀點…銀子，能聽我說幾句嗎？」

「我覺得小步確實很感謝周圍的朋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單方面的學姐的感謝，讓我心情輕鬆了許多。

「當然！雖然因爲生病而痛苦，還有經常不能來學校…即使如此，因爲有大家在，所以很開心」

「因爲人不一定能被特別的話語和行動拯救。對自己來說沒什麼，沒有那個意思的事…也可能成爲某人的救贖」

「柊學姐，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我覺得小步確實很感謝周圍的朋友。但是，只是日常的感謝…應該唱不出那麼悲傷到讓人想哭的歌吧」

「好，到了！大家都在等着呢，快點把鑰匙還了快點走吧！」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續前進，總有一天會到達終點。

「謝謝你成爲小步的朋友！多虧了你，我畢業了也能擁有勇氣」

不允許反駁。柊學姐像是在說這句話一樣，說完想說的話後，就迅速打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

即使步伐緩慢，只要繼續前進，總有一天會到達終點。

（柊學姐想說的，一定是…）

和老師最後的問候也結束了，柊學姐把活動室的鑰匙還了回去。學姐的表情很開朗。

「那麼大家都在等着呢，快點走吧。我家的葵醬也有不輸給步莉醬的美聲…」

可能是因爲剛結束畢業典禮，周圍的聲音都控制在最小，感覺比平時還要安靜。明明剛纔還那麼多人…有種突然被扔進另一個世界的錯覺。

「…我覺得，要將自己的想法化爲實體，需要一個核心。雖然沒有核心也能表達出來…但很難讓人產生共鳴」

「…學姐，和輕音部的大家以及朋友一起度過的這三年…開心嗎？」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興，這些事因人而異吧。

「嗯。因爲分享心情，互相理解是非常棒，非常開心的事」

小步爲了向許多人傳達感謝之情而站上了舞臺。但是這樣下去的話，想要感謝的人太多了，形象會變得模糊，所以她選擇了最想感謝的人，也就是我作爲她感情的中心。

「因爲我在那場演奏中得到了勇氣，所以…我不能說小步想感謝的朋友也拯救了我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是…」

「爲什麼能斷言？ …呵呵，很簡單。因爲我在文化祭被拯救了，除了那兩個人的演奏之外…銀子，還有你認爲沒什麼的行動」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理解是非常棒，非常開心的事」

「因爲有大家在…」

「…什麼？」

和小步共享祕密，和小步在一起，對小步來說很重要。所以，對小步來說，我在她身邊有着很大的價值。

「…怎麼說呢」

因爲這種自私的理由而給出的，什麼都沒有解決的答案…小步卻唱出了發自內心的感謝之歌，結果給柊學姐帶來了勇氣。

「那不是太牽強了嗎？按照這個邏輯，拯救了柊學姐的也包括我以外的小步的朋友」

「嗯，關於文化祭…那個螢和步莉表演的演奏…對吧？」

不可能。因爲柊學姐和我是在那個文化祭上第一次見面，雖然很抱歉，但直到那天爲止我甚至不知道學姐的存在。

我知道她的祕密…也只是偶然那天看到小步出門，像跟蹤狂一樣尾隨她，然後在她一個人整理心情的時候闖進去強行問出來的…而且，也只是因爲家住得近才能做到。

因爲…從某個角度來看，這個強硬又單方面的學姐的感謝，讓我心情輕鬆了許多。

「是……的」

就像螢學姐對眼前這位學姐那樣…小步也，說不定是爲了我一個人而唱的…我差點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什麼？」

「謝謝你，柊學姐」

沒錯，不能誤會，因爲我什麼都沒能做到。

但是，如果這個和小步有些相似的人這麼說的話…對小步來說，有可以分享的對象，也會成爲救贖吧，我這麼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