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話　青梅竹馬與赤裸的心

─青梅竹馬曰，『現在的我和大家一起洗澡，到底算不算混浴呢』。

不過嘛，就算前世的男性記憶是真的，那也只存在於本人的腦海中，現在的性自認是女性的話，我覺得已經不算混浴了。

說起擁有這種獨特煩惱的青梅竹馬，佐倉步莉…

嘩啦啦…

我用溫暖的淋浴把全身都淋溼了。既然兩個人一起洗，那麼其中一方必須儘快洗完身體，然後泡在浴缸裏。

（來了嗎？）

更衣室的門開關的聲音傳入耳中。看來她把小步說的好東西帶來了。

我姑且也帶了毛巾來裹住身體，但不知道會怎麼樣。

明明錯的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洗頭髮的時候你能幫我拿着眼罩嗎？很礙事，很難洗…」

某天發誓要成爲的『稍微理解她的孤獨，陪伴在她身邊的我』

雖然我說過只要不盯着看就好，但被碰到的話還是有點討厭。

我目不轉睛地盯着已經摘下矇眼布，不再回頭的那小小的背影。

「不，我不會勉強你…」

小步匍匐在瓷磚地板上爬了過來。從危險性上和畫面的恐怖程度上來說都很嚇人。

「…你可真勤快啊」

如果這次的成員中只有小步一個人得了夏季感冒，原因就是這個沒有好好泡澡的浴缸。

「啊，你在那裏啊小銀！」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小步的眼睛…不知爲何，她戴着睡覺時用的眼罩，遮住眼睛進來了。

「至少要泡半身浴，這樣你就可以不用在意我，把腳伸直了吧」

「…怎麼突然這樣」

「……怎麼了，小銀，抱着我…是發生了什麼讓你感到寂寞的事嗎？」

小步把頭向後仰，靠在我身上，抬頭看着我的臉。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我可能確實感到有些寂寞。

當然，我並不是故意去碰的。

小步按照我的指示背對着我，然後…

（再過一會兒，讓頭腦冷靜下來再出去吧）

「小小銀！？你突然幹什麼…！？」

沒辦法，只能讓她趕緊洗完身體，然後扔進浴缸裏，我之後再洗。

「…我說小銀」

我並不認爲謙吾有錯。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麼在被大家阻止後還要告白，但即便如此，能從正面傳達自己的『喜歡』一定很厲害。

「你一開始就把眼罩摘了再進來啊」

事後比陽菜還要慌亂，反過來依靠想要拯救的朋友，讓她許下奇怪的約定來拯救自己。

「不要往那邊看，變態」

「我一開始就沒說過要這麼做」

「我絕對不告訴你」

我的胸部不像陽菜和學姐她們那麼大，就算碰到也不會那麼開心吧。只是…

「沒關係的，雖然不能說一輩子都在一起，將來也有可能上不同的大學…但至少，高中期間都在一起」

…真的讓人討厭。每次我像這樣露出沒出息的一面，小步就會擅自對我立下奇怪的誓言。

「…小步，你稍微轉過去一點？」

我用沾滿泡沫的沐浴巾給正在洗頭的小步擦背…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陽菜和學姐的建議，小步的後背很光滑，摸起來很舒服，很漂亮。

只是，雖然陽菜家的浴缸很大，但小步爲了不被我看到，把身體探出浴缸，側着身子泡在角落，所以沒怎麼泡到熱水。

眼罩突然被搶走的小步一邊喊着「哇！不要突然拿走！」一邊閉上了眼睛…雖然我也不想被看到，但被討厭成這樣還是有點不爽。

一定是這樣，雖說是晚上，但在這個盛夏時期，被蒙着眼睛洗澡這種奇怪行爲的小步打亂了步調，自己在沒有注意到的時候被熱氣衝昏了頭腦吧。

「小銀，淋浴器在哪裏？」

「…這樣啊，小銀覺得我有了喜歡的人之後就會離開我」

「………爲什麼要道歉」

明明錯的是用狡猾的問法問她問題的我。

（啊…不過確實）

「這樣啊，那你就慢慢泡吧」

「…你有……喜歡的人嗎？」

小步似乎完全放鬆了警惕，她發出很大的水聲，背對着我倒下，我緊緊地抱住她，接住了她。

「…放開我」

在那個煙花大會上慌亂的陽菜，我擺出一副『沒什麼不好的』的表情責備了她。

「要衝水了，把頭抬起來」

…那麼，該怎麼辦呢。

「嗯，小銀也不要泡暈了或者睡着了哦？」

「…可能有一點吧」

「………」

因爲做這種事的話，就無法成爲『帥氣的美女』了。

我拉着小步的手讓她坐在墊子上。小步似乎也理解了危險性，老實地聽從我的指示，一屁股坐了下來。

「停！…來，我拉你起來，老實點」

「小小銀！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嗯？」

「不要擅自決定」

「呼…真舒服～」

直到一起進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邊會稍微被看到…」

說到底，小步因爲顧慮我而感冒，這件事本身我絕對不願意。

但是謙吾在那之後向小步傳達了心意。

「我沒這麼說」

就這樣，我順勢問了出來。

0;真的…太丟人太遜了1;

直到聽到小步走出更衣室的聲音爲止，我都在比自己家更寬敞的浴池裏發呆。

「喜歡的人…大家都喜歡哦？」

「不，戴着那種東西進來很危險吧」

「小銀的對面？嗯」

「…爲什麼？」

無論哪個都是我露出沒出息的一面，小步爲我着想而立下的誓言，無論哪個都讓我覺得證明了我是個沒出息的人。

『我如果真的討厭了小步就會主動離開』也是，

雖然她戴着眼罩應該看不見，但感覺被她透過眼罩的視線射穿了，心臟跳得飛快。

站在那裏的是脫了衣服的小步……不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己和兩者都相差甚遠，要說的話，我覺得小步成爲了那樣的人。

直到一起進入浴池爲止都很正常，但是…

「我進來了哦，小銀」

啊啊不行了。因爲看不見，所以就算露出什麼表情都無所謂。我一這麼想，就變得越來越沒出息了。

（如果被她發現我心臟跳得這麼厲害，不就像我是變態一樣嗎）

「小步你……」

「雖然很感謝你，但你擦得太用力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嗯？」

「…我再泡一會，想伸展一下腿，悠閒地泡一會…」

對於我那自大的回答，小步用平時的語氣「啊哈哈…也是，那你就慢慢泡吧」這樣回答，然後從小浴池裏出來。

…自從那場煙花大會之後，我開始思考小步總有一天也會交到男朋友。

「真是的，到底想做什麼啊…」

「哇笨蛋！別過來！」

「好………哈？」

「這不是被看的一方該說的臺詞吧…來！」

小步離開了我那無力的拘束……然後，就在我因爲小步離開而感到一絲寂寞的瞬間，小步像是要包裹住我一樣抱了回來。

不過，結果還是因爲抱着她拉到身邊，不管心臟的聲音有沒有被發現，似乎都讓她產生了什麼誤會。

這次的『高中期間一直在一起』也是，

「對，對不起」

即使是這種，比起轉生者更敏感的問題，她大概也會回答。

如果被她發現我現在心臟的狀態，小步可能會產生奇怪的誤會。所以我罵了她，讓她不要注意我的胸部。

『陪伴在她身邊的我』，肯定不需要了更好。

「手伸出來，我給你拿洗髮水」

「嗯，我很任性，狡猾，無可救藥的任性。所以小銀要是無論如何都不想的話就直說吧？到時候……我會好好離開的」

「那我就擅自這麼認爲了哦？……沒關係的」

0;這樣就無法嘲笑陽菜了…1;

「哇哇，纔想說你很愛照顧人，這次又變成愛撒嬌了」

「我又不是小步，纔不會做那種事」

（我已經失去理智了嗎）

「…那個」

說出口的瞬間，我後悔了，順勢問出來。因爲這是作弊。

嘴擅自動了起來，大腦肯定了說出來的話，回過神來已經暴露了那樣的姿態…

我不由得用力抱緊了她。從手臂上傳來的觸感，讓我切實感受到小步還在我的身邊。

「……那，那個…背後…」

「…太任性了吧？」

「矇眼布很危險，所以要先摘下來再出浴池哦……還有，直到回到更衣室爲止都不要看我…就幫大忙了」

啊啊，算了，反正現在小步戴着眼罩看不見我的臉。

「哈啊…」

「…對不起」

「…對不起小銀」

「爲什麼你要把臉轉過去」

『不會對前世的事情說謊』也是，

毫無疑問，這是我人生中最覺得自己遜的一瞬間。

在感受到被矇住眼睛的視線射穿的瞬間，

小步低着頭回答。那一定是因爲，她想好好回答卻沒能回答，而產生了罪惡感。

與此相對的我…

「我也不知道，所以對不起。雖然約好了不會說謊…但不知道的事情也沒辦法」

雖然嘴上否認，但被這麼一說，我也不是沒有頭緒。

站在那裏的是脫了衣服的小步……不對，雖然脫了衣服，但並沒有站着，而是像嬰兒一樣匍匐在地的小步。

「因爲這樣腳邊會稍微被看到…」

「不是這個，我是問你有沒有想成爲戀人的人」

在感受到小步就在觸手可及的距離的瞬間，

（…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沒這麼說」

洗完身體的我們一起泡在浴缸裏。

我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到我這邊。

如果是平時，我會更巧妙地讓她泡澡，但可能是因爲剛纔吵吵鬧鬧的，我似乎也有些不冷靜，如果是在平時，我絕對不會光着身子抱住她。

「你不快點進浴缸的話我沒法洗，而且你這樣太危險了，我沒法放心」

我將視線轉向背後敞開的浴室門。

這樣子，明明不是小步以前說過的『帥氣的美女』。

啪嗒。隨着小步走出浴室的聲音響起，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我也沒有別的意思）

「哎呀呀……就算爬着過去也太可怕了」

「…之前，你不是被謙吾告白然後拒絕了嗎。我想說你前世是男人的話…會不會喜歡女孩子」

因爲無法成爲讓小步不再立下奇怪的誓言，讓她安心，讓她能夠依靠的存在，所以不能一直像這樣撒嬌。

我隱約聽到脫衣服的布料摩擦聲。她似乎沒有猶豫，看來她對這個策略很有自信。

「…嗯？」

小步歪着頭看向我。雖然眼睛還是被遮住看不見…但大概還是那副慈愛的眼神吧。

「雖然很感謝你，但你擦得太用力了，作爲交換，洗頭髮的時候你能幫我拿着眼罩嗎？很礙事，很難洗…」

「啊，笨蛋！別伸手，會碰到我的！」

這樣就如螢學姐所願，小步會認可自己的價值，如果有一天能接受某人的『喜歡』的話…一定，『陪伴在她身邊的我』就不再需要了。

「好，好的…對不起…」

「已經可以了嗎？」

爲了把注意力從小步的後背上移開，我搶走了小步的眼罩。

「…那我就先出去了，小銀要怎麼辦？」

「停！…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洗，那麼其中一方必須儘快洗完身體，然後泡在浴缸裏。

被小步緊緊地抱住了。

「誒？告訴我嘛」

如果用冷水淋頭的話，應該能稍微恢復平時的自己，不如說不恢復就麻煩了。

「不要，我要擅自決定…因爲我很任性，不如說我想和小銀在一起」

雖然不能說平時的自己成爲了那樣的人，但至少剛纔的自己和兩者都相差甚遠，要說的話，我覺得小步成爲了那樣的人。

從旁人看來，我們在這浴缸裏肯定做了什麼奇怪的事…不，實際上小步確實做了奇怪的事。

「吵死了」

「什麼？」

「會被看到的吧！」

以前，小步和我約好『不會對前世的事情說謊』，所以就算當時的我對她說『說謊也沒關係』，她也會認真思考之後再回答。

不管怎麼想都太危險了，不是應該在浴室裏戴的東西。

「趁這時候我給你洗後背」

（………）

雖然看不到小步的表情，但她溫柔地詢問我。

（那樣的話…我果然還是不願意）

既然如此，不管我現在是什麼丟人的表情她都看不見，就任由這張擅自張開的嘴直接問吧。

以前，小步說一定會成爲的『帥氣的美女』

明明錯的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拯救的朋友，讓她許下奇怪的約定來拯救自己。

「是什麼？」

「…纔不是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