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青梅竹馬開始的日子

『你知道「眼睛會說話」這句話嗎？所以，我現在知道你對我生氣了。』

『……所以啊，你每次見到爺爺都那麼生氣……能不能告訴我原因？』

我想起爺爺在我還小，還在上幼兒園的時候，曾經這麼問過我。

當時我之所以對爺爺生氣……應該說討厭他的理由很單純，因爲當時的我非常討厭自己的名字，而取名的人就是爺爺。

因爲很奇怪吧，藤野銀子什麼的。

雖然我覺得比世間所說的閃亮亮名字好一點……但就算這樣，銀子什麼的，是皺巴巴的名字吧，而且哥哥的名字就很普通。

不過實際上，這個名字似乎是爺爺已經過世的姐姐……也就是大姑的名字。我從以前就覺得這名字很像老婆婆，原來真的是老年人的名字。

聽說對爺爺的女兒，也就是對媽媽來說，那位大姑是她憧憬的人，是個非常帥氣的人。她尊敬大姑到甚至二話不說就答應用大姑的名字來爲我命名。

眼睛會說話……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累得不行，看來她們在我們睡覺的時候唱得相當起勁。

我那時也不是被嘲笑還能默不作聲的性格，被嘲笑後立刻就用拳頭和那個男生打了起來，每次都是幼兒園的老師來勸架。

『看啊奏太！銀子！這就是我們今後要住的家！』

嗯，這麼說的話，感覺確實是陽菜她們的錯。

『因爲……很老氣……』

大概是因爲她誇我將來會成爲美女，所以她本人也有些難爲情吧。

話雖如此，就算不認識曾祖母的大人誇獎我的名字，

『…藤之銀子』

『這裏啊…』

第一印象…是個很吵的傢伙。

如果只是和陽菜她們這些初中同學一起唱歌的話，那我還能理解，但就算不是初中同學，只要唱得那麼起勁，氣氛也會傳播開來，再加上小步還一個人唱了那麼多歌。

所以，我蓋住了討厭的心情，用『長大之後，就會覺得這是個普通的名字，總有一天會習慣的』來矇混過去，抱着這種鬱悶的心情，度過了幼年時期。

『你知道「眼睛會說話」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很帥啊！』

所以就算不特意問…只要看到她的聲音，她的表情，她的舉止，看到她這麼開心的樣子，不用直接問也知道她今天很開心。

「沒什麼」

明明我只是說了“還算開心”，她卻笑得像是我回答了“非常開心”一樣。

『銀子好厲害！能好好地建出房子！我建的還是豎穴式住居…』

騙人，我聽陽菜和堇同學說，我睡着的時候，你一直在唱老歌、特攝歌和動畫歌。

…沒想到在這裏遇到的孩子是個超乎想象的怪人，雖然說是鄰居，但升上高中後居然還有來往，當時的我做夢也沒想到。

她一邊說着『就算是老歌，只要是有名的名曲就沒問題吧！』『只要大家不看我這邊，就不會發現我在唱動畫歌吧？』之類的話，一邊戰戰兢兢地點歌。

當然是你的錯。

小步又開始哼起了歌。

『…建造房子…的那個』

「嗯～？那當然！」

『吵死了！』

和那些用奇怪眼光看我的同級生不同。但也不像那些自以爲是的大人一樣，拐彎抹角地勸說我。

『爲什麼？』

「哎呀～因爲在大家面前，我都沒唱喜歡的歌，總覺得有點不過癮……」

而且，不管再怎麼憧憬，給剛出生的孩子取去世的人的名字，我覺得還是不太好吧？

我不管做什麼，她都會誇張地做出反應，『好厲害好厲害！』地過度誇獎…最重要的是，和她接觸後我注意到的是

因爲，即使對我來說是討厭的名字，對媽媽和爺爺來說卻是真正重要的名字，每次我討厭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們都會露出悲傷的眼神。

『他們兩個是因爲知道我曾祖母的事，所以才覺得這個名字好聽吧』

『我看了視頻…還有豎穴式住居是什麼？』

初中時，眼前的青梅竹馬讓我痛切地感受到了這一點，所以我才忍不住問她。

雖然這麼說不太好，本人也沒有這個意思，但小步當時看我的眼神…怎麼說呢，就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閃閃發光，興奮不已的眼神。

「……你在巴士裏唱了那麼久，居然還能唱啊」

『老太婆！』

說不定她能理解我…就算不能理解，她那樂天派的性格說不定會直接告訴我『你錯了』。我心中抱着這樣的期待。

和我的期待相反，她既沒有贊同也沒有否定，只是用那雙一如既往的閃亮眼睛稱讚我。

每當小步想讓我們的青春變得快樂時，小步的存在就會在我們心中佔據更大的位置。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中同學，只要唱得那麼起勁，氣氛也會傳播開來，再加上小步還一個人唱了那麼多歌。

「你這麼說可能很有說服力」

她大概不明白吧。畢竟她一臉悠哉悠哉的樣子。在我們的青春裏，只有知道小步祕密的我，纔會感到有些寂寞。

「對不起……不對，這算是我的錯嗎？」

「陽菜她們到學校的時候已經累得不行了，比校外學習還累」

「哦，小銀打哈欠了？小銀在巴士上睡了那麼久，還沒睡夠嗎？」

『嗯嗯！銀子將來一定會成爲大美女的～？畢竟你媽媽也是美女呢！』

正如祖父所說，確實只要看眼睛就能隱約感受到對方的感情。而且小步只要稍微帶着感情唱歌，她的心情就會被別人看穿。

她那和那個男生完全相反的溫暖眼神和氛圍讓我感到很舒服，回過神來我已經向她傾訴了自己的煩惱。

『誒…銀子討厭自己的名字嗎？』

說實話，就算爺爺和媽媽誇獎我的名字

「怎麼了？」

我也會這麼想……嗯，不管怎麼說，當時的我太彆扭了。

實際上她確實和第一印象一樣吵鬧。

『什麼！？我可不知道那種東西！？』

『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太婆！』

「你心情很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啊！你都玩什麼遊戲？』

討厭這個名字還有其他原因，幼兒園同班裏有好幾個拿這個名字來嘲笑我的傢伙。

『誒！銀子喜歡遊戲啊！你都玩什麼遊戲？』

堇同學叫醒了我，我從夢中醒來。

「真是不講理……～♫」

『…沒什麼』

不過現在小步心情很好，而且還是清唱，所以比起原本悲傷的印象，這首歌聽起來更讓人感到一絲希望。

爲什麼她會這麼想？爲什麼她能這麼肯定？爲什麼她能毫不畏懼地將自己的想法傳達給對方？

…不過正因爲做了剛認識時的夢，我現在才這麼想。雖說“眼睛比嘴巴更會說話”，但實際上就算能明白感情，也還是無法明白對方的細微想法。

「呼啊～」

『明明就不知道，還隨便誇我』

——啊，現在想想，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看我這邊，就不會發現我在唱動畫歌吧？』之類的話，一邊戰戰兢兢地點歌。

我一邊聽着，一邊在心裏想着（現在會感到寂寞，都是夕陽和這首歌的錯），就這樣把氣撒在夕陽上，踏上了回家的路。

……不過老實說，被迫揹負這種從未見過的人的名字，讓我很困擾。

「畢竟有人在眼前唱得那麼起勁，我當然會睡不着啊」

仔細想想，除了陽菜以外，好像還有幾個人也累得不行，看來她們在我們睡覺的時候唱得相當起勁。

「…這樣啊」

但也正因爲如此，我才能明白小步…小步發自內心地稱讚我，讓我感覺有些難爲情。

「小銀呢？開心嗎？」

我卻……因爲害怕看到對方聽到自己名字後的表情，所以決定不去看。

那時的我，一定很少見地有些心神不寧吧。

眼睛會說話……我強烈地感受到這句話，就是在這個時候。

「…是啊」

這首歌…好像是什麼機器人動畫的曲子。我記得有一次在卡拉OK，小步唱這首歌的時候還放了有點老的動畫視頻。

是這雙眼睛。

巴士平安到達學校後，我們直接解散，現在我和小步兩個人在夕陽中踏上歸途。

「看我現在這樣就知道了吧？小銀好奇怪」

『銀子討厭自己的名字嗎？』

『誒！銀子喜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小步的存在就會在我們心中佔據更大的位置。

——啊，現在想想，小步從那時起就是個又笨又傻，但很溫暖的人。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嗯……』

雖然我不知道原作動畫，但我記得在卡拉OK的時候，這首歌給人的感覺有點哀愁，大概是小步被夕陽感染，才選了這首歌吧。

『…小步不看視頻和攻略嗎？』

你看，連她本人都這麼說了。從旁人看來，我大概是因爲被氣氛感染，所以變得有些多愁善感了吧。

感覺她像是在笑“我明白小銀的心情”，果然還是有點不爽。明明我…就連覺得自己明白小步的心情都做不到。

「你心情很好呢，小步。…今天開心嗎？」

而我的轉機，是在上小學的時候。

小步又開始唱歌了。

『這個家裏住着和銀子同齡的孩子，今後要一起去上學，所以去打個招呼吧』

但我還是問了她今天開不開心。

小步明白嗎，對我來說，小步所說的快樂青春裏，大部分都有小步的存在。

我內心這麼想，有些彆扭。

『總之！銀子將來一定會成爲冷酷又帥氣的美女！我覺得這個名字很棒！』

硬要說的話，就像當時嘲笑我名字的男生一樣…毫不掩飾地表露出自己的感情。雖然傳達的感情是正相反的。

「…還算開心吧」

『我的名字是佐倉步莉！你的名字是？』

『爲、爲什麼啊……因爲給人一種冷酷又敏銳的印象……還有就是我單純喜歡銀色勝過金色……還有就是……』

『嗯？怎麼了？』

——所以爲什麼，她能說出我自身都沒注意到的，我想要聽到的話呢？

「我哪知道啊！是大家自己拿着沙錘之類的樂器在那瞎鬧騰的！」

要是他們乾脆地對我發火就好了，要是他們說『只是小孩子在鬧脾氣，不講理的任性』，否定我的感情就好了。

『嗯……』

雖然哥哥因爲要和朋友上不同的學校而感到悲傷，但我並沒有在幼兒園交到關係那麼好的朋友，倒不如說，我因爲有自己一個人的房間而感到高興。

「青春看似漫長實則短暫！雖然才過了一個多月，但回過神來就轉瞬即逝了」

『……是嗎？』

『爲什麼？很帥啊！』

「是嗎…那就好！」

『哦哦！』

回過神來，我已經問出了口。

在我上小學之前，我們家搬到了隔壁鎮。因爲父母終於有了夢寐以求的自己的家。

『…很帥？』

「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