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話　青梅竹馬是轉生者（後篇）

「最近的我，老實說很難相處吧。」

「嗯…所以大家纔會開始擔心。」

「哎呀…」

剛纔那副充滿悔恨和悲傷的樣子不知去向。小步稍微停頓了一下，又恢復了以往的活力，彷彿剛纔的激動情緒是假的一樣。

「要說我在做什麼的話…就像現在這樣，到處走走看看。因爲這種自然的聲音和環境音和那邊一樣。」

「……你明明可以不問理由就叫我來的。」

「對年輕人來說很無聊吧？而且也不知道理由，只是度過一段鬱悶的時間，這樣也不好吧？」

小步稍微裝出一副開玩笑的樣子。雖然看起來很輕鬆，但和以前相比，總覺得少了點霸氣，不管誰來看都會覺得是強顏歡笑。

「那我問了……不想回答的話可以不回答哦？ ……前世的小步是怎麼死的？」

小步鬧彆扭似的把臉背過去。嘛，那正是您說得對，這種事吧。

爲什麼講自己死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煩惱也好，把小銀捲進來也好，結果都是無法完成的」

「…也就是說，你爲了保護那個生氣的朋友而死的」

之後聽到了各種各樣的事。

和之前的自己正相反，是個健康開朗，活潑受歡迎的好孩子，經常來探望自己，開心地聊着在學校發生的事。

「………小步…你有什麼願望嗎？」

「想從哪開始聽？什麼都可以問哦？」

「…可以告訴你嗎？」

「……什麼問題？」

「我相信」

「那下一個問題…不，這可以問嗎…？」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太好，但我還是問了。

小步清唱着那首歌，看起來真的很開心，喜歡的心情傳達過來，讓我心裏暖暖的。

「…那從將來可能會有用，小銀不知道的長期住院生活是什麼感覺開始說…」

「啊啊，那個啊…小鬼們在小銀睡着後不久就回去了，剛纔小優來了，把水作爲禮物送給我們」

現在的我只能聽她訴說煩惱，最多隻能附和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拯救她…所以乾脆問了。

「那當然！就像國王的耳朵是驢耳朵一樣，說出來就會輕鬆，有人聽自己說話就更輕鬆了…」

「這就是…向我傾訴煩惱的結論？」

雖然一瞬間想過，一直躺着會不會有汗臭味？ 但要是真的有汗臭味，還被她指出來的話…就當場把她丟下好了。

「有生氣的要素嗎…？好了快說吧」

「…那個朋友把我丟下，快步走上了人行橫道，然後一輛無視信號燈的失控車…對吧？」

之後得向她道謝。

就算知道內在是年長者，被平時覺得小的傢伙反過來摸頭…雖然有點不爽，但本人很高興，所以就默默接受了。

睜開眼…小步從上方看着我的臉，感覺比夢裏稍微成熟了一些，還有睡着前枕在小步膝蓋上的觸感，讓我認識到自己已經從夢中醒來。

「是啊，嘿咻～…哦！」

前世的家人，朋友…雖然前世是男的讓我很喫驚，但經歷了這些纔有了現在的小步，說實話前世的性別什麼的都無所謂。

「…說實話，我想說前世的事的時候，覺得已經沒法和大家做以前的朋友了」

「那我就相信一半，抱着『大概就是那樣吧』的心情。我是小步的青梅竹馬…把小步當做摯友，所以就算是沒有證據的荒唐無稽的故事…抱着這種心情相信也沒問題吧？」

「好像是從鎮上的人那裏聽說我們來了，所以就早早回來了，看到小銀睡着後，就留下水回去了」

「那麼……你覺得那些人會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在死後，因爲『沒能報恩～』而痛苦嗎？」

雖說這裏是背陰處，風也很舒服，但喉嚨還是乾渴難耐。我坐起身，喝着小步遞過來的瓶裝水。

「那麼……你覺得那些人會希望小步在死後，因爲『沒能報恩～』而痛苦嗎？」

小步突然停下了腳步。因爲肩膀借給她的我也不得不停下。

小步突然停下了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別人做過所以可能很笨拙，你要是不喜歡的話…」

「是嗎…相信一半啊…而且，還願意聽我說」

我非常清楚這是個怎麼解決的問題。既然如此，如果小步前世的遺憾和後悔成了重擔，那我想聽她傾訴，哪怕只讓她心裏輕鬆一點也好。

「好久沒問了…只要不是太離譜的都會回答」

我迅速收拾好野餐布，把肩膀借給小步。

「那…我發誓！！我！佐倉步莉，不會對小銀說前世的謊話！所以！會稍微積極地活下去！」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早上好，小步」

還說了前世沉迷的電視劇，動畫，漫畫和歌曲。

沒想到她會這麼喜歡…雖然只是開玩笑，但能讓她高興的話感覺也不壞。

「什麼？」

「…之前也說過，是普通的交通事故哦？」

「就算說要住，我們也沒準備什麼吧」

「…雖然這話不該由我來說…你相信嗎？前世什麼的到頭來只是我的主觀，從旁人看來只會覺得我腦子有問題，或者有點早的中二病…」

「跟我說完後輕鬆了嗎？」

「…真的？」

「沒有別的了嗎？」

「那個時候…說實話，現在也不明白爲什麼會變成那樣…我，好像惹那個朋友生氣了」

「因爲實際上很噁心吧，像我這樣的人。就算覺得是謊言，那也是擅自妄想的奇怪傢伙」

「…這樣啊」

…果然，人生經驗尚淺的我果然不行嗎。

「大，大概就是那樣…」

「呵呵，抱歉小銀」

「…啊，起來了？…早上好小銀」

「你這說法太消極了…讓你不安的我也有錯，抱歉啊小銀。謝謝你聽我說，光是這樣我就很開心了」

「…是，是嗎？」

「嗯？我臉上有什麼嗎？」

「您說得對」

「沒事，我很開心，所以沒問題的」

「唔，唔哦～！站不起來～…！」

因爲，到頭來小步內心的煩惱還是沒有解決。只是因爲花時間，跟人說也沒用就放棄了。

小步也不可能放着我不管去買水。

…我來這裏的時候唱的歌，不知爲何就算我要求也不肯唱。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還是冰涼的，很舒服。

「什麼都行，開心的事，快樂的事，相反的痛苦的事，輕微的抱怨，什麼都行，我想聽」

「真的真的」

「嗯…嗯……是嗎…那…嘿咻！」

「唔，唔～嗯…不是那樣的…想聽嗎？」

硬要說的話，看起來像是害羞，又像是不好意思。

「不生氣？」

「首先，那些前世的人……很溫柔，是前世時很珍惜小步的人。這樣對嗎？」

「可我沒有任何證據哦？真的只是我自說自話…」

那是什麼反應。雖然難以啓齒但並不難受，是這樣嗎？

「如果是在勉強自己的話，我也想注意一下…不想回憶起來或者很難受的話就不用說了…」

「等一下，總之我有兩個問題……可以問嗎？」

因爲…我認爲這是人生經驗只有一次，而且還是小孩子的我唯一能做的事。

「小鬼們已經不在了嗎…我睡了多久？」

「咕嘟……噗哈～…」

「嗯…我沒看過了幾分鐘，所以不知道準確時間…但睡了一個小時以上了」

「謝謝～…！」

「那…抱歉，我可能做了多餘的事…」

「那第一個，感覺你最近不怎麼提前世的回憶了…爲什麼？ 腦子沒梗了？」

「…是嗎」

「抱歉抱歉，那作爲賠禮我給你做點什麼吧」

我轉向大海的方向。

「生，生氣了？」

聽說前世和現在相反，有個妹妹。

只相信一半，比起全面相信讓小步感到內疚，這樣剛剛好。

「那我就說了…大概是從初中三年級開始…小銀說起前世的事時看起來有點寂寞，所以我就想控制一下」

和那時不同，現在是夏天，天氣很熱，但和睡前相比，陽光稍微傾斜，反射出的光芒比那時更加耀眼。

「…嗯？」

「嗯…我只是想要整理心情的時間。因爲一個人煩惱也好，把小銀捲進來也好，結果都是無法完成的」

「………早上好，小步」

雖然感覺問得不太好，但我還是問了。

「我還沒問是怎麼樣的事故，如果是自己死掉的事故，可能會對交通工具產生心理陰影…但你說是普通的事故，又不像是有那種事」

「嗯…我想聽」

但最近只是偶爾會說，不記得小步有積極地提起過。

小步的話，總有一天，就算一個人也能把前世的事當做『也有過那種事呢』一笑而過。

「…謝謝你，小銀」

「小步…」

「不笑我？」

爲什麼講自己死掉時的事，還要有那種開場白啊。

「睡了好久啊…嘿咻」

我一邊借肩膀給她一邊穿過雜樹林，來到太陽稍微西斜的鎮上。

「她說如果要住的話，會爲我們準備的，還說如果要住的話，希望我們馬上聯繫她」

我從很久以前就經常把寂寞表現在臉上了嗎，真是羞恥。爲了擺脫這份羞恥，趕緊換個話題吧。

「小銀的話會很溫柔的所以沒問題」

…最近我還有點自覺，但原來在有自覺之前就被她注意到了嗎。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真的？」

「我想想…今天在優華家過夜，我給小步掏耳朵…之類的？中途去買掏耳棒什麼的」

「小優…啊啊，優華嗎……嗯？那傢伙不是說和朋友去鄰鎮了嗎？ 」

「……我做了以前的夢，之前來這裏時的夢」

……這傢伙真是…話說，明明是那種死法，卻還想着報恩什麼的，還那麼消沉啊。

「爲什麼？」

「…可以嗎？」

「我什麼都沒做…只是聽你說而已，之後小步自己滿足了，自己在心裏解決了」

「不過沒關係！從今以後我會像平常一樣，開朗活潑的小步……」

「…難道」

「給你水」

「我夢見了以前的事，有兩件事想問你…可以嗎？」

…是像現在的小步一樣的妹妹嗎。

但是…在那之前，一個人孤獨地受苦是沒有意義的。

小步站起來，朝大海精神滿滿地宣言。人是無法輕易切換的，說不定這只是裝出來的精神。

「…要是太笨拙弄疼了你可別抱怨」

「嘛…畢竟小步長時間給我膝枕…啊，我沒給別人做過所以可能很笨拙，你要是不喜歡的話…」

「什麼…？可以啊…」

接下來要聯繫優華，去便利店或者超市，做各種準備。

「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但還是冰涼的，很舒服。

大概是因爲長時間膝枕，她的腿像剛出生的小鹿一樣顫抖着。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就算說要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腿像剛出生的小鹿一樣顫抖着。

但是，如果小步真的想努力變成這樣，我想陪在小步身邊，幫她過上打從心底感到快樂的人生。

耳邊傳來的海浪聲，讓我有種自己還在做夢的錯覺。但是…

「嗯…那就邊走邊想吧」

小步站着摸我的頭。

「應該不會吧…所以今天我想好好回憶那些人，儘可能地轉換心情」

「人都死了還笑你，那也太差勁了吧」

「剛說完不撒謊就來這招…就算我問了，你不想說的話也可以不說。還有…這次就從小步想說的開始說吧」

小步說這樣就好…但說實話，我無法接受。

「…小銀你不會明白的，哼」

「那多跟我說說小步的前世吧」

「什麼？」

我還沒睡醒嗎，不對，就算睡着了，涼水應該還是涼水，感覺很奇怪。

「小優有話要我轉達，『等那孩子醒了，一定要來我家一次，兩個人一起住也可以！』…她是這麼說的」

這樣啊…比起只是聽說的小步，直接和那些人接觸過的小步會這麼想也很正常。

小步從野餐布上站起來，向前倒下，跪在地上。

雖然她沒有那個意思，但聽起來像是向我傾訴沒有意義，讓我很受打擊。

「…咦，爲什麼這個有點涼？…話說，我睡前不是把水喝光了嗎？」

「真是拿你沒辦法…來，肩膀借你」

這毫無疑問是我發自內心的想法。

「不會！那樣就好，不如說那樣纔好！」

「…小步」

「哦哦，喝得真爽快」

「那…下一個問題」

「那，那我說了…那個時候，我和之前說的朋友，爲了準備上大學，去買了各種各樣的東西」

之前來這裏的時候問了很多，當時感覺還能繼續說。

「我傻眼了，什麼也說不出來」

「如果是我能回答的」

小步說着抬起頭，站了起來…至少乍一看，和剛纔說前世的時候相反，表情稍微開朗了一些。

「不，你好像誤會了，所以我要說…那種死法就那麼自責，我完全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