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古板中的老古板(2)

世間生靈，一旦度過鼎盛年華，便不免隨着歲月流逝，身體會漸漸遲鈍衰弱。

但諷刺的是，歲月積累的智慧，往往能恰好彌補這些衰弱之處，有時甚至讓人比全盛期更爲強大。

正所謂，有時年輕力壯的老虎，反倒不如老謀深算的狐狸可怕。

我在前世早已對此深有體會，所以應付後者總是棘手得多。

正因如此，我一上來便全力以赴，同時也想探個究竟——到底是什麼樣的對手，竟能讓羅允都無從下手……

他瞪視我的舉動似乎牽動了傷眼，左手猛地捂住了受傷的眼眶。

“爲什麼……爲什麼不給我個痛快……！！”

對付那些傢伙時，我壓根就沒想過要靠勞爾烏斯幫忙。

年紀怕是至少過了八十。

以魔女之身活過的歲月，我比這老頑固老頭足足多出兩倍半。

本就佈滿皺紋的臉，因憤怒與痛苦徹底扭曲，僅存的那隻完好的眼睛，正以殺人的目光死死瞪着我。

眼前這個女人，比他更強。

萬事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竟敢耍這種小把戲…！！”

“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既然不喜歡我擋下攻擊，那從現在開始，我就空手陪你玩玩。”

繼左眼之後，這是第二記有效打擊。

鐺——！！

漫長生涯中，我交手過的傢伙數不勝數，其中比劍姬強得多的人類，簡直遍地都是。

呼——！！

鏘——————！！！

簡直是惡鬼。

“呃啊…！你…你故意隱藏了殺氣…！！”

鐺——！！鐺——！！鐺——！！鐺——！！

我一步未動，用竹槍格開攻擊。眼見攻勢輕易被阻，他略顯錯愕，隨即又發起下一輪進攻。

“有什麼可笑的！”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認死理的老頭，但他果然還是打算奉陪到底。

對劍士而言，戰鬥中失劍，無異於被宣判死刑。

我揮拳擊出，老頑固老頭急忙扭轉身形格擋，避免正面對上拳鋒。

不僅瞬間被奪去左眼，更因剛剛還趾高氣揚、轉眼卻輕易落敗的恥辱，那裂紋面具後爆發出暴怒的吼聲。

我將竹槍往地上一插，老頑固老頭立刻皺緊了眉頭。

那他是S級獵手嗎？可我記憶中，韓國的S級獵手裏並沒有這樣一位老者。

他勉強用上另一隻手，總算接下了這一擊，但衝擊力卻分毫不差地傳導過來，能看出他手臂正微微顫抖。

“你……你這混賬東西……！！到底要把我戲弄到什麼地步……！！立刻給我撿起來……！？”

同時，他周身的魔力也開始劇烈波動。或許是終於判斷這樣下去不行，他後撤一步，伺機尋找破綻。

當然，就算他是S級，待遇也不會有什麼區別。

不過看他這古怪脾氣，倒像是夠格……

今天卻已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萬事開頭難，第二次就容易多了。

聽聲音已有所預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數被我的竹槍擋下。不知從何時起，他竟連一步都無法再向前踏進。

這一次，他沒能察覺到從左側視野死角襲來的反擊，肋骨碎裂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哈！真是可笑至極的胡言亂語…！！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你這丫頭也得給我留下一隻眼睛，才能離開此地…！！”

那還是地牢尚未降臨世間的年代。

河滿洙一擊落空，劍鋒只劃破了空氣。

但刻入骨髓的自尊不容他低頭，他只能繼續揮劍。

年輕時，河滿洙剛成年便離鄉背井，來到大城市，在一家航運公司當工人。

“…你小子，究竟是什麼來頭？”

這話對某些人而言或許是種體諒，可對被譽爲獵手界傳奇的河滿洙來說，卻是奇恥大辱。

雖說比不上劍姬，但在劍術和老練程度上，猶在金世雅之上。

客觀地說，稱之爲絕色美人也不爲過，可那姣好的外表下，言辭與行動卻粗暴得令人髮指。

起初，他受高額報酬吸引，辭去幹得不錯的公司工作，投身最前線，作爲第一代獵手大顯身手。很快，他的才能備受矚目，過上了令人豔羨的生活。

在劍脫手的瞬間，敗局就已註定。

“呃啊…！”

速度雖快，但還不至於躲不開。

他瞪視我的舉動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下甩開，露出了束着髮髻的雪白頭髮，以及長及胸口的鬍鬚。

正因如此，他幾乎沒受過什麼輕視，可此時此刻，前所未有的暴怒吞噬了他。

“你、你這臭丫頭…！竟敢耍這種小把戲…！！”

猶如鋼鐵堡壘般的自尊，開始出現裂痕。

既然你踹開了最後的機會，就別指望我會手下留情。

河滿洙是當時最早察覺自身異變的人之一。

事實上，慕名而來、想拜師學習他獨門劍術的門徒也不在少數。

今天卻已被格擋、被閃開了數百次。

“小把戲？是你對自己那點感知太過自信了吧？”

“沒錯，就是這樣。對付那些自以爲洞悉世事的頑固老傢伙，這招最管用。看我年輕，自然會把我當成‘連殺氣都藏不住的毛頭小子’，對吧？”

“……？！”

河滿洙平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噗…！”

老頑固老頭揮舞的，是一柄與服飾相配、東方風格的雙刃劍。

雖然只中了區區兩下，卻招招致命。

不過看他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至少過了八十。

是時候讓你知道，這世上還有比失去眼睛更痛苦的事情了。

看來，他雖然感覺敏銳，卻似乎從未經歷過利用他這份敏銳而設下的反擊。

或許因爲失去視力相當惱火，老頑固老頭立刻瞄準我的眼睛，使出一記上段突刺。

直到某一天，全球範圍內出現了名爲“傳送門”的異常現象。不久，傳送門化爲地牢，魔物蜂擁而出，威脅整個世界。

當然可笑。

“你好像誤會了什麼——你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見我紋絲不動，他劍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對手是個看起來比他孫子還年輕的女子。

不知爲何，S級獵手們似乎都有一個共同特點——腦子多少有點不正常。

劍刃雙面開鋒，能應對任何方向的攻擊，是專爲靈活戰鬥風格設計的兵器。

他並非對生命毫無留戀，卻也不願卑賤地乞求活命。

“現在的話，只要你向我們公會成員當面道歉，乖乖接受懲罰，我就此罷手。老實說，擅自攻擊別人的使役魔獸確實讓人火大，但我不想再浪費更多感情了。”

他配合着劍的特性，施展出靈動迅疾的攻勢逼近而來，但全數被我的竹槍擋下。不知從何時起，他竟連一步都無法再向前踏進。

實力早已超越A級，至少能與S級獵手們一較高下。

“事到如今，這還重要嗎？”

儘管怒火中燒，河滿洙卻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你現在是在幹什麼？”

作爲獵手，強悍的實力是他一生的榮耀與勳章。

，更多TXT與EPUB請下載幻夢APP

平心而論，他確實很強。

要是活到這個份上還輸給人類，反倒會成爲其他魔女的笑柄。

“想殺你早就殺了。把劍撿起來。”

死亡預感掠過腦海，走馬燈開始閃爍，可預想中的後續攻擊卻沒有到來。

“呵！當然重要。老夫的快劍與敗劍，連那個眼高於頂的鄭泰山都曾倍感棘手。你這等乳臭未乾的菜鳥，怎麼可能一臉無趣地就全擋下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雙手握劍，眨眼間便衝到我面前。

肋骨斷裂的衝擊傳導至體內，河滿洙終於握不住劍，任其脫手墜落。

聽聲音已有所預料，但確實是位該被稱爲老翁的男子。

河滿洙平生最恨的，就是有人敢瞧不起他。

然而，即便贏得了財富與名聲，那份始終未能得償所願的初戀，以及每每被拿來與同時代活躍的鄭泰山作比較——這兩件事，直到他白髮蒼蒼的今日，仍是心頭碰不得的逆鱗。

看他那副樣子，就知道是個脾氣倔強、認死理的老頭，但他果然還是打算奉陪到底。

這位被世人譽爲快劍與霸劍代名詞的劍，

即便已做好了赴死的覺悟，眼前的女人卻只是像勾魂使者般靜立不動，

異鄉生活雖苦，但身爲長子，他必須爲留在家鄉的親人奮鬥。每月薪水大半都寄回老家，是個踏實肯幹的青年。

一瞬間成了獨眼，倒也難怪他如此。

沒有任何進一步的舉動。

雖說他自尊心強、脾氣火爆，在工地上沒少惹是生非，可憑着一股無人能及的勤懇勁，倒也在公司裏贏得了認可，算得上是個優秀員工。

是憤怒讓他過於專注於進攻了嗎？

“先把話說清楚。你衝我來發瘋倒還罷了，動我身邊的人，絕對不行。給我記好了——我本來打算廢你一隻眼睛，再道個歉就算兩清，是你自己踢開了這個機會。”

各國軍隊紛紛出動，卻對魔物束手無策。沒過多久，能夠操控魔力的覺醒者相繼現身，局勢纔開始逐漸逆轉。

雖說我給了他一個彌補過失的機會……

畢竟，我已經收拾過一個S級獵手，算是熟門熟路了。

那老頑固老頭一臉兇相，雙手握劍，眨眼間便衝到我面前。

“什麼嘛，比劍姬差遠了？”

他痛苦地摸索着碎裂的面具，最終連同頭巾一把扯下甩開，露出了束着髮髻的雪白頭髮，以及長及胸口的鬍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