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者們(3)

跟着女店主來到的地方，並非鋪着榻榻米的日式房間，而是一間鋪着瓷磚的現代化辦公室。

雖然這房間只靠一個油爐取暖，但總比在冰冷的走廊裏說話強多了，算是個暖和的空間。

女店主提起爐子上的水壺，將熱水注入茶壺中開始沏茶。

她那端莊、甚至稱得上優雅的姿態，讓瑪雅暗自讚歎。

她在早已備好的三隻茶杯裏一一斟上茶，遞給坐在對面的艾莉婭和瑪雅，隨即打開了話匣子。

“正是。所幸日本管理局內部仍有繼承前任局長理念的人士。託付瑪雅的便是其中一位。”

“我之前也說過的，教授不在我們這個世界啦！”

這突如其來的坦白讓瑪雅和艾莉婭大喫一驚，女店主卻只是呷了口茶潤潤嗓子，繼續說道。

“實不相瞞，我和其他人只做到今年守望者，部分原因也出在那位局長身上。那傢伙把守望者的補助金砍得不成樣子，以至於……”

事宜交代完畢。

“要送給我嗎？”

管理局雖是完全獨立於政府運作的機構，但自從一位政界出身的官員出任日本管理局局長後，局面已大不如前。

好心被誤解的鄭賢一臉委屈，其他人看着他這模樣都樂不可支。

“你這話什麼意思？侵蝕範圍越界？”

“謝謝您，店主女士！”

女店主起身從辦公桌抽屜取出一個信封，遞到瑪雅面前。

管理局的人，要躲開管理局的耳目。

“難道說……侵蝕範圍已經越過界牆的傳聞是真的？”

“你還不明白嗎？異界化指的就是地牢和外部世界的邊界正在逐漸消失。而福岡的那個極難地牢，此刻邊界就在不斷擴張。”

“……？那怎麼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居了。如今想在福岡看到孩子，近乎天方夜譚。

“要說的就這些。用完茶後，請先回房休息吧。”

“雖然只是推測，但最近天氣持續變冷，有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只將在此靠港。這是那班船的船票。”

“是的。這些都是工藤先生——前任局長祕書委託的內容。雖然當天會再說明一次……艾莉婭，你必須親自將瑪雅送上船，沒問題吧？”

與瑪雅那笑得沒心沒肺、大大咧咧的回答不同，女店主神情認真地娓娓道來。

“……雖然難以置信，但昨晚我親自確認了屍體。確鑿無疑是白色收割者。”

儘管隊長髮話，守望者們依然無法平靜，和瑪雅在一起的幾人也不例外。

一股從未感受過的異質而龐大的魔力，正如同平靜的波浪般緩緩湧來。

“琳，我說過了，瑪雅得儘快離開。”

“老天……！難道……”

“不是說那些傢伙絕對無法越過界牆的嗎！”

待瑪雅與艾莉婭離開辦公室，獨留原地的女店主輕咳幾聲，凝望窗外。

那樣的人，早就離開福岡，去別處定居了。如今想在福岡看到孩子，近乎天方夜譚。

“我雖然沒表現出來，但當初艾莉婭把她領來的時候，着實是我這幾年最喫驚的一次。沒想到，世上竟有如此不曉事理的監護人，會把一個孩子獨自丟在這種苦寒之地。”

“要說的就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任局長理念的人士。託付瑪雅的便是其中一位。”

正常的父母，絕不可能在這樣連成年人都難以忍受的極端環境下養育孩子。

晨光初露的破曉時分。

如果說女店主像宿舍管理員，那這位就是守望者的代表——

如今，與地牢的邊界已然消失。

“是因爲‘夜王’和極道組織嗎？”

好在患寒魔病的琳終於歸隊，瑪雅所在的守望者小隊總算湊齊了人馬，可以正常執行任務了。

“其實我很想送她去首爾的管理局...但守望者的工作不能耽擱。”

聽到可能出事，守望者們竊竊私語起來：

鵝毛大雪再度紛紛揚揚落下。

-哎，不至於吧

“千萬別想着報恩。那位只盼着瑪雅能儘早離開福岡，越早動身前往韓國越好。”

“沒錯。而且，似乎印證了我的猜測，瑪雅來後不久，管理局那邊就聯繫了我。說是他們也在找瑪雅。”

“其實，我之所以允許瑪雅滯留一個月之久，是應了管理局裏‘某位人士’的請求。這話聽來或許有些古怪——那人拜託我暫時收留瑪雅，好讓她能在不被日本管理局發現的情況下，前往韓國管理局。”

“反過來想，說不定路線會變近呢？”

“不是說那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真的嗎！？”

鵝毛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一次。沒想到，世上竟有如此不曉事理的監護人，會把一個孩子獨自丟在這種苦寒之地。”

很快，常與瑪雅行動的隊員們也加入討論：

“先聽聽看吧。”

“瑪雅...真的不能和我們待到三月份嗎？”

“...琳你怎麼也這樣？”

瞬間，宴會廳陷入了一片死寂，除了瑪雅之外，所有人的臉色都像福岡的天氣一樣驟然變得冰冷。

“說起來，瑪雅是四天後回去對吧？”

這時，留着濃密鬍鬚的中年男子登上宴會廳舞臺，閒聊的守望者們頓時安靜下來。

這突如其來的坦白讓瑪雅和艾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吧。比起讓鄭賢送行，這樣更好不是嗎？”

“說來慚愧，正如艾莉婭所言，日本管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哎，不至於吧

隊長的話如同最後的確認，無異於雪上加霜。沒過多久，宴會廳裏的守望者們便陷入了恐慌。

“……？那怎麼又說是在界牆‘另一邊’發現的呢？”

“喂，我說真的！遊輪票是貴，但多虧瑪雅我們賺了多少啊！”

相比之下，守望者中等級最高的也不過是B級，根本連與之對抗的資格都沒有。

無論資歷還是經驗都遠勝在場衆人，被尊稱爲“隊長”的前輩。

即便瑪雅並非普通人類，在女店主眼中，她也依然是個小女孩。

“該死，早知道當初就該辭職不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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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交給我！”

-說不定是減員要重組隊伍呢

距離瑪雅與女店主那場談話，已過去三日。

“這…這是真的嗎？您是說白色收割者出現了？”

被稱爲“雪原刺客”的白色收割者的出現，對守望者們來說絕非好消息。

“天啊……A級魔物……！”

她衷心盼望，這刺骨的嚴寒能在自己生命燃盡前徹底終結。

女店主看着不明就裏的瑪雅，開始用更淺顯的語言解釋起來。

-爲這點事至於興師動衆？

它是連經驗豐富的A級獵手都不敢大意的危險魔物。

“雖然只是推測，但最近天氣持續變冷，有說法是因爲異界化的影響加劇了。說不定……白色收割者根本不是‘越過’了界牆。”

白色收割者有着佝僂的身軀和異常乾瘦的人形，它能以人類動態視力難以捕捉的速度，揮舞鐮刀般又長又利的爪子，在瞬間將獵物屠戮殆盡。

“瑪雅來這兒，已經一個多月了吧？”

天氣日益嚴寒，魔物數量卻不斷攀升，守望者們肩上的擔子也越來越重。

“白色收割者並非‘越過’了界牆。它根本就是從地牢裏，直接出現在了界牆‘之外’。”

正因如此，前任局長重新獲得推崇，獵手之間要求他再度執掌的呼聲不絕於耳。

“所以果然是因爲錢才幫她的？早知道鄭賢先生小氣，但這未免...”

瑪雅本能的好奇心讓她全神貫注地試圖弄清那究竟是什麼，而與此同時，隊長繼續通過通訊傳達消息。

“雖說管理局是國際機構，但各國情況不盡相同。尤其是現在的日本管理局……自從最高領導人換任後，民怨四起。”

-怎麼回事？真要改巡邏路線？

福岡最後的防線——那道界牆被突破的時刻，來臨了。

“一週後，瑪雅當初乘坐的船隻將在此靠港。這是那班船的船票。”

“別擔心啦。摳門鬼鄭賢，反正船票那麼貴你也跟不起。”

晨會安排在旅館宴會廳，瑪雅一行人自然也要參加。

“大家都冷靜點！我們得先搞清楚它們到底是怎麼越過界牆的！萬一有人發現白色收割者的蹤跡或者遭遇上了，立刻發送求救信號！”

“我兩種都喜歡！”

“該不會巡邏路線要改吧？”

“是啊。總之，按理說，像瑪雅這麼小的孩子，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這種地方。”

隨後，一名守望者遲遲疑疑地小心問道：

“店主，這是真的嗎？”

禹正賢盯着正在玩榻榻米邊緣走神的瑪雅。

那道正在異界化的界牆另一端，

這番矛盾的話讓瑪雅完全摸不着頭腦，但已在日本生活五年的艾莉婭，卻大致猜到了其中的門道。

這個本該優先保障覺醒者順利開展獵手工作的機構，如今已徹底淪爲國家利益驅策獵手的工具。

晨會安排在旅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在界牆對面發現了A級魔物‘白色收割者’。雖然暫時討伐了……但不知道它還會從哪裏冒出來。”

“突然出什麼事了？”

“可能和魔物增多有關...”

“嗚...我可不想去比現在更遠的地方...”

“那對我來說簡直就是恩人呀！”

“所以您的意思是，瑪雅不該去日本管理局，而該前往韓國管理局？”

“真的嗎！？”

“開始捨不得了呢...”

“突然召集大家實在抱歉。有件相當重要的事，希望各位瞭解後能避免今後執行任務時出問題。”

“行了，瑪雅走之前我們開個送別派對吧。比起讓鄭賢送行，這樣更好不是嗎？”

“到底什麼事非得把大家都召集起來啊？”

忽然瑪雅耳朵一動，警覺地環顧四周後，目光鎖定在某處。

“我當時就覺得，這其中必有隱情。尤其是她來自橫濱這件事，一直讓我耿耿於懷。”

“說來慚愧，正如艾莉婭所言，日本管理局確實問題重重。像瑪雅這樣出色的孩子，他們絕不可能坐視不管。”